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她胜了一筹”

宁明德:“!!!”

他狂喜。

激动地看向猫蛋儿。

正要问什么,却见猫蛋儿猛地站起来,抱着小挎包往门口冲。

临出门前,停下脚,扭头看他。

不自在地道:“我奶让你多休息,别只顾着工作。”

他妈?他妈才不会管这么多!宁首长心想。

宁老太和全天下的母亲一样,看不见儿子想,见的多了就嫌。尤其看到,他不知道怎么和孙子相处的样子,动不动就吐槽。

话说完,猫蛋儿加快步伐,赶紧离开书房。

“爸知道,谢谢儿子关心。”宁首长扬声,语气充满兴奋。

哎呀,儿子喊自己爹了,还关心他呢。

宁明德声音响亮,透过门缝传出书房,入了宁老太的耳朵。

老太太笑的不行。

终于!

出息了。

让猫蛋儿心甘情愿喊他爸。

宁老太腹诽着。

猫蛋儿一出门,对上他奶欣慰中透着点复杂的脸,脸唰的染上绯色。

“奶,你,你咋在这儿?”

小朋友表情错愕,嘴巴微张,有些炸毛,像被人踩住尾巴的傲娇黑猫,眼神流露出些许警惕,些许心虚。

“……”宁老太神色无奈,“我能干啥,我经过啊,你心虚个什么劲儿。”

猫蛋儿小脸僵住。

宁老太给孙子面子,没抓住这事不放,慢悠悠往外走,嘴里嘀咕:“不就是叫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孩子……真是别扭。”

猫蛋儿听的清清楚楚,小男孩脸上的红晕更深。

深吸一口气。

“奶奶,我听见了!”

嘀咕的时候别那么大声啊!

宁老太故意的啊,当然得让他听见。

“听见就听见了!你说你是不是别扭!!”她看着孙子,精神奕奕。

来到军区,宁老太才知道儿子那么出息!

明德请了驻家阿姨洗衣做饭,她啥事都不用干,又和邻居不熟,也没心情出去社交,看儿子孙子笑话就成了老太太唯一的爱好。

猫蛋儿说不过他奶,重重地叹气,冲回自己房间。

王阿姨看见这一幕,很是无奈,“您又逗猫蛋儿。”

“大冰块生下个小冰块。”宁老太调侃。

又道:“我不逗他,他每天板着个脸,光知道待家里,人都变木了!”

王阿姨不会说主家孩子性格不好,当奶奶的咋说都成,她是干活的,得有分寸。

“性子安静也没什么不好的,耐的下心,家属楼有不少皮孩子,家里天天吵嚷,这也不好。”她道。

宁老太笑,“我倒是希望猫蛋儿活泼点。”

想到顾家那对双胞胎,希望林昭早点带孩子随军。

王阿姨没再说什么。

……

猫蛋儿回到屋,打开挎包,里面好多花花绿绿的钱票,看的小朋友眼花缭乱。

他能给双胞胎寄好多封信啦。

小朋友笑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拿出五毛钱,将剩下的钱放入抽屉,猫蛋儿带着信,背上挎包出屋。

径自朝外面走去。

见状,宁老太道:“马上吃饭了,你要去哪里?”

“去找孟京墨,给聿宝和珩宝寄信。”猫蛋儿解释。

“早点回来。”

猫蛋儿应一声,脚步轻快地离开。

宁老太眼带笑意。

是真喜欢顾家的双胞胎啊,寄个信都高兴的不行。

她都不敢想,等聿宝珩宝过来,孙子会多兴奋。

猫蛋儿轻车熟路来到孟家。

“咚咚咚!”

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京墨马上意识到是哪位,哒哒哒跑出来。

“猫蛋儿……”

猫蛋儿开门见山问:“我要给聿宝和珩宝寄信,你去吗?”

孟九思出来,正巧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下。

这小孩比他都积极。

“我们也要去,你把信给我,我来寄。”孟九思声线温和。

猫蛋儿迟疑,“可以吗?”

