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经典物理学最后的壁垒(盟主ibank

“唉呀妈呀,我说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鲁道夫·瓦格纳教授惊呼道:“老板,云哥儿,你们怎么不早说?”

教授的水平在柳泽伟之上,他看着桌上的公式,惊呼道。

四周的人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说着标准的东北话, 这种事儿在哪都不常见。尤其教授是那么的张扬,一点都不含蓄,看点十足。

“和温度也有关系,这个公式只是最初步的。”郑仁接着说道:“具体的公式,说起来太复杂,我估计梅哈尔博士心里也没有数。”

“温度?”

“老柳,体温36.2℃和37℃的粘滞系数是不一样的。体温越高, 粘滞系数越小, 操作起来的动作也不一样。”苏云笑眯眯的夹起一块肉, 讲到。

“理查德·费曼说了,湍流是经典物理性最后的壁垒。”郑仁道,“开尔文男爵在19世纪末的最后一天,在英国皇家科学院年会上信心满满的发言,他说物理学的大厦已经建成,剩下的工作只是一些局部的修修补补工作。”

柳泽伟直接懵圈了。

只是做个介入手术而已,用得着扯到经典物理学么?接下来是不是要说量子物理了?

果然,他的预料变成了事实。

“牛顿的三大力学定律,开普勒的三大天体运行定律,热力学上的三大定律,还有一堆欧姆定理,楞次定理,库仑定理,焦耳定理, 这些已经把物理学的大厦建设的差不多了。哦,对了, 是经典物理学。”郑仁道:“但是还有一个难题, 在量子物理学出现之后,依旧没有得到解决——湍流。”

“郑……郑老板……”柳泽伟真心听不懂,后面的牛顿定律他都记不清楚了,脑子里满满都是那个想法——只是介入手术,用搞的这么高端么?

“老柳,怎么?”郑仁似乎在想什么想的入了神,他只是随口问道。

“湍流?就是水流里湍流?那个……很难么?”柳泽伟知道自己问出来的话肯定会被嘲笑,但不问的话,心里不踏实。

“海森堡临走的时候曾说过,当我见到上帝之后,我一定要问他两个问题。一个是关于相对论的,另一个就是关于湍流。对了,你知道海森堡么?”郑仁很自然的问道。

柳泽伟泪流满面。

自己是不是太弱智了,郑老板连这个问题都问自己。海森堡么,自己怎么能不知道。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苏云就开始解释。

“量子力学的主要创始人,哥本哈根学派的代表人物,1932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老板啊,我觉得吧,量子力学之所以没有得到突破性进展,和湍流是有关系的。”苏云一边吃着肉,一边喝着夺命大乌苏,一边大放厥词。

“苏医生,稍等一下,我物理学都还给高中老师了。”柳泽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知道,今儿说的事情应该是很重要的。

郑仁也有些诧异,湍流是自己介入手术登顶,达到巅峰级之后才理解到的。梅哈尔博士应该只有一点想法,很朦胧。

可是苏云这货,天天吃喝玩乐,他怎么知道湍流的?

郑仁心里喟叹,天才就是天才,从心胸外科到介入,苏云的目光依旧犀利,一眼就能看到问题的实质。

“叫云哥儿,什么苏医生。”苏云端起酒杯,和常悦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意气风发。

“呃……”柳泽伟对这个称呼一直是拒绝的。

可是现在,他真是没办法再拒绝了。学术上,达者为尊。人家的操作看不懂,原理听不懂,还有什么好矜持的?

“郑老板,云哥儿,湍流是什么?在介入手术里怎么体现的?”

郑仁没说话,看了一眼苏云。

苏云一边倒酒,一边解释道。

“想要了解湍流就要先明白血液层流。简单说,就是血液分层的流动。之前的粘性定律,说的就是这事儿。

流体在流速很小的时候,它并不是一个整体共同向前的,而是层与层之间互不混合,一层一层的流。当流速逐渐增加,流体开始出现波浪状的摆动。

摆动的频率和振幅随流速的增加而增加,这个时候,叫过渡流。

当流速继续增加的时候,流线就看不清了,开始出现漩涡,层流就被破坏了,相邻的流层之间不但有滑动,还有混合。这就叫湍流了,也叫乱流、扰流或紊流。”

郑仁笑了。

苏云这货是真的知道。

明天,肯定要让他披着铅衣上台。想躲?没门!

