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2.第1488章 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第1488章 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万岁爷爷醒啦!”太监侍卫们一起欢呼起来。

“万岁爷爷醒啦!”欢呼声很快传遍整个园子。

然而等赵昊闻听喜讯扶着成国公,从翡翠轩赶到聚景阁外时,却见这里气氛有些诡异。

值夜的高拱张居正依然在阁外,脸上挂着既喜且忧的表情。

“什么情况?”赵昊小声问岳父。

“陛下醒来了,但……”张居正指了指太阳穴,低声道:“这里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赵昊心说还真是让李时珍说着了。

其实三月刚来给皇帝诊病时,李时珍就私下对赵昊说,按照张相公描述的症状,佛郎机螺旋体可能已经侵入皇帝大脑了。

闰二月上朝时,皇帝那些妄言妄语,就是一个征兆。

虽然后来皇帝神志恢复了正常,但李时珍和万密斋都判断,如果这次皇帝留下什么后遗症的话,八成还是脑袋出问题……

而这次,是永久了。

“你们莫要演我,这里明明是我西门府,怎么又成了皇宫大内?”这时,阁中忽然传出一个嘶哑的叫声道:“来保、来兴,你们死哪去了?月娘呢?!”

“皇上,你不认得我们了?”接着响起女人的哭声,还有冯保的尖叫声:

“快按住皇上,别让他掉下床来!”

~~

外头大学士都博学多才,赵公子和成国公虽然读书少,但黄书读的并不少,听得不由目瞪口呆。

成国公一边点赞一边吃力道:“庄周梦……蝶了?”

“唉。”张居正长叹口气,低声道:“陛下把自己当成书中人物了……”

“这,这是暂时的吧?”高仪也吓得结巴了。这要是一直不好,那大明的皇帝不就成西门庆了?

赵公子这个瀑布汗啊,好么,皇上终于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样子了……

唯有高拱跪在地上,痛苦的一言不发,嘴唇都咬破了……

臣子们一直等待天蒙蒙亮,才见万密斋拖着疲惫的脚步,从里头出来。

“万先生,皇上怎么样了?”众人忙围上他问道。

“下了针,用了药,睡过去了。”万密斋答道。

“那……”高拱抱着一丝侥幸问道:“皇上昨晚是发癔症吗?”

“也可以这么说。”万密斋道。

“那你和李先生肯定能治好吧?”高拱巴望着他问道:“那么严重的病,你们都能救过来了……”

“人脑是最复杂,最无法理解的部位。”万密斋缓缓摇头道:“如果是传统医学所辨的肝气郁结、痰淤阻窍之类证候,尚有医治之法。”

顿一下,他叹口气道:“但之前说过,这是那个病入了脑,损坏了大脑引起的,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至少以江南医院的水平,不知道怎么救治。”

“那,会怎样呢?”高拱涩声追问道。

“早期表现为性格改变,焦虑不安、易激动、甚至人格改变……”万密斋便低声解释道:“皇上这种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的,可算作最后一种。”

“那往后怎么发展呢?”

“通常是记忆力,计算力,认知力减退,智力水平退化严重,病程晚期可能会发生严重的痴呆、截瘫、直至植物人。”万密斋神情凝重道:“不过也有通过长期治疗,能维持在一定智能水平,并不恶化的可能。但总之现在,绝对不能刺激病人,要给他营造最好的康复环境,不然病情恶化会很快的。”

“……”高拱神情复杂的点点头,没有再发问。

“那皇上,就一直把自己当成大官人了?”张居正忽然问道。

“更大的可能是间歇性的。”万密斋答道:“不过随着病程进展,就不好说了,还得再观察。”

“苍天啊!这是要把吾皇折腾成什么样啊?”高仪垂泪道。

成国公也颤歪歪表示,自己要去天坛祭天,请老天爷放陛下一条生路。

万密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能把人救回来,就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真的不能再奢求太多了。”

“你不懂的。”几位王公大臣却一起摇头叹气。

~~

接下来几天,隆庆病程的发展,果如万密斋所说的那样。

他有时候会恢复神智,但忽然又疯疯癫癫,把自己当成西门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帝脑袋正常的时间越来越短,当西门庆的时间越来越长……

除了两位神医,太医院的太医,甚至宅仁医会的大夫,也都给皇帝看过,一样无能为力。

两位娘娘还病急乱投医,请了和尚道士给皇帝驱邪,自然也无济于事。

这让大臣们忧心忡忡,简直心都碎了。但也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三位大学士便商量着轮流派一人在此值守,其余两人回内阁处理国事,看顾太子学业。