不会弄丢吧,他想的有点多。

“可以。”孟九思不知道小孩的心思,再次强调。

猫蛋儿思考片刻,从挎包取出信,压平信封的褶皱,双手递过去,礼貌道谢:“好吧,谢谢孟叔叔。”

“没事。”孟九思道。

他们正要出门,打算寄完信,去食堂吃饭。

能和猫蛋儿共行一段路。

路上,两个小孩东拉西扯说着话。

正走着,看见前面有对母女,像妈妈的女人戳着小女孩的脑袋,在骂她。

“能不能走快点!照你这个速度,人家都快关门了!”苏玉贤满脸不耐,恨不得给烦人的继女两巴掌,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拖油瓶讨喜呢。

绝对中邪了!

离陆宝珍“装神弄鬼”过去好几个月,时间验证,她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小孩。苏玉贤心里的恐惧消失,嫌她吃白饭,各种看继女不顺眼,陆一舟在的话,面上勉强过的去,一旦离开,她便变本加厉的打骂陆宝珍。

陆老婆子知道孙女过的不好,可,谁让陆宝珍不是孙子,还没了福运,看见也只当没看见。

吃不饱饭,又时不时遭受精神压力,陆宝珍来到军区这么久,身上也没长肉,脸颊还是凹陷的,眼睛也没什么神采。

猫蛋儿认出前面的人,惊讶出声:“陆宝珍?”

陆宝珍回过头,看见他,眼里流露出陌生。

“你不认识我了?”猫蛋儿愕然,“我是猫蛋儿,丰收大队的猫蛋儿。”

苏玉贤第一眼也没认出猫蛋儿——

他的变化很大,身上长了肉,穿着新衣服,还背上了干部子女才背的小挎包,头发剪得干净利落,双眼有神,说是团长家的孩子都不为过。

这怎么可能是丰收大队那个,头发像狗啃,穿的如乞丐,瘦巴巴的,很少说话的小孩。

“猫蛋儿?”苏玉贤瞪大眼,脸上写满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猫蛋儿看她一眼,“我和我爸爸来随军。”

“爸爸?你爸爸不是早死了吗?!”苏玉贤脱口而出。

这话让猫蛋儿不高兴。

“我爸爸没死,我爸爸好好的!”猫蛋儿冷着脸道。

京墨能理解猫蛋儿的心情,替他解释,“猫蛋儿的爸爸出任务才没回家,他爸爸完成任务后,就回来了。猫蛋儿的爸爸对他很好,接他和他奶奶来随军!”

不知道情况乱说话的大人,真讨厌!

苏玉贤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宁家咸鱼翻身了。

猫蛋儿他爹是老兵,还能留在部队,如今起码也是个团长吧?

越想,心里越火热。

她眼神闪烁,脸上出现热情的笑,“猫蛋儿,你家住哪里,咱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该互相帮衬,我改天去你家认认门。”

“我来军区比你们早,知道好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我能帮你们。”

猫蛋儿冷静地看着她,乌黑的眼,仿佛能照出人心的虚假。

“不用。”他拒绝,拒绝别人对他来说,和呼吸一样简单。

苏玉贤笑容僵在脸上。

不识好歹的兔崽子!

要不是看在他亲爹面子上,谁理他!!

猫蛋儿看向陆宝珍,皱了皱眉,“你好瘦啊。”

比他以前都瘦。

这话没带丝毫感情色彩,纯粹是表述,说事实。

“你吃不饱吗?”猫蛋儿觉得奇怪,他来军区后,每顿都吃的很饱,时不时还能吃到肉。

陆宝珍的营长爸爸,养不起她吗?

巴掌大的脸上出现大大的问号。

陆宝珍悄悄瞄了眼后妈,没敢点头。

她吃不饱!

每天都吃不饱!

