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明玉vs嫁衣

昆仑依旧。

白雪枯地。

鹅毛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像大帷幕一样从天而降,世间万物的轮廓都看不太清了。

亘古万载的冰寒,让天下一片肃杀,让人觉得冷,冷的连心子都是冰的。

可是。

在落霞镇,在太白居的酒旗上。

那个美得不像人,也冷得不像人的女子,更是让人心头发寒。

就算她在笑。

笑得春花烂漫,笑得妍态万千,就好像个神仙妃子。

可还是让在场的成千上万的群侠心中揪起,身子都不由得打起了摆子。

“她,她就是邀月?”西门长海冷的脸色都变白了,捂嘴哈气,“怎么这么冷?”

“对,就是这种感觉,如仙人一般!”叶玉暖也直哆嗦,颤声道:“我,我在恩人身上见到过。”

“啥意思?”

叶玉暖道:“恩人是那种一眼把你一切都看穿,心子都落到了深渊的洞彻感。邀月,她,她就是封寒天下,万物死寂之感!”

“我滴妈!”西门长海忍不住骂道。“他们这咋练的,这么玄乎?”

“别,别担心!”叶玉暖道,“燕大侠还在这呢!”

“啊,对哦!”

就在这时,猛见燕南天遽然转身,戟指邀月。

他大吼一声,有如平空起个霹雳,喝道:“毒妇!”

邀月笑容淡淡:“你骂我毒妇?”

燕南天双手按腰,阔步卓立,众人见他神威凛凛,无不暗暗喝彩。

“你杀我二弟夫妇,更不惜等待十四年,只为让其遗腹子自相残杀!这等狠毒心思,你承不承认?”

“既然你都知道了。”邀月流露傲色,“我又何必解释?”

众人本来听到燕南天说出邀月的秘密,就已经心惊其狠毒,如今见邀月不仅没有悔意,竟大为骄傲,无不张口结舌,面面相觑。

燕南天喝道:“承认就好!”

邀月扫他一眼,冷笑一声:“燕南天,当年我对你如临大敌,等待良久。只可惜,你太废了,竟被恶人谷这几只老鼠弄得差点丢了性命,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燕南天叹息道:“是啊,十四年了,迟到十四年的复仇。小鱼儿和花无缺都长大了。”

他看了看太白居,然后指着邀月脚下的酒旗,沉声道:“你可知这个地方?”

邀月歪歪头:“我不知道。”

“当年,我便是在这里遇到江琴,也是在这里,开启了悲苦的十四年!”

“哦?”邀月双眉一拧,冷冷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燕南天厉声道:“这里,便是一切开端,也是一切终点!因为做错了事的人一定要受惩罚,命运安排,你我在这恩怨的起始地相见,让我亲手打死你!”

邀月低头看了看脚下“太白居”的酒旗,过了良久,微微一笑。

“好!”

白发飞扬,纵声大笑!

这笑声冲天,山谷震动,激荡的在场群侠无不色变,纷纷掩面后退。

燕南天见她情状有异,厉声道:“还想害人么?”手掌扬出,呼地劈了上去。

掌风炽热如流火一般,可邀月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白烟,让过这一掌。

就见酒旗被掌力所激,“扑啦啦”直飞如剑。

邀月疯狂地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燕南天,没想到你和张三娘竟然走到了一起,我若杀了她,却不知你会作何反应?”

笑声未落,就见邀月遽然出现在张三娘头顶,一掌拍下。

“毒妇尔敢!”

燕南天大怒,猛地翻身扑向邀月,右拳击出。

“砰”的一声响,二人拳掌相接。

呼啦!

好似平地卷起一团狂飙,地面积雪猛然朝着四周一散,露出好大一块黑色的地面!

邀月只觉一股雷霆烈火般地内力涌进掌心,可她哼了一声,“明玉神功”自动流转,眨眼间将火劲化去。

随后好似斗转星移一般,将“嫁衣神功”劲力转移到指尖,屈指弹出,正中燕南天掌心!

“咚”!