成国公虽然中风,但还是很识大体的,便也主动加入了轮班值守,这样能减轻下大学士们负担。

赵昊倒也想加入,可惜他还不够格。

就这样进到了六月。

六月十六这天,天空阴沉沉,潮湿闷热没有一丝风。

张居正和高仪正在内阁看奏章,张大受忽然跑进来,说皇上传两位大学士即刻觐见。

等他们出文渊阁时,便见太子也被杜茂领出了文华殿。两位大学士便有了预感,皇帝怕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吩咐……

待一行人赶到皇帝静养的聚景阁时,等在门口的冯保便直接让他们进去。

张居正和高仪进去阁中,趋入内寝,这还是他们头次进来这里呢。

进去后,他们终于看见了瘦脱了形的皇帝,只见隆庆脸上和脖子上,还明显留有暗红色的瘢痕。那是生疮又愈合后留下的印记,触目惊心。

怪不得皇上一直不肯见人……

皇后、皇贵妃立于榻左,高拱跪于榻前,长公主立在榻旁,给皇帝轻轻打着扇子。

“父皇……”太子怯生生叫了句,趴在地上不敢看皇帝。

他害怕。

隆庆也没怪他,只让他起来立在榻右。待张居正、高仪、和随后赶来的成国公,跪在高拱身侧后,皇帝方缓缓摆了摆手。

冯保手捧着一本黄色封面的上谕,却不敢开口念,只跪地痛哭。“万岁爷爷三思啊,太子还小哩……”

这下也引动了几个女人的哭声,小胖子也吓得跟着哭。

“不要吵到陛下,他受不得刺激。”一旁侍奉的李时珍赶紧开口阻止,唯恐皇帝变身大官人,还给隆庆下了针。

吓得所有人都噤声。

“朕自己的病自己知道,朕不怨谁,咎由自取而已……”隆庆便缓缓开口,吃力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变成另一个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变回自己。所以得趁着清醒,把社稷大事交代一番。”

说着他严厉道:“念!”

“是……”冯保只好擦擦泪,颤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嗣祖宗大统,今方六年,偶得此疾,侥幸得活,然元神损伤,失心难愈,自忖难胜先皇托付,思欲释去重负,以介寿臧,蔽自朕心,亟决大计。”

冯保顿一下,又不知有意无意的提高声调,接着宣道:

“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退处广寒殿。新皇幼小,朕今付之成国公朱希忠并内阁张居正、高仪二公协心辅佐,遵守祖制,保固皇图。卿等功在社稷、万世不泯!钦此!”

成国公和张居正高仪伏地恸不能胜,三人痛哭奏曰:“臣受上皇厚恩,誓以死报。东宫虽幼,祖宗法度有在,臣等务竭尽忠力辅佐东宫,如有不得行者,臣等不敢爱其死。万望上皇澹泊为心,颐神养志,早日痊愈!”

一边说一边放声大哭,两宫和太子便也跟着哭,隆庆再度呵斥道:“朕还没死呢……”

哭声戛然而止。

待到三位辅政大臣,又拜了嗣君后,张居正方奏道:“启奏上皇,诏书中,是否落了高阁老的名字?”

“这诏书就是高师傅写的,他的名字也是他坚持要去掉的……”隆庆这时终于掉下泪来道:“这狠心的老儿,非要弃朕父子而去,朕挽留不得,又有什么办法?”

“上皇宽宏,宥臣之罪……”高拱泪如雨下,哽咽道:“然罪臣不能宽宥自己,已是心如枯槁,万念俱灰,没法再侍奉新君了……”

“唉……”隆庆无奈的摆摆手,他知道高师傅是在避祸了。但自己这鬼样子也护不了他,勉强留他在内阁,也是碍人眼的角色,不会有好下场的……

倒不如同意他主动求退,这样各方面都没撕破脸,高师傅的晚景也不至于太凄凉。

他其实很想留高拱陪在自己身边,但想到史书中陈玄礼和高力士的遭遇,他便没有自私。

只像个孩子似的央求道:“那你要常来看朕……”

“是,老臣一定常来拜见上皇!”高拱哭得鼻涕都下来了,使劲给隆庆磕头。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今日一别,便是永诀,自己今生都不可能再回京城了,遑论再见?

然后皇帝又对哭成泪人的长公主道:“你以后就是大长公主了,要替朕照看好皇帝!”