陆宝珍每晚都在心里喊鲤鲤,希望回到以前,过上每天一个鸡蛋,糖果吃不完的日子,可是能满足她所有小心愿的鲤鲤……再也没出现。

她每晚都是哭着睡着的。

苏玉贤不怕陆宝珍乱说。

她话语无奈,“宝珍挑食,矫情的很,这不是,那也不吃,身上挂不住肉我也没办法。”

猫蛋儿半信半疑。

这样么?

他也没多问,陆家的事和他无关。

孟九思视线掠过苏玉贤,落在陆宝珍的脸上。

挑食?饭都吃不饱,哪有人挑食,说谎也不找个像样的理由。

“走吧。”他出声。

苏玉贤问猫蛋儿:“这是……?”

她开军区后,没工作,除侍弄那几分菜地,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搞“外交”。

凡是有点地位的,都上赶和人攀关系,在家属楼名声并不好。

孟九思的身份不是秘密,猫蛋儿没藏着掖着,道:“军区医院新来的医生。”

医生,金饭碗啊!

苏玉贤眼睛发亮。

来随军真好,能认识好多厉害的人。

这不,连军区医院的医生,她都认识了!

这样牛皮哄哄的人,林昭肯定不认识。

还得是她,胜了一筹。

“看着真年轻。”苏玉贤没把孟九思的冷淡放在心上,追上他拉关系。

“这是你儿子?”她瞥一眼孟京墨和孟广白,夸赞:“看着真机灵。”

孟京墨:“……”

小白:“?”

猫蛋儿纠结。

oo

该不该告诉她,孟叔叔是林婶婶的哥哥?

想了想,猫蛋儿没说,先让她高兴着吧,等林婶婶来随军,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孟九思觉得苏玉贤吵,侧头看她,眼神很冷淡,“能别吵了吗这位同志,你有点……聒噪。”

苏玉贤脸上的笑险些没挂住。

她尬笑着,“瞧我,说起话来忘了时间,我们也有事,先走了啊。”

勉强挽了尊,脚步匆匆离开。

家属楼的家属看到这一幕,背着苏玉贤,嘲笑出声。

“那位新来的医生被陆家媳妇缠上了,宝珍后妈好搞笑,和谁都拉关系,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狐媚子,之前还想勾搭我家那口子,被我撅了回去!”

“陆副营长他娘也不管管儿媳妇,再这么下去,陆家的名声该臭大街了!!”

“管啊,怎么没管,我老听见陆副营长他娘骂她,可有什么办法,那位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根本不放在心上。”

有个大城市出身的嫂子,伸手在鼻头扇了扇,骄矜道:“乡下来的就是这样,没见过世面,看见谁都想巴结,哼,嘴脸真丑陋。”

……

苏玉贤不知道,她努力搞关系,被其他军嫂当茶前饭后的笑话,她还觉得自己很厉害,和谁的关系都处的好。

孟九思等人摆脱苏玉贤,耳根子都清净了。

京墨觉得,猫蛋儿对刚那人态度怪怪的,瞧着他,“那不是你们大队的人吗,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也不讨厌。”对猫蛋儿来说,那就是陌生人,对陌生人能生出喜恶么,不至于。

思及双胞胎,他道:“聿宝和珩宝不喜欢她,也不喜欢陆宝珍。”

京墨忙问:“为啥呀?”

小白也看过来。

“他们嫌陆宝珍烦,还爱哭。”猫蛋儿解释。

京墨当即表态,“那我也不喜欢她,我以后不和她玩!”

聿宝珩宝是他的表弟,他得和他们同一个阵营,不然就是叛徒。

他不仅这么要求自己,还这么要求弟弟。

“小白,你也不准和她玩,听见没有,不然我告诉聿宝和珩宝,就说……你和他们的仇人玩儿。”

猫蛋儿:“……”

仇人不至于,只是看不顺眼而已。

小白郑重点头,“我不玩。”

猫蛋儿继续道:“聿宝和珩宝也不喜欢苏婶婶,因为她欺负林婶婶。”

孟九思猛地看过来。

什么情况?

刚刚那话痨欺负昭昭?

