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两位观音姐姐对弈,这可是重头戏

黑光贯空,万军肃立。

一抹漆黑流光撕裂云层,直来直去闯入天罗地网大阵。

上万金甲天兵列阵如林,寒芒映日,唯恐走了伪神,封锁大阵各处生路门户,起阵的瞬间,肃杀之气冻结方圆千里的云霭。

三十六员神将手持降魔法器,或踏祥云,或骑瑞兽,以法相结三十六天罡之阵,盖中盖,将整片空域围得水泄不通。

向远直接无视,目光穿过重重兵戈,越过森严阵列,径直落在远方那道玄甲身影上。

神霄界的荡魔祖师人品一般,装逼是把好手,他静立虚空,玄甲覆身,背靠大帝法相,未持兵刃,只是负手而立,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凝滞。

荡魔祖师见向远只身前来,面露不屑冷笑,想到两界众神之前惨遭戏耍的一幕,微眯双目压下森然杀机:“你这伪神,倒也有几分胆色,说吧,此来所为何事,可是投降倒戈?”

“别废话了,两界相争只有你死我活,哪有投降的说法。”

向远懒得和荡魔祖师撂狠话,勾勾手指道:“本座不和你讨论真神伪神,直接点,你我都有真武大帝神位,你比谁都清楚这些臭番薯烂鸟蛋派不上用场,不要浪费时间,本座还等着回去喝冰阔落呢!”

荡魔祖师不知道冰阔落是什么,但向远目中无人的语气毫不掩饰,让他心生愠怒,险些没敌过激将法,当场同意单挑。

荡魔祖师自持身份高贵,也以此为荣,和向远完全是两种人,瞥了一眼远方:“怪哉,那是何阵势,天罡残缺,天罗不全,你这伪神落魄到无人可用,着实给真武之名抹黑。”

都是草台班子,你还骄傲上了。

向远看得很清楚,天神界和神霄界的金甲天兵都是虚幻造物,两边同为草台班子,烂得不分上下。

荡魔祖师的优越感……可能是因为他凑齐了三十六员神将。

“落魄伪神,你麾下缺兵少将,不识天罡,不懂天罗,本座今日便让你开开眼,何为真武,何为玄武!”

荡魔祖师低喝一声,左手掐天罡诀,右手结玄武印,大帝法相脚下忽现阵图。

三十六天罡星同时大亮,化作三十六道璀璨光柱贯穿云霄,每一道星柱中都有神将法相,按周天方位将向远团团围住。

天罡正法,星移斗转。

三十六道金光交织成网,勾勒出完整的天罡星图,星图如锁,星光如链,每一缕都重若山岳,压得虚空咯吱作响。

三十六天罡外,玄龟负天,灵蛇绕柱。

二者交缠间,天关为经,地轴为纬,水火同源,阴阳并济,演化四相五行、六合八卦万千阵法,无边无垠。

如此强势的阵道,蓝星界的天地法理无法承载,根本立不起来。故而外围还有天罗地网交织,凝成一口璀璨星钟,镇压周边空间,使大阵顺利运转的同时,囚禁阵中之人无法逃脱。

三重绝世大阵环环相扣,层层叠加。

天罡主杀伐,玄武司变化,天罗掌禁锢,就算副天级的南极长生大帝被困阵中,也要脱层皮!

荡魔祖师傲立阵外,冷眼看向阵中的向远,声如寒铁交击:“落魄伪神,何须本座出手,此阵便可斩你!”

“好厉害呀!”

向远连连点头,表示学到了。

他一个当老板的,学没学到无所谓,白泽学到就行,牛马好好努力,老板能不能住豪宅、开豪车、开豪车,就靠你了。

见向远死到临头还是吊儿郎当,荡魔祖师不由怒火中烧,他气的是自己,和这种伪神相争,身价都掉了不少。

“那什么,开打之前,本座先问个问题。”

向远挑眉看向阵外,视线越过一连串花里胡哨的阻碍,精准和荡魔祖师四目相对:“毛神,你可知你家九指天帝为何缺了一根手指头?”

