第130章 被我杀了【求月票】

不多时,在烧完了一大堆的枯草后,几人的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

临走前,猴子又是叮嘱。

说只能在这山谷里边找,且不可去出山谷。

至于怎么界定是不是这山谷里边……只要前边长出大树来了,那就不能再往前了,只要还没长出树来,只要脚下全都是荒草。

那就还是在这山谷里边。

猴子跟宁义便是朝着山谷下边走去。

柳白则是带着司徒红跟熊大有,走向了右手边,去往这山谷深处。

雾瘴横生,地面全都是齐膝高的荒草。

只是对于司徒红他们来说是齐膝,但是对于柳白来说,却已经是到了腰间了。

所以没多久,柳白的衣服就又湿的差不多了。

“公子,我抱着你走吧。”司徒红一如既往的贴心。

柳白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走在后头的熊大有闻言,不自觉地放慢了点脚步……如此深的雾瘴,只是几步就不见人了。

司徒红也发现了这点,轻声道:“公子,那个熊大有不见了。”

“要不停下来等等他?”

“不用,他很快就会跟上来的。”柳白说这话的时候,擦了擦鼻子,然后悄无声息的双手搓燃了命火,在自己鼻尖烧了烧。

很快,他的鼻子里边就有着一点点黑灰落下。

小草露出个脑袋,笑嘻嘻。

司徒红也发现了他俩的异样,但是没问,什么事该是自己知道,什么不该自己知道,她还是很清楚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功夫,熊大有就从后边跟上来了。

都不用人问,他自己就略显尴尬地笑道:“刚在上边一点的位置发现了一团黑影。”

柳白瓮声瓮气,言语略有些激动地说道:“找着了?”

“没,看岔眼了,我走上去瞧了瞧,发现只是一团茂密了点的野草。”熊大有笑着解释道。

“那你还去了这么久。”

柳白擦着鼻子,耷拉着眼睛说道。

“嘿,那草长得茂密,骗了我,我气不过,在那撒了泡尿。”熊大有说着还有些骄傲和自豪。

“好吧。”

柳白又擦了擦鼻子,说起话来都好像很是费劲。

熊大有皱了皱眉,“小孩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语气之中都带有一丝担忧……就好像,两人感情真的很好似得。

“没事,就是鼻子有点堵,不通气。”

柳白说着,还用手堵住了一个鼻孔,另一个鼻孔使劲用力,可却好像没有丝毫反应。

“该死,猴子那不靠谱的,也不早说这的雾瘴这么重。”

“小孩哥你还小,身子骨没长齐,肯定是遭了祟染了风寒。”

熊大有说着也是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嘟囔着说道:“我这鼻子也都有点堵了。”

一番话,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将矛盾转移到了别人身上,顺带还拉近了自己跟柳白的距离。

可谓是水准极高了。

“可能是吧。”

柳白说着好像很没精神,趴在司徒红的肩膀上打盹。

“小孩哥再坚持坚持,一会等咱找到了,就赶紧出去。”

熊大有说完,一行三人又是往前走了一阵,柳白也始终趴在司徒红肩膀上打盹。

至于这四周,始终都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地,外加白茫茫的一片天。

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而自从停了那一下之后,熊大有也没再有其他的异样,自始至终都是认真的搜寻着,企图寻找那红棺的踪迹。

直到过了好一会,他才再度好心的开口。

“前辈,你抱了这么久了,要不我来抱抱小孩哥吧。”

司徒红刚想拒绝,这五气都已经聚齐了,抱个小孩能有什么累的?

可趴在她身上的柳白却急忙用手戳了戳。

司徒红身子瞬间紧绷,柳白也才意识到自己戳错地方了,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他比划了个手势。

司徒红明白过来,点点头,“也行。”

于是柳白便到了熊大有的身上,他抱着也很是自然,丝毫没有其他的异样。

若不是柳白一开始就对他有着怀疑,这会甚至都可能觉得……熊大有这人可是真不错啊。

如此又是走了一会,直到前边的山体出现转弯,显然已是到了这山谷的最深处了。

熊大有看了眼昏睡的柳白,晃了晃身子,见其没有动静,他这才放心的伸手在腰间摸了摸,然后好似抓出来了点什么。

依旧是一点棉絮。

按照他的臆想,这棉絮放在柳白鼻尖,应当是不会动的,这即是说明,柳白已经失去了呼吸。

然后就能引动第三层效果了。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他见着这棉絮没有丝毫反应,心中大喜,可下一瞬……他却发现自己怀里的这个小孩,竟然睁开了眼。

旋即转头,盯着自己的双目。

然后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这小孩开口,说了句话,这句话可谓是熊大有有记忆以来,听过的最为恐怖的一句话。

也是他这辈子都不敢忘记的一句话。

只听着小孩说道:

“你这《属纩》修习的,可是真不错啊。”

熊大有不自觉的双眼瞳孔放大,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什……什么《属纩》,小孩哥你在说什么呢?”