一瞬间,那双从来都温和清润的眼眸泛开冷意。

“怎么欺负的?”他问。

“我不知道。”猫蛋儿摇摇头,又道:“聿宝说林婶婶没吃亏。”

孟九思眉宇舒展,“没吃亏就好。”

他可以受委屈,可以吃亏,可以直视任何人的恶,但他……看不得家人受委屈,尤其是他妹妹。

京墨撇撇嘴,“那个人打小孩,和我舅舅舅妈一样坏。”

“姥姥也坏!”广白声音清脆地补充。

听两个儿子说起袁家人,孟九思心中泛起波澜。

说起来,他的调任通知,应该在厂里传遍了,不知道他们得知消息,是否会悔不当初。

事实证明,当然会啊!

尤其是袁琴。

听说消息后,这一整天,她连干家务的力气都没有,魂儿从体内飞出去一半,像个漂泊的孤魂,麻木地晃荡在这世间。

她做错了吗?

她该等等的,不该着急改嫁,这样的话,她的家庭会是圆满的,是吧?!

如果她回去,九思会原谅她、接纳她吗?

袁琴反复问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她的心被无尽的悔恨淹没。

孔红红看不下去后妈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吐出尖酸的话,“要改嫁的人是你,现在做出不死不活样子给谁看?”

“不管你前夫工作多好,前途多光明,你已经嫁给我爸了!”

“你现在是孔家的媳妇儿,别做出丢脸的事,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袁琴正要说什么,袁老太登上孔家的门。

她推门进来,抓住袁琴的肩膀,眼神兴奋。

“琴啊,你听说没有,女婿的工作关系转出去了,他进军区医院了!”

厂里消息传的很快,孟九思的工作关系被转走的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他们只知道,他的关系转进了军区,具体是哪个,涉及保密,除个别领导,无人知晓。

“知道。”袁琴麻木,眼底流溢出怨恨,“然后呢?”

“然后?”袁老太用手指戳她的额头,简直恨铁不成钢,“你说呢,你脑子怎么这么木?当然是去找他啊。”

袁琴荒谬地看着她娘,“娘,你是不是忘记我再婚了?我嫁给了孔武,现在是孔家的媳妇儿。”

袁老太理直气壮道:“再婚咋了,又不是不能离。”

自从她弄丢装钱的布包,袁家的日子很不好过,短短几天,她的脸瘦到凹陷,看着越发刻薄难缠。

孔红红音调上扬,“不能离!”

(本章完)

第214章 “被喊家长”

袁老太拨开她,“有你什么事,上一边儿去。”

她眯眼看孔红红,“别让我捶你啊!”

孔家只有孔红红在,她知道袁老太是个老流氓,怕这老婆子真打自己,没敢犟,重重跺脚,冲出家门,去厂里找孔武告状。

袁琴没理会。

不得不说,袁老太的话让她的心掀起波澜。

她可以吗?

离婚,回归以前的家庭,可是……

想起不知所踪的儿子,她的心又蒙上一层阴影。

没了京墨和广白,九思不会原谅她的。

绝对不会!

她了解那人,把两个儿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啪!”

袁琴重重打自己一巴掌。

“我糊涂呀。”她流下泪,“我怎么能弄丢京墨和广白,我哪来的脸见九思,我真该死。”说着又是一巴掌。

孟九思很顾家,为人谦和又尊重妻子,是个合格的丈夫,完美的爸爸。

嫁给他后,她没吃过什么苦,袁琴舍不得他啊。

也是好日子过多了,她脑子坏掉了,竟把娘家看的比自己的小家重,竟忘了嫁给九思前,她在袁家过的并不好。

如今落得这个地步也是活该。

她是真的蠢啊。

袁琴无法控制的埋怨娘家,埋怨亲娘。

她的每一步错,都有她娘的手笔!

袁老太老眼闪过精光,凑近袁琴,压低声音,道:“说你傻你还不服气。”

她做出要与之详谈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女婿那么疼那两个小子,他没来接孩子说明什么?”