他竟能感知到阵外?

荡魔祖师瞳眸骤缩,不明白三重大阵叠加之下,向远如何能找到他的所在,难不成……

天神界的真武大帝,神位更高,神力更强?

向远等了三秒钟,没有听到回复,摇头道:“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送到我面前,看来你只是一枚弃子。”

话音落下,向远身形淡化,气机更是与天地浑然一体,缥缈到无法锁定。

道法自然!

下一刻,阴阳两色如龙交汇,五行之光生生不息,以万象演化之势徐徐铺开。

小世界投影!

天神界的真武大帝和神霄界的荡魔祖师无甚区别,同一个神位,同等神力,都被束缚于各自的天庭体系之内,除了分属不同阵营之外,其余一般无二,谁也不比谁精贵。

但是,向远体内有天帝道种,他能在天神界,以及天神界的下属世界修炼了。

此举打破了天帝对天道法理的垄断,不再受其限制,使得真武大帝的神力不再虚幻,在无须天帝点头答应的情况下,可以凭借自身更进一步。

这就是向远和荡魔祖师之间的区别,也是两者之间的差距。

从零至一,从虚幻变为真实,质的飞跃,二者差距之大,可谓天壤之别。

轰!

只听天地之间一声轰鸣巨响,阴阳扭曲阴阳,五行克制五行,瞬间打乱玄武大阵的核心节点。原本运转完美的万千阵法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外围的天罗地网也随之剧烈震荡,几近崩溃。

上万金甲天兵身形一晃,身形虚浮不定,他们遭了玄武大阵崩溃的余波冲击,险些无法维持天罗地网大阵,就连自身虚幻的存在也险些被当场抹去。

金甲天兵本就虚幻造物,没了这一批,还能再造一批,天罡阵内的三十六员神将是实打实的存在,遭阵灭余波冲击,齐齐大口吐着鲜血。

排名靠后的几员神将,因为神力低微,扛不住余波冲击,头晕眼花,当场面色惨白昏死过去。

“众将听令!”

龟蛇二将怒吼,强撑伤体,率先冲出:“成败在此一举,全力运转大阵,莫要让这伪神妖魔破阵而出!”

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身后数道流光相随,亦有法相环绕而来。

向远淡化的身躯缓缓放大,直面玄龟、灵蛇两大法相,他双手扣在虚空,拨正反乱,逆向旋动阴阳游鱼。

只听嘶啦一声,百丈大小的龟蛇法相便被硬生生撕成两半,血肉横飞,无声哀嚎,转瞬化作虚无。

紧接着,一只无形大手拨动天幕,搅荡起层层涟漪,波纹扩散之处,三十六员神将的法相尽数扭曲失真,在暗流绞杀中碎成齑粉。

龟蛇二将仰天吐血,身躯如断线纸鸢般坠落,身后众多神将亦是割麦子一般倒下。

有星图如锁,星光如链,封锁空间的手段接踵而至,被无形之手扯断枷锁,粉碎桎梏。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玄武阵、天罡阵先后被破,向远手下无一合之敌,甚至还没怎么发力,一众神将就全成了倒下的背景板。

上万天兵竖起兵戈如林,金光交织罗网,万道金线铺天盖地朝向远打杀过去。

向远不躲不避,任由万道金光加身,视铺天盖地的狂暴攻势视为轻风拂面,并指成剑隔空一划,上千金甲天兵保持同步破碎。

第二指落下,三千天兵湮灭。

第三指落下,上万天兵尽数化作齑粉,随风消散。

此刻他的身影已经放大至千丈,轻轻一个挑肩,似是故人归的铁山靠,击破禁锢金钟,从天罗地网大阵安然走出。

环环相扣的三重绝世大阵,层层叠加,威势翻了百倍不止,可在向远手中,只挣扎了几个呼吸便灰飞烟灭。

荡魔祖师呆立原地,望着前方那几乎与法相截然不同的虚影,难以理解,声音颤抖:“这……这怎么可能,你的法相……”

“怎么和你不一样是吧?”

