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Vol·6 [Insane Dream·癫狂幻梦]

对广袤无垠的宇宙来说,恒久的寂静和冰冷与死亡才是常态。

对热情似火的地球来说,短短五亿年多年的生命历史,在时间跨度上不过是恒河沙数中短短一瞬。

玛丽·斯图亚特深知这个道理——

——她饱读诗书,懂天文地理。

五百年来的火器历史让她大开眼界,这神乎其技的白嫖武术,杀伐果决的屠宰手法,拥有非凡元质成王之材的东方人,这一切都令她心驰神往。

简单来说就是,玛丽活了这么久,真没见过这个等级的战斗力。

从南海城的古堡中飞出数十个漆黑蝠影,这些密探是玛丽主母的斥候哨兵。

古老庄园的大铁门陆陆续续开出去二十多台车,新闻报社和私家侦探开始行动,只为了找出江雪明的真名实姓,查清他的个人资料。

玛丽深信一个简单又朴实的道理。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

——无非是条件还不够诱人,不够致命。

如果能搞清楚这个男人的家庭,抓住他的亲人,拿捏他的软肋,用丰厚酬劳,用死亡威胁,用下跪求饶这些手段,用一条戴着戒指的断臂将他拉上谈判桌,用他新娘子的脸,将他拉进婚礼现场,绑在玫瑰教派的大船上。

这小子超越时代的枪炮武术,会为教派披荆斩棘。他栽培教育出来的新成员,能为血族开辟一条新的航道,到了那个时候,血族在人间的地盘,恐怕就不只是伦敦。

全世界的繁华都会,所有地下黑帮,都得喊她一声蒙恩圣母。

在玛丽主母不计代价的寻找江雪明时——

——玛姬也在暗地里打着小算盘。

她从未见过大姐如此疯狂的模样,要寻找一个凡人。

这与单纯的男欢女爱扯不上半点干系,当玛姬戴上钢之心时,她切切实实体会到了玛丽大姐的心情。

在短短的十来秒里,她从刚玉戒指中感受到一种近乎于冥思悟道的平静,将近四十年的麻木血族生活,让一切都变成单调的红黑二色。

可是那颗辉石,让她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色彩。

冰冷的钢铁与冰冷的皮肤接触时,玛姬能嗅到古堡中各种香氛不同的味道,能从镜子和白水晶挂饰之间看见纷乱斑驳的反射光,能从喉舌间体会到血液如铁锈一般的腥甜味道。

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仿佛是春天的雷霆,在颅内炸开一团团瑰丽的烟花。

她像是刚刚出生的小宝宝,钢之心是她连接鲜活生命的脐带。

戴上这枚戒指时,她错以为自己还活着,有那么一瞬间,早就罢工的心脏也跟着悸动,以往漠不关心的东西,都开始产生强烈的好奇。

就好比书画架下的钢琴,玛姬只知道它值一百二十八万镑,是昂贵的防虫木料做的,乐师常常会来看琴谱,顺便为钢琴做养护工作。

钢之心让她的热情重燃,恨不得立刻趴在琴架上,看看这台笨重的乐器到底是如何产生庄严又俏皮的音符,想重新看看琴谱,去思考这些单调音符,为什么能组合出玄妙的韵律。

她想知道所有人工造物的奥秘,有一团冰冷的火焰在胸口燃烧起来了。

可是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的十来秒。

它被玛丽大姐无情的夺走了。

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

“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玛姬在镜子面前想了很久很久,她的小脑袋瓜转得飞快,与玛莎完全不同,她是个非常机灵的姑娘,绝不会为情所困。

大地之上的所有财富,都属于蒙恩圣母——连我的生命,都是圣母的恩赐。

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以往查德顿堡在圣母的眼线监视之下,几乎是牢不可破的铁瓮城。

如今蒙恩圣母为了这个人换了一张脸,身边的情报人员也流散各地,是千古难逢的绝佳时机。

而我,玛姬·斯图亚特。

为什么不能成为真正的玛丽·斯图亚特?

就像是视频里这个东方人说的——

——凭什么只能是玛丽来当这个主母?

当内心的魔鬼打开欲望之盒时,玛姬非常恐慌,她紧紧盯着镜中人,盯着脸上的细微表情,生怕露出半点马脚。

她狠狠的关上魔盒的盖子,给大脑敲响警钟。

——冷静下来,玛姬,冷静!

蒙恩圣母对我说这些话,让我戴上钢之心。

这是她给我安排的一次试炼,若我表达出谋反叛逆之心,恐怕我会像玛莎一样,死得无声无息。

蒙恩圣母已经在唐宁街和西敏划下她的围猎场,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只要她一直戴着那枚戒指,就绝对无法冷静下来,对权力的渴望会让她头昏脑涨,露出死门。

我只需要静静等候,时刻准备好接走蒙恩圣母的权柄。

在此之前,谁能帮我呢?

我未来的幕僚与亲信,我的教父人选会是谁?

