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大型心理暗示活动现场

沈安年少时曾遇到过这么一回事:几个闲散青年站在楼下看屋顶,一边看一边说着些什么。没多久,他们的身边就聚集了不少人。

事后沈安听他们在笑,说是在书里看到的这种办法,用来戏弄人。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人类有这种心理。

陈忠珩过去了。

他走到了路中间停住,然后左转, 看着一家青楼的二楼。

“再去几个。”

沈安觉得这样会更快些。

“官家……”

“去吧。”

赵曙看到一个男子走到了陈忠珩的身边,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着他的目光角度往上看。

这很有趣啊!

几个侍卫走过去,跟着往上看。

“会有人?”

韩琦得知沈安弄了个什么实验后,就觉得是吃饱撑的。

他没有看到宫中的那次实验,自然觉得很无稽。

“来了。”

一个,两个……

一个个百姓走到了陈忠珩和那几个侍卫的身边和身后,齐齐往青楼的二楼看去。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韩琦觉得真是见鬼了。

“为何会这样?”

他真的不理解, 但曾公亮却说道:“老夫怎么也想跟着去看看呢?”

他用那种见鬼的神色看着沈安,问道:“这是什么?”

“从众。”

沈安看了韩琦一眼,说道:“治军也用了这种手段。”

“什么意思?”

韩琦钻研兵法多年,但依旧是纸上谈兵,此刻听闻沈安要说兵法,顿时就忘却了那边的事。

赵曙也在关注这里。上次他说沈安是名将,如今名将讲课,他也想听听。

“比如说我军当前对手厉害,自忖不能敌,但也不能退。此刻怎么办?”

“出奇招?”韩琦摇摇头,“战阵之上所谓的奇招用处不大。”

能知道所谓的奇招是扯淡的玩意儿,韩琦算是长进了。

“一是整军备战,具体实施,比如说刀斧手要加强或是什么。”那边的人越发的多了,沈安微微一笑,“其二就是鼓舞士气, 这等时候怎么鼓舞士气?出击前让人在军中呼喊,树立必胜之信念……一人欢呼,万众跟从……”

真正的劲旅都特别看重战前的鼓舞, 有的是靠将领个人魅力的感召;有的是靠百战百胜的战绩鼓动。

只需派人在阵列中奋力呼喊,说明厉害,比如说战败全军都要被弄死筑京观什么的,士气自然直接爆表。

“当年的破釜沉舟也是一个变种。”沈安笑得很是莫测高深,“破釜沉舟之后就没了退路,再鼓动一番,项羽的麾下自然嗷嗷叫,当前就算是魔神也得跪了。”

从众心理在军中是应用的最广泛的,后世更是被研究的细致入微。

那边的青楼显然有些懵逼,几个女人在二楼现身,不敢相信的捂着自己的嘴。

“这是……仰慕咱们的人?”

“大概是了。”

老鸨也出来了,见大伙儿都在看二楼,就蹭蹭的冲上去,见是几个女妓在上面,就以为是她们吸引了这些人围观,心中不禁大喜,喊道:“要进来的赶早啊……”

她的出现让这场游戏更加的好玩了。

越来越多的人在围观,有人说没看到什么,无趣,然后走了,但御街上多的是人,走一个来十个……

渐渐的这一段街道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一多,就能吸引更多的人,速度越来越快……

那些百姓不知道大伙儿在看什么,只知道往前挤去。有人在喊别挤,有人在喊喘不过气来,还有人差点被挤倒……

“不好,要出事了。”

沈安见状赶紧喊道:“老陈,回来了。”

赵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吩咐道:“赶紧让百姓散了。”

再挤真的会挤出人命来。

陈忠珩一直在装,听到喊声就回头看了一眼。

卧槽!

他看到的全是脑袋,无数人在抬头看着青楼,脸上全是好奇和期待。

“散了,没什么东西!”

“楼上的赶紧下去啊!小心回头封了你的店!”

有百姓兀自不肯散去,侍卫就喝骂道:“那是哄傻子的,前面那个人……喽,就是他,他在哄人呢!”

有人在人群中喊道:“特么的!啥东西都没有,老子在这白看了半晌,家里娘子交代买的油都忘了……草!那人呢?”

“在那里!”

有人发现了陈忠珩,众人一看不禁就怒了,喊道:“抓住他!”

“别跑!”

陈忠珩回身一看,尼玛几百人在追杀自己,那还等什么?

“救命……”

他面色大变,拔腿就跑。

“抓住他!抓住那个骗子!”