向远千丈身影顶天立地,朝荡魔祖师的大帝法相后看了一眼:“一样的,你回头就能看到了。”

荡魔祖师下意识回头。

苍穹之上,一尊无法计量的黑色大帝虚影端坐虚空,双眸如星海沉寂,身后隐有龟蛇玄武之相。

大帝虚影抬手,一根手指缓缓压下。

只一截手指,就比荡魔祖师千丈大帝虚影还要巨大,仿佛整片天地都无法容纳它的存在。

指尖破开重重涟漪,自虚空之外而来,于蓝星界上空成真,威压八方,涤荡红云掀起漫天火海。

荡魔祖师瞳孔剧缩,惊骇欲绝,隐隐在这根手指中察觉到了天帝的气息。

想逃,但无法移动,被一截手指点中,自身随大帝法相一同化作泡影幻灭。

“果然人品一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行我素,一点素质都没有。”

向远身形一晃,散去法相,收了神通。

正欲原路返回,继续品尝垃圾食品,狠狠炫一杯冰阔落,就见荡魔祖师消散之处,一面玄镜透过虚空显化,镜面如水,幽幽映照出他的身影。

九指天帝的法宝!

向远观镜中身影,元神一个恍惚,似是遭了封印术,失去了对身躯的控制权。

下一秒又好了。

沉稳:(言)

传奇耐控王还在发力!

得沉稳主动献祭自己,发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向远元神得以安然无恙。他惊讶发现身躯依旧无法移动,定睛看向前方玄镜,只见镜中的‘他’摇晃身躯肩膀,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镜中走出。

不是仿佛!

四目相对,镜中向远笑容爽朗,活动了一下手臂,指尖轻轻触碰镜面,荡开一圈涟漪。镜中向远笑容愈发灿烂,推开水幕般的镜面,一步踏出,化虚为实,直接走进了现实。

向远心头警铃大响,九指天帝愤恨自身残缺,退一步越想越气,对他这个无辜的小白花下手了。

而且,不仅仅是以法宝复制一个他这么简单,玄镜复制的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嗡嗡嗡!

就在镜中向远即将完全踏出的刹那,向远腰间的玉带自行解开,悬浮半空,洒下璀璨光晕,帷幕般将他周身笼罩,彻底隔绝于天地之外,无法被观测,更无法被映照。

镜中向远脸色骤变,踏出镜面的那条腿瞬间消散,急忙退回镜中,依旧无法阻挡消散的趋势,一整个身躯淡化虚无。

没了这道身影,玄镜纵有不甘,只得没入虚空。

“又是一个没素质的家伙……”

向远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接住半空掉落的玉带,说了几句大王真好,再次系在腰间。

下一秒,身形一僵。

(一`一)

大王因为某些误会,对他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似裤腰带这等贴身物件,他用完之后,应该立即收回才对,难不成……

还有劫难?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准备喝一杯冰阔落压压惊。

……

主帅营帐外,十员大将以马元帅为首,个个一脸懵逼站着,守门的九婴也一样,因为身板更高大,就数他的懵逼脸最大。

自从向远单枪匹马,轻轻松松打爆伪神之后,众将就陷入了持续懵逼状态。

刚开始是震惊,紧接着开始怀疑人生,不明白自己存在究竟有何意义。

真武大帝这么强,他们真有存在的必要吗?

如果大帝想通了,不要他们了怎么办?

帐内花园中,俩秘书也陷入了失业危机,既震惊于老板的实力强大,同等级别的神力,谈笑间灰飞烟灭,又惊讶于如此强大的一位神明,执着于冰阔落这等垃圾食品。

两张俏脸无神,小嘴张成O形。

向远瞄了一眼,都是出厂设置,不是他的形状。

“吨吨吨————”

“啊~~~”

向远:()

“白泽,看不出来,你加冰块很有一手嘛,是不是以前混迹人类世界的时候,在快餐店打过工?”

