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亦可惊鬼神!

江然一个大耳瓜子直接给花月容打的两眼迷茫。

嘴巴子一下就肿起老高。

她下意识的捂着脸,看着江然,眸子里全都是不可思议:

“你……”

她心中这一瞬间有太多疑惑。

江然武功确实很高,然而腰后的命门都被自己拿到,为何内力入体,却没有半点反应?

哪怕是江然以绝强的内力,震开她的手掌,她都可以接受。

但是这般体内好似一片虚无,全然不合武学常理。

这是什么武功?

其次……他为什么想要打自己?

还想打自己好久了?

哪怕自己有心勾引他,也没道理这般生气吧?

然而这份疑惑不等解开,江然便已经飞起一步,一个大耳帖子又甩了过来。

花月容这一次哪里还会站在原地等着他打?

身形一晃便要逃开。

却听到江然怒喝一声:

“站着!!!”

一声断喝之下,花月容也不知怎么的,竟然真的就站在原地。

啪的又是一声脆响!

然后由此开始,江然便是左右开弓:

“让你天天狐媚作态,装柔弱是吧?真以为我眼睛瞎了?

“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谁都看不出来你在装腔作势?

“未免太不把我……江某人看在眼里了。

“我告诉伱,自我在芦苇荡边上救你那一夜开始,我便已经对你心存疑虑了!”

“不……不可能!!”

花月容给打的一愣一愣的,好容易挣脱一步,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没有做任何能够引起你怀疑的事情,你……你凭什么怀疑我?”

“对我投怀送抱,还装作中了春药,我告诉你……我对任何对我投怀送抱暗送秋波的女人,都会心怀警惕!!”

江然此言一出,场中众人各自迷茫。

这算什么?

年少英俊,武功高强,有女子投怀送抱很正常啊。

为什么要心怀警惕?这是谨慎还是怪癖?

而且,江大侠好生没有君子风度啊,打女人打的……竟然这般痛快?

一时之间不少因为江然容貌,亦或者是他的武功和名头,对他暗自倾慕的女子,全都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小心思给收了起来。

她们也不想下一个被这般啪啪打脸的是自己。

与此同时,静潭居士飞身一步,直奔孟夫人而去。

探手便是一掌。

孟夫人神色凛然,看了一眼膝前横着的焦尾琴,咬了咬牙,一抬手将其打了出去。

静潭居士本想伸手将这焦尾击碎。

就听江然大声喊道:

“给我。”

静潭居士闻言并未多想,只是原本的招式力道由刚转柔,甩手之间将焦尾甩到了江然掌中。

江然探手一拿,随手在琴身之上拍打几下,紧跟着五指一勾,一拉一拽,待等松开五指,音浪顿时冲天而起。

孟夫人身形一旋,好似直冲九天,人至半空怒声喝道:

“这是真的!!!

“杀了他!!!”

此言一出,整个紫月山庄门前,顿时一片大乱。

很多不知姓名之人飞身而起,朝着江然扑来。

江然哈哈一笑:

“且看我给大家,弹奏一曲!!”

话音落下,手指头在琴弦之上乱弹。

不成节奏的鸣音,丧乱至极……无形音浪所过之处,这些扑过来想要袭杀他的全都人仰马翻。

音鸣一扫,血气翻飞。

不等人落下,尸体便已经化为了数段。

然而孟夫人眼见于此,却是个瞠目结舌。

江然于落日坪上,一曲笑傲江湖引得音伶商月儿,拙琴燕闻歌等人尽数拜服。

于琴上不能说是精通,完全是一代大家。

可现如今这人……根本就是乱弹琴!

“你……你不是江然!!

“你到底是谁?江然在哪里?”

孟夫人大声喝道。

就听‘江然’哈哈大笑:

“你们怕他在哪里,他便在何处!

“你那孟桓这一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了。”

言说至此,这人伸手在脸上一拂,以衣袖作为遮挡,再抬手,已经换上了厉天心的面容。

正是精通天机斗转大移形法的唐画意!

孟夫人一瞬之间脸色煞白。

此地之人是‘厉天心’,那江然……

……

……

东郡府衙。

一众黑衣人围绕周遭,为首一人眸光睥睨,周身上下杀机凛然。

‘厉天心’一手按住刀柄,站在赵日明身侧,轻笑一声:

“看尊驾这般模样,应该便是残阳门门主了。

“你害怕江然,不敢去紫月山庄,所以来到了东郡府?