“主母!主母!原来您在这儿呀!”李奥纳多捧着一份花名册走进餐厅,对玛姬点头哈腰。

玛姬连忙解释:“我不是蒙恩圣母,下回你要是再喊错.”

小李哥惊恐万分:“玛姬大人!是我疏忽大意了,您与主母长得一模一样,我是完全认不出来”

玛姬心念一动,立刻扮作宝相庄严的模样,“有什么事?”

“玛姬大人?”小李哥更加慌乱:“玛姬大人?我是来找主母的.”

玛姬学着姐姐的那副口吻,横眉冷眼:“伱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不是蒙恩圣母的错觉?稍稍考验你的眼力,几句糊涂话就能蒙骗你?让你把我认作我的克隆替身?!”

小李哥立刻跪伏在地,将花名册送上去。

“主母!主母对不起!我罪该万死!我罪该万死啊!”

玛姬捻着花名册的扉页,没什么好脸色。

“这是什么?”

“王成桂医生死了,这是参加葬礼的人员名单。您不是知道这件事吗?要我把人员姓名都查清楚,方便为他们安排后事。”

“我当然知道!”玛姬扮作愠怒不满的样子:“可是这么一大堆名字,你要我全都记在心里?像是这里——”

她扫过一个医院勤杂工的名字,加以指正。

“——这种人也要写在名单上吗?像这类无关紧要的人?你怎么办事的?”

“是是是!”小李哥身体抖擞,脸上的汗珠如黄豆一样滚下胡子:“其中有个非常可疑的男宾。”

玛姬立刻来了精神:“是谁,是视频里的那个东方人吗?”

小李哥颤颤巍巍的答道:“不是!他的名字叫罗伯特·唐宁,是玛莎大人的男朋友。”

玛姬:“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金发小鬼有什么可疑之处?”

小李哥吞咽着唾沫:“他在泪之城的莎士比亚大墓园里狩猎,我们玫瑰教派里有两个倒霉的弟兄,在搜集灾兽骸骨的时候,被他抓住了。”

玛姬:“他准备干什么?”

小李哥:“他说他要向血族复仇。”

玛姬花容失色:“这是什么道理?!玛莎是他亲手杀的!我们还没去找他的麻烦呢!”

小李哥连忙解释:“但是他确确实实这么干了,他抓住那两个殓官,逼问出最近血族的重大活动,还写了恐吓信,但凡与玛莎大人有瓜葛的血族,他会一个不留统统杀光,为玛莎主办授血仪式的血族,他会留到最后,用一千根银钉慢慢钉死。”

玛姬沉默了,想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花名册里的罗伯特·唐宁,看着这个俊朗的金发小伙子,心中考量着。

这就把玛莎小妹迷得丢了魂魄的人形媚药吗?

他能在泪之城活下来,还能活捉两个殓官,能用酷刑折磨血族,逼问出这么多消息,应该是个手段狠厉的人才。

他天降大恨,身手不凡。

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嗯!你做的很好——”玛姬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与小李哥说清楚细节:“——等会要是我再来问你一遍?”

小李哥连忙点头:“我绝不犯错!”

玛姬:“如果我问了一些废话?”

小李哥不点自明:“明白!明白!蒙恩圣母的每一个问题,都有她的道理!我肯定会详细的,耐心的解释清楚!”

玛姬站起身,要为大姐准备一份精致的礼物。

要绞尽脑汁,花上不少时间,屠宰的手法要足够致命。

背刺讲究一击必杀,绝不能让大姐死的不干不净。

哪怕失败了,也得推脱责任,撇清干系,继续在大姐身边苟活下去。

当玛姬离开之后——

——玛丽就从化妆间收拾完仪容,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高叉旗袍,扮作中华娇美娘子的模样,顶着白子衿的脸,是心花怒放的神态,与跪在镜台面前的小李哥说。

“怎么样?”

小李哥完全认不出蒙恩圣母,单单问了一句:“你是谁呀?”

这可悲又粗鄙的奴仆得到了回应——

——他的脑袋又转了二十多圈,按照手法劲道,他才将主母完全认清。

玛丽不慌不忙,端坐在镜子前,丰腴的屁股塞进红木椅子里,搭起二郎腿,动作像是民国时代的歌女艺伎,要演出百媚千娇。

“事情办好了?名册让我看看?”

于是小李哥又照着刚才的话术,与蒙恩圣母原封不动的讲了一遍罗伯特·唐宁的故事。

玛丽嘟着嘴,有些失望:“没有其他人了?”

小李哥连忙说:“有有有!咱们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举办葬礼的神父身体抱恙,来不了。”

玛利亚:“得了什么病?走的这么急?”

小李哥:“是新冠,整个唱诗班都算密接。”

玛利亚:“那确实应该滚远点。”

小李哥:“滚远点好,免得传染给客人们。”

玛丽接着问:“主办人换成谁了?”

小李哥:“温斯顿·斯宾塞。”

玛丽:“我没听过这家伙的名号,他在唐宁街风评如何?”

