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672:林风的话本【二合一】

“啊欠——”

公西仇揉着痒意不止的鼻子。

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缓下来。

“这个时辰了,是谁念叨我?”公西仇端起浊酒灌了一大口,剑眉皱起。他在孝城当“俘虏”那几日,喝的酒都是最好的,没想到将舌头养刁,如今喝外头的酒总觉得不爽快。他将酒碗放下,吃口配酒菜,喃喃道,“想必不是阿来就是玛玛了……”

他正准备吃完回客房歇息。

靠窗食客的聊天勾起他的注意力。

食客甲叹气连连,食客乙关心询问。

“……唉,家里人没什么事情,就是听说又要开始打仗了。俺本来还打算今年行情好点儿,出去订些粮,谁知道……唉。”

食客甲心烦意乱,他家是粮商,只卖自家那些田的粮食还不够,需要出去低价收购粮食,再运回来高价售卖,赚的就是差价。

这些粮食还不能等秋收再去收,要提前几个月谈好,支付定金,免得粮食被其他同行抢走。无粮可卖,生意自然做不成。

家里开销大,坐吃山空。

食客乙道:“又要打仗了?哪里?”

食客甲白了一眼:“还能哪里?不还是那一伙人和暴君?打了这么久也没打出个结果,光想着剥削咱们这些庶民。又是征粮又是征徭役,惹急了还有动手强抢的。”

屠龙局联军还要点面子,他们缺粮就会派人过来四处收粮,用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大量收购,至于低多少?撞上的粮商自认倒霉,但不至于倾家荡产,也不会丢了命。

郑乔帐下那些没人性的东西就不一样了,用几乎白嫖的价格强买强卖不说,还会强迫庶民去当运粮伙夫,强行服徭役。不愿意的,轻则被暴打一顿,重则家破人亡。

有些粮还在地里就被抢光了。

不过——

这两伙势力本质差不多。

烂和更烂的区别,就没必要比较。

食客乙忙道:“这种世道还是小心一些吧,免得收上来粮食,半道被人截了。”

食客甲也只能自我安慰这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二人说起这个话题,自然少不了一块儿吐槽发泄火气。这时候,有一道高大身影靠近,无形中带着可怕的压迫力。

这人自然就是公西仇。

“你们说的打仗在哪里?谁和谁?”

食客甲和食客乙看着公西仇这一副身板,下意识生出畏惧情绪,见公西仇只是好奇,这才放下戒备。食客甲回答道:“不就是那个什么屠龙什么的联军和郑乔打。”

他回忆了一下听来的消息。

“哦,说是在刑阳道这个地方。”虽说商贾南来北往,但交通不便,活动范围有限,这个刑阳道具体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又跟公西仇打听,“看这位壮汉的气度不似普通人,你打听这个,是想去博功名?”

战场是武胆武者扬名的最佳舞台。

一些想建功立业的,哪里打仗哪里钻。

食客甲以为公西仇也是其中之一。

“不是,只是好奇。我有个朋友估计也会去……”公西仇将酒和菜端过来,一副自来熟的架势请二人喝酒,想从他们口中掏出更多情报,例如有几方势力参加,多少兵力。

可惜,二人俱是普通人,食客甲的消息也是偶然听来的,不甚清楚。

不过——

食客乙喝着公西仇的酒,突然想起来什么,道:“那什么屠龙的,怕是要被屠。”

公西仇问:“这话从何说起?”

食客乙示意公西仇二人贴耳过来。

小声道:“你们不知……”

食客乙有个远房亲戚的连襟在大人物府上做工,服侍的贵人据称是暴主郑乔帐下第一战力,有他出马,杀人跟砍瓜切菜一般轻松,听说还突破在即,实力恐怖得很。

公西仇问:“当真?”

食客乙道:“自然是真的。”

他生怕公西仇以为自己在吹牛胡诌,道:“听说暴主赏赐下来的金银美人,院子多得装不下。若不厉害,暴主会这么重视?”

食客乙最后道:“你等着看结果就知道了,壮汉听一句劝,如果要过去,别去那个什么屠龙的,免得被暴主当虫屠了……”

食客甲:“那不是给暴主当走狗?”

食客乙:“当狗重要还是命重要?”