“这是在扬长避短?”

“错了。”

残阳门门主轻轻摆手:

“本座确实害怕江然,也因此做了一些错事。

“但不选择去紫月山庄,是因为我们原本的目的,便是这赵日明!”

“……原来如此。”

‘厉天心’点了点头:

“你所谓的错事,莫不是狗急跳墙,着急对望水山庄以及花家等世家发起攻击?

“因为你害怕江然的到来,会要了你的性命。

“所以,你想在他来之前,尽可能的利用移星易宿天杀魔功获得更强的功力从而自保?”

残阳门门主露在黑布之外的双眸,微微闪烁变化:

“你怎么可能猜测到这一步?”

“因为我知道,移星易宿天杀魔功似乎有一点不太好的作用。

“越是修为到了高深之处,修行这门魔功的人,胆子就越小。

“从而会做出一些不太合乎常理的事情。

“因为恐惧,所以焦虑,因为焦虑从而变得不理智,最终才会发生望水山庄等诸多惨案。”

‘厉天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轻轻搓了搓:

“残阳门之所以能有移星易宿天杀魔功,是因为天上阙。

“他们沆瀣一气,残杀江湖同道。

“其目的,正是为了让其修行移星易宿天杀魔功。

“同时暗中凝聚势力,创建残阳门。

“残阳门半年之前现身江湖,是因为声势已壮,可以站出来给自己粉饰一层‘替天行道’的外衣。

“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残阳门门主……不,或许也可以叫你孟庄主。”

孟桓伸手解开了自己的面巾,正是当夜有过一面之缘的孟桓。

他眉头紧锁,看向了眼前的‘厉天心’:

“本以为江然智计百出,没想到厉少侠也是这般英雄年少。

“只是凭借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便已经推测出了当中真相。”

赵日明不可思议的看着孟桓:

“竟然是你!?

“紫月山庄乃是东郡府江湖第一势力,你……你何必要和天上阙勾结?”

“江湖终究草莽,且不说一个区区东郡府的第一,纵然是成了武林盟主,领袖群伦。也不过是蛟龙游荒而已,如何能及神龙翱翔九天?”

孟桓长出了一口气,继而看向‘厉天心’:

“可你又是如何猜到本座的身份?毕竟本座已经是一个死人。”

“据我所知,数年之前,你便已经和天上阙勾结。

“孟夫人发现了这件事情,你便将其送入陷阱之中。

“那陷阱之下是寒潭水脉,水中豢养异兽,你料想她跌下去之后,必死无疑。

“却不知道,孟夫人并没有死,而是将这件事情全都刻在了墙上。

“江然也被你坑入其中……自然不难发现这一点。”

“……”

孟桓闭上了双眼:

“原来如此……锦秋,她还活着啊,那就好……当年之事非我所愿。

“只是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我苦苦哀求,她却仍旧要将这件事情告发江湖,还扬言要让其师兄天龙神剑古希之来主持公道。

“我自承那会尚且不是古希之的对手,万般无奈之下,这才枉顾了夫妻情分……

“如今想来,心头也是不忍居多。”

只是话到此时,他忽然看向了‘厉天心’:

“江然转一日便从那陷阱之中出来。

“按道理来说,这件事情你也早就已经知道……

“为何始终隐而不发?”

“为了等你,也为了天上阙。”

‘厉天心’轻笑一声:

“孟庄主武功盖世,却又胆小如鼠,但凡有丝毫风吹草动,必然远遁千里,说不定还会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起来,免得被旁人找到。

“这般情境之下,我们又岂能大张旗鼓?

“自然是默认不知,静待来客。”

两个人交流至此,赵日明终于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

“你们来此,究竟想要做什么?

“天上阙又有什么阴谋?数年之前你们便已经勾结一处,那会若是你们动手,本官只怕也难以抵挡才对。”

“赵大人有所不知……”

‘厉天心’轻笑一声:

“天上阙野心勃勃,孟庄主方才也说过了。

“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在于江湖……他们是要造反。

“东郡府地处特殊,位置不算金蝉腹地,却也把守四方要道。

“他们若是提前动手,拿取此地,难度有多大不说,最重要的是,纵然是拿下了此城他们也要腹背受敌。

“想要留住这里,那是痴心妄想。

“在下推测,他们原本想要动手的时间,绝不是现在。

“而是要等另外一处乱起,两地同时出手,彼此牵制,好让他们撕开金蝉门户!