长公主跪地痛哭接旨。

“对了,赵昊那小子去哪儿了,他答应朕的事儿还没办呢?”隆庆环视一圈,又问道。

ps.我太难了。

(本章完)

1533.第1489章 归去来兮

第1489章 归去来兮

赵昊就在外头候着呢,听到隆庆召唤赶紧进来磕头。

“这都半年了,你答应朕的事情办好了吗?”隆庆满怀期待的问道。

“回皇上,已经办好了。”赵昊赶紧高高举起一个沉重的木箱子。

隆庆挥挥手,身边已经从武当山回来的孟冲,赶紧小心双手接过去。

“朕知道,自己这条命,是你和两位神医救回来的,朕总得好好谢谢你们。”隆庆又对赵昊含笑道。

一旁的冯保便宣读了三道上谕,一道是封江南医院院长万密斋为‘医圣’,赠五品冠带,授和安大夫,准荫一子为尚宝丞。

另一道是封李时珍为‘药圣’,同样赠五品冠带,授保安大夫,准荫一子为尚宝丞。

最后是对赵昊的封赏,晋他为正四品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兼理海运事务并海上诸事。

简言之,往后海上的事情,都归他管了……

然而赵公子不敢奉诏,因为儿子的品级不能超过父亲,而他爹才不过正五品潮州同知署理知府事罢了。

“赵公子有所不知,皇上已经擢令尊为正四品詹事府少詹事,充经筵日讲官了。”冯保便笑道。

“臣替父亲谢陛下隆恩。”赵昊赶紧给隆庆磕头。

“你父亲是朕钦点的第一位状元,本欲大用的。”隆庆神情怪异的瞥一眼难掩喜色的宁安,幽幽道:“可他个狗……脾气也太坏了,居然敢殴打朝廷大员。朕不得不外放他磨磨性子,没想到他还干出了样子……可惜朕用不上了,那就回来辅佐新君吧。”

其实依着隆庆的性子,让赵守正那狗东西永远不回京城才好。但他退位前大发礼包,人人有份,甚至给了高师傅免死铁券。哪能漏了宝贝妹妹?

宁安就这一个要求,他能不满足吗?反正将来闹出什么事来,也跟他没关系了……

所有人都交代完毕,隆庆便让他们都退下,只留专门学了放映手艺的孟冲,给自己拉片子。

聚景阁里恢复了安静,忽有悠扬欢快的琴声奏响,那是宫廷乐师演奏的马头琴。

马头琴声中,雪白的幕布上,便投射出一片碧绿的草原。

蓝天碧草间,一骑红马由远及近。

待到近前,方看清马背上是一个穿着蒙古服饰的胡姬,只见她妩媚妖冶,身姿火辣,跟那副画像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只是画像上的人是死的,银幕上的人却巧笑倩兮、活泼灵动,还朝着隆庆抛着媚眼,叫他‘陛下’……

“爱妃,你果然活了……”看着她在草原上翩翩起舞的勾人样子,隆庆泪如雨下,伸出手想去触摸那银幕。

那是他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

那是为他盛开的花朵,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有谁会记得这世界她来过?

“爱妃,朕,朕不会忘记你的……”隆庆任泪水奔流,目光渐渐迷离。继而又用一个明显不同的语调,喃喃道:“瓶儿,我的姐姐,我心中舍不得你……”

哪怕这世界忘了我,连我也忘了我自己……

~~

翌日,禅位诏书便下达天下,中外皆惊。谁也没想到隆庆病得这么重,以至于要换十岁的太子来做皇帝。

十岁的天子啊,如何治理国家呀?

不过悲痛的人们转念一想,好像三十多岁的隆庆皇帝,也没治理过国家……

这样一想,似乎皇帝几岁都没啥区别……于是人们便没那么担忧了。

随着礼部、太常寺、鸿胪寺等各衙门开始为禅位大殿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人们的注意力就彻底从老皇帝,转移到新皇帝身上了。

很快,钦天监便宣布,本月廿六日为黄道吉日,遂定在该日举行禅位大典。

此时,距离隆庆决定退位还不到十天。

这可是大明从未有过的禅位大典啊。哪怕是历史上都只有完颜构那一次可以参考,礼臣们却能这么短时间定下礼仪规矩,做好准备。这效率真是高的不像话。

也不知是这些衙门平时太懈怠,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在催动着他们超水平发挥……

廿五日,成国公率领英国公和定国公,祭告天地太庙社稷。

有司也开始紧锣密鼓的设立仪仗卤薄,在皇极殿设太上皇御座,正中设宝案,大殿左右设长条大几案。东楹另设诏案,西楹设表案,南北摆放,大殿一进门设嗣皇帝的拜位,并铺设拜褥……