说完,二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公西仇安静喝着酒,当个听众,心里准备第二天去打听打听刑阳道那边的情况。

燕州,刑阳道边界。

屠龙局联军跟郑乔兵马在这里发生过好几次大战,双方互有输赢,但始终拿对方无可奈何。去岁,两方都陷入了僵局。最大的问题不是兵力,而是粮草和辎重供应。

吴贤也因为粮草问题拖延了时间。

“因为粮草?”

沈棠听着八卦打发时间,诧异。

摇头道:“这不可能。”

吴贤可是有徐解这个行走的ATM机,这个ATM机会自己赚钱,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几年帮着沈棠代售高品质精盐,背地里赚得盆满钵满。

谁缺钱都轮不到徐解缺钱。

几万大军的粮草供应,他会筹不上?

顾池冷笑:“怎么不可能?”

今日的钓鱼陪玩是荀定+顾池。

顾池上吴贤营寨转一圈,吃瓜吃到饱。

沈棠回想上一次徐解结算的账目,掰着手指算了算:“我怎么算,徐文注离破产还远得很呢,区区几万石粮食能难倒他?”

说到区区几万石粮草的时候,沈棠表情是不加掩饰的嫉妒,她也想拥有ATM机。

顾池道:“正常情况下是难不倒的。”

奈何情况它不正常。

吴贤派遣心腹配合徐解筹粮。

收粮地区集中在河尹。

这块地方连着四年粮食丰收,后两年虽然没有头两年高产,但徐解治理认真,再加上沈棠班底离开前留下的基础设施加持,收成也不错。家家户户余粮一年比一年多。

徐解想用市场价收粮。

结果被告状,说他中饱私囊,故意刁难,提出要市场价三成吃下河尹所有余粮。

沈棠险些一口水喷出来:“掏钱的是徐文注,他中饱私囊什么?左手倒右手吗?”

顾池:“吴昭德也不是一文钱不出。”

只是徐解出大头而已。

账目都走公账。

沈棠再问:“然后呢?”

“不是挑剔收上来的粮食是放了两年的陈粮,就是说粮食发霉,兵卒食用可致腹泻,最后粮草入库,又说实收跟账目对不上……还有就是伙夫。吴昭德这次拉出了大半的家底,粮草增加,自然运粮的伙夫也要增加,便想着在河尹地界征召徭役……”

这年头的徭役,自掏腰包给人干活不说,倒霉一些还可能将性命也赔进去,硬生生过劳死。徐解自然不会答应,矛盾更多。

顾池唇角扬起弧度。

“……吴昭德那个心腹被徐文注屡次拒绝,二人本身又有极深矛盾,盛怒之下,口不择言说徐文注是癞【蛤】蟆上桌,真当自己是一盘菜,商贾之流果真卑鄙逐利之类的话,徐文注被彻底惹怒,便故意拖着粮草,吴昭德只能拉下脸,几次说和……”

徐解卡着时间给吴贤办好事情。

沈棠抚掌称“妙”!

“如此说来,吴昭德和文注是彻底离心了?”沈棠仿佛看到ATM机向自己奔来的一幕,心中蠢蠢欲动,“不对,还缺一把火。”

顾池笑道:“这一把火也快了。”

沈棠看着始终钓不上来鱼的鱼竿,倏忽想到一人:“秦公肃居然没出言阻拦?”

她不了解吴贤帐下其他人,唯有一个秦礼还算熟悉。一个让元良逮着坑还保住一条命的人,这个秦礼肯定不会是泛泛之辈。

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己方作死。

顾池道:“天海一系很排外。”

秦礼一人的声音抵不过所有人。

更何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些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这么深的。顾池说起这个,有些唏嘘:“这里头还牵涉到了吴昭德膝下两个嫡子之争,总之很复杂……”

秦礼也不能多掺和。

若无人暗中授意,即便那个心腹跟徐解再不对付,看在钱袋子的面子上,也不会太刁难,更遑论出言羞辱。徐解这两年真正花了心思保护河尹郡,实现对沈棠的承诺。

沈·单身狗·棠听得一愣一愣。

“这么复杂?”