原本被他抱着的柳白,此刻已是将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柳白竟是在他的身上缓缓站起,径直将他压在了地面,熊大有刚想反抗,却又是见着一根黑色的大棒停在了他眼前。

大棒上燃烧着跳动着黑色的火苗。

他下意识地顺着这大棒看去,于是……看见了一头面目狰狞,浑身燃烧着黑火的猿猴。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这猿猴还笑了笑,露出一嘴的尖牙。

熊大有见到这情形,也不装了,主要是……再装下去也没用了。

事实上早在柳白说出《属纩》二字的时候,事情就几乎已经是成了定局。

他躺在地上,看着身周环绕着五气的司徒红,又看了看踩在自己身上的柳白,无奈的哭丧着脸。

“小孩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对我表现的太热情了,因为我怀疑过背后是丧葬庙,因为你是个乐子人。

因为你会的《属纩》,我也会,甚至我须弥里边现在都还有着一手抄本……原因有很多。

但柳白却是微笑着蹲下身子,缓缓说道:“因为丧葬人不骗丧葬人。”

熊大有闻言,刚刚死寂下去的心,却又猛地活泛激荡起来,“小孩哥你也是……丧葬庙众?”

柳白:“不是。”

“呃……”一时间熊大有竟是有些跟不上柳白的想法。

但柳白却没有心思在意他的想法了。

“这么看来,司徒家的事,真的是你们丧葬庙做的了?”

柳白说着皱了皱眉,又是想起什么,“别说枫叶渡口的那个百尸坑也是你们挖出来的?”

熊大有听着已是明白了柳白的意思。

他不是丧葬庙众,只是知晓了自己是丧葬庙的人……

“小孩哥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怎么还来问我。”熊大有苦笑着回答道。

“这么说,你们丧葬庙是真的想在这血食城搞大事了,究竟是什么大事?”

柳白刚问完,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算了,你们丧葬庙众说的话,我也不敢信……”

他说着稍加思量,就已经想到了办法。

也是不等熊大有再开口,心火猿一棍扫过,拿捏着力道便已是将他打晕。

在司徒红疑惑的目光中,柳白蹲下身子,手在腰间摸了摸就已是拿出了一把柳叶小刀。

刀刃划过这熊大有的手指,鲜血涌出之际。

柳白一把扒开了他胸口的衣物。

“咦?”

柳白疑惑之余,小草也是探出头来,“咦,公子,这熊大有好像不是丧葬庙的人耶。”

“他被骗了!”

柳白也是这想法,因为这熊大有的胸口竟然没有那纸钱的标记。

“不管了。”

柳白拿着他那流血的右手,在他胸口画下了一个【正上驭魂真言符】,这符……自然也是从书上学来的。

思量间,柳白也是感觉,自己在家中待的那几年,那些所看过的书,到底对自己有着多大的帮助。

如若不然,这出来走江湖也是两眼一抹黑。

随着这滴血符箓被画完,柳白双手燃起命火在上边一燎,这熊大有就好似诈尸一般直愣愣地坐了起来。

站在他面前的柳白头一次用这法子,被吓了一跳。

见着他没什么反应,柳白便是先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啪”地一声响起,小草应声探头骂道:“叫你吓唬我公子!”

背后的司徒红咬咬牙,既是恨眼前的这熊大有,可看着这情形又忍不住有些想笑。

柳白此刻才问道:“丧葬庙准备在血食城密谋什么大事?为什么要对司徒家动手?”

熊大有闭着眼,老老实实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大事,对司徒家动手是因为城内的这几家势力挡了道。”

他不知道什么大事,这就有点废了。

但转念一想也是,这熊大有连丧葬庙都没加入,若是就知道这样的事情,才奇怪。

至于这对司徒家动手,是因为司徒家挡了道……

“那么你们接下来是还要对其余几家动手?下一家是谁?”