小李哥:“卫报的人都认识他——好像是个颇有名望的贵族。”

玛丽咀嚼着这个名字的内在含义:“和丘吉尔一个姓氏,或许与财政大臣有亲缘关系,他多大?”

小李哥:“四十六岁,之前一直在圣詹姆士公园,人们说他是一位骑士。”

玛丽用力鼓掌:“是个老贵族!我喜欢他!”

紧接着玛丽佝下身,要把旗袍V领的美好都展现给奴才看,让奴才品一品身材的诱惑力。

“这个温斯顿,要准备怎么办葬礼?他和教会的关系如何?是神父?”

小李哥眼睛都直了,可是内心的恐惧让他偏开目光。

“温斯顿先生说,成桂医生是个韩国人,要用东亚文化圈的礼仪来办丧事,他的班子绝对够专业,能顺顺利利把人送走。”

“那就是要放鞭炮,搞追悼会。”玛丽大姐的手指往旗袍领口下边划,衣料上的菌丝产生变化,让它的版型变得更加性感诱人。

直到她听见扈从吞咽口水的动静。

直到她看见扈从战胜恐惧心,也移不开视线的痴呆面容。

她终于找到了这身旗袍的黄金比例,最佳版型。

“好了,够了!~李奥纳多!能让你这种阅人无数的色胚人渣流口水的衣服,一定很好看!对吗?”

小李子立刻低下头,移开视线不再吭声。

玛丽用双手往大腿一抹,从下至上换做丧服,变回原本的样貌,准备去找玛姬拍一段慰问小视频。

“给我找点眼药水来,我哭不出来,对了,玛姬在哪儿?”

小李子正准备答话。

玛姬·斯图亚特立刻从门外出现,早就用洋葱当面膜,挤弄出几滴泪水,哭得梨花带雨,演得过于逼真。

“姐姐,我一直在等您。”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玛丽眯着眼,想从二妹眼睛里看出点端倪。

想刺破肚皮,看清楚那颗冰冷的心。

最终她也没能发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这个哭哭妆效果也太好了!也给我来一份洋葱!”

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天穹车站。

梅林大升降机轰然落地——

——从两百米高的魔法师老爷爷雕像的嘴巴里,冒出一道无上天光。

它好似一朵充满灵慧的云彩,通过七千米直上直下的分段钢索,将电梯送进巨像的头颅中。

光是搭乘电梯来到天穹站,就得花上半个小时。

走出电梯时,能看见一座地势陡峭的彩虹色桥梁,它的形状如一道水流滑梯,乘客们光靠着屁股就能抵达天穹站的候王厅。

在莎士比亚大墓园里,命运让罗伯特·唐宁与大书库中的伙伴们重逢。

他好不容易蹲到了两个吸血鬼的爪牙,抓住盘问一番之后,立刻让温斯顿叔叔去准备葬礼的事。没想到事情谈到一半,步流星从天而降。

这个从天而降,是真的从天而降——

——矫健的狼头怪人从大墓园的牌楼上跳下来,当时就踩死了其中一个殓官,吓得地龙小妹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两人见面打过招呼,从泪之城的亚瑟塔出发,往梅林升降机这条路走,在电梯里谈了半个多小时。

这一路上——

——唐宁小子越谈越兴奋。

他能感觉到,步流星是非常厉害的帮手,有他在,一定能为玛莎报仇。

——流星越谈越伤心。

他听闻唐宁的生平事迹,到了半途就开始暴风哭泣。

一边往三三老师身上要手帕擦眼泪,一边与地龙小妹说起人情世故,要地龙妹妹好好对待这个雇主。

大家走出电梯时,流星直接抱住三三老师的腿,已经是泣不成声。

“玛莎真是太傻了她怎么可以那么温柔”

“可是唐宁他不懂女人的心呀!他不明白!~”

“太好哭了,我不行了我要昏死过去惹!~”

罗伯特·唐宁不是很懂——

——很难理解这个红石人的想法。

只是那种炽烈的情感从这六尺多的壮汉身上散发出来,能让人感觉到内心滚烫。

三三老师摇晃着流星的肩膀,一个劲的安慰着雇主:“你清醒一点!你清醒一点啊!雇主!”

流星不听,一个劲的嚷嚷着。

“罗伯特!你能再说一遍吗?你再和我仔细说说.朴茨茅斯的日出时分,她和你说了什么?你又和她说了什么?我想再听一次.”