这一指好似敲鼓磬音,悠扬不绝于耳。

燕南天只觉一股奇特大力传来,整个人顿如败叶子,向后飘飞。

胸口空门大露,邀月娇叱一声,手如如利刃破纸,股锋锐劲气直奔胸膛。

只听“砰砰”两声,邀月拍中燕南天胸口。

可燕南天修成“嫁衣神功”之后,元气自足,通身如精钢百炼,要害中掌竟然也视若等闲。

天地奇景展现,只见邀月飞天若仙,双掌按压其胸口,而燕南天阔步卓立,挺胸昂首。

“毒妇,你打得燕某好疼啊!”

耳听燕南天爆喝出声,邀月心叫不好,掌心吐劲正待倒飞之际。

猛听“啪”地一声,一只大手攥住她的皓腕,邀月身形一顿,如被猎网缠住的飞鹤。

就见燕南天咧嘴狞笑:“该燕某了。”大手一扯,跟着骈指击出。

嘭的一声响,二指开天膻中穴。

邀月倒飞,又被扯住,再来一拳鬼头封门膻中穴。

再扯,八字开破中门,又是嘭地一声,龙爪手弥陀点灯。

最后砰的一声,五指箕张,震掌而出!

燕南天连用了“二指禅”,“五百钱鬼头手”,“八字跪手”,“少林龙爪手”四五种拳法,转瞬之间尽数打在邀月身上。

巨大尽力爆发,邀月终于挣脱束缚,身子如一支箭向后爆射而出!

人还未落地,陡觉上方一暗,却见燕南天不知何时竟从头顶猛扑下来!

邀月体内劲力澎湃,好似火山欲要爆发,头顶还有大敌临身,心中忿怒犹胜往昔,忍不住发出一声疾喝,清脆贯耳,声如凤鸣。

“你找死!”

“明玉神功”再度流转,足下轻轻点地一蹭,猛又冲天而起,劈手挥出一股掌力。

这一下快得出奇,掌力也大的出奇。

浩浩茫茫,后势无穷无歇,直如山崩海啸,让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燕南天空中的身形一顿,口中“咦”了一声,如睹鬼魅:“你能吸了我的掌力,流转而回?”眼看掌力已至,避无可避,只能双掌一按。

“砰”的一声巨响,周遭地面被掌力催逼,登时爆裂开来,巨大的尘土混着积雪猛地冲起数丈高。

“哈哈哈!你以为只有你金刚不坏么?”

邀月疯狂的大笑,就见她破开风雪,白发陡张,好个蒲公英,却听“嗖嗖”声响,白发如剑如缕,疾风骤雨般向燕南天刺来。

燕南天一声冷笑,双拳一展,似有滔天巨浪声音,呼呼打来。

只听当当当金响不绝。

可邀月身影骤然一失,再一出现,竟然正起莲足踢向他额头。

燕南天又觉出她挟着自己的拳劲踢来,却是略一低身,反手抓住她的小脚。

邀月喝道:“臭男人,放手!”旋身而起,咚地一声,另一脚踹中他的小腹。

而燕南天也猛地一拳砸在她面门。

同时听到“砰砰”两声。

却见燕南天弹射而出,落在两丈开外。

而邀月则猛地嵌入地上,卷起万千积雪!

二人交手这几招,从天上打到地下,看似复杂,实则速度快若鬼魅,一招一式威力无穷,也端的惊心动魄。

若非他们都身具巅峰神功,身躯金刚不坏,只怕甫一接触,便是肢体飞断,血肉横飞!

在场群侠从旁见时,都唬得呆了,反应过来后,纷纷疯狂后退,清空场地。

燕南天立在远处,面色沉凝地看着眼前雪雾。

等风雪消散,便见邀月不知何时已漠然卓立。

二人一个龙骧虎步,一个遗世独立。

一者为百年难遇的大侠,一者为绝世癫狂的魔女。

与才天雷勾地火一般的对轰形成了极大地反差,此刻他们就这么静静对视。

一动一静,顿让在场众人将心子提到嗓子眼儿。

就在这时,西门长海眼尖,指着邀月脚下大喊:“这,这是啥?”