“下一家是周家,现在已经动手了。”

“再之后呢?”柳白步步紧逼。

“应该是我们短刀帮了。”

“为什么是五服堂留到最后?”

“五服堂……没有提过五服堂。”熊大有老老实实说道。

没有提过……那就有点讲究了,柳白继续问道:“五服堂是你们丧葬庙的势力?”

“不知道。”

小草听了探头说道:“哼,管他是不是,到时候咱们杀了他们就是了。”

柳白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问着话。

“你是怎么加入丧葬庙的?血食城除了你,还有其余的人手吗?”

“是我两个老大来找我的,他们主动邀请我加入,血食城内除了我,就剩他俩了。”

此刻的熊大有知无不言。

两个老大……柳白立马想起了老树林子里边的那些邪祟所说的。

对司徒家动手,后被司徒不胜追着跑的,就是俩人。

“那两个人是不是都穿着黑袍,然后一起背着个长条形的木箱子?”

“是的。”

“他们是谁,什么实力?”

“他们叫做左手右脚,实力……”

熊大有刚想说下去,可是话还没说完,他便是猛地睁眼,双目暴凸,紧接着浑身上下都燃起命火。

他……被自己身上的命火烧死了。

司徒红见状当即将她的肝木鹰悬在了熊大有的头顶,不断旋转,落下点点青色的命火。

可却没有半点反应。

“丧葬庙的手段,没有用的。”柳白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

他也没曾想,这熊大有竟然会是丧葬庙众。

而且现在看来,这熊大有还是被安排来杀他的?

柳白看着已经被烧去皮肉,只剩白骨的熊大有……左手右脚?

“小草,你听过这左手右脚吗?”

柳白问道。

“小草是个笨脑子,小草也没听过,但是娘娘……娘娘估计也不知道,她只认识丧葬庙的庙主。”

“不认识这么垃圾的东西……呃,小草可没有说公子垃圾哦,公子是天下第二厉害的啦。”

司徒红听着有些绝望。

“公子,这可是丧葬庙……就算是我爹真的养阴神了,回来也只能送死吧。”

横跨三大国的组织对一个位于小城的家族出手,这种事……跟天灾都没多大区别了。

“没事,总能解决的。”

柳白轻声说道。

这话也不是安抚,毕竟先前这丧葬庙还只是对司徒家出手,可现在,却是明目张胆的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柳白觉得,这丧葬庙多多少少得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实在不行,也得给娘一个交代。

毕竟就像司徒红说的,我可没惹你们这该死的丧葬庙。

对柳白而言,不说别的,就今日从熊大有口中得知了这背后动手之人是丧葬庙,而且还晓得了左手右脚的信息,也算是一大突破了。

而且还知道了这丧葬庙接下来的目标,这周家基本上是没得救了。

只是短刀帮的红姐……柳白可不希望她也死了。

毕竟她对自己还是挺好的。

“走吧,先找到这红棺,然后咱们也早点出去。”柳白吐出口气,看着这已经化为灰烬的熊大有,而后说道:“扬了吧。”

这话自然是跟司徒红说的。

而后者听着这话,更是没有丝毫犹豫,肝木鹰翅膀扇动,骨灰飞了满地。

见此情形,柳白也是转身离去,继续在这山谷之中寻找着。

对于这红棺,猴子也没给出太多的消息,因而柳白两人只能是漫无目的的寻找着。

其间也走到过这山谷的尽头,说是尽头,其实也就是这荒草的尽头罢了。

到了那,两人多看了几眼外边的山林,也就转身走了。

临了又是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正走在荒草地当中的柳白忽地听到一声长啸。

“是猴子,他们找着了!”

柳白虽是惊诧,但也没太过激动,而是让自己的心火猿走在前边探路。

司徒红同样放出了五气,同时用肾水猪护住了自家公子。

这种情况,大意不得,毕竟谁知道那背后呼唤的,是不是真的猴子?