想到这里,郑仁招手,叫来啤酒妹。

“对不起,啤酒撤十瓶。”郑仁道。

“老板!”苏云惨叫。

“先生,卖……”啤酒妹脸色很难看。

“没事儿,钱正常算,当是我请你喝了。”郑仁笑着说到。

啤酒妹这才放下心。

“老板,你要干什么!”苏云咬牙切齿的说到。

“杂醇那么多,别把你喝傻了。”郑仁面无表情的说到:“明天下午,跟我上手术。”

“不是富贵儿么?”

苏云和鲁道夫·瓦格纳教授一起把目光投向郑仁。柳泽伟还在看着桌上已经变淡的公式发呆。

“富贵儿水平还差点,为了诺奖,要更稳一些。”郑仁道:“你什么时候明白湍流的?”

“蓬溪乡做手术的时候。”苏云道:“那时候穆涛的操作基本没什么破绽,打不到他,做手术都没精神。所以我就想呗,这也没什么难想的。”

原来是这样,郑仁无语。

“郑老板,您继续说。”柳泽伟没有注意到大家在说什么,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公式,傻乎乎问道。

秃顶散发出一股子光泽,油亮油亮的。

“在物理学中,湍流要研究的范围不仅局限于水流,所以人家叫流体力学,这即包括液体,也包括气体,比如说,喝牛奶时再加点咖啡混一起。”

“天外云卷云舒,菜根谭总看过吧。”苏云把所有喝不上酒的愤怒都加到柳泽伟的身上,语气也尖酸了一些,瞥着柳泽伟的秃顶说到,“老柳,没事要多看书,对你有好处的。”

(本章完)

第1264章 那层天花板

柳泽伟根本没听出来苏云言语的尖酸刻薄,他脑海里是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像是显微镜下看到的细菌、肉眼可见河里的湍流、天文望远镜看到的璀璨星河旋臂,从极小到极大,最后汇成他所熟知的动脉血。

奔流向前,湍流无数,浪花拍打着血管壁。礁石林立, 那是血管里的动脉硬化斑块。

一根导丝,像是龙舟一样出现在小河道里,面对着礁石、险滩、湍流……

无数的数据出现在柳泽伟的脑海里,只是一想,他就觉得酒劲上涌,整个人晕乎乎的。

“老柳这是怎么了?”郑仁见柳泽伟表情有些古怪,便询问到。

“夺命大乌苏,不是闹着玩的。”苏云把柳泽伟身边的大半瓶酒拿了过来, 道:“喝多了,一口就多,我估计老柳的酒量比你还差。”

“郑老板,我在操作的过程里,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很微弱,但是真实存在,这是您说的湍流么?”柳泽伟喃喃的问到。

“郑仁,吃肉。”谢伊人烤熟了一块肉,7分熟,夹到郑仁的骨碟里。

“嗯嗯。”郑仁笑着夹起肉,美滋滋的吃了下去。

苏云见两人开心,仰脖把柳泽伟的大半瓶夺命大乌苏给喝进去,一抹嘴,道:“老柳啊,你说的是对的。看样子对介入手术, 你研究的很深刻啊。”

柳泽伟听苏云这么说,哭笑不得。

自己一大把年纪, 上班的时间几乎和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岁数差不多。现在自己竟然要他们夸, 研究的深刻……

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柳泽伟苦恼的摇了摇头。

“已经很好了,多少人一辈子都意识不到这件事儿。”苏云称赞,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尖酸刻薄,不知道是不是大半瓶乌苏下肚的关系。

“话说回来,首次在实验中观察到由层流到湍流的转变,是1839年。在些对于湍流的研究当中,有两个标志性的事件,一个是N-S方程的提出,一个是雷诺数的定义……”郑仁开始给柳泽伟灌输湍流的概念。

