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以三清之名,召开六界法会,以广布众生,告知仙神。

让这万物仙神都知道这道人是他们三位道祖共同的弟子,上清灵宝天尊脸上的神色逐渐徐缓下来,而后沉吟,沉思,若有所悟,看向那边的太上,仍旧是有些狐疑,道:“此话当真?”

老者抚须笑道:“老夫说出来的话,还没有反悔过。”

“也是时候了。”

如此既可正其名,也可宣扬其威。

至于其余两个身份?

呵……

只是说齐无惑乃是三清道祖共同的弟子。

可没有说过,上清洞玄真君,玉真太玄大帝是三清共同弟子啊。

这两个身份,自可以使用。

于是上清大道君慢慢品砸出这味儿来,不由地指了指那边的老者,抚掌而笑道:“哈哈哈,好一个太上道祖,蔫儿坏蔫儿坏啊,这不知又有谁人,要踩了你的坑!着了你的道啊!”

“便如此罢!”

上清大道君自无半点不可,反而是乐见其成,不由大笑:

“无惑,我的好徒儿!”

“好好修行,步步精进,等到你成了大品大帝的时候。”黑衣大道君一只手直接搭在了自家徒弟肩膀上,手指指着前面,意气风发道:“伱老师我,给这帮神仙弄一个大到吓死他们的法会仪轨!”

“好好给你扬名!”

上清灵宝大天尊,说一便是一,说砍死你就砍死你。

他亲口说了,是一个位格和规模大得足以‘吓死’群仙诸神的仪轨。

那这个仪轨和法会,则自然是大得离谱。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怕不是为无惑扬名,而是你要炫耀自己得了这样一位弟子吧。”

上清大道君淡淡道:“你有种别来。”

玉清元始天尊:“…………”

冷淡一笑,移开视线,平淡道:

“莽夫竖子。”

“不足为论道。”

上清大道君大笑之:“每次论不赢,急了便是如此。”

“不过,在这仪轨法会之前,我得要先给谛听写一封吓死他的邀请函才行。”

玉清元始天尊不去理会这兴致来了的道友,只拂尘一扫,淡淡道:

“不过,既如此的话,天下皆知道无惑为你我弟子,那么四百年后那一场论战,便可取消掉算了。”

太上道祖抚须,似笑非笑,道:

“如此,倒也不是不行。”

上清大道君动作一顿。

旋即义正词严道:“取消,玉清老儿,饶你往日说自己最重规则,而今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实在是令吾失望。”

“这等事情早就已经写入卷宗,而今天蓬将卷宗都给收了起来,只等到四百三十年后开封取出,群仙毕至,诸神亲迎,诸事皆已齐备,怎能够说取消,就取消,这样的话,岂不是太过于儿戏?!”

大道君一副堂皇威严,道:“取消?”

“不取消。不取消。”

他可是已经准备好了绝对的杀手锏。

若是此身性灵无错的话。

那么,哪怕是眼前这弟子已当真修道有成,证道大品。

那四百年后一战,自己却也是必胜。

于是又道:“况且,旁人只知道无惑是你我弟子,那洞玄徒儿,还有火曜大帝都没有披露,大不了那时候就无惑一炁三化,再行比过。”

他说的理直气壮,原委倒也是清晰,虽然说太上和元始天尊都知这位相处数个劫纪的好友这样执着于此事,恐怕其中必有猫腻,却也不曾在意,反正是说好了比斗,还能够变出花儿来吗?

于是皆是应下,说四百年后

上清大道君微笑从容。

哼,有那小丫头在。

且看四百年后,本座薄杀你二人,这数个劫纪里面,本座输多胜少,也是时候该要大胜一场了啊,哈哈。

齐无惑来此地界,和三位老师闲聊许久,更兼询问道韵,讨教神通。

时间渐渐过去许久,因此次登临天阙,在这之后,自然是有许多的机会再来拜见老师,齐无惑还有其余事情,故而起身辞别,三位道祖送他出来,于此大罗天之畔,太上拉他手臂,温和嘱咐道:

“等无惑你处理了其余琐碎事情之后,却要再度回来一次。”

“为师有机缘予你。”

道人不解。

老者抬起手指,指了指虚空所在,笑道:“痴儿,此番却是忘了吗?”