两人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好一段路,终于是在这山谷中央的位置,见着了人影。

猴子跟宁义都在,而且两人身前的地面,还铲出了好大一堆土。

四人见了面,宁义俩自然是被柳白这心火猿的样貌所惊讶,但也没多问。

柳白多瞅了他俩几人,见着没问题,这才走近了些,只见这坑里边赫然摆放着一副鲜红色的血棺。

材质好像是木头,颜色是后边染红的,其棺盖紧扣,倒也不知这棺材里边到底是什么情形。

司徒红同样好奇的朝坑里张望着。

“这是你俩挖出来的吧,还是一来就这样了?”柳白看着这地上的泥土,湿漉漉的带着水,分不清是不是新鲜的。

“我俩挖出来的。”宁义回答道。

“那就还好。”

“咦,怎么就小柳掌柜你俩,熊大有呢?”

猴子等了一阵,也没见着后头还有人跟过来,便忍不住出声问道。

“哦,他啊。”

柳白闻言微微抬起头,原本拄着棍子好像在打盹的心火猿也是抬起了头。

他缓缓说道:“被我杀了。”

一时间,场面霎时安静下来。

司徒红身上的命火也是倏忽点燃,逼地这四周的雾瘴都好似后退了些。

宁义扯了扯嘴角,“我和他不熟。”

猴子尬笑几声,“他肯定是惹了小柳掌柜,不然小柳掌柜肯定也不至于动手的,所以……所以他是死有余辜。”

柳白也没急着回答,就是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俩。

过了好一会,直到猴子的双腿都有些颤抖了,他才说道:“开棺吧那就。”

“好好好。”

猴子长吐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连忙说道:“谢谢小柳掌柜,谢谢小柳掌柜。”

说着开棺,猴子也就从他的布包里边取出了必备的撬棍跟起子,临了又拿出了一堆密封好的染血纸钱跟白烛神香。

可还没等他动手,这血棺内忽地传来一声震动,紧接着这棺盖竟是从里头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娘嘞!”

猴子大惊失色。

随着这四周的雾瘴便是疯了似得,朝着这血棺打开的缝隙涌去。

随之,这血棺里头便是流出了腥臭发黄的液体。

这是……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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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1章 棋盘【求月票】

“快!快点动手先把这土埋回去!”

猴子是牵羊的羊倌,对于这情形,自然不可能毫无办法,“娘的,没立碑起包的竟然也算是坟头土,书上骗我!”

言罢,几人纷纷动手,三两下便已是将这些刚挖出来的泥土推了回去。

而随着这血棺被掩埋,这四周的动静也就逐渐消歇了下去。

翘起的棺盖好似合拢,这四周的雾瘴也没再朝着血棺涌入,里头渗出的尸水也就到此为止了。

猴子见状也是长松了口气,而后腿一软,直接原地坐下。

宁义同样擦了擦额头上的黄豆汗,蹲下身子,“能解决不?”

“能,有法子,就是得前辈搭把手。”他说着抬头看了眼司徒红。

“好。”

柳白替她答应了下来,而后又催促道:“最好快些。”

城里事急,他在这耽搁不了太久的时间了。

猴子听完也是当即起身。

他先是取出一个好似罗盘模样的东西,围着这血棺四周转了转,大致确定了方位之后,又在这地面圈下了四个圈。

“前辈,麻烦你把心火之气放在这,肝木在这,这是肾水,这是脾土……肺金不用,这太过锋芒毕露,会直接起棺的。”

司徒红得了柳白的令,自然是全都照做。

柳白不太懂这些,只是默默看着,然后又见着猴子取出了好几样老物件,同样是摆放在了好几处位置。

他估摸着这应当是按照八卦位置摆放着。

最后这猴子绕着转了一圈,回到这血棺棺椁的正前头,拿出了最开始的血钱以及神香。

“前辈,还得你来在这烧纸点香,最好佯跪一下,还要带点哭腔说话。”

猴子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为难,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蹲在柳白肩头的小草也在看戏,然后又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嘀咕咕地说道:

“公子,这猴子还有点本事嘞,骗鬼的活计都晓得。”

都是出来混的,司徒红也没有太过讲究为难,全都照做。

而随着她开始点火烧纸,猴子也就站在了这血棺正后方,神色肃穆。

司徒红带着哭腔,插下了第一根神香。

猴子见状便用一种奇怪的腔调吟哦道:“孝子贤孙一叩首,良辰吉日起坟头。”

言罢,他蹲下身子从这坟头抓了第一把土,紧接着便是朝着宁义以及柳白疯狂的使眼色。

好在,两人都不是蠢的,见着这情形,便是疯狂的挖土。

坟头土都是刚刚填回去的,所以很松,没几下就挖出来了一个大坑。

猴子起身,两人跟着停下,若无其事的四处张望。

在哭腔声中,司徒红又插下了第二根蝇头香。

猴子又吟哦道:“孝子贤孙二叩首,死人不过活人由。”