“只可惜,孟庄主胆子太小,没等江然到来,便先乱了分寸。

“以至于此事不得不提前发作,否则少了残阳门助力,真到了关键的时刻,他们无人可用,计划自然也就功亏一篑。”

另外一处所在,按照江然的推测来看,便是锦阳府。

锦阳府有大事发生的消息,并非是一日两日之间。

那边积蓄力量极强,不仅仅有天上阙右尊弃天月亲自主持。

就连魔教也在当中掺和了一手。

一旦锦阳府事变,同时借残阳门之力,乱起东郡府。

彼此牵制之下,朝廷的兵力难以左右兼顾,便会给他们时间。

只是如今锦阳府那边的情况具体如何,江然尚且不知,能够得到的有效推论并不多。

但是估摸着,大体不会相差太远。

赵日明只听得心惊胆战,有心不信,然而看孟桓的表情,便明白江然所说,全都是对的。

当即咬牙切齿,拿手点指:

“好,好一群乱臣贼子!

“烦请厉壮士拿贼,死活不论,朝廷皆有重赏!!”

‘厉天心’嘴角似乎泛起了一丝笑意:

“大人放心,既然早有计较,自然也早有准备。

“他们钩织罗网,自以为天衣无缝。

“却不知在下也早就已经张开了口袋,这口袋之中的任何人等,今日都是有来无回!”

“哈哈哈哈哈。”

孟桓听到这里,终于禁不住哈哈大笑:

“厉天心,你太狂妄了。如果这话是江然来说,结果如何本座尚且不敢保证。

“但是……就凭你?

“你以为你的大化神刀,真的能和江然的惊神九刀相提并论?

“而且,江然倘若当真早有计较,又岂会着你前来送死?

“却不知道,待等将你的尸首挂在城门之前时,江然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言说至此,又看向了赵日明,轻轻摇头:

“赵大人,在下之所以在这里和你们说了这许多话,便是想要给你一个机会。

“你虽然不通武功,然而多年以来,治理东郡府也是有口皆碑。

“乃是第一等的人才。

“尊主最重人才,绝不愿轻易杀你。

“如今你大势已去,当为自己考虑,是就此身死,亦或者是拜入我天上阙门下。

“想来,你这样的聪明人,也应该有所决断。”

“决断?”

赵日明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身躯笔直,脊背挺拔好似一座高山。

哪怕弱不禁风,一身风骨却有千斤:

“乱臣贼子,痴心妄想,做那春秋大梦。

“还想让本官纳头拜倒?

“实言相告,赵日明一生无妻无子,身家性命皆付家国。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岂能为尔等做伥?”

“有赵大人这一句话。”

‘厉天心’此时忽然一笑:“今日这些痴心妄想的魑魅魍魉,便没有一个人能够近你跟前三尺。”

“所以,本官今日不会死?”

赵日明看向了‘厉天心’。

‘厉天心’点了点头:

“自然不会,而且,此地如今已无大人可做之事,不如接着去书房处理政务?”

赵日明看了‘厉天心’一眼,忽然一笑:

“好!”

说完之后,转身便走,对周遭人等看都没看一眼。

却见两个黑衣人自两侧飞身而至。

他们所学的全都是移星易宿天杀魔功。

出手之间,招式凌冽,不过仍旧是以擒拿为主。

先擒赵日明,再取东郡府!

赵日明这一块活招牌,哪怕他们说的再怎么凶狠,这个时候也是杀不得的。

要杀,也是要当着东郡府一众官员人等的面杀之祭旗,从而瓦解人心。

此时此刻杀的悄无声息,用处并不大,反而坏事。

就在这两个黑衣人同时出手的刹那,天地之间骤然泛起了一抹灰黑之色。

整个天地刹那间寂静无声。

唯有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不住作响。

恍惚间抬头,原本尚且还在墙头之上的孟桓,已经到了‘厉天心’的跟前。

单手一探,掌中好似笼罩星辰日月,涵盖四面八方,更是将这四面八方揉碎了,让人不知所在何地,所思所想几乎全都被禁锢。

唯一能做的便是束手待死!

