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腐化的天地,潜藏的混沌

“辛苦了”

云深雾绕处之处,一道璀璨的金光一闪而逝。

倘若抵近观察,便能看到先前还活跃在上古蛮荒的张珂,此时正躲藏在大片云层的遮蔽之下,而在他的胸膛处,正有一片金色的龙鳞与血肉分离。

龙鳞飘落到一旁,光华流转间变作一位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

其粗略看来,面容方正而眉眼间似有万物沉浮。

但仔细回味,便会发觉脑海中关于这人的印象几近于无,只有那一身飘动的白袍还算印象清晰。

这正是跟着张珂前往上古的昊天上帝。

之前两者在意见上达成了统一之后,昊天便分离了一具化身,变作龙鳞扎根在张珂的胸膛之处,有祂自发的隐藏再加上张珂血脉中的含龙部分,这一枚护心鳞的出现并不显眼。

而事实证明,这一路行程,至少在张珂所能接触到的领域相当的安分。

甚至于,因为随身携带了这位化身的缘故,之前他在水域斩杀黄河河伯的时候,也得到了不小的助力。

理智始终保持清醒,血肉融合时顺滑的表现,以及后续镇压血脉反噬之后因处理及时并未造成身体表象长久的变动,其中昊天化身的存在也有着不可磨灭的作用。

而最后张珂跟共工的推辞也不是谎言。

他确实收到了这位的反馈,蛮荒薅羊毛活动,第一阶段已顺利结束,再进行下去化身无法承载更多的关键信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太多天地规则的复刻容易引起蛮荒本土生灵的察觉。

虽然某些存在,在这期间已隐约有所感应。

但抓贼抓赃,没被人抓到现形,就没事儿。

更何况,相比于昊天私下里对规则的摸索跟复制,张珂那大张旗鼓的挖墙脚的举动,可比前者激烈的多了,如此明显的举动,反倒是掩盖了前者.

“我之化身不便见人,你先去天庭之中,稍后我自会命人前来接引。”

“之后,是稍作休憩,还是又要闹什么动静随你想法。”

“但记住一点,之后数十年我恐得身融九州,分化无数化身前往各个天地与后土重改规则,在此期间,少去上古晃荡,免得到时候得罪了人,没人能救得了你。”

“别笑,我只需伱记在心上!”

言罢,又伸手在张珂的露出的胸膛点了一指,格外巨大的力道几乎洞穿了血肉,透过了肋骨,而衣着简朴的化身更是肉眼可见的透明起来,最终在其肌肤处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指纹的同时,站在张珂面前的那具化身也失去了形体,溃散成一道道气息向着天庭急驰而去。

“此乃我一身法力凝聚,若再遇到了帝俊那等不讲理的货色,将其激发让他们拼去,你可自行离开,切勿热血上头便与人拼杀”

随着化身的崩溃,听着耳边回荡的嘱托,张珂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天庭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

其实有应龙背书,上古对他的危险已经没那么高了。

只要他不作死的跑到绝天地通之前的时代晃荡,任谁来找他的麻烦都得跨过天人屏障这一道难关。

但在离别时,昊天仍榨干了自己打造的化身给了他一道保命符。

这不经意的动作,属实温暖人心。

如此,稍作了一番休整的张珂径直离开了这片地处偏僻的云霞,在天外绕行了一个大圈之后,从西天门的方向走进了天庭。

而另一边儿:

西岳府君府,头戴冕旒,正襟危坐的西岳大帝面色一沉,随后猛的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左右侍者不解中带着些许惶恐,忙不迭的上前收拾。

而却见帝君面色青紫的跨过他们,一路破府而去,一边走着,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呢喃着:

“凭什么我得去接那小子算了,其实这倒也无妨,关键是因为我无用,所以去接人最合适,这是什么鸟道理,东华小儿欺人太甚.”