袁琴脑海冒出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眼睛里冒出亮光。

“说明什么?”她嗓音干涩。

“蠢。”袁老太骂一声,才道:“说明他知道两个崽子在哪儿啊。”

她那双贪婪的眸子一眯,“我觉得,京墨广白和女婿在一起。”

“不然女婿不可能不回来!”

袁琴眼睛更亮,期期艾艾地问:“你是说……京墨和广白在九思那里?”

“肯定在。”袁老太笃定,“女婿那么疼两个儿子,不是知道他们的消息,怎么可能不回来接他们?!”

其实她庆幸孟九思没回来,他回来,她担心儿子倒霉。

俗话说,得罪什么人也别得罪医生,医生的人脉广到不可思议。

孟九思随便一句话,都可能让她儿子丢掉工作。

袁琴不知道袁老太的心思,她觉得她娘没说错,心潮掀起狂浪,久久难平。

低着头,没说话。

袁老太急切道:“咋不说话,你到底啥想法啊?”

“军区医院的医生,前途光明,比你现在这个可好太多了吧。你还犹豫什么!”

“他的两个儿子都从你肚子里出来,你怕啥,赶紧离婚,去找他复婚,难道你没过够现在的日子?!”

孔武不好惹,对袁家没什么感情,连她这个岳母上门来都是冷淡又嫌弃,对喜欢在背后捡便宜的小舅子更不喜欢!

袁老太占不上便宜,暗恨这个女婿,得知孟九思有更好的前途,心可不就动了么。

“说话!”袁老太拍袁琴胳膊,很着急。

袁家失去房子,被迫缩回老旧屋子,还是租住的,时不时要挨她死对头的嘲笑,她受不住,迫不及待想借孟九思起来,好把脸打回去。

“你真没过够现在的日子?!”

袁琴:“怎么没过够,过得够够的。”

在孔家,谁都可以骂她,她做了那么多事,男人继子女没一个感恩的,总揪住她后妈的身份、和她没嫁妆的事说。

她每天都过得压抑。

想起以前的家庭,总感觉在做梦。

“那你还犹豫什么?快去找孔武,告诉他你要离婚。”袁老太催促着。

“等顺利离婚,我带你去找女婿!夫妻哪有什么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再让两个儿子说说好话,还愁什么?”

袁琴彻底动心。

“好。”她应道。

门外,孔武扯了下嘴角,冷笑。

他推门而入。

开门声惊动了说话的母女俩。

袁琴脸色微变,猛地站起来,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语气有些紧张。

孔武自在地坐下,眼神微凉地扫过袁家母女俩,出言讽刺,“不回来怎么知道你们演的这一出。”

袁琴神色不好看。

她很讨厌这男人一副看不起自己,看不起她娘家人的样子!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她糟糕透了!

孔武和袁琴相处这么久,还算了解她,只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

眼底闪过轻蔑,觉得袁琴真搞笑,她不会以为所有人都是孟九思,会无条件包容她吧?

未免太自视甚高了些。

孔武看向袁琴,“你想离婚?”

袁琴也不知道是忍够孔家人了,还是孟家恢复名誉给了她底气,想也不想的说:“对!我想离婚!”

“那就离呗,你去收拾东西,收拾完去办离婚。”孔武干脆利落道。

袁琴愣住。

她想过孔武会拒绝,要费很大力气才能离婚,没想到他会轻易点头。

“怎么?又不想离了?!”孔武似笑非笑。

他手里不缺钱,哪怕离婚,再娶一个也不是什么问题。

甚至。

反而会因为他给的彩礼多,能娶到更好的。

并没有舍不得。

两人又没什么感情。

袁琴还没说话,袁老太生怕他反悔一样,说道:“离!马上离!”

话落,转头催促袁琴,“还愣着干啥,快去收拾东西啊!收拾完东西,先和我回家住……”

家里自从住进去没人收拾,脏的很,还有好些脏衣服,只等人整理呢!

