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碰到了算你倒霉

十月十八日,聚集在西苑的人越来越多了,而这也是大梁朝的保留节目。

一般到了这个月份,来都城上番值役的府兵都要返乡了。

全国九十六个龙骧府,有近七十府派兵入值了,计两万余人。如果天子在京,临解散前会入山围猎一次,所得毛皮、肉脂尽皆赐下,每人再领两或三匹绢的赏赐,高高兴兴回家。

新来接替他们的人也有见面礼,一般是酒食,吃好喝好上番,开始守卫京城。

今天众人又到周回二百余里的洛阳西苑围猎了,邵勋立伞盖于高处,身边簇拥着官员、嫔妃、皇子、公主们,对各部指指点点,评断高下。

元真带着百余人下场了,追逐着一群野鹿,呼和不休。弓弦一响,必有哀哀鹿鸣,让邵勋看得很是高兴。

“去时十余人,回来时过百,谁说我儿不会笼络勇士的?”邵勋摸了摸代景的头,道:“去吧,去找你兄长。”

说罢,眼神示意了一下。

邵贞会意,立刻点了常隆以及一名叫马寿的秦州籍武学生,各带百人跟上。

邵勋继续看着。

他的左手边坐着刘野那,右手边则是王银玲,身后还有段氏、可朱浑氏、高氏、公孙氏、周氏、于氏等人,莺莺燕燕,紧紧簇拥着他,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

刘野那许久没和邵勋一起出来了,此时话有些多,只听她说道:“上党的豪强纷纷请托,自言去江南必死,请徙他处。兄长骂过好几次,但这些人哭哭啼啼,甚是烦人。”

“去江南确实强人所难了。”邵勋点了点头,道:“这样吧,腊月前先徙一批去徐州,如何?虽水泊纵横,但没那么湿热。唔,就下邳、彭城、临淮三郡吧。”

“好。”刘野那高兴地应了。

“有多少人?”邵勋随口问道。

“几千户总是有的。”刘野那叹了口气,道:“人都被你弄光了?”

“对他们也是好事。”邵勋说道:“上党又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么多人局促在一处,一人能有多少地?便是放牧,草也给啃光了。出来吧,对所有人都好。而且,今年入学了几个人来着?”

“十个。”刘野那说道:“都入了太学。”

“以后就好好读书吧。”邵勋说道:“若有人愿意去江南,亦听,你不要劝。”

“好。”刘野那应下了。

邵勋不再关注此事。

曾经觉得千难万难的削藩,在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简直轻而易举,没泛起丝毫浪花。可若十几年前这么做,结局可就很难说了。

正确的事情,也要在正确的时候做,不然就会很尴尬,要么逼反人家,功败垂成,要么勉强压服,后患无穷。

迁出去三四千户人后,再被愿意去江南的酋豪带走一批,以及刘闰中诸子早就分散至各郡的户口,上党度田括户的最后一环也完成了。

此前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黑矟左营、义从军及右金吾卫可稍稍放下心了。

邵某人帝国的版图上,又拆掉了一颗雷。

******

围猎至中盘,中常侍侯三得邵勋示意,领来了一人。

此人手捧一个托盘,纳头便拜,道:“车师后国使者觐见大国天子。”

侯三将托盘取下,端到邵勋身前。

邵勋随意拿起一看,大抵是历代授予车师后部国王的金印,如前汉的“车师后王”、后汉的“守国侍子”、曹魏的“守魏侍中”、“车师后部王”、司马晋的“守义车师后王”,甚至还有张骏册封的“车师归义侯”驼钮金印。

“使者上交前代印信,诚意颇足。但朕还想问一句,贵王既受张骏册封,为何不来朝见朕?”邵勋问道。

使者沉默片刻,道:“敝国国主并未接受张骏册封,归义侯金印乃高昌郡强行转交。”

“可也没拒绝,不是么?”邵勋淡淡道。

“高昌戊己校尉有营兵三千,敝国力不能敌,无法公然拒绝,只能虚与委蛇,献上牛酒劳军。”

“此时为何同意了?”