“人间气运大成,娲皇的元神也已稳定下来,你先前让娲皇暂且留在太一之界,不过是因为担心登天之后会有些危险和隐患,而今既然已经登临天阙,有我们三个在,倒是安心。”

老者说这句话的时候,从容不迫,道:

“可暂且让娲皇真灵出来,在这大罗天之中逗留。”

“如此,你对太一之界出手,就再无顾虑。”

“彼时你来此,我等三个帮你彻底斩断这太一之界和娲皇的联系,顺势便可以炼化这太一之界。让你将这太一之界的力量容纳于自身,所耗费时间颇巨,故说让你先去将诸事情处理。”

道人询问,若是如此,可得怎样的境界。

老者抚须温和道:“那是曾经太一神的内景世界天地,你若是得了,旁的却是不说,那太一权能所化的泰一功体将会彻底臻至于圆满,到了那个时候,你的真身尚且还只是真君的顶峰。”

“可是单纯你的元神化身,就足以登临帝境。”

“当是以真君之境,驾驭大品之力。”

“至于到时候这个化身能用出多少的力量,却也不是很多。”

温和平淡慈眉善目的老人笑了笑。

而后漫不经心道:

“也不过只如太一再现罢了。”

…………………

太上道祖口中所说的,毕竟只是只如太一再现。

自然不可能真的发挥出当年至高神的最强手段,却也足以在大品层次当中称雄笑傲一方,如此嘱咐齐无惑许久,方才让他离去了,道人拜别了三位老师,又和太元圣母道谢,而后方才腾云驾雾,踏着云霞远去了。

而今他初升天阙,玉皇那边事情也已说过了。

又来此拜见了老师,娲皇娘娘之事则是不能着急。

司法大天尊固然为敌,却也不能就这么莽撞一口气直接冲到天枢院门口,抽出兵器打将入内,这样非但无法铲除掉那司法大天尊以及天枢院一系的仙神势力,匡扶六界,还有可能把自己给陷入到极端恶劣境地。

这一时间,却仿佛是没有了目标,没有了必须要做的事。

却是抿了抿唇,神色沉静,脚下云气一转,便朝另一处宫阙而去了,沿途所见,颇多仙神,见了这道人,无不是神色微变,或者郑重不已,或者面露骇然,或者眼底惊惧厌恶,但是无论如何,皆得是恭敬行礼,口称帝君不言。

一路前行,道人已至北极紫微诸天所在之处。

远远得可以看到斗部宫阙,那边齐无惑倒是很熟悉,有九耀星官,诸天星宿星官,共同构筑成为了天界雷火瘟斗之中的一部仙神,而另外一侧则是藏匿于天穹之上,为群星所拱卫的一座天宫,玄妙莫测,为紫微宫。

中间有河流流淌而过,是当年齐无惑和云琴踏水嬉戏的所在。

只是齐无惑尚且还没有来记得感怀,紫微宫之前云海之中,早已经有一名星君等候在此,带着朗笑之声,迎得面来,尚且还有颇远的距离,就已经是是遥遥一拱手,道:

“帝君,左辅在此久侯了。”

道人道:“左辅星君。”

左辅星君抬眸看着眼前道人,只是觉得光阴如梭。

当年在斗部争火德星君位格时候,还需要自己去指点一二的少年道人,而今气机沉浑,修为极强,虽然和自己同为真君层次,但是其修为圆满浑厚之处,竟然不比自己差了。

又有大功,被封为帝。

当即心中已是慨叹。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面上却是带着微笑,道:“北帝陛下早早知道帝君将来,故而遣我来此等候帝君。”他声音顿了顿,而后抬起手来,拱手一礼道:“北帝陛下,自然想要见见帝君的。”

“只是而今繁忙,斗部并未放松对于伏羲羲皇大帝的封锁。”

“陛下暂且空不出手来,就让在下来引着帝君逛一逛,请吧。”

他笑着在前面带路,引着齐无惑,径直就往斗部和紫微宫当中,那一条星河流转,群仙列宿星官们居住的地方前去了。

在北极紫微宫当中,右弼星君,实在不解,道:

“帝君,真武荡魔,怎么样也是您的半个晚辈,在修道之初的时候,也曾经在我北极驱邪院当中得了不少的机缘,就算是不提起这个,那也是【北帝子】的好友,他今来此拜见,于情于理都没有什么问题,您为什么不见他?”