唐宁跟着三三老师一块把这壮汉拉出电梯,免得延误其他乘客的旅程——他内心五味杂陈,终于揭开伤疤,陷进苦涩的回忆里。

“玛莎在我面前变成了怪物”

“我的内心动摇,好几次想抬起枪口,打碎这张丑陋的怪脸。”

“可是我认得她的眼睛,再怎么改变,我都能感觉到,她在小心翼翼的保护我,她在拼尽全力克制着吸血的本能。”

“她很虚弱,易惊易怒,前往朴茨茅斯的路上,她都是提心吊胆的,要我别做傻事,她尊重我的选择”

“她什么都不在乎——哪怕是在太阳下变成劫灰,只是我嘴巴一开一合,她就会奋不顾身的去做”

“当她变成怪物的模样,对我露出爪趾和尖牙,恐怖的怒吼和尖啸,都是她的爱意——她不想我难过,不要我伤心。”

“我几乎能听见她亲口对我说——罗伯特·唐宁,你只是杀死了一个怪物,你做得好.你.做的”

“玛莎!——”流星捂着脸满地打滚:“我的玛莎!”

三三老师轻轻拍着阿星的脸蛋:“那不是你的玛莎,是人家的,而且这样合适吗?这样真的合适吗?雇主?你逮住人家的感情经历一个劲的猛吸——这合理吗?”

地龙小妹贴在三三老师身边,跟着附和:“对呀我雇主都没哭呢.”

话音未落——

——唐宁小子搂住流星的肩,也是哭包德行。

他哭喊着,撕心裂肺的大声啸叫。

“步流星!谢谢你啊!谢谢你啊”

“我生怕我会忘掉玛莎.如果真像BOSS说的——她就像是我脑袋里的癫狂幻梦,时间这剂毒药会慢慢治好我。”

“这种结果我不接受!我绝对不会接受!”

“灵翁送我的辉石,是一块黑玉.”

“这种石头能吸收我的负面情绪,可是我牵肠挂肚的人——她也要跟着这些痛苦的回忆慢慢模糊,慢慢消失了.”

“你愿意为我嚎啕大哭,这种强烈的情感像是锤子,一下子把我的心门砸得稀巴烂。”

唐宁搂住阿星时,灵衣也被闪蝶衣装的膛线割开,手臂划出一道道伤口,滚烫的血顺着衣装的裂口淌进阿星的躯干。

步流星托住唐宁的脸:“BOSS在胡说八道!玛莎还没有死!”

唐宁恍然失神:“可是.”

步流星牙关紧咬,认真执着的说:“明哥说过!人死以后——她会留在大海里,潮起潮落的声音,就是她在唱歌.”

唐宁用力点头。

步流星按住唐宁的太阳穴。

“她会跟着蒸汽飞到天上,变成雨!”

唐宁睁大了双眼:“对”

“你伤心的时候,她就是你的眼泪。”

“没错!没错!没错!”

“你怎敢说她死了?”

三三老师和地龙妹妹都不说话了。

她们看着这两个[大朋友],看着这两个[男子汉],突然没来由的抿着嘴,鼻头跟着一酸。

三三老师暗地里琢磨着。

咱们与唐宁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

刚准备商量怎么对付血族的事情。

只是简简单单的吐露心声之后,却冒出来那么多的眼泪。

三三与流星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她和雇主完全不同,是个多思多虑的理性蓝石人。

雇主才十九岁,时常会说起妈咪,她本以为阿星是个需要照顾的妈宝巨婴。

可是这个小伙子对付怪物时像铁血猛汉,抱住刚认识的朋友又尽显柔情。

好奇怪,这个雇主真的好奇怪。

与三三老师的真情流露不同——

——地龙小妹单纯只是被乱哭死神身上涌现出来的强烈灵压吓哭了。

她依稀能记起,她在兽栏中茁壮成长时,牧园外的科曼老爷的脑袋飞过大裂谷的时候,也能感受到这种恐怖的热情。

两个大朋友收拾好情绪,开始绞尽脑汁讨论葬礼的银弹烟花和鸣炮仪式,这些东西都需要心灵手巧的江雪明,还有老奸巨猾的温斯顿来安排。

流星看见梅林大雕像的滑梯设计,就与侍者问了一句。

“三三老师!九界车站的接引道路是一条透明悬桥,这里的梅林大雕像为啥要做成彩虹滑滑梯啊?BOSS好幼稚哦!”

三三老师耐心的解释道。

“他们对天穹车站的装修风格意见不一,是梅林大贤者与BOSS的赌约。”

流星满心好奇:“赌什么?怎么赌啊?”

三三零一腆着脸,说起这段历史时,她感觉很丢人。

“BOSS和大贤者前后喝下四十四缸蜜酒,梅林大贤者输了——最终他呕吐的丑态以雕像的形式,呈现在每一位乘客面前。”

两个小伙子刚听完,差点行差步错从彩虹色滑梯旁跌下去。

流星:“啊?”

唐宁没想到老祖宗的神话传说还有这档子事,于是指着地下空腔的天顶,指向七千多米绵延不断如同圣光一样的LED灯条,指向亚瑟塔楼。

“亚瑟当时在干什么?”