顾池道:“很复杂。”

沈棠想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果然还是要响应独生号召,只生一个好……继承人多了,虽说选择多,但斗争也多……”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

顾池嘴角微抽:“主公想多生也难。”

男人可以同时让多个妻妾怀孕,但女人一年顶多生一个,沈棠还是一方势力首领,大部分精力要放在公事而不是生育。膝下有个继承人就行了,要什么鬼的二胎。

沈棠笑嘻嘻:“说不定我天赋异禀。”

顾池:“???”

“能让男人给我生孩子。”

顾池:“……呵呵。”

男生子,不可。

这种怪诞的题材他不爱看的。

四宝郡,官署。

林风送来成堆成堆的宝贝珍藏,其中有一些还是孤本,题材之大胆,内容之奔放,看得人面红耳赤,只敢窝在房间偷看。

“主簿,这些题材都可以试试。”

老师出阵随军,师兄屠荣也跟着去刷经验,增加阅历,林风头一次这么自由。

寥嘉随便翻了翻。

其中有一本他也看过,不过只有上册,林风这里上下两册都有。大致内容讲的是一名少年倌儿,自小容貌惊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入幕之宾无数。待到颜老色衰之年,还与一名世家族长一见钟情。后者让倌儿男扮女装,纳入家中成为第九房小妾。

这是寥嘉看的上册。

下册内容炸裂。

世家族长膝下空虚,与夫人多年无子嗣,这倌儿一来就带来了福气,夫人生一子,一家人和和睦睦过日子。孰料天有不测风云,世家族长牵连夺嫡大案,一家老小被发配充军,小倌恢复男装带着府上唯一的孩子逃过一劫,心中想着给族长翻案。

小倌运气好,遇见一高人。而这高人又曾仰慕倌儿少时颜色,又是一番纠葛,倌儿学成出师,以二品上中文心投奔最大藩王势力,作为幕僚辅佐左右,立从龙之功。

最后,小倌功成名就,派人四处打听,接回族长一家,继续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无晦不让你多看话本是对的。”

小姑娘看得这都是啥?

她确定这本能演出来?

是的,演。

沈棠带兵出征,林风与沈稚的棉种筛选也有了新进展,她准备给自己放两天假,闲着无聊就看起话本。不出意外被主簿祈善发现,祈善目光幽幽,林风亮出挡箭牌!

主公都让她多搜集话本的。

祈善和寥嘉听了林风转述的点子,略感新鲜,二人还敏锐发现不少好处——将话本演绎出来,庶民有了找乐子的地方,无形中减少犯罪,他们还能通过内容影响庶民。

当即让林风将收藏的话本贡献出来。

结果——

这么大尺度确定能搞???

寥嘉笑了笑:“话本里面的,各个都是绝色佳人,咱们上哪儿找这么多绝色?”

林风:“这不是有祈主簿吗?”

天然的没有,人造的要多少有多少。

祈善:“……???”

寥嘉捏着下巴认真思索:“行是行,但内容怪诞的本子不能采纳,演一些正常的,励志的,哪怕是歌功颂德,也比这册强。”

他扬了扬让他三观炸裂的下册。

林风欲言又止。

她想说……

她认识这册话本的作者。

若非认识,哪里能拿到孤本下册?

第二日,刑阳道。

寒风呼啸,旌旗猎猎。

各个势力的营寨扎营于此,远远看去,连成一片。看似相连,实则相防,格局不尽相同。上一战,吴贤留了一部分兵力在此驻扎镇守,营寨是现成的,不用现扎。

沈棠这边要从头开始。

屠龙局有好几张熟面孔,但更多是生面孔。那些曾经参加孝城结盟的盟友,年纪最大的三岁,年纪小的也差不多满月了。由此可见,势力更迭之频繁,人命之廉价。

沈棠这边刚安营扎寨,便有熟面孔登门拜访,还是一个被围攻的“不速之客”。

“全部住手,请人进来。”

沈棠认出来人就是谷仁他“姑子”。

排行十二的晁廉,排行十三的少冲。前者还好,后者这几年长开,险些认不出来。

ヽ(°▽°)ノ

话本内容是香菇前几天看到的,稍作修改,但核心不变。只能感慨,古人的脑洞也恐怖啊。

(本章完)

第673章 673:联军众人【二合一】

“两位将军今日来串门还是寻仇?犯不着掀我这破摊子吧?”沈棠笑着打趣。

晁廉白净面皮臊红不已。

他已经努力拦截义弟,但架不住对方实力比自己强,又铁心要来见沈君,跟一头小蛮牛一样横冲直撞,他几乎是被拖着走。晁廉只得抱拳道歉,又没好气地一拍弟弟后脑勺:“你这混小子,还不给沈君道歉?”