天庭的酒菜一如既往的美味。

虽不如蟠桃会上取材精致,药性十足,但口味上却是张珂吃过上佳的珍馐。

在蛮荒已被水脉灌了个汤饱的张珂此时倒也不缺这一星半点的成长度,全当零食来嚼,感觉意外的不错,当然如果没有对面这位拍着桌子,骂骂咧咧的帝君的话,感觉上应当会更惬意一些。

“来,小子你说,他们是不是欺负人,五金之属,陶铸坑冶什么时候成匠人了?我是出力气活儿的,那勾陈一个屠夫懂得些什么?用你们那儿的话来说,恒山那家伙还是个看水库的,他都能去,我去不得?”

仅一句话就拉来了两个重点,这张珂也没法回答,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兴许是因您跟我最为密切,而诸位帝君言语.或是打趣?”

这些成年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他可不想牵扯进去。

说不准碰到个小心眼的,说错一句便是得罪了。

虽然他不畏惧这些,但没必要。

更何况,帝君是恼了,却不是醉了,在说完之后便觉得自己是发错了言,连忙转移话题道:

“你从上古带来的那些水脉已经统计的差不多了,若你要随身携带,等会儿离开时自有太白携印予你,而若是嫌它们累赘,也能由人转交到所属你的那两个天地之中。”

“以我的建议,后者更好一些,虽然我没去议事,但也知晓此次昊天将要携后土闭关多年,各个帝君未来更是日日不得清闲,如此你也能从中蹭点好处。”

“哪怕变动先在主时间轴发生,但此事总归因你而起,但凡有点良心的,就不会略过你这一环,多吃才能多占,你可别想着给他们省事儿!”

张珂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想起正在顺流而下,欲要合并的两方天地。

虽然这件事是因为他跟昊天在上古挖墙脚所起,但以张珂的感觉来看,时间短暂,又是化身,再加上自发狩猎本就是上古的看家本领,肯定被藏得严严实实。

上古的墙角也不是那么好挖的!

不过,即便没能补足相关的规则,但整个天庭上层的联合出动,数十位帝君连同两位上帝下凡当苦力,对被选中的世界而言也是一场弥足珍贵的提升。

正如西岳帝君所说的那样,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而这也不干扰血脉的成长,是他的终归是他的,两种方法的影响不过是权柄不能及时纳入苍玉的范畴,在这期间,无法托管罢了。

看着张珂点头,西岳帝君面上愤怒的颜色忽的发生了变换,隐约间,他感觉到了某些不好的意味:

“说正事,昊天命我前来与你有正式的差遣。”

“他言若你先前劳累过度,精疲力竭,可自行回去暂作休整,反正后续几十年,天庭都事务众多,除非轮到你那边,否则哪怕瑶池的那位也无暇偷窥,你自可放心大胆的“休整”。”

“而若是不甘寂寞的话,正好东方文明那边,近日生了些变故,你可替我等去查探一番。”

西岳帝君这么说着,生长着繁茂胡须的脸庞一抽一抽的,好似在强忍笑意。

什么叫瑶池那位无暇偷窥,什么又是精疲力竭,大胆休整?

张珂总感觉这些话中有什么歧义似的。

别人或许不知道商周那边是什么情况,但他还能不知道么?

现在那里有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瑶姬,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跟自己年岁差不多大的娴也被安置了过去。

休息?

我看刑,很可铐。

哪怕是不讲这些,瑶池多少还要点面子,看的正大光明,但涂山那位.

这么说吧,不久之前的分头行动,在他下半截儿被带回那边之后,他也算正式的见到了涂山氏,狐族行事,果真不同凡响!