“……”

白泽抬手合上自己的下颌,她没在快餐店打过工,而且冰块不是她加的,外包给了关雁。

亲眼看着老板打爆对面的荡魔祖师、三十六员神将,将一整个冒牌的玄武童初府抹去,白泽有些迷茫,顶级牛马感觉自己可有可无,不知道自己忙来忙去有什么意义。

她不怕吃苦,她怕自己活得没有价值。

向远刚刚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玄武童初府有她没她都一样,甚至有没有玄武童初府,都不会对真武大帝造成影响。

这咋办嘛,总不能真当一个卖弄美色的花瓶秘书吧?

什么,老板不馋她的美色?

更糟了,连花瓶都当不了。

ε=(ο`*)))x2

生活不易,工作更难,俩秘书齐齐叹气,感觉自己在办公室很多余。

“别胡思乱想,以你俩的姿色,就是啥也不干,长在办公桌上也是很养眼的。”向远见二人情绪低落,好心安慰起来。

效果拔群,俩秘书得了花瓶的标签,身边的低气压肉眼可见。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负面情绪这种东西自己收收好,不要拿出来影响周边人。”

向远耸耸肩:“本座近来得了一桩机缘,才有突破桎梏,才让你们显得很多余,之前你们并非碌碌无为,表现本座都看在眼里,过来桌上坐,借腿一用,本座还缺俩装番茄酱的托盘。”

天帝道种的事儿多说无益,向远就不解释了,为了帮两位任劳任怨的秘书振作起来,以后接着任劳任怨,向远决定奖励她俩一下。

说到这,向远抬手一挥,将面前的石桌换成办公桌。

很大的一张办公桌,推掉文件、笔砚,并排躺俩秘书,还有足够的空间唱跳rap。

俩秘书闷闷不乐长在办公桌上,因为对人生陷入迷茫,得了奖励也无精打采。

向远在丝腿上抹上番茄酱,不过片刻,就消耗完了一包薯条,以及一碟白丝上的番茄酱。

白泽:()

疯狂拱火!

向远闲来无事撩了一把火,乐呵呵看着白泽对关雁怒目而视,后者低头脸红,委屈又无法反驳。

真武大帝的办公室就这么点乐子,可不能断了。

向远正乐呵着,大营上空的天宫门户突然散去,飞升通道隐匿,遁入虚空,以他真武大帝的神力也无法寻得一丝痕迹。

两位秘书同时抬头,脸色骤变,她们也清晰察觉到了异样。

天神界出事了!x3

“老板,上界……”

“冰一杯阔落,本座去去就回。”

向远眉头紧皱,抹掉嘴边的番茄酱,身形一晃,消失在主帅营帐之中。

正常情况下,天神界通过飞升通道连接所有下界,如今通道关闭,意味着镇守下界的仙神们全都被断了归路,包括他这位真武大帝。

好在,他已不是那个受限于神位的真武大帝了!

向远闭目感应,激发腰间玉带绽放幽光,冥冥中指明方向。

他一步跨出,虚空如镜面般碎裂,直接击穿空间壁垒,强行闯入天神界。

此刻的天神界,云海依旧,仙山如故,表面看来风平浪静。

然内在……

西方灵山,两尊金光璀璨的佛陀法相对峙,大雷音寺的钟声竟同时从两个方向传来;

南海紫竹林,两道白衣身影隔空而立,各有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大慈悲;

九重天上,金色帝影交错,映出截然不同的帝王身影;

类似之景出现在天神界各个角落,俱都上演着真假美猴王的戏码。

也有地方例外,比如昆仑山巅,比如天庭的兜率宫,无人打扰,安安静静,一个低头看书,一个埋头炼丹。

“我说什么来着,防守要不得,固若金汤的防线肯定会被人抄后路。”

向远暗暗皱眉,不明白天帝为何使出如此昏招,还是说,这也在天帝的算计之中?