北极紫微大帝一身黑袍,神色清冷平淡,此刻未曾着戎装。

便是那柄素来从不离身的长剑都没有在手,手掌白皙修长,只是平淡研墨,身前虚空,一副卷轴平平展开,卷轴长有百丈,盘旋于身前空间,上面已画了壮阔山河,无边星海,北极紫微大帝的画就如同他的剑一般凌冽壮阔。

自伏羲入人间,他就将剑归于剑鞘之中,收敛了杀意,旋即落笔于画卷之上,画得闲散随意,气机越发平和,而过去了一甲子,画卷之上则自是汇聚了诸般风景。

左辅右弼曾在私下里闲谈,帝君如此是在蓄势,一旦画成,便是蓄势已毕,是要和伏羲分出上下,决断生死!

而面对着右弼星君如此问题,北极紫微大帝神色平淡,道:

“他而今刚入天阙,玉皇引以为心腹,还没有如何,就来寻我。”

“更不必说南极长生还有伏羲。”

“总会惹来各种麻烦,索性不见为好,吾等之事,不必牵扯到小儿辈身上。”

他顿了顿,复又平淡道:“况且,他来见我,并非是见我。”

“索性省了这所谓寒暄功夫,省些时间。”

于是右弼星君一滞,旋即干笑。

“这,这个,倒也是?”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研墨,眼底苍茫平淡。

似是已经跨越层层叠叠的云海,见到了那边的道人。

……………………

左辅星君带着齐无惑行走于天河之上,沿途闲谈,却又谈起了北帝子,言语之中,对于当代北帝子却皆是极赞许,说其清冷锐利,有北帝之风,甚得北帝帝君的认可,也已修行一甲子有余,曾经斩妖除魔,多有历练。

已在天界同辈之中,有颇大名望。

前去了一处洞府,左辅星君早早就已经暗自传了玉符,在这之前,云之沂和织女早就在这里等待了,只是颇多复杂,远远见到了那道人前来,恍惚之间,似乎还可以看到当年那少年的模样。

只是当年,齐无惑只尚未入道。

而今云之沂和织女看去。

却皆是觉得这道人的根基雄浑,也已是真君境界。

再看其底蕴根基,和自己比起来,也皆是分毫不差。

不由慨然,云之沂心底感情就越发地复杂起来,有种欣慰感觉,却也有种复杂警惕之感。

齐无惑主动上前以晚辈之礼拜见。

云之沂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织女则是嘴角微笑自始至终都不曾消失过,往日肃杀凌冽的前代北帝子,现在看着那边青年道人,脸上满是微笑,越看越是满意。

而云之沂见这道人进退有度,仍旧是极守礼数的。

如此,心底里面那揪着的感觉才稍微缓和了些。

无妨,无妨。

至少无惑不是那些个轻狂子。

云之沂放松下来,闲谈些许,片刻后,便似有破空声音传来,左辅星君笑道:“哈,许是帝君来天上的消息太快了些,北帝子殿下也已来了……瞧,那剑光便是了。”

道人下意识抬眸看去。

见到天阙之上,一道清寒剑光纵横来去,御剑之速极了不得,顷刻之间就已经靠近过来,旋即一道身影翩然落下,身穿白衣,眉宇清冷如画,清玉玉簪束发,黑发如墨,于风中微微翻飞,眸光锐利,一点朱唇,右手倒扣长剑。

寒泉为骨,裁云为魂。

美人如玉,剑如虹。

云之沂松了口气。

看到现在出色的女儿,老父亲眼底浮现出欣慰笑容。

织女轻笑伸出手招她,左辅星君便要说什么。

北极紫微大帝落笔,视线看着那气质清冷的重孙女,道人起身,还要说什么以尝试跨越这一甲子的岁月,却见到一道剑鸣,那穿白衣的少女已掠过前面虚空。

然后一下冲过来。

在云之沂,织女,甚至于北极紫微大帝的注视之下。

一下扑向那道人。

都可以说是撞了啊。

道人吃痛,没有反抗,朝着后面躺倒下面,云海翻卷,青丝扬起掠过面颊,眼前的视线颠倒,万物飞腾向上,星河流转往下,那温和的吐息在鬓角垂落,眸光都如月色温和。

在有些时候,已走到这一步的道人仍旧不如那少女的澄澈。

不再需要言语。

于是一甲子的间隔和别离,就仿佛被抹去。

道人垂眸,眼底温和。

少女没有询问他。

他却已经回答。

“我回来了……”

万物宁静,仿佛时间都停滞在这里,都为这一次的重逢而驻足。

……………………

嘎巴。

耳畔传来一声响。

右弼星君脸上的控制不住的姨母笑凝固住,头皮发麻。

他僵硬地转过身来。

看到北极紫微大帝手中的笔。

业已直接折断。

(本章完)

第578章 当为道侣!