袁琴以为袁老太真心惦记自己,在兑现总挂在嘴边的话,娘家是她的家,什么时候都有她容身的地方。

感激地看一眼袁老太,二话不说去收拾东西。

“嗤!”孔武轻嗤。

他想大笑,怎么有人能蠢成这样。

这女人被袁家人坑到如今的地步,还看不出她的娘家人,都是些豺狼虎豹吗?

半看好戏,半无语中,他摇了摇头。

袁琴脚步微顿,没回头,走的很坚定。

快速收拾好行李。

孔武没让她催,直接起身。

“走吧,办事处门应该开着,早点办完早点完事。”孔武像松了一口气,很是期待的样子。

知道袁家人没什么钱了,他都没要回那六十六块彩礼。

袁琴:“……”

一夜夫妻百日恩,这人也太绝情了!

她离婚的决定没错。

“我巴不得。”

马上没关系,袁琴不再吃孔家一口米,少见的硬气起来,出口怼他。

孔武没吱声。

谁不是呢?

结婚没半年的小夫妻,在袁老太的陪同下,办理了离婚。

这年头有勇气离婚的人少之又少,起码方圆百里内,孔武和袁琴是唯一一对。

可想而知,造成多大的轰动。

“嗐,听说没有,咱们厂里出了个离婚的?”

“听说了听说了,两人结婚没过半年,听说那个女的之前的男人被带走,家被她拱手让给娘家,连工作也给了她弟妹。

她心狠着呢,为了保全自己连亲生儿子都能放弃。两个儿子啊……都被她卖给人贩子了。

卖掉孩子,她没负担了,果断找人改嫁,现在又离婚,真是丢咱们女人的脸!”

“她改嫁就改嫁了,咋又离婚啊?离了婚的女人,名声可不好呐。”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她前头那个……”和孔家同一层的女人,翻转了下手,“那啥了,比以前都牛掰,有了顶顶好的前途,她能按下心思?”

在场的人撇撇嘴,“好个世俗又狠毒的女人。”

“谁说不是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小道消息总是越传越离谱。

袁琴不知道的角落,她曾经很好的名声,变得烂大街。

这会,袁琴看着乱糟糟的家,傻了眼。

袁老太拉着她的手,哭诉:“……咱家的院子没了,只能住在这里,确实又脏又乱,但是好歹有个容身的地方,你和我住,别嫌弃啊。”

“怎么也不收拾收拾?”袁琴捂住鼻子,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臭味飘过来,熏的人头疼。

“你弟弟弟妹要上班养家,我身体又不好,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我天天浑身没力气,想收拾也有心无力,只能委屈你了……”袁老太话语愧疚。

袁琴:“……”

她静静地看袁老太几秒,无奈叹气,撸起袖子忙活。

袁老太笑出来,“琴啊,妈给你找抹布。”

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我来弄,妈你去打听九思的消息。”袁琴回过头,“我担心京墨和广白。”

袁老太还想歇歇,突然被使唤上,老脸顿时拉下来。

现在才担心,是不是太晚了。

那俩小兔崽子怕是都快忘记她这个妈了!

想到从孟九思那里讨到的好处,当即变化态度,“行,我这就去。”

“你收拾着,别忘了做饭,你弟弟快回来了。”袁老太叮嘱。

袁琴应下,“知道了,妈你当心点。”

袁老太出门,发动自己的所有人脉,都没打听出来前女婿的地址。

没办法,只能去孟九思之前的厂,找厂里领导问。

孟九思的行踪是保密的,厂领导当然不会乱说,只说不知道,便要走。

袁老太拦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扯住他的裤脚,哭诉:“厂领导欺负老人了……”

一嗓子嚎来正上班的人。

厂领导拔出自己的裤子,往后退好几步。

也不和不讲理的老太太对线,只让人喊保卫科。

“喊保卫科过来,把这闹事的老同志带走。这是搞生产的地方,不是唱大戏的地方。”