他没有时间多想,身化一抹黑芒,直奔南海紫竹林而去。

两位观音姐姐对弈,这可是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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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64章 不经尘缘,明镜不明,不经淤泥,莲

南海。

紫竹摇曳,莲香清幽。

潮音洞前,碧波微澜,两道白衣身影凌空而立,各踏一座九品莲台,身后金轮流转,佛光普照。

天神界和神霄界的真武大帝除了人选不同,其余几乎没有区别,尤其是法相,龟蛇玄武、大帝墨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法宝更是一般无二,同款断魔剑、皂雕旗,若非向远突破桎梏,跳出真武大帝原本的框架,实力比对面的荡魔祖师强了那么一丢丢,此时还在五五开,能打上一整天。

不对,应该是荡魔祖师更具优势!

荡魔祖师胯下有三十六员神将,又有天罡、玄武、天罗三重大阵加持,比向远这个缺兵少将的真武大帝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天神界和神霄界的两位观音大士在造型上有明显区别。

白月居士显化的观音大士,玉净瓶斜倚臂弯,杨柳枝垂落点点甘露,眉目低垂,慈悲如春风化雨。周身祥云缭绕,金光舞动轻纱,足踏一座白莲台,花瓣如雪,清净无瑕。

神霄界的观世音,右手持般若经卷,左手结无畏印,眉间一点朱砂,眸中含无量智慧光明。身后金轮如日,佛光凝成真言,足下莲台呈青金色,开悟明心,智慧如海。

杨柳观音。

持经观音。

两种不同的观音之相,皆可从三十三观音之数中寻得。

两道白衣身影隔空而立,既没有九重天上帝影对峙那么激烈,也没有西方灵山金尊佛陀少言寡语,直接佛法对轰。

眼下还在家长里短的闲聊环节,互称大士,气氛倒也算和睦。

围观群众不这么认为,在她们眼中,真假观音大士看似平淡的交流中,暗藏禅机,已然进入了辩经模式。

至少犼是这么认为的。

化形之后的犼,头戴宽大僧帽,玄色粗布半掩青丝,额前垂落几缕碎发。古铜色肌肤如烈日煅烧过的铜钟,无袖僧袍下,两条强而有力的臂膀,身高和向远相当,是个既有佛门慈悲,又藏着一股未被驯服野性的好师太。

入了紫竹林的编制,犼得白月居士赐下法号‘竹露’,取意竹间清露,不染尘埃。

很优雅的一个法号,和她这副强而有力的女汉子身板是两个极端。

好在眉清目秀,只看脸,竹间清露倒也不是不行。

作为观音大士的坐骑,犼虽无神位,但因主人身份地位超然,她自有神力加持,在七位SSS级妖魔之中,拳力也足以名列三甲。

观音大士的加持实在太强了,犼的实力还要在季慕青的惠岸行者之上,是紫竹林的头号打手。

跟向远混的九婴就不行了,真武大帝比观音大士差了一截,同为坐骑,同样受主人加持,犼在紫竹林没有对手,九婴只能排在龟蛇二将之下。

这也是墨麒麟混得最惨的原因。

一抹黑光疾驰如电而来,落于潮音洞前,强行挤入小姐姐的人堆,取出快乐水看向两位观音姐姐。

刚刚好,没迟到!

说起来,紫竹林并不是只有白月居士和季慕青这对师徒,因为向远的操作,降龙界的净月禅心院举派飞升,日常欢快,颇为热闹。

今天也是,向远刚嘬两口快乐水,不知从哪伸出一只雪白干净的小手,夺走了他手中的快乐水。

间接接吻,又是师叔在紫竹林被调戏的一天。

向远对这群师侄很是宠爱,受点委屈无所谓,定睛看去,惊讶发现两位观音姐姐在容貌上有几分相似之处。

都是面比秋月还白,目似秋水还清,玉靥生辉,眉如墨画,在金光祥云的衬托下,白衣便如白牡丹盛开,气质超尘飘逸,圣洁之姿恍若不真实。

也并非完全一样,或许是峨眉的山水太养人,他家的观音姐姐丰盈窈窕,对面的观音姐姐优雅适中,做个类似的比较,相当于白宫主和门缝剑尊面对面。

身材方面的差距暂且不管,样貌方面的相似……

应该是有说法的!

向远微眯双目,联想到了破舢板、僵前辈相似的面孔。

转世之身!

不只天帝有转世之身,观音大士也有!