张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往自家女儿房里塞小狐狸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尤其是那段时间,那个房间只有张珂住着。

看着一个个千娇百媚,穿着好似春天宫廷里的狐娘,张珂很庆幸自己的脑袋不在,有时候头想支配脑,也得有地方支配才是。

而最终也是娴的帮忙,他才从旋涡中挣脱了出来。

而除此之外,更为骇人的是,那段时间,大禹的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而身上随处可见白色的毛发。

嗯.怪异的是,除了人族见怪不怪之外,那些神兽祥瑞们,那段时间都跟过年似的天天庆祝

休息很好,但为了防备某天饮品被换成粉红色的饮料,卧室里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个人王之女,最终整个人都被混沌吞没;忙点其实也挺好的。

打了个寒颤,张珂看向对方说道:

“您给我说说东方文明那边的事情吧,我挺感兴趣的!”

帝君愣了愣,随后感叹的摇了摇头,眼神古怪的看着张珂。

以祂们对后世九州的相关人文了解来看,这应该是那边的人族喜闻乐见的才对,虽然在九州这边,世家大族,书香人家真要玩起来也不比后世人的花活儿少

左右只是随便提了一嘴,顺带给某些偷窥的家伙们整点儿乐子,但他要不愿意,也不勉强。

随后一长一少便交流起了东方文明最近的变化。

不知道因何原因,最近部分东方文明之中,忽的多了些神神诡诡的玩意儿。

它们有着九州精怪诡神的外在,但在其内核之中却多有疯癫,狂躁之意,让一些原本正在潜移默化的向九州靠拢的东方文明世界,正逐渐的朝着幽冥地府的方向靠近。

人人修邪法,转诡灵僵尸之驱,正经的法术经他们的手施展起来,阴风阵阵,诡哭狼嚎的格外渗人。

原本此事应当是泰山或者酆都率地府阴神前往的,但前有张珂修正九州时间线,导致大量生魂积压,地府超负荷运转,后有上古偷师,除了少数几个需要撑门面,维持天庭地府运转的存在之外,大部分的帝君都已经分别坐镇,沉浸到对九州的修正中去了。

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

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天庭都要处于收缩防御的状态,精修内·正,强壮筋骨,等待天时。

而也因此,召回域外征战仙神的命令,已在片刻之前传达了出去。

如此,当整个九州都处于运转消化的状态中时,本来九州插手不多的东方文明,在失去了娘家的坐镇下,好的都得受到影响,那些原本就在泥潭中挣扎的,恐怕会向着更深处堕落。

“刷刷刷”

漆黑的夜色下,阴风吹拂着草木沙沙作响,坎坷的官路边,一双双幽绿的眸子闪烁其间,静静的注视着行进在路上的队伍。

而在阴森诡祟的环境下,这队穿行在夜幕荒野之中的兵马除了点燃更多的火把以照亮周遭,再加上一些壮胆的呵斥漫骂之外,并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来驱散寂静带来的恐惧。

而在人人着甲,持枪举火的队伍之中,有一辆五匹白马拖拽的马车正随着队伍缓缓前行。

狭小的空间中,惨绿的烛火摇曳着,映照着一幅幅惨淡的面容。

带着深沉夜露的寒意,顺着马车的缝隙渗了进来。

本就阴森,死寂的环境,如今更是被添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在马车的正座上,更是有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白胖圆润的小小少年全身上下正轻微的颤抖着。

见状,身旁一个面色煞白的侍女赶忙将其抱在怀中,轻声安抚道:“殿下安静,若是害怕便在奴的怀里取取暖,可千万别叫出声来。”

“不然的话,引得老大人斥责事小,若是被外面那些山神爷们听到了,恐怕,恐怕.”

沉默的孩童任由两座大山压在自己头顶,双眼无神的看着窗户缝隙外的夜色。

不靠谱的老登。

说什么潜伏进入,不要打草惊蛇,找寻源头,再做打算。

怎么,他看起来是那么精于心计的人物?

这也就罢了,还偷摸的把他塞进了一个小孩儿的身体里,说正好压压他身上的柰味。

艹!

天庭缺德老头非西岳莫属!