少冲瘪嘴道:“十二哥,你打疼我了。”

晁廉不吃他这套撒娇大法。

拽他耳:“皮糙肉厚,你也知道疼?”

少冲连连求饶,冲着沈棠抱拳:“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求十二哥下手轻点。”

沈棠也不跟这对兄弟计较,给顾池使了个眼色——少冲打伤几人,毁了何物,全部记载账上,让谷仁买单。顾池心领神会,默默在内心添油加醋,准备多挖谷仁一块肉。

“沈君,你还记得我嘛?”少冲快步凑到沈棠的身边,仗着武胆武者的身形将顾池暗暗挤到一边,眼底泛着些许期待,自我介绍,“我叫少冲,少阳的少,怒发冲冠的冲。”

沈棠略带诧异地看着晁廉。

若记得没错,少冲心智有恙。现在一看,虽然还有几分稚气,更多还是少年人的蓬勃朝气。双眸澄澈清明,不似智窍未开。

晁廉笑着解释道:“当年多亏了沈君转告十三真正的病根所在,我们兄弟这几年想尽办法寻求名医,尝试各种法子对症治疗,终于让十三压制身体里的东西。或许是这个缘故,十三的心智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虽说之前的十三也很好,但那时的他愚昧未开,一旦离开兄弟几个的保护,落入歹人之手,必会成为那人手中的杀人刀,会被彻底利用,直至榨干最后一点儿价值。

如今的十三,至少让人放心许多。

沈棠闻言,出言恭喜。

少冲不满自己得不到回复,瘪嘴。

但沈棠岂会错过他的表情?

道:“我记得你,你还字静平来着。”

少冲眸光亮起,点头如捣蒜。

“对的对的,我记得你送的糖和猪。”

晁廉嘴角微微一抽。

有些不想承认这个嘴馋的人是他弟。

自从当年被沈棠用糖哄过,少冲就对当日的糖心心念念,本来就嗜糖如命的他愈发肆无忌惮。若非武胆武者各方面素质好,大哥谷仁也控制着,他的牙早就烂光了。

沈棠心下微微诧异。

她还以为这对兄弟是谷仁授意来试探,没想到人家是冲着吃的:“糖有,猪要钱。”

晁廉:“……”

听到这话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耳朵产生了幻听。一头猪而已,沈君作为一方势力首领,张口要钱?沈棠一眼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叹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言罢,又笑道:“也不是跟你们要。”

不是还有谷仁这个冤大头么?

晁廉:“……”

虽说陇舞郡已经有了日进斗金的精盐生意,大规模种植桑树养蚕也有了回报,但沈棠是个恋旧的人,她始终不忘微末之时的养猪大业。所以,她开了好几个养猪场。

每一头猪都是科学化养殖。

第一批猪苗都是她亲手劁的。

其中,五成的精品猪流入市场,三成供应军中当奖励,剩余两成供应官署食堂以及官署署吏每月的俸银福利。当然了,每年还会匀出二十头猪当运动会的骑猪奖品。

这次打仗,沈棠拉出了百头猪。

隔三差五宰杀几头,让手底下的兵卒也尝尝新鲜的肉汤滋味,别整天光啃干粮。

谷仁的两个义弟,不得一头猪啊?

少年有为,春风得意。

这是沈棠对少冲当下的印象。

如果他干饭能稍微斯文一些而不是饿死鬼投胎模样,沈棠的评价还能更高一些。

少冲放下饭桶,抹了抹嘴。

食案上都是啃得干干净净的猪骨。

吃饱喝足,接下来就该干正事儿了。

什么正事儿?

自然是邀战沈棠。

沈棠拒绝,浇了少冲一盆冷水。

少冲:“为什么?难道沈君怯战了?”