天神界和神霄界对轰,两位观音姐姐本就不死不休的局面,现在更加无法善了。

“师叔。”

季慕青凑到向远身侧,拽了拽他的衣袖,神色无比凝重。

手里还有一杯快乐水,不知从哪个师妹手里夺回来的。

季慕青神色凝重,不是因为向远各种沉默,助长了师妹们调戏师叔的嚣张气焰,而是神霄界的观世音来势汹汹,让向远别再看戏了,赶紧出手帮姐姐一把。

呸,帮师父一把。

向远点点头,无须季慕青多言,他既然来了紫竹林,就不会让这一战公平公正。

“师姐,此獠冒充观音大士,装得跟真的一样,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向远传音道:“对这种邪魔歪道,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咱俩并肩一起上,拿下此獠,还紫竹林一个朗朗乾坤,还南海一个公道正理。”

起手就是道德制高点,老名门正派了。

白月居士微微摇头:“无真无假,众生所见,皆是观音。师弟须知,佛法无边,相由心生,真假之辩,本就是众生执念。”

道理我懂,但道理受胜利者支配,咱俩联手把她打死之后,再聊这些不迟。

向远为人比较务实,劝白月居士少说一些哲学禅机,你一个观音大士,在佛门也是能排得上号的领导,岂会不知这些鸡汤都是编给下面人听的。

就像老板总对员工说,不要觉得累,觉得委屈,也不要觉得你在给老板赚钱,是老板给了你一个积累经验的机会,你是在提升自己,是为自己努力。

骗骗大学生就行,可不能把自己也骗了!

向远心下吐槽,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猛地一皱,传音道:“师姐,你该不会把对面当成了真的观音大士了吧?”

向远和白月居士老熟人了,虽不知底,但绝对知根,敏锐察觉到白月居士鸡汤里的底气不足。

是了,这番话不是对他向某人说的,而是白月居士对自己说的。

自从上了天神界,得了观音大士的神位后,白月居士就多了一句口头禅:这身白衣不可在她身上蒙尘。

白月居士能当观音大士,是因为上面有人,弗利沙大王面子足够大,她说白月居士能当观音大士,天帝便果断出手,赐下了南极观音的神位。

所以,白月居士并不认为自己是观音大士,身上的白衣令她颇有压力,唯恐行差就错便坏了大士的清誉圣洁。

冷不丁看到了另一位观音大士,白月居士未战先怯,不得不给自己灌一碗鸡汤,让自己放下真假执念,见观音即观音,她自己就是观音。

果然自己人最懂自己人,让向远料中了,白月居士确有几分底气不足。

“师姐,你莫要多想,师弟我也算见多识广之辈,那厮容貌和你有几分相似之处,分明是照着你的模样抄的,你就是观音大士,她才是冒名顶替的假货。”向远肃声传音。

“真真假假……”

白月居士微蹙眉头,回音道:“师弟,这一局你莫要出手,贫僧有不少问题要和观音大士请教,心中疑虑颇深,留之必生魔念,还望师弟成全。”

向远沉默,不予回应。

他的想法很简单,白月居士占了上风,他绝不出手搅局,毕竟他默认了;白月居士落了下风,那不好意思,他刚刚什么都没答应。

“师叔?!”

季慕青见向远半晌不说话,有些急了,虽说她从师父怀里抢师叔的时候从不手软,但对师父的敬重也绝非作假,生怕今天出了什么差池,导致以后没法从师父怀里抢师叔了。

听起来怪怪的,但的确是个孝顺徒弟。

“莫慌,有我在,此局最多有惊无险。”

向远拿起季慕青手里的快乐水,吸管怼进她嘴里,从科学的角度出发,人体摄入足够的碳水化合物时,大脑中的神经元就会释放出多巴胺信号,从而让人感到快乐和满足。

所以心神不定的时候,来一瓶快乐水就完事了。

季慕青小口嘬着吸管,片刻后呸呸呸,有师叔的味道,还有两个师妹的味道。

这根吸管到底经历了什么?