穿都穿了,那能咋办嘛,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聪慧如他,果断拒绝了某个黑心眼儿的投胎之问,借助游戏的渠道,以玩家的身份带入到了这个世界之中。

如今虽然被困在一个稚子的身体里,但核心却是张珂自己的,一旦走不下去,他可以随时撕破脸皮;而不像前者建议的那样,除非学哪吒来个自裁,释放了真灵才有理直气壮的底气。

而此时,张珂正在查看副本的相关信息:

【大乾——仙侠玄幻——外域文明侵蚀】

【副本类型:东方文明世界/公开副本/超大型渗透(战争)位面(强多元宇宙级/次文明世界碰撞点之一)】

【阵营:受限于母系九州文明限制,当前位面战争阵营归属仅限于大乾本土原住民(限人族,类人生命,非混乱邪恶单位。)】

【副本准入基础条件:凡人~???(基于人物相关声望等级,特准入内,已封禁玩家部分技能表)】

【副本产出:东方文明谱系武道传承(邪)仙侠道统(混沌呓语板)精怪,魂魄类素材.】

【副本背景介绍:

来自虚空深处的混乱锚定了这一方面世界,源自幽暗之处的邪祟已浸润了这个世界数千年,仙人扭曲而疯狂,武道以邪法立足,三头五臂,百眼獠牙,人耶?魔耶?

王朝混乱,百姓疾苦,平民惶惶不可终日,奉邪诡以作神灵,以血肉为祭,求得一夕安寝.

意志在沉沦,血肉在畸变。

如今,此地已被混沌修改成了它们喜欢的模样,腐化而纵欲正在焦土之上复苏,更大的灾厄已惊现冰山一角。

来自无数世界的游荡者,文明需要被拯救,人性需要挽回,为了不堕入深渊,世界已开出了它能应许的一切代价,而你们是将作为拯救天地的救世主,亦或是象征着一切混乱的天灾,一切都由心而选。

而你作为天庭到此的唯一外援,又该何去何从.】

张珂看着视网膜上刷新的信息,莫名的熟悉感在他的脑海中翻涌。

这不是他第一次接触腐化,诡变的世界。

基于克苏鲁而改变的蒸汽末日,被地狱盯上,变作深渊的古老世界.但基于东方文明的腐化,还是第一次。

虽然受限于这幅弱小的身躯,他无法直观的接触到世界的核心,但仅凭看向马车外的惊鸿一瞥,所见到的那些也足以让他做下了某些决定。

只是,如今还需要看看,原住民的扭曲究竟到了哪种地步。

毕竟也算九州的远房血脉,像外域那样粗略的一把火烧灼过去,多少有些不合适。

技能栏被封,需要开发弱化版本只是捎带的原因。

而作为当下容纳张珂的肉身,这小孩儿也有来头。

大乾先皇驾崩仓促,而膝下未育一子,在皇后于大臣的协商妥协之下,他这个被分封到偏僻地界的幼子便幸运的得到了皇位的垂青,此时正在羽林亲军跟斩魔卫的保护下,前往大乾皇都的途中

(本章完)

第488章 少尤中道崩殂的潜入

“紫薇入中宫而大亮,看来那位似是明君?”

钦天监,七星楼楼顶,一老一少正矗立在寒风中,眺望着深邃的星空。

自二百年前,武帝崩殂,慧帝登基开始,星象便愈发的混沌难明。

倘若仅是如此,倒也还罢了。

关键在于,自那时候起,每代钦天监的监正,其在位时间都不超过七年。

非是帝王问责,实乃是星空也受邪魔之气侵扰,每次夜观天象,都不亚于是一场赌上性命的交易。

十次观星之中,能有七次看到些不该看的玩意儿。

小则双目失明月余,大则气血亏虚寿命折损,更甚者当场化作妖魔的也不在少数。

两百年间,共计五十代监正,其中便有二十三位变作食人妖魔,被楼下闻讯而来的除魔卫斩杀当场,而剩下的大多都不得善终。

听着身旁老人的呢喃,旁边的青年愣了愣,也抬起头眺望了一眼。

但也仅仅只是一眼,随后便像做贼一般收回了目光:“可老师,弟子看这帝星怎么呈现赤红之色?”