话落,匆匆离开。

多年工作经验告诉他,碰到这种蛮不讲理的,尽快离开现场是明智之举。

果然。

厂领导走了没多久,唱戏的人演不下去了,只得灰溜溜离开。

孟九思还在时,袁老太可嘚瑟呢,看谁都傲气,她在厂里名气不小。

这会如丧家之犬,看热闹的人可畅快了,笑得很大声。

……

没过多久。

孟九思得知了袁琴离婚的事。

他神色毫无波澜,只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不关心。”

先表明态度,后又道:“我和袁琴离婚了,和袁家什么关系也没有,以后他们的消息不用再告诉我,也别告诉他们……我的消息。”

话筒传出一道清爽的笑音。

“看你说的,你这么谨慎,连封信都不写,我都不知道你的地址,去哪儿告诉袁家人啊。”

孟九思语气抱歉,“写信有风险,我不能让他们打扰墨墨和小白,所以以后也不会写。”

电话那头的人笑意收敛,脸上出现愧疚。

京墨和广白处境不好的时候,他没在首都,没帮上什么忙,他觉得愧对好友。

“不写是对的,能省很多事。”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才挂断电话。

孟九思站在电话旁,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袁琴会离婚,还生出想和自己复婚的心思。

他唇角勾起,笑容微凉。

不得不说,袁家人很了解他。

如果他没找到家人,还是以前那个想有个家的人,他有超过一半概率点头,哪怕为了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现在。

他不会了!

爹娘告诉他,他们希望他,无论到何时何地,先考虑自己,什么事都要排在他的意愿后面。

他在努力适应。

他的体内流淌着林家的血,那么卑微可不行,会给爹娘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丢脸。

这些念头在孟九思脑海一闪而过,他调整好心情,大步往医院走去。

以后,袁家他不会再关注,前方迎接他们的,尽是坦途。

……

这些事,林昭收到四哥第二封信的时候才知道。

此时,距双胞胎上学,才过去大半个月。

得知两个崽的班主任,喊自己去学校,林昭眸光讶然。

“宝啊,你俩和同学打架了?”

珩宝挺心虚的,听到她的问话,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大声道:“是徐卷卷先抢我糖的,我让他道歉,他不道歉,还略略略我,我不揍他揍谁!”

这么听来,确实不是自家崽的问题。

但是。

“就算这样你也不该打人啊,把小朋友打出问题怎么办,我是这么教你们的吗?”林昭面容严肃。

事情可大可小,她得重视,不能让他们养成凡事靠拳头的毛病。

“一块糖而已,不值得打一架吧,顾知珩同学。”

珩宝撅嘴,“咋不值,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凭啥给别人。”

“我没饿到你们吧?”林昭揉乱他变长的头发,“怎么还这么护食。”

“才刚开学就害的我上学校,你俩真是我的孝顺儿子!”

聿宝脚慢慢挪过去,拉住林昭的手晃了晃,软声道:“妈妈~~”

他也知道自己和珩宝做的不对,可他是哥哥,不能看着弟弟挨打呀,只能去拉偏架。

“就知道撒娇。”林昭给儿子擦额头的汗,嗓音轻柔,“以后小朋友不动手,你们也别动手。你们还小,手上没轻没重的,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是一辈子的事。”

她知道双胞胎听的懂话,耐心给他们讲道理。

聿宝表情乖巧,“嗯,我以后看着珩宝。”

“妈妈信你,聿宝是最棒的小朋友。”林昭捧住儿子的脸蛋,语气柔软又欣慰。

珩宝将脑袋凑过来,笑得大大咧咧,“妈妈,我是不是第二棒的小朋友?”

“你要是不打人,就是第二棒的小朋友。”

珩宝可在乎自己在妈妈心中的印象,正色道:“我以后三思而后行,再也不打人惹!”

“那你就是第二棒的小朋友。”林昭顺势捋毛。

“嘿嘿嘿……”

正说着话,簇新的大门从外头敲响。

同时宋云锦的声音传进来。

“姐,你的包裹,我给你送回来了。”

林昭起身开门,问道:“你姐夫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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