三三零一面不改色,捂着脸说。

“亚瑟王只顾着敲钟叫好,站在道德的高地对BOSS指指点点。”

(本章完)

第126章 Vol·7 [Devil Trigger·魔鬼扳机]

姓名:江雪明

性别:女

身高:一百七十七公分

体重:七十五公斤

臂展指距:一百八十公分

拳击磅数:六百六十八磅

体脂率:15.8%

这就是雪明的女性角色账号的身体数据。

在天穹站综合理事楼上方的客房里,九五二七咬着指甲,隐隐不安的吞咽口水,她抬起手臂,观察着皮肤倒竖的汗毛,又拉住尾指的手,比对两者的生理应激反应。

此时此刻,尾指也能从浴室的方向感受到一种狂躁抑郁的灵感压力,这种灵压无时不刻都在侵扰着她们的心神,像是带着钢刃的鞭子。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小七听得明白,这是雪明正在换衣服的声音。

要说雇主的灵压,就白子衿来形容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刚玉在辉石中,代表透明无暇的纯净能量,与白水晶那种[能量之王]的符号类似。

只不过氧化铝算作人工合成的宝石,甚至算不上[宝石],它是一种工程材料,在人类历史中,大部分时间它都担任着[工具]的定位。它可以用作研磨,用来浇筑钢铁。

雪明也是这样,他从不在乎外表和虚名。

在虫卵时期,尚且不能控制外放的灵感压力时,小七只觉得雇主像是一个不规则的锋利多面体,挨着碰着就会见红流血。

在若虫与化蛹这段时间里,雇主开始关注内心,将所有外放的精神都收回体内,小七又觉得雪明开窍了,变得圆润温柔。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雪明的女身,但是在此时此刻,小七的肉身元质几乎将浴室里的雇主认作另一个陌生人。

强而有力的灵压知觉就像是海浪一样,像是呼吸频率,像是心跳的律动,反复冲刷着白子衿的心神,让她像是摸了电门一样,整个人都炸了毛。

灵感来自于灵魂,灵魂依托于精神元质和肉身元质这两样硬件而存在。

毫无疑问,雪明在更换角色账号之后,光是硬件的升级就让灵感压力变成了一匹野马。

他是灵肉合一的沉着稳重。

她是数值爆表的桀骜难驯。

尾指在这种灵压的威吓下,本能以佳丽的女身示弱求全,惴惴不安的问:“侍者大人,这么做真的好吗?我三番四次与江雪明说过,这不是整容手术,而是肉体与精神的重生。”

小七拿不准主意,此前与这个白露PLUS打交道时,在柴米油盐的温馨假期里感觉不到什么异样,脸上火辣辣的吻痕和拳印,都是幸福甜蜜的味道。

可是此时此刻,雇主要收风砍人,去作战杀敌——

——小七不由得开始担忧,开始质疑。

在这个形态下,[她]真的能做得比[他]更好吗?

灵感压力是有情绪的,有温度的,性格鲜明灵压强大的人们,甚至能透过人体通感传达嗅觉和味觉,传递视觉色温的光敏信号。

就像是步流星这个家伙,光是站在他身边,就感受到强烈的热情,体温都会跟着上升,一不小心地铁站都进不去了。

雪明处于化蛹期时,灵压原本非常催眠,就像是在听数学老师讲课,或是听见安眠曲,大脑再怎么焦躁疲惫,都会在这种理性的韵律下变得安静随和。

事到如今,小七隔着十来米都能感觉非常奇怪的躁郁灵压。

好比野兽来到郊外,面对陌生的丛林,想要窥探幽暗林地里的猎食者,探明猎场里其他生物的底细,充满了好奇心,是残忍又狡诈,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侵略感强到令人难以呼吸的巨大压力。

尾指感觉不可思议,因为[B·Side]在很多人,或很多生物身上都进行过此类脱胎换骨的神奇造化,可是受到魂威攻击之后变化如此巨大,连灵感这种鲜明的标记都快认不出来的个例,是少之又少。

浴室的大门缓缓推开,氤氲水雾中走出一位身着黑裙的女子。

江雪明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搭在锁骨两侧,她已经转为女身,直愣愣的盯着九五二七。

她早早为女身准备好了闪蝶衣装,是带有裙甲能护住腿动脉大血管的连衣裙,上下一体的设计,膛线的穿针手法让这身衣服非常难穿。

穿衣服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是钻进了一个大桶,能从开叉的侧摆取出裙下的武器。

紧身透气的速干裤贴着强壮有力的大腿,她套上登山靴时都得小心翼翼的,免得裙装把裤子给划烂。

她试了试连帽和脑袋的贴合度,将防弹头盔拉上,面罩亮起敌我识别指示灯,合上更加贴身的白色立领,要害流血时能立刻验明伤情。

在小七看来,那身衣装好比一套拘谨冷淡的修女服。

江雪明立刻说:“把血清素给我。”

小七听见吩咐,从医药箱中掏出抗抑郁药物,交到雇主手里,这是雇主早早交代过的事情。

她看见雇主戴上手套,拿走针剂药品,往脖颈上来了一针。

雪明拉起面具,用清亮的女声与小七解释着。

“我听见喉咙里传出陌生的女声,太怪了,真的好怪.原本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安全感也没有了,你能感受到我的灵压?对吗?”