“赤,兵也,弟子担心”

“哎,重光不主仪轨,不净身沐浴,怎能仓促观星,你恐是邪气入眼,回去以清神丹入浴,浸泡三日,洗清心神!”

年老的监正从仪轨中回神,神色不悦的呵斥了自家得意弟子一声,随后伸手将门外等待的除魔卫跟内侍召来,将自己所看到的星象润色了一番,心满意得的将其转交给两人。

等外人离去,身边仪轨那勾连星空的威能逐渐散尽,走到门外小心翼翼的左右观察了一番,见周遭无人,紧闭大门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长舒了一口气。

而后回头看向原地的青年,无奈的摇了摇头。

青年名重光,是监正自家三房的亲侄,也是凝聚了他一生心血的产物,关门弟子,同样是下代监正的备选人。

钦天监跟史官一样,因其职能跟特殊的地位,注定了这两系官职无法像其他的官职一样,经推荐,科举进行担任,只能通血脉流传。

哪怕是在时局已经崩坏,钦天监跟消耗品一样,隔几年便换一批的大乾,也不改旧俗。

毕竟,俗语有言:风浪越大,鱼越贵!

星空虽被妖魔所侵,但同时也因外力的干扰,以至群星反抗,往年六十年才能一见的帝流浆,如今五年便有一次,其他星辰的赐福更是密密麻麻。

每逢乱世,有妖孽祸国殃民,便必有英雄崛于草莽。

监正不贪心自家能出个帝王诸侯,但在天地频频赐福那些骄子人杰的时候,从指缝中扒拉点残渣,便也够他们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了。

历代监正虽然短寿,但却也是整个大乾,一掌可数的强者。

除此之外,借星辰洗练自家血脉,提高后辈资质,子孙繁育,等等等等

而重光,便是这一代子弟之中,天赋异禀之辈。

自出生起,便灵台清明,三岁便能自发于星空交感,家中倾力培养,七岁得一双星眸,可不借仪轨观群星之变,可汲月之精华滋补神魂,抵御邪气入脑。

在他大兄尚未过世之前,便已内定监正之位。

如今,监正上位,其目的也不过是给自家弟子谋取一段时间。

以自家弟子的才能,再成长个三五年,只要不在大凶大恶的日子观星,便能自保无忧,而至于最终能成长成什么样子,他反正是看不到了。

“重光,需知,自古以来,帝王之事,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除非实在是恶象难挡,才无奈告知,即便如此也得有选择的去说!”

“王侯终有时,而家族无尽头,便是朝代变换,有新皇登基,在天象之事上,也得请来我等。”

“万不可因一时之忠义,而坏了家族的血脉传承。”

“毕竟,凡是帝王之属,皆是无情之辈。”

监正好言细语的叮嘱了一番,而后才道:“况且,我之言又不假,帝星大亮,就是明君之兆,只不过伴着一点点兵灾罢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有小危,而无大险,于皇命无损,便无需多言。”

看着沉默下来,自己思考的弟子,监正轻叹了一口气,心道:

更何况,这所谓的兵灾,映照的是那位即将登位的少帝,还是这满朝朱紫还不一定呢

夜空晦暗,层层云瘴漂泊在天穹之上,上遮星辰,下盖四野;此情此景,让张珂有些想到了后世的天穹,若非灵气复苏,星球膨胀的同时,物质与能源也发生了革新,两边的夜空从外表上看也没太大的差别。

思虑着,又转而环顾四方。

只见相当原始的地貌上,依稀可见到一些村镇,但大多都已经废弃,残垣断壁,野草荒芜,其中不乏暴露在外的累累白骨,那骨骼表面一道道啃食的痕迹,在这阴气森森的荒野之中,显得格外渗人。