“敝国国主闻戊己校尉越雪山屯垦,知有误会,故遣使入觐。”

邵勋抚掌而笑,道:“好一个误会。”

车师后国的使者来了好几天了,邵勋也让人查阅了下资料,得知该国是城邦国家,前汉时有五千人,后汉时则有一万五千,而今大概还是在万人以上,几乎是车师前国的三倍,又与高昌隔着一座天山怪不得想当土霸王呢。

车师后国在后世天山以北的吉木萨尔县附近。汉明帝永平末,名“金满城”,戊己校尉耿恭率军三千屯驻,后移镇疏勒城(今奇台南)。

后汉国势渐衰,戊己校尉从天山以北挪到了南面,即高昌境内。从此以后,车师后国境内再无驻军,但国王依旧臣服曹魏、司马晋。

晋季大乱,张骏强行册封车师后王,这个时候人家就有点不买账了。

大梁建立后,车师后王大概也是经历了艰难的内心挣扎,最终决定遣使入觐。

邵勋倒是很理解。

前汉时控制的西域诸国,到后汉就没那么乖顺了,但仍然有质子、贡品,到了曹魏、司马晋,有些国家仍然维持名义上的臣服,但有些国家连名义臣服都没了。

这帮西域胡其实精着呢,看人下菜碟的。

如果邵勋不表现出西进的企图,这些人连糊弄你一下都不愿意——真论起来,也就西域长史府驻地的鄯善最恭顺,国境外有戊己校尉营兵的车师前王相对恭顺。

简而言之,没有驻军,狗都不是!

这次戊己校尉动了一下,在高昌附近四处寻找适合屯垦的地方,一下子激起了车师后国敏感的神经,以为中原人又要在白山(雪山、天山)以北军屯了。

其实高昌方面是真考虑过车师后国,同时也推荐了一个备选方案,即在高昌郡、焉耆国之间屯垦,就近提供资粮。

两者各有利弊,邵勋还没最终决定,但到了这会嘛……

“朕闻白山北麓水草丰美,良田众多,若遣兵屯垦,则何如?”邵勋突然问道。

使者心下一惊回道:“陛下若伐焉耆、龟兹,敝国愿出兵出粮相助。”

邵勋不置可否,只道:“若朕一定要屯垦呢?”

使者默然片刻,道:“仆需与国主相商,暂不能对。”

邵勋笑了笑,道:“听闻白山以北有匈奴遗种数部,互相攻伐以何人为雄?”

“回陛下,而今称雄者乃郁久闾氏控制的柔然部。”

邵勋看向王银玲。

“陛下,昔年拓跋猗卢时,有奴婢木骨闾失期当斩,遂率百余人逃匿山谷,收容亡散,渐成气候。”王银玲说道:“木骨闾有子车鹿会,定氏族名郁久闾(即木骨闾在不同语言下的转译),建立部落,但仍向拓跋氏臣服,为部落联盟之一,岁贡马畜、貂豽皮。后来——”

说到这里,她风情万种地白了邵勋一眼,道:“拓跋氏声望渐衰,车鹿会便脱离代国,于西域大肆攻伐,吞并、打服了不少部落,其部落联盟夏天于漠北放牧,冬天则至漠南。妾前几年还听说过,他们在漠北对高车诸部落又打又拉。代国废藩后,好多人投靠了他们。”

“这……”邵勋无言以对。

一个东胡部落,怎么就巴巴地跑到西域称雄了呢?晋末真是英雄并起啊,木骨闾原本是拓跋家的奴隶,带着百余骑逃亡,竟然让他东征西讨,建立了柔然部,慢慢出头了。

到了这会,郁久闾氏已然是又一个拓跋氏了,只不过还没有拓跋鲜卑那么强大的力量。

拓跋氏鼎盛时拉拢了七八十个部落“加盟”,横跨大漠南北,光核心力量就有拓跋十姓(十个部落)。

郁久闾氏现在才几个部落加盟?核心力量更是只有一个柔然部。

他们连天山以北的“匈奴遗种”都没完全征服。

不慌!