那清脆的声音响起,说实话,声音不大。

但是落在了右弼星君的耳朵里面,却是比起雷部三十六雷将齐齐挥舞战锤轰击天阙的动静都要大了,一时间脑壳儿都有些麻。

他用尽了当年转战群妖诸魔当中的气魄。

耗尽了扛起山岳的力量,这才把嘴角给压下来,神色肃穆,道:“真的是,年轻人,不检点,咳咳咳,不检点啊!”他转过身来,然后装作才看到了北极紫微大帝那一支玉笔,大惊失色:“啊?”

“天工部的东西,质量当真是越来越差了,法宝竟然如此崩碎了。”

“帝君,属下这就立刻处理掉。”

他看到紫微大帝那一副画卷上面滴落下来的墨汁,神色微有凝固。

头皮发麻?

全身都麻了!

紫微大帝淡淡道:“不必。”

他随意松开手,任由那一支笔折断的下半部分在手中消散化作齑粉,而后负手而立,看着这身前绘制了一甲子这么长时间的画卷,看到画卷之上那一滴滴落下去,将这幅画整体神韵都破坏掉的墨汁。

神色平淡,缄默许久。

就在右弼星君心逐渐都往下沉下去的时候。

北极紫微大帝忽而摇了摇头。

他屈指叩击虚空。

这一幅被左辅右弼星君认为,代表着北极紫微大帝蓄势而来的画卷,就在顷刻之间,化作飞灰,崩碎湮灭了,而北极紫微大帝的气韵仍旧幽深宁静,甚至于可以说,比起先前更为深邃悠远。

就仿佛这一幅画和他的气机积蓄,并无半点关系。

仿佛北极紫微大帝的心境早已经圆融从容,丝毫不凝滞于外物。

也不必需要经过蓄势之流的手段,积蓄自身的气机,压制自身的杀气。

右弼星君再度为紫微大帝的境界所震动,却忽而听闻北帝开口,语气平淡吩咐道:“右弼。”

!!!

右弼星君一个冷颤,旋即踏前一步,沉声道:“臣下在。”

北帝宽大的墨色袍服拂过前面,淡淡道:

“去星河之处,让真武荡魔前来此地,本座有事要和他谈谈。”

右弼星君惊愕,道:“帝君方才不是说,而今势力不明。”

“真武荡魔大帝才刚刚走入天庭,此刻贸然来紫微宫之中,容易引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吗?”

紫微大帝淡淡道:“本座改主意了。”

“去。”

“将齐无惑。”

“【请】——来。”

……………………

星河之处,云霞流转,天河之中的水流泛起涟漪,倒影天观云海,一缕一缕涟漪水波,皆是粲如明霞一般,白衣北帝子直接扑倒了堂堂真武荡魔大帝,这样的发展,让周围的时间都仿佛凝固住了。

左辅星君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似乎意识到了云之沂还在。

于是又艰难地压了下去。

织女脸上似乎有讶异。

云之沂的思绪则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毁灭性的打击。

脸上老父亲慈和欣慰的微笑还没有来得彻底铺展开来,就已经彻底凝固,旋即在下一刻化作了沸腾的怒火。

“我焯!!!”

自老黄牛那里学来的妖族俚语骂街的话几乎不经头脑就喷出来,云之沂大怒,不顾彼此之间的战力差距,直接反手自虚空之中抽出一柄巨大无比的重剑,双手扛着就要往前冲,却被云之沂和左辅星君硬生生拉住了。

“云哥,你冷静些。”

“星君,星君,且不要鲁莽啊。”

“焯,你们放开我!放开!”

“我一定要劈了你!”

某位一手带大女儿的老父亲道心崩溃中,却给死死拉扯住,齐无惑看着眼前的少女,亦或者说都已经很难说是少女了的云琴,眉宇清冷,黑发,玉簪,白衣,神剑,气质凌冽,绝世动人。

只是眼里的温暖,会让人下意识忽略这种绝世清冷剑仙的容貌。

“一甲子,一甲子。”

“伱走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甲子的?”