这下都不用他提点了,柳白两人自是开始挖土。

一停一顿之间,很快就是到了第三柱神香插下的时候。

“孝子贤孙三叩首,今日当收他日骨。”

猴子说完便是连忙张嘴朝司徒红无声的说道:“快烧纸。”

字少,司徒红也看懂了唇语。

随着纸钱被烧起,猴子双手一挥,二话不说便是开始疯狂的挖土,柳白跟宁义亦是如此。

不过一会功夫,这血棺上边的坟头土便是被挖出来了,依稀间也能看到底下的泥土被这尸水浸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猴子却是不管不顾了,此刻的他两眼放光,一把拿起了旁边的撬棍,然后又对着宁义使了个眼色。

他俩显然是老搭档了,宁义看着立马从他的手里翻出来了一双好似某种动物肠子做的手套。

司徒红依旧带着哭腔在烧纸。

猴子的撬棍已是伸进了这棺盖边缘的缝隙里边,然后他二话不说,直接猛撬。

这场面,让柳白见了都是有些心惊。

可出奇的是,刚主动开棺涌出尸水的血棺,此刻被猴子撬开,却是没有丝毫异样。

雾瘴没有涌入血棺,里头也没有尸水渗出。

眨眼间,这棺盖便是被猴子撬出了一道足以伸手进去的缝隙。

蹲在旁边的宁义立马俯下身子,把戴着手套的双手伸了进去,然后……开掏!

起先是从里头摸出来了一件好似染血的寿衣,颜色乌黑,边角处还是用的金丝,看着颇为珍贵。

只是这寿衣上边却是多了把裁缝剪,这裁缝剪正剪在这寿衣胸口的位置,像是卡在那,剪不下去了。

只是这么一会功夫,猴子就已经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了,额头上的汗水也是滚滚滑落。

宁义第二次伸手,则是从里边摸出来了一个咬钱蟾蜍,只可惜,这蟾蜍嘴里的钱币却是已经消失。

猴子见到这东西,眼前一亮,可身子却是颤抖着尤为明显了。

“最……最后一次!”

宁义没有废话,双手伸进去甚至都没摸了,直接抓了一把就出来。

而也就是他双手带着东西离开的那一刹那,猴子松开了撬棍,血棺的棺盖“砰——”地一声合上。

依稀间,柳白好似看到这血棺的边缘处,好似有着一双白嫩纤细的女人手缩了回去。

司徒红手里的血钱适时烧完,猴子则是躺在地上止不住的打着摆子。

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几乎每一寸皮肤都在开始出血。

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饶是如此他依旧不忘说道:“快,快埋。”

宁义脱了手套已是疯狂的将这些坟头土推回去了,没有烧纸的司徒红也赶忙过来帮忙。

因为……这雾瘴又已经开始朝着这血棺涌入进去了。

柳白一边推土,却又感觉到了什么。

这宁义最后摸出来的那样东西,好似在吸引着他……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只见最后抓出来的这样东西,竟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棋盘!

而且还是象棋的棋盘,这世界也是有着象棋的,名字也差不多,叫做“象戏”。

所以柳白也并不是很惊讶,他只是不知道,这棋盘为何会对他产生吸引?

难道说是聚气之物?

而也就是这么一会功夫,随着坟头土都被推了回去。

血棺的动静也随之消失,眼见着情况都已经安定下来,柳白也是转头看向了猴子。

只是这么一会功夫,这猴子浑身上下就已经被血包裹住了。

整个人也都化作了血茧。

“这……他不会没了吧?”柳白没有说那个死字,但是在场的几人都能明白。

宁义起身摇摇头,“不会,这是他们牵羊人避灾的手段。”

好似回应宁义所说的话似得,化作血茧的猴子也就动了动,紧接着,这血茧从他胸口处被剖开。

就好似有人将他从中间一分为二似得,猴子的身形从中钻出,不管是头脸还是身上的衣物,都不带一丝一毫的血迹。

所有的血液好像都被留在了那血茧里头。

只是……柳白多看了他几眼,却是发现和先前相比,这猴子的额头上多了条抬头纹。

他好像苍老了一些。

所以说,他们牵羊人避灾的手段,是用寿命挡灾?柳白猜测着。

猴子起身后抖了抖身子,确认自己身上没有别的问题之后,当即说道:“红羊台前不分肉,出去再说。”