被哄骗的百姓怒不可遏,一路追杀了过去。

“官家避开。”

人太多,而且气势汹汹,连侍卫都不敢硬扛,只能劝赵曙和宰辅们避一避。

至于陈忠珩……自求多福吧。

陈忠珩一路狂奔,直接冲进了宫中,骂道:“特么的!被沈安给坑了!”

那些百姓在宫门外止步,有人喊道:“刚才跑进去个骗子!”

军士装傻,“没看到,赶紧散了啊!不然全抓去皇城司。”

这些百姓在外面悻悻的等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说道:“赶紧回家吧,再不走就耽误半日了。”

“明明是出来办事情的,偏生莫名其妙的看了什么青楼,这下惨了。”

“……”

有人尴尬的问道:“诸位,刚才你们看到了什么?”

“就看到几个女人在那里搔首弄姿。”

“呃……汴梁多的是青楼,为啥要在这看?”

“是啊!某这是怎么了?”

“走了走了!”

见鬼了,这是怎么回事?

“……”

君臣站在路边,只觉得刚才做了一梦。

“老夫怎么觉着自己刚才是做了个梦呢?”曾公亮用那种见鬼的眼神看着沈安:“邙山一脉竟然如此了得,连人心都琢磨透了吗?”

“从众……”韩琦唏嘘道:“老夫当年若是知道这个道理,便能在军中鼓舞一番,好歹让将士们奋勇杀敌。”

“能把人的心思琢磨到这等境地,那些隐士是什么来头?”

欧阳修也曾经四处探幽取胜,寻访隐士高人,可见到的那些所谓隐士高人不是半天打不出个屁来,就是说些云山雾罩,连他都听不懂的话。

他失望了,觉得所谓的隐士大抵就是不想缴纳赋税的家伙。

可邙山不同啊!

沈安从出现到现在才短短几年,可却用无数功劳证明了邙山那些隐士的高明之处。

那就是神仙般的所在,某要不要去探寻一番呢?

他有些激动了,“邙山多坟,想想那些高人隐士在坟茔之间观察天象,查看人心,吟诗作画……官家,臣恨不能马上就去洛阳,去邙山上和那些高人们畅谈诗词文章……”

曾公亮也悠然神往的道:“那些高人想来是高冠博带,举手投足间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微微一笑,便让人心折……沈安,你跟着那些高人……他们可是这般吗?”

尼玛!

沈安也有些懵。

什么邙山一脉,这不过是他忽悠人瞎扯淡,可在目睹了一场大型心理暗示活动之后,大宋君臣都激动了。

还什么在坟茔之间观察天象,谁敢那么疯?

“某的先生……”他回忆了一下,说道:“他穿着简陋,神色严肃,还喜欢抽一种草制作的细卷……每次讲课之前,他都会在教室外面抽半根,然后把剩下的半根弄熄了,收在兜里……”

“他的声音很大,讲课总是不厌其烦,再三提醒要点。可他的脾气不大好,若是你上课时不专心,弄不好就会挨揍……”

他在追忆着,眼中不禁泛起了泪花。

“这是真的。”曾公亮低声和韩琦说道:“老夫用这数十年的看人眼光保证,沈安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韩琦点点头,看了赵曙一眼。

赵曙眼中的狐疑渐渐消散,说道:“你的先生抽干草吗?”

沈安的先生跟着沈卞一起失踪在辽境,所以他的来历一直有些非议。如今看到他真情流露,赵曙觉得这些非议可以消停了。

“是。”沈安解释道:“早些年有人远航去了极远之地,在那边发现了一种草,当地的土人用来咀嚼……很是提神。那人就带了些回来,烘烤之后切成丝吸食。”

“能提神?好东西啊!”欧阳修有早衰的毛病,精神不大好,所以一听有这等好东西就忍不住了:“可还有?”

“没了。”沈安遗憾的道:“他就带回来几袋,送给了先生一袋。最后抽完了之后就没了。可那东西竟然能让人有瘾,没了那种干草之后,先生如坐针毡,难受之极……他的脾气变得暴躁起来,动辄就发火……”

赵曙警惕的道:“这等东西不可散播!”

“官家英明!”

那种东西自然不能散播,只要沈安在,以后就算是取来了那东西,沈安也会令人销毁。

一直不吭声的富弼突然问道:“那么……神勇军当时就是这等情况?有人蛊惑,有人带头,随后那些将士就跟着去了?”

“正是。”沈安看了赵曙一眼,说道:“这等事若是发生在别的军中,依旧会如此,甚至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他们的忠心可还在?”

韩琦的问题大抵是替赵曙问出来的。

沈安提议道:“要不私服去看看?”