云琴咬牙切齿,怒视着眼前的道人,后者一开始被好友的动作弄得稍有些手足无措,快就收拾好了道心,他的道心仍旧沉稳平和,温和道:“这些事情,我之后有时间的话,自然会讲给你听。”

“不过,云琴你得要先起来了,否则,云叔可能会直接提着剑劈了我。”

如此,少女才飘然起来,堂堂正正。

道人盘膝坐起,见两人分开来,那边两个真君都险些拉不住的云之沂这才是稍微冷静下来,心底里安慰自己道:“没什么,没什么,毕竟是一甲子没见了,他们两个青梅竹马的,哗啦一下六七十年没有见到,不要说见面了,就连口信都没有一个。”

“肯定是会很想念的。”

“对,是这样的,是这样。”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拥抱一下虽然说稍微有点点过了,但是严格说起来,倒也没什么。”

云之沂催眠自己成功。

勉勉强强把法宝收起来了,而后重新唤来了力士,将桌子重整,斟来仙茶,并五色果子,点心收拾了一桌子,这才闲谈一番,说这一甲子诸事,齐无惑诸事暂且不提,天上就算是看不真切,也能知道个大概。

却又谈起云琴的事情。

云琴却是好生修行,并于第十年时间打遍了天界斗部诸星君星官的同辈,旋即将他们尽数都打得服气了,然后提着剑前去挑战北帝子的时候,才被左辅右弼星君告知,她已经完成了北帝子的挑战和修行。

她自己就是北帝子。

若是想要挑战北帝子的话,也就只好自己打自己,左手打右手了。

复又十余年间,内修功法,外练剑诀,又蒙受北极紫微大帝赐下诸多法宝,丹药,随着老黄牛一并闲散度日,毫无追求地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云琴,终于在她出生之后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证得了地仙境界,称之为仙官。

兼且勇猛精进,步步更甚,则终有一日,可证真君无错。

便是帝君境界,也不是断无可能。

“云琴天赋不错,又有北极紫微大帝亲自指点,比我二人进境更快,我等用了千年有了真君境界,之后这几千年来,竟然是寸步未进,自始至终都是在这真君境界上打转,不过徒劳。”

“以云琴之天赋,道心,想来长则五千年,短则三千年,则必然踏足帝境,只是不知有没有这个机缘成就大品了。”

云之沂颇为骄傲。

这段时间和诸星君好友,往日故交谈论起来,他都是以此为傲。

今日又顺势说到这里,尚未自傲什么,却瞅到眼前道人,脸上已浮现出来的笑容凝固——后者修为业已真君巅峰,用了不到自己等十分之一的时间,更有大功,也已经被破格加封为真武荡魔大帝,四方内外,皆敬重其威。

云之沂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最后长叹口气,道:“不行,和你小子,实在是没法说。”

他连闷了好几口酒。

憋气啊!

不过说起这里来,齐无惑倒是有些好奇,左右环顾了下,道:“说起来,牛叔呢?”

云之沂摇了摇头,道:

“老黄?他的两个结义兄弟回来了,难得一聚。”

“而今不在这里,却是去兜率宫之中寻自家兄长去了,说是有什么大喜事。”

织女道:“这个我倒是听闻老牛说了些。”

“说是自家的结拜大哥,当年太上道祖坐骑青牛,困顿在真君巅峰许久岁月,而今游历百年,不知道从何处高人那里得了些机缘,终于踏破关隘,得以登临帝品,所以才设下宴席,广邀好友,前去吃酒。”

云之沂不由叹息道:“帝境啊。”

他的脸上有些惆怅,有些羡慕,感慨道:

“只是帝境,就已经极为难得了,更何况是大品呢?”

“却不知道青牛道友是得了什么机缘,遇到了哪方高人,困顿许久的关隘,竟是一朝踏破,往日同为真君,此番登天为帝,却是彻底翻天覆地,再不复如往日了啊。”

云之沂不由慨叹:“当真是令人羡慕。”

“云琴,无惑,你们也要注意了,无惑暂且不提,琴儿你若可勤奋修行,真君层次断然阻拦不住你,六界内外,天资纵横者不可胜数,各有天赋,真君之前,或者说帝境之前,修为高歌猛进的不在少数。”

“但是一旦到了真君巅峰,就反而越发止步不前了。”

“有八百年之真君,有千年之真君,亦有万年之真君,到了这个关卡上,却是要勇猛精进,维系道心不坠,亦或者,就如同青牛道友一般,得了机缘,遇到高人,方才可以一招踏破此关。”

“你们可记住了吗?”