孟桓眸中冰冷,视‘厉天心’如无物,这一掌笼罩之下,料定其绝无生还之理。

却不想,手掌落处,竟然空空如也。

原本尚且站在他面前,已经被他的移星易宿天杀魔功覆盖的‘厉天心’,竟然挣脱了束缚。

虚空之中只见两抹刀芒。

紧跟着便是扑通扑通两声响,是尸体落地,人头滚落的声音。

孟桓至此抬头,就见擒拿赵日明的两个手下,已经横死当场。

‘厉天心’单手按住刀柄正站在赵日明的身后。

赵日明踏步朝着书房而去,半点犹豫也无。

‘厉天心’则轻笑一声:

“移星易宿天杀魔功,果然厉害。”

此时此刻说这样的话,和嘲讽有什么区别?

只是孟桓看着眼前的‘厉天心’全然顾不上愤怒,他的心中这一刻泛起的只有恐惧!

“你……不是厉天心!

“你到底是谁?”

孟桓说这句话的时候,脚步已经朝后退出一步,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诉说惊惧。

眸子里也再也没有了半点平静,而是畏畏缩缩,开始在四处寻找逃窜之所。

“为什么这么说?”

‘厉天心’淡淡开口:

“我不是厉天心,还能是谁?

“如果是他的话,不可能躲过我方才这一掌……”

孟桓笃定至极。

‘厉天心’却笑了:

“是吗?在我看来,恐怕未必。

“你既不了解厉天心,也不了解我。

“你我只见过一面,所知不过耳闻……

“在我看来,厉天心想要躲过你这一掌未必有多难。

“而对我来说,就更容易了。

“孟庄主……现如今,你不会想着的是……该如何从这里逃走吧?”

“你是江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孟桓又不是白痴,岂能还猜不出来真相?

念及此处,他竟然当真便要转身逃走。

同时口中怒喝:

“拦住他!”

他甚至连‘杀了他’都不敢说。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手下做不到。

一众黑衣人飞身而起,‘厉天心’抬眸,脚步一点,人也到了半空之中。

单手按刀,刀在鞘中,嗡鸣不断。

下一刻,一抹刀芒画圆。

不走千里,只在方圆,亦可惊鬼神!

(本章完)

第230章 曲意散

紫月山庄之前,顷刻之间就已经乱成一团。

此间只是在这之前便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想要借机搞鬼其实根本不难。

随便换上一套衣服,融入到前来此地与会的江湖之人当中,便无人能够察觉。

毕竟这江湖太大,没有人能够认清楚这江湖上得每一个人。

先前虽然只有孟夫人现身,却并不代表天上阙,亦或者是残阳门的门人未到。

只是不着急现身罢了。

如今随着孟夫人一声令下,各处混乱顿时而起。

这一瞬间各自应变也彰显出来。

寻常的江湖散人,眼见这种情况发生,第一反应便是后退一步。

找到有利方位,静观局面变化。

其后方才决定动手还是跑路。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运气,天上阙残阳门的人骤然现身,便是对身边之人下手。

有些站在他们附近的人,尚且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已经身死当场。

而像独孤雄,林晚意,以及大寒帮的韩明轩这些有组织,有纪律的,在变故发生的刹那,便是约束自己的手下,不让他们乱来。

结阵护身,其后方才朝着四方对手应敌。

这其中要说最特别的,却是田希文。

田希文眼见乱局一起,想都不想,便招呼了一声:

“我们撤!!”

只可惜,他想走,天上阙和残阳门都不愿意答应。

一时之间,整个紫月山庄跟前,不仅仅混乱,各种劲气劲风乱扫,还有一群想要往外冲,却硬是冲不出去,几次被人给推回来的一帮捕快。

后来田希文琢磨了一下,之所以冲不出去是因为他们少了一个决定因素。

当即目光一转,寻找田苗苗:

“苗苗过来!!!”

有田苗苗那两把大板斧,纵然是这天底下最严密的所在,也能硬是撕开一道口子。

结果就见田苗苗手持黑色大板斧,站在唐画意的身后,一动不动,凝视八方,时而偷眼看看她怀里的焦尾琴,啧啧赞叹。

听到田希文的声音之后,还对田希文招了招手:

“哥,我要给江然做通房丫鬟。你先走吧,跟娘说一声,什么时候江然许我休沐,我就回家看看!

“从此之后,天高路远,你我后会有期!!”

田希文一口血差点染红了半边天。

当真岂有此理看:“你不看看那是谁?那是江然吗?”