“好。”

(本章完)

第778章 关于忠心的解释

神勇军中,都指挥使苗年坐在大门里面一点,愁容满面的看着死气沉沉的营地。

从得知了朝中准备取消神勇军的番号开始,营中的将士们就开始鼓噪起来。可才开始鼓噪,有人就说当初就是大家不冷静,被叛逆蛊惑着出去, 这才有了今日,于是营地里就成这模样。

死气沉沉!

他觉得自己也是死气沉沉的一个倒霉蛋。

在当今官家继位之后,神勇军的将领们都被换了个遍,他就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本来调过来时他以为自己会有用武之地,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取消军号之后他能去哪里?弄不好连他都在解甲归田的行列里。

这日子没发过了呀!

他只觉得浑身的郁气没地方消散,就起身拎住椅子, 直接砸了出去。

这里是营房大门里一点的围墙后,椅子飞出去之后,就听到一声低喝:“保护官家!”

呯!

椅子被砸了回来,不过却散架了,在空中就变成了零散状态。

呃!

官家?

苗年心中一个咯噔,然后冷笑道:“神勇军倒霉透顶了,官家哪里会来这里?赶出去!”

守门的军士回头,面色苍白:“军主……是富相。”

他不认识赵曙,但却认识富弼。

“你这个瞎子!”

苗年觉得军士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就过去准备踹他一脚。

“官家和宰辅们此刻哪有功夫来这里?你这个瞎子……你在羞辱某吗?”

他一脚踹去,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男子负手站在左边,身边众星拱月般的站着一群老头……

卧槽!

他急忙收了脚,转身过来,瞬间就认出了这群人。

“见过……”苗年的腿在打颤,刚想行礼,就被喝住了。

“住口!”韩琦冷冷的道:“不得泄露我等来此的消息。还有,开门!”

“开门!”苗年下意识的喊道,接着醒悟过来, 亲自过去打开大门,侧身迎接。

“找几间静室。”

说话的人是沈安,他目光转动, 指着出现的几个军士说道:“看好他们,不许去传话。”

这个处置极为妥当,赵曙微微点头,说道:“你如今处事也渐渐稳重,长进不小。”

“臣总不能白拿了俸禄不是。”

沈安一句话就噎住了宰辅们,合着你不白拿,我们就白拿了?

苗年把自己议事的地方贡献了出来,随后沈安吩咐道:“叫些普通的军士来,就带到隔壁。”

稍后十余人被带到了隔壁,沈安问道:“官家,让谁去问话?”

赵曙看了一眼众人,说道:“陈忠珩他们不认识,你去。”

陈忠珩先前被沈安坑了一把,差点被打死,此刻又得了这个苦差事,顿时觉得自己今日的运气不好之极,回头得去庙里烧几柱香。

“你就问他们若是被派去和西夏人交战,他们可愿去,可惧怕吗,还有忠心……”

沈安把需要提的问题说出来,赵曙和宰辅们听到都微微点头。

叛逆是不会为国效命的。

陈忠珩过去了,君臣在大堂里静静的等待着。

韩琦看了赵曙一眼,知道官家来此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为了神勇军。

他来此的目的只是想知道军中的将士们在想些什么,对大宋,对他可忠心吗。

这是帝王的思维模式,概莫能外。

“……若是让你去西北,和西夏人交战,可怕吗?”

“怕。”

第一个军士的回答让人失望,赵曙看看沈安,微微摇头,觉得神勇军真的是彻底烂透了。

“兄弟们都怕,可有临阵的兄弟说过,再多的害怕在列阵之后都消失了。”

“为何?”

“因为那是敌人。”

那个声音带着些激动,“敌人会杀戮,我们若是畏惧,就会被他们杀戮,随后城池陷落,那些百姓……小人的父母家人也会被那些敌人斩杀……或是沦为奴隶。想到这个,小人就没法怕,只能鼓起勇气去杀敌……而且,军中有句话,叫做你不杀敌,敌人就会杀你。躲不得,躲了就是自寻死路,躲的人死得最快。”

此刻的大宋军队还有些传统在,再过几十年,那真是文恬武嬉了。军队完全成了摆设,什么传统……鱼肉军士才是传统。那时候的军士哪还会管什么城池陷落,我先跑了再说。

所以一国之衰弱,必定是从精神和文化开始。

赵曙微微点头,韩琦等人也是如此,觉得这话极为朴素,却是至理。

“换个人来。”

里面一阵动静,随后换了个军士。

“若是让你去西北杀敌,和西夏人交战,可怕吗?”

“怕!”

“……”

“那……忠心呢?”

“忠心?什么忠心?”

赵曙面带怒色,韩琦捧捧肚子,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

连忠心都不知道,是该解散了。

“就是……对陛下的忠心。”

“这个小人知道的。”

那个声音多了些鲜活,“以前上面的将领老说对官家要忠心耿耿,小人都记住了。只是记住是记住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喷血!