晁廉厉声呵斥:“十三,不得无礼!”

沈棠摆摆手:“无妨,我其实也很想知道少将军实力精进到了何种境界。不想打不是因为怯战,一来,饭后不宜剧烈运动,二来,吃饭攒力气是打敌人而不是自己人。待此战结束,再与少将军分个高低,如何?”

少冲闻言,深以为然:“当然行。”

这时,帐外通传。

又有人上门,这次是谷仁的六弟。

他入内,见两个义弟食案一片狼藉,空气中还飘散着未散的食物香气,嘴角微微一抽:“难怪今儿怎么也找不到你们两个……”

沈棠道:“故人叙旧。”

又问对方是不是来找人的。

孰料对方摇头言否。

他不是来找不省心义弟的,而是来代表主公谷仁,试探一下沈棠的立场。

屠龙局少了秋丞,多了更加强势的沈棠。乍一看增加整体实力,但沈棠出工不出力的话,那就是拖后腿:“这些年战乱频繁,各地皆有饿殍,甚至是人相食的惨剧发生。吾等以顺讨逆,为民除暴,初衷只是想还天下庶民一个太平。不知沈君作何想法?”

“这有什么好想的?不来真的,难道还来假的?我来就是为了给杀郑乔添一把柴火的,带着三万人马出来,难道还是踏青春游?我知道谷子义担心什么,让他放一万颗心。”沈棠说着,顿了一顿,将自己跟吴贤的谋划全部交代出来,拉拢谷仁打配合。

对方越听眼睛越亮。

“此计甚妙!”

沈棠不知道,谷仁最近日子也不好过。

联军上下气氛松懈散漫,任凭盟主黄烈怎么打鸡血,那些心怀鬼胎的划水党依旧我行我素,偏偏面子上又不能过于苛责。谷仁几个义弟跟郑乔都有血仇,眼瞅着距离报仇越来越远,暴躁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谷仁这个大哥到处当消防员灭火。

如今沈棠一来便给出切实可行的法子,也让他们看到了人心团结的曙光。谷仁六弟一再拜谢。他回去没多久,谷仁便派人去了一趟天海营帐,又有几道人影趁着夜色去几个交好势力游说,一番劝说自不必细写。

第三日,黄烈使者来请。

沈棠知道自己又要去开会了。

好歹也不是当年的草台班子了,她这次排场阔绰,一共带了两文两武。顾池是开会必带的窃听器,栾信了解屠龙局众人,也是不错的秘书助手。武胆武者就随便了。

谁没事儿谁跟着。

再加上一支百人护卫撑排场。

沈棠抵达的时候,主帐人已来了半数。

她也第一次见到黄烈本尊。

跟想象中不同,黄烈不是什么一眼枭雄的长相,相反他五官透着几分质朴气质,穿着也低调简单。若非场合,将对方丢到田里,或是随便哪里,乍一看都似个普普通通、老实本分的庶民。谁又能想到他玩蛊,手握一万堪称战场推土机的重盾力士。

即便是沈棠也看不到他身上杀气。

啧——

应该把先登拉过来的。

先登跟黄烈还是老熟人。

沈棠在一个比较起眼的位置落座,屁股刚沾着席垫,还没热乎,便听盟主黄烈开口,直指沈棠:“这位便是陇舞郡沈郡守?”

她道:“正是在下。”

黄烈笑呵呵道:“沈君好生年轻。”

沈棠认真道:“毕竟才十七。”

这个岁数要怎么老?

也不知道这话怎么着黄烈,后者跟她干巴巴聊了两句,扭头与其他人交谈去了。

顾池:“……”

自然是因为主公你把天聊死了。

没等太久,人差不多到齐。

因为屠龙局成立近两年,盟主黄烈地位稳当,也省了会盟争抢盟主的环节,直接快进到粮草和兵力布置。黄烈痛定思痛,对去岁最后一战做战后总结,自我检讨……

沈棠这时观察联军众人神色。

啧啧,划水党确实不少。

看样子开会神游,真是哪里都有。

当黄烈安排联军先锋,沉默枯燥催人睡的大会,瞬间热闹得像是菜市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担心自家成了炮灰。直到,不知哪位将炮火对准了沈棠一行。

沈棠:“……???”