季慕青一脸郁闷,感觉师叔不干净了,下意识朝向远嘴角看去,提醒道:“师叔,你嘴角还有番茄酱没擦干净。”

季慕青出身降龙界,标准的武道古代世界背景,因为飞升通道、域外天魔降世,带一些高武成分,和钢铁丛林的现代都市大相径庭,按理说她不知道薯条和番茄酱。

但她就是知道,问就是许仙拿小青当过番茄酱托盘,当时还有白素贞,一共俩托盘。

很白的俩托盘,不扶稳的话还会裂开。

“咦,我没擦干净吗?”

向远抬手一抹,急忙赶路,还真没擦干净,心有余悸道:“慕青,多亏你提醒,不然我拿秘书丝腿蘸番茄酱配薯条的事儿,就被你师父发现了。”

季慕青:()

师父会发现的,因为她一定会告诉师父。

半空中,神霄界的观世音察觉白月居士气息变化,从刚开始的强装淡定,到现在如释重负的淡定,变化的源头是一身黑的向远,他到场之后,白月居士便如找到了主心骨。

观世音稍加思索,愣了愣,散了左手无畏印,合十胸前:“大士,你心思不净,留恋尘缘,不得清净之心,如何身披白衣,如何普度慈航?”

白月居士也不否认,回道:“不经尘缘,明镜不明,不经淤泥,莲花不净。敢问大士,不懂尘世者,便如未见莲花,不能见我,真的明白何为清净吗?”

清不清净的,向远和白月居士很早之前就辩过了。

向远的说法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若无意中人,何来上岸人。

想上岸,你得先在水里泡着!

“反倒是大士,未经尘缘执着清净,即非清净,你这颗明镜之心经不起考验。”白月居士搬出向远的话,有理有据反将一军。

至于如何普度慈航,更简单了,只要她身披白衣,世人自会知晓她尘缘已断,金海尽干。

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这只白月居士被向远灌输了太多歪理,嘴巴早就是向远的形状了,不慌不忙侃侃而谈,小词儿一套一套的,听得观世音哑口无言,只能连连摇头。

净是些包裹禅机的歪理邪说,没什么好辩的。

施主若不懂佛法,强说道理,贫僧这里还有一些物理!

“阿弥陀佛———”

观世音低念佛号,慈悲庄严的佛法铺天盖地展开,浩荡金光凝为一束,如智慧之言警世,直直点向白月居士眉心。

流光激射,破空而至。

白月居士神色不变,杨柳枝轻挥,甘露凝成屏障,晶莹水幕如天堑横亘,将观世音的智慧生生阻挡在外。

贫僧自有智慧,无须借你智慧!

轰!!

气浪炸开,整片南海为之一震,浪涛倒卷三千里!

两尊观音凌空对峙,佛光交织碰撞,如晨钟暮鼓,在紫竹林间回荡。

观世音手中经卷翻动,经文化作金蝶,翩跹渡世。所过之处,紫竹林无风自动,竹叶簌簌而落,尚未触及海面便在半空凝滞,随即碎成齑粉。

南海潮汐逆流,紫竹开花结果,又顷刻凋零。

佛法一念生灭,万物轮转!

白月居士不慌不忙,玉净瓶中甘露洒落,枯竹逢春,死寂的紫竹竟再度抽芽,恢复之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境。

观世音指尖拂过般若经卷,字字禅机梵音,天降甘露,地涌金莲,以佛门无上大法化作金锁,缠绕白月居士不沾纤尘的白衣。

“清净!”

“染着!”