邵勋悄悄抓起王银玲的手,暗道拓跋鲜卑的末代可敦都是我的枕边人,急什么?

车师后国的使者不认识王银玲,但见她对柔然这么了解,十分震惊。

这怕不是中原王朝嫁到草原上的和亲公主?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邵勋身边的其他人听了则神色各异。

高氏最沉不住气,她儿子慕容恪已是赵王府舍人,看样子就要一辈子跟着赵王干了,而今突然冒出来个柔然,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向王银玲,欲言又止。

邵勋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不过没说什么。

这可真是鲜卑人的时代啊!

慕容廆的兄长西迁河湟,建立吐谷浑鲜卑,而今尚未归顺。

拓跋猗卢的奴婢西逃,又建立了柔然,有崛起之势。

不慌!

邵勋又哂笑一声,我能灭了拓跋鲜卑、慕容鲜卑,将宇文鲜卑玩弄于鼓掌之中,同样能收拾吐谷浑鲜卑以及鲜卑遗种柔然。

同时他也有种紧迫的心理,曾经被他忽视的西部边疆问题该来一次总清算了。

从历史角度来看,西部草原诸部的气数未尽,还有数百年的族运。

被柔然奴役的突厥可是一统大漠,建立官制、文字的草原帝国。

突厥被灭后,骨力裴罗在后突厥的尸体上建立回鹘汗国,这同样是一个大一统草原帝国,就连契丹、奚人(宇文鲜卑后裔)都为其奴役。

草原上就这么回事。

既然被他碰到了,那就把这个才刚刚崛起的柔然部落给扫平了吧,至少打断其上升趋势。

至于今后草原会崛起什么新的部落,他也管不了了。

(本章完)

第1411章 战斗力与赐名

二十日的时候,上番大军在最后一次讲武后,大酺一顿,各自领取赏赐,准备解散。

邵勋兴之所至,亲至一、二营伍发放赏赐。

“你是汝阳防的?何名?”听到这个名字,邵勋很是亲切,因为此防就在广成泽南缘,算是“龙兴之地”。

“王二。”

“多大了?”

“三十三了。”

邵勋看他面相觉得四十都不止,遂问道:“第二代府兵?”

“是。我父七八年前拼不动了,伤太多,退下来在家养着。”

“还在吗?”

“五年前病逝了,年四十九。”

“你是八年前入兵籍的?”

“是。”

“技艺如何?”

“陛下请看——”此人指了指身侧的一匹战马,道:“装具都在此间。”

邵勋走过去看了看,只见马鞍上的鞘套中插着一把未上弦的弓梢、一把环首刀、一柄铁挝。

马鞍一侧还挂着面步战用的大盾,另一侧则是三个箭壶。

其中一个箭壶较为古朴,说不定是父辈传下来的,里面放着三十支箭,箭竹杆,箭簇细长而轻盈,显然是骑射用的。

另外两个箭壶较新,甚至还雕刻了一定的图案以为装饰,其中一壶有二十支破甲箭,这是为野战时穿透甲胄准备的,另外一壶则是二十支长垛箭,射程较远,甚至可以拿来对着城头仰射,均为柳木箭杆。

邵勋又仔细看了看箭羽发现是角鹰羽,虽然不是最好的箭羽,但也不差了,至少比很多人用的鹅毛羽好很多。

再看看此人身后,还有一名身着麻衣的部曲,牵着一头骡子,拄着长柯斧,背上斜插着重剑。

府兵王二身上则是一副筩袖铁铠,估计是父辈传下来的,修补痕迹很明显,手握马槊。

这些装备都是主要的“军事资产”,其他零碎的还有很多,只不过都不如这些贵重。

所以,王朝末年乱世开启,什么农民起义军、宗教起义军对上他们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几万人被几百人追着砍太正常了。

一身单衣,一杆木矛,只会种田,不辨旗号,杀人的技艺是一点不懂,只能凭借本能瞎鸡儿枪刺刀砍……

能被起义军打得大败亏输的官军,邵勋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那得烂到什么程度?