“哎,却也不知老牛去和青牛聊了些什么,若是可以问问看,是遇到哪位高人,才得以突破的,那就好了。”

云之沂和织女桌案对面。

齐无惑面不改色。

云琴倒是眼观鼻,不甘心,老实得很。

齐无惑忽而感觉到一丝笑意,微微垂眸,看到那边老老实实坐着的少女嘴角带着笑,眼底淌着柔光,虽然说是正坐在那里,脊背也挺得笔直,身子却还是小幅度地一晃一晃,鬓角黑发垂落。

她很开心。

不管是齐无惑,还是云之沂夫妻都可以感觉到那少女‘庄雅’面容下的开心,这让云之沂的一口酒差点没有梗在喉咙里面直接呛死,捏着杯子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着。

此刻心底里面还在不断的安慰自己。

冷静,冷静。

许久不见的朋友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自然会感觉到开心的。

深呼吸,感觉心脏闷是正常的。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云之沂勉强喝了口酒,笑道:“却不知道,老牛现在在聊些什么。”

“他要在这儿就好了啊。”

却在这个时候,憋笑的左辅星君忽而微怔,听到一声传音,旋即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当即起身,众人皆转过头来,看到天边儿一道流光飞速靠近,这一道光凑近了来,方才看到那流光之下乃是身穿甲胄,外罩锦袍的右弼星君。

右弼星君拱手一礼,先是见礼,而后看向那边的道人,道:

“真武荡魔大帝,帝君有请。”

右弼星君是直属于北极紫微大帝麾下战将,他口中的帝君,自然只是北帝,齐无惑微微抬眸,道:“好,我明白了……”旋即起身,对云之沂和织女行礼道歉,以此请辞。

云之沂第一次松了口气心底里面倒是恨不得这个道人快快离开。

脸上却是挤出来了些许遗憾的神色,道:“啊,这么快便要离开了吗?”

“真是遗憾啊。”

齐无惑离别的时候,却是听到那边的少女道:“等一下。”

身穿白衣,清净清冷,至少看上去是清冷剑仙的少女微微扬眉,道:

“你一下就走了一甲子,还告诉我说,会很快回来,本姑娘当时就决定,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咬你一下子!”

道人神色温和,道了一声好。

然后,这位在天界名号已响彻的帝君伸出手来,袖袍翻卷,主动撤开来了身上的防御,否则的话,以此身体素质,以及天地人神鬼五炁流转,怕是会把少女的贝齿给崩了。

他噙着笑意。

此刻终究还是带着和朋友玩笑的气度。

带着些微对于朋友的宠溺。

下一刻,少女白皙柔软的手掌按在他的手腕上,而后五指握住手腕,抬起手手掌。

拉着放开自身防御和气机流转的道人,往自己的这边一拉。

道人踏了半步,流转自然的道心微怔,眼底愣住。

青丝在眼前晃动,发出了细微的流光,而后嘴唇温热,印在肩膀上,吐息喷在了发梢落在鼻尖,带着些微的花香和果香,牙齿触碰皮肤的触感如同白玉,而在牙齿之间,似乎还有柔软的触感。

下一刻,牙齿咬下去。

微有刺痛。

白色的袖袍翻卷,和青衫道袍翻卷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怒吼掀桌子的云之沂,还有天边的云霞,都凝固了,道人道心流转,自然而然,吾见山河,见风云,见山海,见天地万物自然,自然而然,而后再这一瞬间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砰!!!

心脏突然超过以往极限地跳动了一次。

万物色彩浓郁,旋即晃动起来。

少女朝着后面跳了一步,旋即得意洋洋道:

“咬手臂,我才没有那么傻!”

……………………

北极紫微宫,北极紫微大帝看了一眼坐于下首,被击穿的道人。

正如上清大道君的性灵预感,太上玄微,真武荡魔大帝被‘击败’了。

敲了敲桌子,淡淡道:“太上玄微。”

他原本是打算要说着伏羲和南极长生之事,可是想到了先前的诸事情,决定先把另外一件事情提起来,他把紫微剑放在桌子上,然后淡淡道:

“却不知,汝欲何日前来谈正事。”

“和云琴结为道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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