“好。”

几人各自收起自己的东西,确认没有其他遗漏之后,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去。

来时五人,回时四人。

却也没有一人有着疑惑,或是有着伤感。

一路顺畅无比的从神前河冒头时,柳白才发现,这天色已然临近傍晚,可那埋着血棺的山谷里边,却始终都是那白蒙蒙的天,让人分不清昼夜。

等着都上了岸,宁义便是去了稍里些的林子边去看那具尸体。

可是刚走进去,他就喊了声。

“那女尸……没了。”

“没了?”

留在外头的三人回去一看,发现果真,原先那摆放裹尸布的地儿,只留下一摊水渍。

宁义已是蹲下身子,稍稍看看,而后抬头说道:“尸水,而且和血棺里边流出来的那些,很相似。”

“什么?你别吓我。”猴子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然后跟着蹲下,但不过片刻他就起了身,嘁了一声。

“这他娘的尸水不都这样,你还能玩出花来不成?这跟血棺里边的不都一个样。”

“好像也是哈。”

宁义也是稍显尴尬的起身,“可能是我被吓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好了,尸体可能是上岸作祟,跑了,咱也先回去再说。”

说完,几人各自上了马车,便是回了猴子在枫叶渡口的小院。

只是他们走了许久,这神前河里边才倏忽有着一团头发飘起,紧接着是一颗人头,是那……女尸!

她在水中浮起了上半身,缓缓转头,在这昏暗的夕阳下,她看向了猴子几人消失的方向。

……

回了院子,几人先是换了身干净衣物,然后才齐聚这大厅里头。

这冒着开血棺的风险才牵回来的红羊,怎么能不分了?

厅中一张八仙桌,关起门来四人围着坐。

桌子上头是宁义用布包回来的那四只红羊。

一件黑金寿衣,一把从寿衣上边取下来的生了锈的裁缝剪,一个缺了嘴中金钱的咬钱蟾蜍以及那不过巴掌大小的象棋棋盘了。

离着近了,柳白愈发能感觉到那象棋棋盘上传来的对自己的吸引。

难道说,这会是我的聚气之物?

可聚气之物不是应当上了手才有感觉吗,我这都还没上手……

猴子率先开口,“四个人,四样东西,刚好一人一样,都没意见吧?”

这话一出,客厅里就安静了一下。

几人都感觉到了一丝诡异,什么叫四个人?

但也刚好四个人,若是还有一个人在的话,嘿……那可就不好分哩。

只是也没人去提这事,柳白跟司徒红不可能会去提。

至于猴子跟宁义来看……顶多算个黑吃黑,再正常不过了这种事。

“既然都没意见的话,那就小柳掌柜跟前辈先选吧?”猴子说这话时,看了眼宁义,后者点头,都没意见。

柳白也没拒绝,更没什么掩饰,站在椅子上的他直接从桌子上拿起了那象棋棋盘。

可随之入手,他也是感觉到了,这东西……并非是聚气之物。

那这东西为什么对我有吸引?

柳白感觉不到,便是在脑海里边问小草。

“小草也不知道哩,小草感觉不到公子说的吸引,哼哼,要是换了小草,小草肯定就选那把剪刀,到时看谁不顺眼,就剪它一刀!”

小草一如既往的杀性重。

柳白则是细细打量着这棋盘,青铜材质,九直十横线,共九十个汇点。

中间界河分两半。

和上辈子的象棋棋盘没有丝毫区别,柳白又试着用命火烧了烧,可也是纹丝不动。

他在这捣鼓的时候,司徒红则是取了那把裁缝剪。

猴子见状也是松了口气,他朝宁义笑了笑,“我知道你小子想要那寿衣,那这咬钱蟾蜍就归我了。”

宁义自然也能看出,猴子对那蟾蜍也是觊觎许久了,但也没拆穿,不管怎样,只要每个人都能拿到自己想要的,那就是最好的。

“羊肉也分食完了,那这次牵羊也就到此为止,猴子谢过三位援手了。”

猴子说完起身抱拳,朝着三人都拱了拱手。

“希望还能有下次合作的机会。”