湍流无所不在,像是点燃的香烟飘起的青烟就是湍流的一种。

其实说到最后,不管是郑仁还是苏云都对湍流没有特别深入的、突破性的研究。

甚至苏云只是概念上理解,却无法落实到行动中去。

因为这涉及到海量的运算。

要么,就像是郑仁一样,依靠“天赋”把湍流的解决手段尽量模糊化,凭借感觉来做。

毕竟这是经典物理学最后的壁垒,在大牛级物理学家的认知中,和量子物理是一个等级的概念。而且从说话的语序上,湍流甚至要比量子物理还要难以理解、攻克。

或许,湍流是连接量子物理与经典物理之间的桥梁也说不定。

医用物理学么,无论是郑仁还是苏云对此都有研究,却并不深刻。

好好的医生,就别冒充物理学家了。

那一拨天才人物,已经把物理学研究了个底儿掉,就差这么一个和医疗有关系的湍流没有研究明白。

由此可见,基础研究的重要性。

酒不醉人人自醉。

柳泽伟一下子就喝多了。

鲁道夫·瓦格纳教授若有所思,连放在眼前的啤酒都没了兴趣,眼神空洞,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捏在一起不断揉搓着。

今天郑仁和苏云有意无意说的事情,正是教授朦胧中有感觉,却又没有明确认知、甚至连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事情。

一经提起,那层窗户纸被捅破,教授豁然开朗。

可也只是理论上豁然开朗,真要落到实践中,连苏云都做不到的事情,鲁道夫·瓦格纳教授自然根本做不到。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

柳泽伟有感触,却又和鲁道夫·瓦格纳教授不一样。

他连触摸都触摸不到,只能不断的询问郑仁和苏云一些感悟性的东西。

或许一分钟后、或许要几十年后忽然有一天,在阳光明媚的下午,走在熟悉的路上,猛然间就想懂了也说不定。

无论是烤肉还是夺命大乌苏,都没有技术的提升更让柳泽伟兴奋。

苏云讲的深入浅出,郑仁则偶尔补充两句,让苏云额前黑发无风而动。

至于教授则一直处于那种模拟手术的状态,最后却遗憾的没有任何成果。

这顿饭,苏云的收获是最大的。不光喝了一大半的乌苏,郑仁三言两语让他有了更深的体悟。

只是郑仁也不知道苏云这货是怎么练的,竟然碰触到了那层天花板。

真是在蓬溪乡和穆涛抢风头么?有可能。爱出风头的这位完美无瑕的助手,还真是干出这种事儿的人。

谢伊人倒是吃的很开心,五六盘带骨牛排、雪花精选牛肉,几乎都让她和常悦吃掉了。

酒足饭饱,鲁道夫·瓦格纳教授和柳泽伟带着深深的遗憾走了。

他们真希望这种交流能一直说到明天一早。

可惜,明天要给梅哈尔博士做手术,今儿郑老板前所未有的禁止苏云喝酒。这个时间,要是缠着他讲更多的技术上的事情,可就太不开眼了。

要真是那样,有可能会被止血钳子敲到脑出血,最后含恨而挂的。

回到家,郑仁和谢伊人带着黑子在楼下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郑仁忽然发现黑子的好处所在。

所谓二人世界,多了一个黑子也无所谓。带着黑子遛弯,小伊人就没那么害羞了。

回去后郑仁发现苏云早早的关灯,却没有睡觉,坐在床上在想什么事情。

他没有打扰苏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郑仁洗漱后,就直接躺下了。

先和小伊人问候晚安,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点开小男孩的头像,看着他的新说说。

一夜无梦,等郑仁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遛了黑子,来到医院。

刚进到病区,郑仁就听到像是咆哮一般的声音传来。

“你特么的怎么干的活!”声音带着愤怒,郑仁一下子就听出来是今儿要手术的老太太的傻儿子。

这是骂护士呢么?

郑仁眉毛皱了起来,快步走进病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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