也能理解,本就是王朝末年,风雨飘摇,妖魔齐出的世界背景,连他这有大队官兵保护的车队都免不了妖魔觊觎,更何况是只有青壮的村镇。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骇人了。

因为此地距离大乾京城已不足七十里,按理来说应当纳入了皇都的区域,而即便是在古典背景下,一朝都城周遭,也应当是最稳定富庶的地方。

张珂对此有些不解。

但经历了如此多的坎坷,他已经不像最初那么莽撞了。

蟒龙纹的华服长袖遮掩下,一只嫩白的小手摩挲着一柄如孩童玩具一般的小斧。A

虽然心中有感,但恐打草惊蛇。

还是先抓两条大鱼在手。

如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人质在手,那时大不了下限再低一点。

反正,他在外域的名声也没什么起伏的余地了。

随后,张珂也失了观摩的兴致。

他心念一动,常人无法观看的视觉下,那老旧的马车上空三丈之处有丝丝祥瑞之气凭空而现。

片刻间,山林之中有玄黄之气升腾。

华盖遮顶,紫气升腾,铺天盖地之势好似洪流一般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阴煞退避,鬼魅惊叫,不过转瞬间的功夫,林立在两侧的众多绿眸便悉数消失。

而自官道开端,方圆百里更是寂静无声。

仿佛妖魔鬼怪之流,全都销声匿迹了一般。

而在队伍的最前端,并马而行的几个面色沧桑的华服老者,看着那些陡然间退散的妖魔面露不解之色。

什么时候,这些妖魔也懂得避讳了?

少量的鬼魅还会畏惧悍卒蓬勃的气血,但满山的妖魔汇聚,却只会兴奋。

畏威而不怀德。

这用来形容蛮夷的,用在妖魔身上也是一样的。

之所以不聚众而袭,不过是因为他们这把老骨头还有些震慑力,更有一边关大将被紧急调回,负责接引皇储之事,滔天煞气涌动之下,才使得它们勉强按捺了本能。

正困惑间,忽有一马靠近,那全身着甲的将军拉了拉几位大人的衣袖,顺手指了指身后。

几人回头,这才惊愕的发现。

不知何时,他们头顶的上空竟撑起了一顶硕大的华盖。

其上有五彩纷呈,有异兽顿足,更有点点金光坠落,化作金枝玉叶撒入地下。

片刻的沉默过后,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此行究竟请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还没登基就呈现如此气象,皇气浓郁到化作祥瑞,逼的群魔退散。

如此天命,朝中的那些阁老当真能拿捏得住?

虽然他们这些人中,有文臣,有武将,甚至每个人的背后其所代表的人物都有差别,但此刻却默契的扭回了头,选择忘记了先前所见。

是忠良发现?

还是利益算计?

如此,先前队伍便安静的气氛,如今变得愈发死寂起来。

两日后,车马劳顿的队伍自午门而入皇都。

大邺城内人群涌动,既有黎民士子,也有九流帮派,人群嘈杂而拥挤,言语千奇百怪,但统一的是,他们都保持着基本的克制,不去靠近前往皇宫的队伍。

而透过马车车窗的缝隙,张珂在一双双眸子中,看到了一种统一的情绪——迫切!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期盼着他去皇宫里,坐上那个皇位一样。

什么众望所归,千古圣君剧本?

看着周遭,张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双眸若有所思。

登基的流程相当的复杂且繁琐。

原想着尽快看看这满朝朱紫是否仍是人族,再顺便借这天子位,名正言顺的接管了天地,但结果,张珂被带入了皇宫之后就被隔离了起来。

整整七日,都在一群老头的环绕下,被教着各种规矩,各种流程。

而据说这还是一切从简之后,无法省略的基本流程。

他什么时候学过这些?