几人各自回了礼之后,柳白跟司徒红也就回到了他俩的房间里头。

司徒红把这裁缝剪双手奉上。

柳白则是拒绝了,一来他用不上,二来他也不是抢自己侍女东西的那种人。

只是这棋盘……他捣鼓许久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暂时收进了须弥里边,看以后能不能发现了。

一夜无话。

临着第二天一早,柳白就跟司徒红一块辞别了他俩,进城去了。

毕竟按照熊大有的说法,左手右脚都已经对周家动手了。

所以如今这城里,肯定是有着大事发生。

不多时,眼见着城门就在眼前了,司徒红问柳白是去哪。

周家没什么交情,而且丧葬庙的那俩疯子在杀了周家后肯定就要对短刀帮动手……

“去短刀……算了,先回趟铺子吧。”

去短刀帮所在的白虎街也要经过红烛铺子所在的康寿坊,那倒不如顺路回个家先看一眼。

毕竟对于柳白来说,只有那里才是自己的地儿。

“好。”

马车临着到了城门口那块,便已是能听到进出的百姓在大声交谈着了。

“先是没了红灯坊的司徒家,现在周家也没了,真是苍天有眼啊!”

“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竟然这么狠,你们说会不会是……”

“我听说司徒家还留了点香火,但是这周家可是寸草不留啊,上至周家老祖,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儿,那可是一个都没放过。”

“这未免有些太狠了……”

司徒红听着这话,忍不住转身看向柳白,“公子……”

“先找了红姐再说吧。”

相比较于这些路边人传人的消息,肯定是红姐那的靠谱一些。

“好。”

纸马跑的更快了,去枫叶渡口本就是从城东出的门,康寿坊也是在城东,因而不到片刻功夫,柳白两人就已经回到了康寿坊。

只是到了这,甚至都不用司徒红言说,柳白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因为这坊子里边,竟然都是关门闭户,没见着一个人。

按理来说,这康寿坊里头都是开铺子的,也算是城里往来行人比较多的坊市了。

可现在……

临了眼见着就要到自家铺子门口了,司徒红却忽地拉住了马车的缰绳。

纸马停下。

因为前边,从那宁义的寿衣铺子里边,竟然走出来了三个白发老翁。

其模样相仿,像是三兄弟,他们满是褶皱的脸上带着红光,显然是近来行了美事。

他们算是拦住了柳白的马车,其中一人微笑着朝马车上边的柳白拱了拱手。

“孟家老二,见过坊主大人。”

柳白没有理会,司徒红却是阴沉着脸说道:“你们来做什么?”

说话的孟家老二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人,“你应当是司徒红那小妮子吧,啧,这模样,还是不如先前的好。”

“至于来找坊主大人,那自然是想问问,我们红灯坊的那些财宝,怎的少了这么多?”

几人都是老狐狸,红灯坊先前大约有着多少好东西,他们心里也有谱。

因而当时见着那些那司徒家里的宝库,他们就知道,好东西都已经不在这了。

至于柳白留在这城里,还开了家香烛铺子这事,像熊大有这样的人不知道。

但在有心人眼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这孟家的三位老祖在仔细考虑之后,最终还是觉得,有必要替红灯坊拿回那些东西。

至于那些东西在不在柳白这,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柳白总是知道那些东西的去处。

柳白听着这话,目光扫过自家铺子的大门。

很好,原本紧扣的门锁已经不见了,所以他问道:“你们进了我家铺子了?”

“呵呵,进去帮坊主大人整理了一下铺子而已。”孟家老二再度笑呵呵的开口。

柳白认真说道:“我不喜欢有人在没有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进我家门。”

“差不多得了,你这小屁孩一个,聚了五气又如何?屁大本事没有脾气倒挺大,快点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孟家老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催促着说道。

倏忽间,司徒红点燃了身上的命火,热浪四散之际,这三位孟家老祖也是变了脸。

司徒红是什么资质,他们几个也都清楚的,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迟迟点不了火,也就逐渐被这血食城里边的人淡忘了。

可现在看来,这火势……怕是比自己都还猛了吧!

可还没等司徒红动手。

刚刚说话的孟家老三却已人头飞起,落在地面,滚落进了宁义的铺子里边。

鲜血如涌泉般喷洒间,可见这孟家老三后头多出个高挑的人影。

她随意地掏了掏耳朵,“刚你们这孟家老三说了什么?”

“老娘我耳背,没听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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