这是赤裸裸的职场霸凌萌新啊!

她刚来就想让她当炮灰?

“这位面生得很,不知尊讳?”看对方坐的位置,估计兵力不少,地位不低。

“在下姓陶,名言,字慎语。”名字取得倒挺斯文,看装束和气质,更似个儒将。

沈棠没注意,但栾信却发现顾池听到那人名字的时候,眼底涌动着惊涛骇浪!

再看,顾池已经回复平静。

栾信重新审视陶慎语。

对于这个人,栾信有所了解,但不多。

只是听说此人是小国王室勋贵出身,建国没多少年被辛国所灭,大量勋贵出逃,东躲西藏,到处游说拉拢,谋划着所谓的复国大计。这陶慎语据说是还是王室血脉。

搁在栾信看来却是可笑的。

只是不清楚陶慎语跟顾池有何关系。

看样子,不是啥好关系。

栾信收回视线,一派看热闹的淡定。

“哦,久闻大名。”

“沈君觉得陶某此前提议不对?”

“沈某初来乍到才几日,也不怕大家伙儿笑话,我现在连联军大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对刑阳道地势更是一无所知。你确定要将如此重要的先锋位置,交托给我?”

陶言微眯眼:“沈君未免太不上心。”

沈棠:“这话说得,好像我上心,我就能知道跟陇舞相隔甚远的刑阳道舆图。”

地图这玩意儿,搁谁家不是机密?

“沈君与秋文彦一战,难道没收获?”

沈棠说话很是耿直:“当然有收获啊,一个烂摊子四宝郡呗。我这里缺人手缺到僚属要用【三心二意】处理事情。怎么,你打下一块地方不思治理,光想着从战利品里面刨出一块八竿子打不着地盘的舆图啊?”

“你——”

陶言也是没想到沈棠会是这个脾气。

沈棠歪头,一脸不解:“我说错了?”

对沈棠有所了解的势力首领纷纷别过脸,他们可还记得沈棠当年醉酒,当场暴打盟友的画面。谁招惹,谁倒霉。吴贤和谷仁更是出言打圆场,其实就是帮偏架。

一言一语说的陶言脸色不虞。

沈棠神清气爽,敏锐发现还有一道不善视线看着自己,循着看去:“不知尊讳?”

黑脸大汉道:“钱邕,字叔和。”

沈棠:“……”

哦吼,就是那个趁着她跟秋文彦干架,带兵想偷她家,结果踢了块铁板,被暴怒开大的康时一行人收拾的钱邕啊。沈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她回以灿烂微笑。

沈·阴阳大师·棠:“久仰大名。”

钱邕:“……”

开会的人越多,扯皮的事情越多。

沈棠又不是主角,在场也无多少人在意她。最后,她的兵马被安排了一个左军策应的位置,不算太好但也不是最差。只要郑乔兵马不搞钳形包抄,斜侧方捅菊花的操作,这个位置还是能划划水的。最重要的辎重运输则交由黄烈最信任的重盾力士。

这一点,众人倒是没反对。

论实力,他们的精锐跟重盾力士都没得比,粮草交由他们是最保险的。

做了安排,又是冗长枯燥的作战会议。沈棠想认真听,架不住黄烈声音太催眠,脑袋一点一点,眼睛半睁半合。

不知多久,终于听到散会的天籁之声。

“终于结束了……”开会太无聊,众人精神涣散,郑乔趁机来偷袭,一打一个准。

沈棠准备带人退场。

回去好好躺着睡一觉。

余光不经意发现那个陶言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看。心中起嘀咕,莫非是色批老菜鸟的好友,色批老菜鸟二号?听到沈棠心声,刚呼吸到营帐外空气的顾池噗嗤笑出声。

沈棠伸懒腰醒神:“难道不是?”

顾池:“他大概是冲池来的。”

沈棠诧异:“你?”

呦吼,顾池也有老仇家?

“又不是只有祈元良仇家遍天下。”

“哦,他跟你什么仇?”

仇家多是什么值得攀比的事儿?

沈棠撸起袖子。

一副顾池敢说,她就敢创死人的架势。

ヽ(°▽°)ノ

明天又有一把新键盘到,等我测评看看好不好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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