每道锁链碰撞间,真言迸发,佛光无量,封天锁地,要将白月居士彻底镇压。

白月居士轻笑,手中净瓶微微倾斜,瓶口倒映出三千世界的剪影。

有市井巷陌,有沙场烽烟,有红尘百态,其中便有此刻对峙的紫竹林,藏于瓶中,小如芥子。

“收。”

她指尖轻点瓶身,封天锁地的无量佛光瞬息散去,如百川归海,尽数被收入净瓶之中。

观世音指间般若经忽地一滞,经文字字晦涩,自身也有被净瓶收走的趋势。

她眸光一凝,左手无畏印缓缓推开,脚下莲台绽开青金之焰,智慧之海上,‘执着清净,即非清净’八个字明灭不定,既避让净瓶威能,亦告诫白月居士莫再留恋尘缘。

持经观音清净庄严、慈悲智慧,以声闻身度化众生,她的佛法肯定比拿不起、放不下的白月居士高明多了。

白月居士若能拿得起,早就和向远知根知底了,不像现在,一窍不通;她若能放得下,也早就和向远一刀两断了,不像现在,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向远围观的同时,等待偷袭出手的机会,不是他吹,真武大帝迎来史诗级强化,一拳打下去,观音大士也要嘤嘤嘤。

同时不忘将一众小姐姐护在身后,免得她们被两位大士斗法所伤。

然而,两位观音姐姐自有慈悲,佛法比拼在于心,一番华丽特效俱被她们自己承接,并未对现实造成多少影响。

看着凶险,实则也很凶险,但不会对观众席造成伤害。

这让向远颇为揪心,但凡神霄界的观世音嚣张一点,霸道一点,嘴臭一点,他抡拳头的时候都绝不手软,眼下这种慈悲为怀又劝人向上的姿态,着实令他有些无奈。

向远承认,他馋白月居士的身子,对其观音大士的圣洁皮肤抱有不纯洁的想法,他就是那团淤泥,白月居士遇到他算是倒霉了。

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按佛家报应的说法,白月居士落在他手里,指定是上辈子干过毁灭世界的恶因。

总之,向远很有自知之明,承认神霄界的观世音是对的,是他一直拖着白月居士的后腿,白月居士若想清净,就该回头是岸,趁早放下尘缘。

嗡嗡嗡————

甘露之水自玉净瓶中垂落,每一滴都重若万钧,坠入智慧之海,激起千层浪涌。

潮声如雷,梵音似鼓,佛法碰撞,回荡不息。

两位大士斗法至今,神通相当,彼此皆奈何不得对方。

然两位大士的佛法之争不在力,而在心。

一方虽强辩三分,但自身知晓有缺,心境已露破绽,滴水不漏的辩机终究在智慧海的冲刷下,显出几分勉强。

观世音淡淡一笑,散去漫天佛光,盘膝莲台坐下,她右手持般若经卷,左手轻搭膝上,面容清净慈悲,眸中智慧流转。

“大士连自身都未明悟,如何是贫僧对手,这一局,贫僧若强求,大士必败无疑。”

她闭目道:“胜负之说非贫僧所愿,大士若不嫌弃,贫僧自有佛法,可助大士花开见我,明悟自身。”

“师姐,这厮没安好心,不必理会她,你继续和她斗法,师弟已经看清了她的手段,待会儿给她来一发狠的,保证一拳打花她的脸。”向远传音道。

“师弟莫要胡闹,见观音即观音,你打花她的脸,和打花师姐的脸有何分别?”

白月居士拒绝了向远的馊主意,收了手中净瓶,跟着盘膝坐于莲台:“敢问大士,如何明悟自身?是过去,还是未来?”

“现在。”

二字轻吐,却如春风化雨,消弭了一切争执。

观世音睁开双眸,背后显化千手观音之相,一只只素白之手连天接地,如白莲盛开,笼罩自身和白月居士,双双位于一片纯白佛国。

纯白佛国中,时间仿佛静止,唯有现在永恒。

四目相对,眸中映出三千世界的倒影,忽然展颜一笑,所有疑惑如雪消融。

她安然闭目,如归巢之鸟。

观世音见状,亦含笑合眼。

两位大士似是进入了意识交流状态,也不知在聊啥,都感觉很好。

围观群众不这么认为,尤其是向远和季慕青,只觉白月居士喝了佛门迷魂汤,隐有散去自我,成全对方的意思。

“师叔!”

季慕青刚开口,向远便化作一道黑光直射而出,遮天大手压下,扣住整个纯白佛国。

快醒醒,可不能听妖尼姑胡说八道。

听师弟的,有什么想不通的,看我接着给你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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