就见邀月伫立之处,冻得梆硬的土地竟然反常地向上凸起一寸有余。

这种异象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却正是九层明玉功达到化境的明证。

代表着她的内力已经强大到能够影响周围的环境,改变物质的本质。

这种境界,已经超越了常人的想象。

众人转头再看燕南天。

却见他按腰而立,意态豪迈,可与之相对的,所立之地,却是毫无痕迹,仿佛从未有人驻足。

叶玉暖沉声道:“燕大侠的功力,只怕已到了浑然天成,返璞归真的境地。”

在场群侠只觉此刻虽是隆冬腊月,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者炽烈如火,一者冰寒刺骨。两者相互对峙,却又诡异地保持平衡,让人不寒而栗!

邀月突然道:“你的剑,还没有拔出来。”

燕南天傲然一笑:“‘太阿’出鞘时,便是你的死期!”

邀月冷冷一笑:“你虽然功力与自身完美融合,可只要打我,就会有破绽。有破绽,就会被我的‘明玉神功’所趁!”

燕南天虎目一眯,喝了声:“那又如何?你愿意吸,某家成全你!难道你连天地都能吸?”

邀月幽幽道:“此地于我大有裨益,你又怎知不可呢?”

燕南天冷笑道:“我呸!大言不惭”

二人不再说话,而是彼此对峙。

冷冽的寒风呼啸而来,吹散天上乌云,吹散树上的树挂,冰雾敷脸,冷得众人呼吸雾气漫天。

成千上万人同时噤声,呵气成云,却是让此地气氛紧张到了爆炸的程度。

就在这时,猛听一阵激昂慷慨的锣鼓音乐传来。

不仅众人一呆,就连燕南天和邀月都一愣。

“谁?”

“那帮老头老太太又配乐了?”

“别说,还挺好听,好热血啊!”

众人议论纷纷,话还未落音。

就听一道清脆而高亢女声传来:“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

紧接着,一道憨憨的男声配合着一帮老人唱起和声:

“呼,蛤!”

燕南天转头看去,不禁哈哈大笑。

就见红袖和定安站在老人中间,正沉醉的引吭高歌。

红袖继续唱:“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

定安:“呼,蛤!”

“在世间,只有山比此山高!”

“呼”

“呼你妈呀!”邀月双眸猛地赤红,身影一闪,一掌猛地呼出,“任红袖!”

“嘻嘻,你过来呀。”

红袖几个闪烁,躲过来掌,落在一只大老虎身上,往山而走,定安在身后紧紧跟随。

“任红袖!”邀月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的羞辱,我夙夜难忘啊。”

红袖扭头,嘎嘎直乐:“既然忘不了,那就跟上。”说着,指了指玉龙峰顶,“韶扬也在上面呢!”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

是啊,任剑神还没出场呢!

红袖说完这话,吐了吐舌头,招呼一声:“快来啊,我们在山上等着嗷!”

说完,只见人影闪动,她已骑虎而行。

燕南天斜睨邀月:“到了峰顶,再决一死战!”说罢哈哈大笑,和“无名岛”众人,纷纷施展轻功,朝着玉龙峰顶奔去。

“好,该死的不该死的全都在这了,太好了!”邀月眼中寒意更盛,“今天,我邀月当以‘明玉神功’将你们全都镇杀于此。”说着,一攥拳头,“从此武林,我就是神话!”

声音隆隆,震得群山回响。

众人再一看时,却见一道白影如激烟一般沿着山道疾速飞上。

此刻,原本喧嚣无比的长街一瞬间安静。

下一秒,脸色狂热。

凝固的众人遽然动起来,好似万鲤跃龙门,无数身影疯狂朝着玉龙峰狂奔。

“上山,上山!”