“置办这一身,借钱了吗?”邵勋问道。

“没有。”王二摇头:“征辽时断了把环首刀,铠甲也有些破损,撤军时烂了个麸袋,回家后都补上了。”

“怎么补的?”

“门前有榆树,砍了卖给匠人做犊车材。”

“竟要砍树?”邵勋脸色一沉。

“不是,我是想把榆树换成枣树,早晚要砍。”王二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邵勋脸色稍霁,追问道:“襄城郡收你家多少亩租税?”

“三户部曲、九十亩。”

“你和家人被征过徭役吗?”

“不曾。”

“征辽后,左右骁骑卫、左右飞龙卫将士普赐一马,你可领到?”

“领到了。”王二高兴地说道:“还是母马哩。”

“几岁口的?”

“三岁。”

“平日里养马,草料可足?”

“秸秆、糠麸、秕谷、豆子混着喂,时不时再野放下,差不多够了。”

“家里几口人?”

“老母在堂,一妻一妾,另有儿女四人。”

“过得如何?”

“大女嫁人了,夫家在李家防,亦是府兵。二女说好了人家,乃本乡铁匠程牛之子。三子年十一,在家锤炼武技,四子还小,帮着家里牧马放羊,干干杂活。”

“家里有多少地?”

“百八十八亩又四十步。”

“你父竟然没分地?”

“我就两个弟弟。”王二说道:“二弟早年去了高柳镇,已是多年没有音讯。三弟给人当了赘婿,就在邻县。”

“令尊真楷模也。”邵勋感慨道:“家里可有存粮?”

“有呢。”王二点头道:“吾儿爱用投矛,前阵子打算出些粮肉做见面礼,请同袍教导。我不会投矛,不然这钱也省下了。”

邵勋脸色舒展了开来。

跟在他身边的左骁骑卫长史徐铉听得汗流浃背。

他几个月前才赴任,若这个府兵大口一张,说出些什么让人下不来台的话,他可要背锅的,那就太冤枉了。

另外,天子问得也太细了!

当然,徐铉觉得天子最厉害的是他知道问什么,他懂行。如果把太子换到此间,就不一定问得出这些东西了。

兴许太子懂得还多点,如果是第三代天子,会不会有今日这一场问对都是个问题。

“左骁骑卫依然堪战!”邵勋笑道,然后挥了挥手,道:“度支赐绢二匹,少府加赏二匹。”

“谢陛下赏赐。”王二激动道。

“你应得的。”邵勋笑了笑,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第二遍:“你应得的。”

王二之后,邵勋又给二十余人亲手发赏,皆左骁骑卫石桥防府兵。

发完这个,又至左羽林卫延津龙骧府队列前,又发了二十余人,随后便停下了。

府兵传承有序,还能战,这一点非常好。

左骁骑卫追溯其前身的话,已然存在三十年,比一代人还长,但他们的战斗力没有退化,这让邵勋很开心,因为他这些年一直想尽各种办法为府兵延寿。

其实他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大梁的府兵制度还是会比唐朝长,原因一点不复杂,历史上杨坚就意识到了:“时天下户口岁增,京辅及三河,地少而人众,衣食不给……其狭乡,每丁才至二十亩,老小又少焉。”

大梁朝的根基在河南,这不是土地先天不足的关中能比的,而且府兵人数又没有六十万之多——按照邵勋的标准,关中最多只适合安置五万府兵,恰好是北周府兵的数量,多则败坏矣。

中古时代打仗,真不需要那么多人。有个十万精兵,已经足以拱卫王朝安全了,如果有二十万精兵,则大有余裕,能让你有空间犯错。

府兵余丁也是优质的后备役兵员,守城及弹压地方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们还有最后一次立功的机会。

邵勋临行前,二度召见了车师后国使者,道:“朕欲募发三千人至贵国境内屯垦,如何?”