哪怕是蟠桃会的请柬上,也没对他有什么束缚,只言别在瑶池大闹,仅此一条。

见状,张珂直接捏了具躯壳出来,让他去代替自己当好学生,而张珂自己则是潜入了皇城本身,借此机会四处观摩。

一直到该走的流程全都走完了,连继位诏书都由一个太监抑扬顿挫的诵读完毕,穿着衮服头戴冕旒的孩童踏上那宝座前一瞬,分裂的身躯才得以合拢。

顺滑的衮服在重力的作用下贴在了龙椅之上。

刹那间,血云滚滚,铺天盖地,其势凶悍全无半点儿遮掩之意。

而宫深墙高的皇宫,更是猛的震颤了一下,地底深处隐约间传来一声惊恐的龙吟。

“奉”

正准备宣读的礼官猛的卡了壳。

满朝朱紫具是面面相觑,而更有甚者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宝座上那小小的身影。

“嗯?”

看着那转瞬间弥散千里,笼罩四野的血云,眺望着皇宫上空那一尊尊自虚无中浮现,形状扭曲,身形明灭不定,却向他散发着浓烈恶意的存在,张珂略带困惑的眨眨眼,道:

“嗯其实我想温和点来着,但现在看来,似乎有点儿装不下去了?”

“大胆妖魔,竟敢窃居皇储之躯!”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漫天环绕的身影。

它们一个个的虽然在张珂面前狰狞而扭曲,但倘若放在凡人的视角却是宝相森严的神佛之流。

而在“神佛”的注视下,殿中的文武也逐渐回神。

只是相比于那林立在半空中,一个个一正言辞呵斥的身影,殿中悄悄溜走的不在少数,而剩下来的那些却也躲藏到角落里,默默的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皇储是妖魔?

神佛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们虽然对天地的变化无能为力,但相比于愚昧的百姓,却也知道这天地异变得真正源头。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左右先看着便是,等殿上这位跟天上的那些分出了胜负,再谈其他。

是跪下继续当狗,还是奋起反击,还天地一片清白,那就要看祂们能撕咬到什么地步了。

“妖魔?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人族!”

言语间,张珂那捏造的孩童外表正在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则如火海一般滚动起来的血云,以及山摇地动间,从漫天尘土间崛起的擎天身影。

张珂手持干戚,仿佛上古魔神一般耸立在大地之上。

赤红火蛇在他颈间缠绕,暴虐的双眸十分兴奋的打量着面前那一尊尊显现的身影.

与此同时,那高挂在皇宫上方的许多人影的一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慎重的看着那持斧的身影,慎重的拉了拉左右正欲上前的身影。

得益于对知识的好奇跟向往,祂虽然跟着同伴们一起来到了这片天地,但对虚空中新奇的信息也同样没有忘却。

只是,没认出来就算了,认出来就多少有些.

近年,虚空中有一则传闻。

九州文明新出了一个凶神,其持刀斧,蛮横暴虐,所过之处除人族之外,神魔皆死,世界崩灭,无数世界在其手中破灭,衰亡

眼下的这个虽然多了个脑袋,但关键的象征却是一个不缺。

也不知走了哪儿的霉运,不过趁着九州繁忙,在边角处啃上一口,却招来了这等凶物。

劝解了几个蠢蠢欲动的同族,仿佛一座肉山的祂越众而出,其化形的女神似模似样的给张珂行了一礼:

“不知是九州战神当面,还请恕罪!”

“我等非是入侵,乃是受邀而来。

大乾君王暴虐,而民不聊生,我等来此,普降甘霖,救苦救难,实乃善举,请勿误会,不若坐下来聊聊,或”

“我从不与天魔讲道理!”

话落,大地如海浪般波荡,那占地数十里的皇都不过眨眼间便被翻涌的土浪推出了上千里。

紧接着,世界仿佛掉帧般停滞了一,随后便见那血色的战斧刺破了苍穹,而后猛然朝着天上那一群肉瘤异类劈杀而下。

刹那间,天崩地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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