赵曙的面色多了可疑的红,看模样分明就是恼怒。

连这个都不知道,这得多蠢啊!

“后来小人……上次听闻军侯说,他说忠心对每个人都不同,农户努力种地,不偷税就是忠心。商人好好经商,沟通南北,按时交税就是忠心……咱们武人的忠心就是平时努力操练,听从指挥。若是战时就奋勇杀敌……如此就是我们的忠心……”

里面沉寂了下去。

赵曙的眼睛很亮,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指指里面。

富弼心领神会的准备过去,可韩琦却用和他那庞大的体型不相符的敏捷抢先一步。

卧槽你个老韩琦,这是武人的事,老夫是枢密使,此事正该是老夫的管辖范围,你抢……抢个屁啊!

富弼气坏了,他看了赵曙一眼,可赵曙此刻只想知道那些话是谁说的。

能说出这番话的将领,值得重用啊!

“老夫韩琦。”

“小人……小人……见过相公。”

“老夫问你,那军侯是谁?”

“小人……是万商。”

“把万商叫来。”

“不错啊!”

赵曙心情愉悦的道:“我想着神勇军大概都废掉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忠义之士,那些军士淳朴,却不乏血勇,不错。”

富弼说道:“官家,大宋开国百年,从祖宗开始,皇室施恩于天下多年。百姓们虽然不懂大道理,可忠义却是知道的。”

“是啊!”欧阳修赞道:“那番话说的极好,农人种地、商人经商、武人奋勇杀敌就是忠心……官家,这些人大多没读过书,若是说得晦涩他们怕是不懂,还是这等话管用,简单易懂。臣以为能说出这番话的那位军侯可大用。”

赵曙点头。

曾公亮笑道:“此人定然是专心于军中之事,所以才知道军士们的心思。以至于弄出了这番话来解释忠心。臣以为此人应当读过书,弄不好颇有些文采。”

“是啊!”赵曙感慨的道:“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这话我以前知道,但却觉得不大可能。今日听到这位武侯的话,我信了。”

他感慨万千,偏头见沈安站在那里发呆,就说道:“你为大郎说话是忠信,如今你耗费心思让我知道了这些将士的心思,我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这话是夸赞。

欧阳修干咳一声,说道:“臣当时只想着大王的话有些不妥,却没仔细琢磨,今日被这么一说,臣也知道自己错了。还有,臣该在早些时候和大王好生的说说,说不准大王就是这般想的。”

赵顼当时的处境沈安能想得到,大抵是君臣都赞同解散神勇军,取消军号。他就这么孤独而倔强的站了出来,一人对抗满朝君臣,却不肯退后半步。

这样的皇储如何?

赵曙很满意,宰辅们如今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可当初你们为何要站在他的对面?

如今赵曙反悔,宰辅们就坐蜡了。

朕让你等好生辅佐教导皇子,可你们辅佐到哪去了?弄半天皇子是对的,你们是错的,丢人不?

丢人啊!

所以欧阳修才要放马后炮来遮羞。

赵曙笑道:“人孰无过?若非是沈安今日演示了一番人心,我也是迷糊的。先前那军侯的一番话更是让我知道了将士们在想些什么,今日没白来。”

作为一国之君,他想知道武人的心思,可却没办法去获取他们的想法。

今日沈安只是用几个小问题就问出了将士们的心思,让他恍然大悟。

“原来将士们的想法很简单,杀敌,保国,仅此而已。”赵曙摇头道:“那些学究总是要把这些弄复杂了,在诗词文章里彰显出来。可谁看?将士们看吗?他们不看。他们只知道不杀敌,敌人就会杀自己。”

“官家所言甚是。”说到诗词文章,欧阳修就忍不住想发表看法:“臣以为此后的军令当简洁,让将士们一听就懂,那等锦绣文章还是自家关门去享受吧。”

“哈哈哈哈!”

众人不禁大笑起来。

“下官万商,见过韩相。”

这时隔壁传来了声音,众人急忙噤声,含笑听着。

“农户努力种地……咱们武人的忠心就是平时努力操练,听从指挥。若是战时就奋勇杀敌……如此就是我们的忠心。这番话可是你说的?”

“是……不是。”

“嗯?老夫问你话,竟然敢说谎吗?”

韩琦可不是善茬,当年在西北领军时手腕极为强硬,处置一个都虞侯对他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下官不敢,小人不敢……”万商显然被吓坏了。

“别吓坏了他!”赵曙显然极为欣赏这位万商,竟然破例出声。

隔壁静了一瞬,君臣等候着……

“下官是听沈待诏说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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