小七连忙点头:“对我想起来了,之前在白露身上,我也感受到了相似的灵压.”

雪明拿住小七的手,贴到侍者面前问道:“羟色胺开始起效了,我的眼睛现在看上去怎么样?”

小七小心翼翼的拨弄着雪明的眼睑,仔细观察着,又不着调的说着:“睫毛很漂亮,眼尾没皱纹。”

雪明骂道:“你他妈再胡说八道,我就对你进行亲亲攻击。”

小七老脸一红,立刻摆正态度:“瞳孔变大了一点,没有刚才那种时刻聚焦,时刻警惕的感觉,眼角的血丝也变少了。”

雪明终于放下心,看来血清素是有用的。

小七接着说:“伱的灵压趋于稳定,不像刚才那样吓人”

雪明有理有据的分析着:“每次进入这种状态,神经信号传递的速度变快了,我的五感也变得更敏锐,就像是大脑暴露在空气中,可是这见了鬼的激素水平,几乎把我改造成了另一种性格。这副身体有被害妄想症——看谁都不对劲,还好血清素能缓解这种焦虑感。”

小七心生好奇:“你得一直维持打药的状态吗?”

雪明对过敏体质感到头疼:“不,我不会滥用这种抗抑郁药物,它是一种神经递质,这次用药只是实验它的效果,除非万不得已——这种感觉开始干扰我的决策,影响我的作战能力,我会将血清素当做镇静剂使用。”

话音未落,七哥就看见这朵钢铁黑玫瑰开始清点弹药,往裙子下边塞家伙。

江雪明在整理装备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

以往[他]对枪械没什么特殊的感情——

——可是换做[她]来看,光是瞥见铜皮尖头弹的银制弹芯,看见它们整整齐齐压进弹匣,就能联想到头颅爆出红白血沫脑浆的画面。

这让她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摸到冷冰冰的COMBAT·MASTER——摸到战斗大师的龙鳞纹握把时,臂膀的肌肉在瞬间唤醒,成千上万次射击训练,肌肉记忆让她本能的检查枪机与套筒的状态,准备扣下魔鬼扳机。

她随时能大开杀戒。

身体的代谢加速,血清素的效果只维持了短短半分钟。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她不由自主的僵立着,想要从这种莫名的快意中找回身体的控制权,让手指和眼睛都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中。

但是江雪明不知道的是——

——在白子衿看来,雇主摆弄武器的手法更加的凌厉顺畅,只是雪明姐姐脸上不经意间露出的一抹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与之前雇主那似笑非笑营业性质极强的商品笑容不同。

那是发自内心的如沐春风,好似小朋友听见春游的消息,在前一天乐得睡不着觉的天真烂漫。

从雇主身上涌现出来的狂暴灵压也一并化为甜腻的味道,仿佛只要拿上武器,她就是一块裹满奶油巧克力千层蛋糕。

小七的呼吸都开始加速,她看见雇主僵在原地半天没动一下,就喊出甜甜的昵称。

“亲爱的?~你怎么不动了?”

江雪明眯着眼,惊觉嘴角那不自然的弧度,又与侍者解释道:“刚登上新角色的游戏账号,你也要重新排一下技能快捷键对吗?重新看一遍天赋符文栏位对吗?”

小七笑得非常甜,看得出来,雇主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江雪明拧着那对柳叶眉,有些无所适从,把战斗大师塞进快拔枪套,抱住血狼之眼,抽出手来捏着小七的腮帮子,看见侍者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

雪明忍住想要亲上去的冲动,要与侍者说清楚奇妙的感受:“别担心,我感觉很好!从未如此好!”

小七跟着雪明一块往外走,说起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我以前很喜欢打电动!”

雪明心领神会,几乎与小七心意相通,没有任何沟通障碍,“你喜欢什么游戏?”

小七唠起家里长短:“我的师父啊!也喜欢打游戏!我们几乎什么游戏都玩!”

“然后呢?”

“然后我想啊!你这个状态,就像是我第一次玩英雄联盟,选了个奥拉夫!哇!那感觉可太爽了,我拿到这个角色的时候,就立刻失去理智,角色血越少,我就越兴奋!”

“那你算是奥拉夫广东分夫?”

“哈哈哈哈哈!然后我和师父玩拳皇,我师父在用八神庵的时候,还会和游戏角色喊一样的台词!”

“苏绫老师怎么喊的?”

“她特别搞笑!她喜欢胜出之后,和那个红毛视觉系非主流朋克人一起来个三段笑,同步率非常高——就是[哼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情投入了属于是。”

“要不你也学一下?”

“不要,我拒绝。”

“学一下嘛!”

“不!”

“你有偶像包袱呀?来嘛!雪明姐姐!~”

“不行不可以”

“我觉得你也能全情投入,与这个角色账号灵肉合一,那战斗力肯定蹭蹭往上涨呀!”

“虽然与这副身体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我觉得我不会三段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刚才不就笑了嘛?笑起来很好看的!我都快被你迷晕了.”