京里的百姓也开始跟着忙活起来,家家制备香案烛台,鲜花美酒,准备明日普天同庆。

尽管六年前,他们便经历过一次登基大典,但那次大行皇帝新丧,到处裹着白布、一切礼仪从简,并没有这种喜庆的节日气氛。

南方各省进出京城的要道彰仪门内大街,是外城最繁华的地方,此时更是张灯结彩,叫卖喧天。这是精明的商家敏感的把握住这一商机,正在拼命的推销自己的货物。

而有人只觉得他们吵闹……

一辆不起眼的骡车要出城,结果被堵在大街上半个多时辰,还没出去彰仪门。

随车的老仆唉声叹气,他已经习惯了到哪里都有仪仗鸣锣开道,畅通无阻了。

车里的老妇人热得满头是汗,也是一肚子牢骚。唯有那胡须如钢针、眼睛似铜铃的老者一言不发,只隔着纱窗,定定看向外头繁华的大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竟是刚刚致仕的前内阁首辅、中极殿大学士、少师高拱了。

高拱一直对外说是等下月凉快点儿了再启程,却玩了手暗度陈仓,让高超寻了辆没人认识的骡车,只带了点儿干粮和换洗的衣裳,就和老伴坐上车,悄悄离开了石场街。

他谁也没通知,只在屋里给高才留了封信,让他想办法把自己的书送回高家庄,然后把宅子卖个千把两银子,送去赵家胡同,算他大哥后续的治疗费。

“老爷,不是我说你。皇上都赐了你驰驿回籍了,干啥要这么难为自己?皇上还让你等秋凉了再启程,你为啥非要提前走,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高夫人十分不高兴的抱怨道:

高拱板着脸道:“到时候那么多人送行,老百姓也要沿途围观,我嫌丢人!”

“哪有什么丢人的,你是自己致仕。”高夫人不服气道:“再说这又不是第一回了,上次咋就不嫌丢人呢?”

“因为五年前那次,我知道自己还会回来的,他们也知道!”高拱脸一扭曲,闷声道:“你知道我得罪了多少人,这回多少人多少人想看笑话?指不定还有人丢石头呢!”

“啊,你没日没夜的操持,就操了这么个结果出来?”高夫人惊呆了。

“俺今天不想跟你一般见识,恁也少在这儿撩火!”高拱气得吹胡子瞪眼。

“哦……”想起他发飙时的可怕,高夫人这才不敢吭声了。

~~

马车好容易驶出了彰仪门,沿着官道一路往南,中午时过了六里桥。

这会儿是六月下旬,中午头还是很热,又快一个月没下雨了,路面都飘着蜃气。别说人了,就连拉车大青骡子热得都垂头丧气,直耷拉耳朵。

高超实在受不了,跟高拱商量咱们先去路边树荫下歇歇脚,等太阳不那么毒了再上路吧?

高拱是想越快远离京城越好,但看一眼快要中暑的老伴,他只好点头同意了。

车夫如蒙大赦,和高超拉着骡车往路边旱柳树下寻阴凉。

待马车停下,高超赶紧找个通风处放下胡凳,扶着老太太下车过去坐定。

等他再回来请老爷下车时,高拱却坚决不下,说自己在车里就挺好。

其实他老腰都快颠断了……

但这里距离京城太近,又是进出京城的要道。高拱担心会有衙门的人正好经过,认出自己来。

他嘴上看得开,但其实比新娘子还害羞,恨不得也找块盖头盖上了。

高超劝不动,只好给老爷取了水壶,又递给他一张昨晚烙的大饼。

高拱便坐在马车里,就着水,一口一口咬着大饼。可实在咽不下啊,结果把嘴塞得满满的,噎得他眼圈都红了……

他不禁仰头靠在车壁上,觉得自己狼狈的像条狗。

正自艾自怨时,忽听有一骑停在不远处,马上人高声问道:“敢问贵主人可是新郑公?”

高超正就着肉酱吃大饼吃得香呢,闻言赶紧跑到车旁挑开车帘,就见老主人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松鼠一样。

哎呀,忘了给老主人肉酱了……

“老爷?”高超赶紧转移注意力道:“还是被认出来了。”

“嗯。”高拱点点头,双手一拍腮帮子,使劲咽下嘴里的食物,恢复了宰相尊严道:“那就没必要藏头露尾了。”

“是。”高超明白了,便下车对那骑士道:“正是我家老爷,不知尊驾有何贵干?”

“我家老主人听闻新郑公光荣隐退,特意赶来给新郑公送行。”来者便高声答道:“我家老主人已经在前头真空寺备下酒席,请新郑公和夫人务必赏光。”

“你家老主人贵姓?”高超沉声问道。

“姓赵!”来人答道。

Ps.不知为啥,今天有种要完本的错觉。当然是错觉了,还要写很长好嘛。下一章带来,高拱和赵立本恩怨大揭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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