(本章完)

第128章 各寻对手

月影寥落,风云变色。

此刻朔风转厉,大雪漫天,不过几个时辰,积雪已深,冻彻肌骨。

玉龙峰上,各个洞穴里面的江湖子快冻成了孙子,可就算鼻涕半尺长,浑身抖如筛糠,他们也不走,反而忍着寒风伸出头去。

痴痴地望向峰顶。

那是他们一生都难以到达的峰顶。

无论多么精明的人,此刻思绪都已经变得混沌。

百年以降,自铁中棠和独孤残决战雁荡山后,竟然还会有如此气象。

所有人都翘首以待,等待新的武林神话诞生。

山道之上,登山的人络绎不绝。

无论是江湖子还是武林大豪,无论是菜鸟还是老梆菜,纷纷冒雪而上,此刻全都变成了朝圣者。

狂风怒号,大雪漫天,昆仑诸峰,尽皆一白。

风雪呼啸之际,卷起周天寒彻。

而登山众人,却无怨无悔,仿佛蚂蚁上树,浩浩荡荡,呼吸之间,犹如一条气龙沿着山道吞云吐雾。

燕南天看了眼远处的众人,转过头来,眼神变得庄重。

就在这时,有乐曲声从峰顶飘来,传遍四野。

在这个大雪的夜晚,听起来那么悠扬,如此动人,而且还充满了回忆之意。

在整个玉龙峰上飘飘荡荡,愈发牵动人心。

乐声乍起,爬山的众人立刻都安静下去,脚步慢下来,甚至呵气都缓了下来,似乎每个有耳朵的人全都被乐声沉醉了。

燕南天两眼望天,若干往事涌上心头,当闪过张三娘和张菁的身影时,他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燕南天深深吸了口气,昂首向山上大步迈去,边走边引吭高歌:“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同物既无虑,化去不复悔。徒设在昔心,良辰讵可待!”

他虽然伤了嗓子,可内力不做天下第二人之想,嗓音贯穿云石,一声百转,唱尽了豪迈飞扬。

歌声飘荡在山上山下,余韵悠悠。

竟有种让这大雪来的更猛烈一些!去你妈的老天爷,老子不怕你的纵横豪气。

众人听闻无不动容。

张菁望着那渐渐登上山顶的背影,痴痴怔怔,心绪万千。

张三娘牵着她的手,柔声道:“菁儿,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等你爹一辈子的原因。”

张菁没说话,她只觉得胸中悲恸莫名,身子颤抖不停,却倔强仰头望天,不让眼泪流下。

果然,一脉相承的倔脾气啊。

燕南天掸了掸身上墨色大氅的积雪,大步流星,缓缓走上了峰顶。

此地极为宽敞,又处在绝巅,上可以手撑天,下瞰山脉尽小。

燕南天只觉胸襟大畅。

扫眼望去,就见远处那群老人放下手中乐器,对着他拱手微笑。

燕南天很是喜欢这些老前辈,哈哈一乐,亦是拱手抱拳。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娇俏的声音:“燕大叔,接着!”

紧接着,便见一物飞来。

燕南天随手接过,发现是壶美酒,心中怪讶,抬头看去。

却见骑着老虎的红袖,正和定安一起对着自己嘿嘿直笑。

“你们啊,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

燕南天哈哈大笑,举起酒壶仰头咕嘟咕嘟就喝,意态十分豪迈。

“爽!”

三口两口,将酒喝得干净。

燕南天随手扔了酒壶,笑道:“小叫花,定安,等会你们也来试试手啊?”

小叫花嘿嘿笑道:“燕叔叔到时候轻点。”

定安亦是陪着笑脸:“俺也一样。”

燕南天对着小叫花莞尔一笑:“你这丫头,武功高的很,我可不敢留手。”

笑容一敛,转头看向定安时,已经一脸严肃:“你这逆徒,最喜欢装傻充楞,让我留手,你好打落我面皮?”

定安一呆,连忙摆手:“我,我哪敢?”

燕南天深深看他一眼:“定安,你的‘烈火焚城’我很好奇。”

定安挠挠头,笑道:“我这次,能稍稍控制一下,您放心,保证不会伤到您.”