“我拒绝。”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准备亮出[JoeStar·无名氏]的话事人身份证明,与天穹站理事柜台的大堂经理交代完尾指的安全事项。

狮骨无存这根钢锏沾上雪明的手,立刻冒出汹涌的火焰。

语音小助手不等主人开口,仿佛与这副女身心意相通,用火焰构筑出人面虎身的大怪兽。

第一时间还在办事的乘客们齐齐回头,看向这诡异莫名的棍棒,还有持着棍棒的两个女子。

大堂经理尴尬的笑着:“两位小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谁了,我一定会完成你们交代的委托.能不能让BOSS的骨头安静下来?”

雪明使劲跺了一下棍子,要棍棒中的精灵安分守己。

只见地板砖上留下汽车轮胎大小的蛛网裂纹,非常的尴尬。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能耐——

——连忙拉着小七准备离开。

雪明走出去几步,又立刻赶回来对经理说。

“地板的钱,我会赔给你。”

大堂经理看着这对小修女冒冒失失的跑出门,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两个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女孩子,居然是无名氏的新当家呀”

在天穹车站的四方露台,浴场旁的白英花酒吧。

步流星与唐宁已经开始用嘴比拼酒力,也用嘴较量枪法。

地龙小妹忧心忡忡的看着雇主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只知道人类世界有句话叫做酒逢知己千杯少。

但是按照他们的计划,今天凌晨就得赶去詹姆士公园里排练,要等他们酒醒,是来不及的。

她与三三老师低声询问:“没问题吗?”

三三老师耸肩无谓,用广东话回应:“我唔知啊.”

就在这个时候,江雪明从理事柜台提来万灵药,与乘客换了一盒广陵散小笼包,随手丢上桌——

——紧接着她就去柜台为两个伙伴结账。

阿星喝到意识模糊,拍着唐宁的肩,口齿不清的说着。

“我明哥本事大着呢!我和你说呀”

“他绝对能帮你报仇,他.他.”

唐宁也是两颊通红,没看清桌上的点心到底是啥,囫囵吞枣的往嘴里送,嘴里还塞着东西就往外吐词儿。

“呜唔唔呜?”

流星拿住小笼包的纸袋子,笑嘻嘻的说:“诶嘿!感谢老天爷的恩赐,这不就有醒酒的宝贝了?嗨呀!幸运女神.她眷顾.”

唐宁咽下包子,冒出一身热汗,瞬间清醒过来。

“不是的!流星先生!是那个小姐给咱们送的点心!我要去谢谢她!她还准备帮咱们结账呢!”

流星啃下包子恢复神智,立刻跟着站起。

“那可不行!明哥说过!有女人平白无故帮忙买单,这娘们要么是图钱,要么就是图色,我们要小心了!男孩子在外边要好好保护自己!”

没等两兄弟冲到吧台边。

江雪明与酒保亮出乘客证件,混沌之种是完全认不出她的HC卡,信息素也无法识别——她满脸愠色,只好找小七刷卡付账。

回头就望见罗伯特·唐宁和步流星僵立着,一时半会这两个小子也不好上来打招呼。

——唐宁只是被雪明这身修女的扮相震慑,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质都快写在这姑娘脸上了,他不好去打扰。

——流星倒是认出明哥的游戏账号了,但是看见白露PLUS的容貌时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感觉很别扭。于是他的关注点立刻落到明哥的腿上。

他多年的健身经验使他去品鉴这条腿时,都感觉非常非常惊艳,裙摆里速干裤显露出来的肌理线条像是矫健的羚羊,一看就能踢爆吸血鬼的脑瓜子。

流星愣了半天,不由得心生喜悦,没过脑子就夸出一句。

“好腿!这腿不蹲个四组三百公斤实在可惜啊!是强而有力的好腿!”

小七当时的肢体语言非常丰富,她的脸都快皱成小老太太了,指天花板,又指着雪明,指着雪明的腿,又指流星,疯狂的指指点点却说不出一句话。

唐宁像是一尊冰雕,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雪明与往常一样,与流星问。

“你今天锻炼了吗?”

流星用力点头,立刻伸手:“早上就练完了!”

江雪明与之击掌,“我也是!”

这种奇怪的友谊仪式举行完毕之后。雪明匆匆往天穹车站的梅林雕像走,要回到地表。

流星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他思考着到底应该叫明哥,还是换个说法叫明姐。

——我喊白子衿作嫂子那么久,也没有尊称一声七哥。

如果这个时候改了称呼,明哥会不会怪我啊?

就在流星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眼睛根本就无法离开明哥那完美的黄金比例健康身材,身体跟着脑袋几乎转了一百二十度。

三三老师一巴掌把雇主的脸给打正了。

流星:“不是.我就看看,那是我明哥哎!她练的多好啊!”

三三老师:“我知道!我明白!你只是欣赏人家的肌肉。”

流星委屈巴巴的捂着脸:“那你为啥还打我?”