使者看着正在列队解散的诸防府兵,微微低头,道:“仆……臣尽快回国禀报。”

“你觉得呢?”邵勋问道。

“此汉旧制也,亦能保护敝国不受贼人滋扰,大善。”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邵勋点了点头,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朕只要雪山脚下的良田,旱田什么的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又顿了顿,继续道:“尽可能囤积粮草、器械、役畜、车马,随时听候朝廷号令。”

“是。”使者腰弯得更低了。

******

回到宫中之后,邵勋又陷入了休养生息的状态,整个冬月大多在太极殿、嘉福殿两处打转。

腊月初一的大朝会结束后,邵勋在九华台召见了宇文悉拔雄,太子旁听。

“来中原不少年了吧?”邵勋问道。

“臣入侍天朝,沐浴圣化,蒙陛下与太子殿下隆恩,得随侍东宫,习圣贤之道,观庙堂之仪,于今——”宇文悉拔雄回忆了下,道:“恍然已不知寒暑几何矣。”

邵勋笑了笑,这回答有意思,遂问道:“想不想北归?朕可册封你一片草场和部众。”

宇文悉拔雄心下一惊。

他不是聋子,当然知道最近一年来宇文鲜卑发生的内讧,想了很多很多。他也幻想过朝廷放他回去,统领一部,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居然成真了。

心念电转间,宇文悉拔雄立刻回道:“臣在御前,不敢有半字虚言。自入天朝,得陛下庇护、太子殿下提携教导,此身此心,早已视中原为家,视陛下为君父。每每思及,唯有‘感激’二字,岂敢生离弃之心?”

说完,话锋一转又道:“陛下以江山社稷相询,以万民福祉相托,此乃天大的信任。臣虽愚鲁,亦知‘大义’重于‘私情’。此非臣一人之去留,实乃社稷之谋、陛下之圣断,臣——惟命是从耳。”

邵勋不置可否,只道:“有人说譬如养鹰,饥即附人,饱则远飏,你怎么看?”

“臣非鹰,陛下亦非饲鹰之人。”宇文悉拔雄面无表情地回道。

“怎么说?”邵勋颇感兴趣地问道。

“鹰者,猛禽也,眼中唯有血食。饥则啖人投肉饱则振翅云霄,此乃禽兽之性。”宇文悉拔雄说道:“臣在御前为臣子,在东宫为爪牙,所学乃圣贤忠义之道,所奉乃君臣父子之纲。陛下天恩所哺,非血肉,乃社稷之重、君臣之义、华夷之辨。忠犬饱食,唯知护主;良驹饱秣,只待征鞍。臣不存半分鹰鹞之志,只愿为陛下守户之犬。”

邵勋“唔”了一声,看向太子,道:“吾儿有何话说?”

宇文悉拔雄微微有些紧张。

邵瑾看了他一眼,道:“陛下,宇文十二部,枝蔓繁杂,积怨日久,非常人难以厘清。宇文卿久沐天恩,心志已明,器用已备,或可授其金印紫绶,归返草原,为国守御北疆门户。”

邵勋嗯了一声,道:“吾儿言之有理。悉拔雄,你今日一切,都是朕和太子给你的,勿得忘却,吾儿或可赐其名。”

邵瑾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不过并不怯场,想了想后,道:“《易》有云‘天地交而万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此为泰卦。不如就叫‘宇文泰’?”

邵勋久久无语。

邵瑾心中有些忐忑,暗道父亲还是抱着养鹰那套?

于是说道:“《周礼》言‘以翊王躬’,班固赞‘翊亮天工’。臣观宇文卿有扶风振羽之姿,赐名‘翊’正合其辅弼天朝之志。”

邵勋大笑,道:“就这样吧。”

宇文悉拔雄暗暗松了一口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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