“哎呀,你这呆子!”红袖连忙捏他的嘴,转头陪笑,“燕大叔别生气,他憨兮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燕南天脸一黑,扭过头去:“哼”

忽然。

“任韶扬,任红袖!”

一道冰寒刺骨,凄厉至极的声音传来,震得满山皆响。

“呼呼呼~~!”

峰顶狂风再度怒号,周遭云海浮动。

忽见邀月那杀意满满的面容从云中缓缓浮现,环顾众人,冷冷一笑。

“我来了!”

燕南天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话,他们二人仇怨比海都深,不必再废话。

这个时候,后面的武林人终于上得峰顶。

只是看到此刻剑拔弩张,也不敢喧哗,只是目光在燕南天,邀月身上来回转。

最后,一齐聚集到了那一直站在山崖边上,负手俯瞰山峦的背影上。

“呦呵,都来啦。”那人扬转过身来。

众人这才看到他的面容,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放大,只觉此人丰采俊逸,气度潇洒,白袍翻飞之际,宛如神仙。

他。

剑神他竟然是个不过弱冠的年轻人?

怎么会如此的年轻!!!

很多人没见过任韶扬,心中也在想象他的样子。

有说俊俏不凡的,有说平平无奇的,有说威武魁伟的。

只是谁能想到,当剑神出现在眼前,竟会是这样一幅画面!

场面一时有些沉寂,匪夷所思与慨然长叹几乎一瞬间充斥玉龙峰顶。

他们绝对不会看错!

这个白袍青年,不过双十年纪,看起来极为年轻,可他身上淡然的威仪,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活脱脱便是自东晋名家顾恺之画中走出的洒脱名士。

剑神只是转过身来打了个招呼。

无论是天上翻滚的乌云,漫天弥漫的大雪,亦或是蜿蜒起伏的群山,和他相比,都成了微不足道之物。

甚至苍穹日月,群山峻岭,也全成了剑神身后的一抹单单的虚影。

所有人都心中剧震:“这人便是白袍剑神、任!韶!扬!”在他们的想象中,任剑神总有千百个样子,但这时一见,却怦然觉得,他便该是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一声长笑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就听燕南天大声道:“韶扬,这一天某家可是好等啊。”

“我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邀月咬牙切齿。

任韶扬微微一笑,朗朗道:“好饭不怕晚嘛。”

燕南天点点头,慨然道:“如今火候正好。”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任韶扬垂着手,缓缓走来,“我自踏足此方江湖,横扫大千,难求一败,天长日久,心中寂寥难捱!正所谓弹琴觅知音,练拳寻仇敌,可惜天地苍茫,对手难求。”

邀月沉默了一下,冷笑道:“尽管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却不得不承认。你们俩,是我最大的敌手!”

燕南天点点头,笑道:“毒妇虽毒,此话不假。”

任韶扬哈哈一笑,继续道:“任某思来想去,也唯有燕老兄和邀月宫主,适合印证生平武道。二位一身武功,已入妙境,到了顶儿尖儿。”

他负手站定,目光平视:“故而聚诸位于此地,印证彼此武学之道,却是幸甚至哉了。”

燕南天胸中燃起一团火焰,喝道:“燕某一生大小血战无数,今日却是最为重要一战,自是舍命奉陪!”

任韶扬微笑道:“好,很有精神!以武论道,论的是术,亦是器量。”

燕南天哈哈笑道:“此战一过,诸事定矣!燕某便不再过问江湖世事。”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有道是:江湖大浪,易进难退。燕老兄的选择,任某认同。”

“哈哈哈!”燕南天大笑一声,“好!韶扬,今日酣斗,生死勿论,自了却生平夙愿,勿要让我失望。”

任韶扬微微一笑,正要说什么时候。

突听邀月冷冷道:“你们废话说完了么?”

二人一起转过头来。

燕南天看着她,没有多说话。

任韶扬注目她半响,摇头叹道:“邀月,我始终不明白,你到底在豪横什么?”

邀月冷笑一声,指着任韶扬:“你我的恩怨!”然后一指燕南天,“你我的仇恨!”