三三老师非常情绪化:“有些事情你知道原因也会生气,这就是女人。”

她喋喋不休的解释着,拉来好闺蜜小七,指着小七英气十足的脸蛋:“假如你嫂子是个男人,而我!我天天对着她的胸大肌,对她的腿流口水——你难道不会生气?”

流星惊讶:“还有这种好事?一起练啊!我都练得这么壮了,你也没对我流口水,能让你流口水的家伙!一定超级厉害!我得好好请教请教!”

三三老师突然觉得很无力,所有的执着都变成灰心丧气——在这种脑子都长满肌肉的男人眼中,可能他真的只能看见蛋白质吧

罗伯特·唐宁一头雾水,他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地龙小妹也是如此,一手捧着小笼包往嘴里塞,回忆着米米尔温泉里童年尝不到的芥菜疫苗味道,一手跟着挠头——有空就用尾巴帮雇主挠挠头。

在梅林大升降机里——

——步流星、九五二七和三三零一,他们三个人七嘴八舌,互相补充,最终才与唐宁小子解释清楚江雪明的真身。

其实雪明并不在意这些事。

唐宁在命运的引力牵扯下与他们相逢,恰巧温斯顿·斯宾塞是他的管家,为雪明的作战安排省下了不少事。

如果没有温斯顿这个人,雪明也会找到合适的人选来办这件事。

她在日志本上写写画画,将詹姆士公园的葬礼座次排位都安排好,从携行背包里掏出一个风铃,交给唐宁。

唐宁疑惑:“这是什么?”

雪明随口答道:“是老师交给我的圣物,我还没用过,你留着防身。”

唐宁是个非常耿直的汉子:“如此贵重的宝物,我不收!”

雪明冷淡的话语将他满腔热情浇熄。

“正因为没用过所以给你,我也不知道它管不管用,你先帮我试试它的能耐——好用的话记得还给我。”

小七在一旁捂着肚子奸笑。

唐宁则是满脸愕然——有种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的尴尬。

他只知道流星口中的江雪明是个日子人,活得比较实在,但没想到这么实在——为了对付吸血鬼,对于变成女人这种事内心毫无芥蒂。

如今送这枚风铃,也只是念在唐宁他还处于第一次蜕变期,是队伍里的短板,言外之意就是,哪怕像温斯顿叔叔这种能用棒球棍爆杀吸血鬼的人精,都比他罗伯特·唐宁能打,不需要圣物护身。

唐宁默默念叨着:“有种被瞧不起的感觉”

“那就变强咯?菜就多练练。”江雪明歪头斜眼随口说。

“嗯!你说得对!”唐宁的心里燃起了一把火,开始研究这古旧铃铛的用法。

小七偷偷溜到雇主身边,满眼都是惊喜:“喂!雇主.你刚才的表情!好嘲讽啊!你以前不会这样的!哇哦!你的表情变多了!太有意思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江雪明回忆起妹妹白露的神态:“我感觉这副身体,和白露很相似,她也喜欢这么干——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和她确实是一个娘胎里跑出来的。”

小七与雇主讲起条件:“要不以后陪我散步吃饭的时候,就开你这个账号来?我的梦想要实现了!感谢BOSS!感谢BOSS让我白天看帅哥,晚上和漂亮姐姐窝里斗!~”

江雪明在一瞬间变回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白青青,我有个请求。”

小七不再开玩笑,变得认真执着。

“你说.”

江雪明托着侍者的脸,两人额头贴住额头,能感觉到彼此温热的鼻息。

“我请求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不会答应的,我没办法保证能在这趟旅途中能护你周全,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在开战之前你与我说这些事,就像是在我的心脏上用钉枪开出一个个血淋淋的窟窿。”

小七抿着嘴,突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江雪明轻轻拍着小七的脸蛋。

“我愿意为你讨公道,我愿意用这个化身办事,因为她足够强,或许能把钢之心抢回来,这一切我都愿意——只是你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我非常害怕,我怕我没这个能力兑现诺言。”

小七又悲又怒,骂骂咧咧的:“我准备好了,我不会胡思乱想了,干他妈的扑街吸血鬼。我要用玛丽·斯图亚特身上最嫩的那条肉做叉烧,当着她的面一口气全吃掉!”

江雪明非常较真:“你不能吃她身上的陈年腊肉。”

小七骂红了眼:“那就喂给她自己吃!我要她自食其果!好好尝尝我受过的苦!”

江雪明吻向白青青,唇齿间留着薰衣草驱蚊香水的味道,同样是杀死吸血虫豸的溶液,这种香水非常名贵——名字叫六神花露水。

小七受了这一记亲亲攻击,不像以往那样丢人的昏厥过去,而是神采奕奕充满决心,要用双手抓住未来。

江雪明把小七的佩枪交过去,是已经改造完毕的西格绍尔P320,作为手枪,它的有效射程是一百米,性能优秀,非常致命,也是美军现役的副武器——

“——很好,很有精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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