“赶紧,都解决了罢!”她上前踱了一步,招了招手,“废他妈什么话呀!”

任韶扬回望天际流云,淡淡地说道:“半年未见,你又自信了?”

邀月沉默片刻,自信道:“我的‘明玉神功’,已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是么?”任韶扬道,“我还以为你扮演‘白发魔女’呢。”

“哈哈哈哈!”燕南天大笑出声,“韶扬每每总能一针见血,‘白发魔女’?的确形象!”

邀月脸色白得透明,一字字道:“甭废话了!说个章程,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的来?”

“还是得说个章程。”燕南天点头道,“虽然燕某时刻想要弄死她,可若是联手围攻,非大丈夫所为,燕某不会如此。”

“简单,先一对一放对。”任韶扬打了个响指,哈哈笑道,“等热完了场子,便是随意混战。最后谁站着,谁就是胜者,如何?”

燕南天笑道:“可!”

邀月不置可否:“那就一个一个的杀!”

“时候不早!”任韶扬看着天色,“谁先来?”

“慢!”邀月一摆手,冷冷道,“我们只有三个人,却是少了个人,难不成留一人在旁边看着?”

任韶扬迎着邀月那锐利无匹的目光,笑道:“你的意思是缺个对手?”

“没错!”

任韶扬看向燕南天:“燕老兄,我先给她找个对手,可以不?”

燕南天一挑眉:“那咱俩先试试手。”

任韶扬笑着点点头,然后大声道:“红袖!”

“有!”

一声元气满满的娇叱声传来。

小叫花背着手,笑嘻嘻地走到场中,直面邀月。

二人皆是娇小的个头,只是一个穿着血色短褂,一个穿着月白袍子。

只是随着小叫花一步一步的走来,邀月的眼睛慢慢变红了,她一字一顿:“昆仑血衣人!”

小叫花嘿嘿一笑:“咋,想我了。”

邀月漠然道:“我每日每夜都在想要杀了你。”

小叫花摊了摊手:“还是那句话,你杀不掉我。”

邀月道:“我不是半年前的我,这一次,你在劫难逃!”

这二人对话传入众人的耳朵,简直让他们不敢置信。

“什么?”

“太白居那爽朗的少女,就是‘昆仑血衣人’?”

这几日红袖在太白居名声大噪,人人称赞她豪迈心性,为人爽朗,极是喜爱。可哪想她竟然就是名震天下的“昆仑血衣人”,这如何不让众人大惊失色?

众人心潮起伏,难以平静,都惊诧看向高台的几人。

“那就试试咯!”

红袖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化作一抹血色微风,双掌一吸一推,忽有大力涌出,直似海浪相叠,顿听“豁喇喇”一声雷鸣,向邀月冲来。

邀月冷哼一声:“看我用‘明玉神功’,破你古怪内力!”当即反手画出一道圆弧,猛推一掌。

这掌乃是一身功力激聚,劲气狂涌而出,好似大江奔流,一泻千里。

远处众人虽距她们尚有五六丈远,却扔觉掌风狂飙四溢,宛如是冲着自己打来,连忙吓得后退几步,心知如不后退,势必要被袭卷而至的掌风震伤。

另一边,燕南天看着打得如火如荼的二女,忍不住惊叹:“小叫花的‘天怒真气’好强啊!怪不得你和万老费了这般大的力气,方才治好她。”

任韶扬笑道:“不求她天下无敌,我只求她自保无虞就行。”

燕南天指着他笑道:“你又开始傲慢的自谦了!”

“到时间了。”任韶扬看一看天色,“新年快乐,燕老兄。”

“大年初一了么?”燕南天道,“那就不等了,让某家见识见识,剑神之威?”

任韶扬道:“请!”袍袖一挥,现出五尺长剑。

燕南天反手一拍剑鞘底部,“仓啷”一声,银光闪闪,太阿剑直飞三丈高!

大汉猛地一飞冲天,持剑在手,猛地挟着漫天剑光俯冲,口中亦是大喝:

“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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