“他会变脸,精通把戏,这不是他真正的脸。”

此言一出,唐画意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田苗苗一眼,心说这个傻妞莫不是看穿了自己的天机斗转大移形法?

但是转念一想,觉得不可能。

当即也不理她,只是十指连动,弹琴弹得那叫一个难听。

就算不计较焦尾琴本身的威力,光是这琴声,就可以让人恨不能死了才好。

而如今,也确实如此。

人家弹琴要钱,唐画意弹琴要命,还不是一个两个的死,是一群两群的死。

要说这焦尾琴确实是利器。

哪怕不通音功,不懂音律,只要按照使用之法,调转琴音所向,便可以自由操控。

琴声不管好听不好听的,反正杀人是麻利的很。

这些冲过来想要围杀她,抢走焦尾的人,全都尽数横死当场。

一时之间脚下是尸横遍野,周遭是血流成河。

天上阙和残阳门的人竟然不敢再靠近唐画意。

而是朝着一旁的其他高手撒气。

只是这帮高手也不是泥捏的,哪里能任凭他们这般撒气?

双方由此一动,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了。

门楼之上,静潭居士则跟孟夫人有来有往。

这位当然不是真正的孟夫人,其人乃是天上阙的高手之一。

一身所学古怪,似乎每一招每一式,都叫人遐思幻想,心头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偏生威力极大,稍有不慎就得毁于掌下。

静潭居士与其交手至今,不下于三十招,可他的天玄如意掌硬是拿不下她。

不过静潭居士终究是当年曾经名扬江湖的人物,哪怕一时之间久攻不下,心头也不焦急。

尤其是眼前的情况,焦急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他们。

真正该焦急的是天上阙。

便索性稳扎稳打,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孟夫人拿下。

孟夫人如今心头是真的焦急。

她倒是不焦急紫月山庄之前的情况,她更忧心的是孟桓。

紫月山庄这边说到底,就是起到一个牵制的作用。

真正的关键,还在孟桓那边的进展。

可如今,唐画意既然身在此地,孟桓说不定真就会直接跟江然碰上。

一旦碰上,那胜负便已经可以定下了。

不是因为孟桓的武功真的这般不如,关键在于,她只怕未等动手,此人便已经先行一步吓破了胆子。

这……又如何打的了?

原本以为今次是十拿九稳,现如今看来,反倒是大败亏输。

一旦东郡府那边的事情败了,那紫月山庄这边成败都已经不再重要。

想到此处,她忽然娇笑一声:

“算了,奴家不陪伱玩了。”

言说至此,她掌中一扫,顿时拍出一抹粉色雾气,继而转身便走。

“哪里走?”

静潭居士岂能容她此时逃脱。

两边袖子一展,天玄如意掌先是驱散了那漫天粉雾,紧跟着破风而至。

孟夫人回头,四掌一碰之下,静潭居士身形一晃,孟夫人则借势远遁。

可就在此时,一道琴音响起,孟夫人不敢继续往前,只能稳住身形,凌空一起,重新踏足楼门之上,扭头看向了正在对着自己笑的唐画意,不禁也是笑了起来:

“看来郎君不舍得奴家就此离去,既如此,不如郎君随着奴家一起去?”

“好啊。”

唐画意笑吟吟的说道:

“那夫人过来领我啊。”

静潭居士本想趁着这个机会,继续进招,却忽然眉头微蹙。

只觉得体内似乎燃起了一把火,登时老脸一红:

“混账,竟然行此下作手段!!”

本想以内力压制,然而这粉雾厉害,他明明已经驱散,却还是中了招。

内力压制全然不起作用不说,反倒是愈演愈烈。

当即不敢往前,体内更是气血沸腾的厉害,只好后退一步,凝神运功,压制这沸腾的气血。

唐画意瞥了静潭居士一眼,再看这孟夫人,便已经极为谨慎了。

就听孟夫人笑道:

“说起来,你这真作假时假亦真的手段,虽然非比寻常。

“可你就不怕我尝试之后,再多进一步?”

“……你再多进一步,就会死在紫月山庄的后院。”

唐画意笑道:“我又何必害怕?”

而且,其实为了防止这一点,她也做了一些手段。

今天早上和静潭居士一起去送琴的时候,她专门勾搭了一个小丫鬟。

那丫鬟看上去普普通通,实则便是孟夫人贴身的四个侍俾之一。

临去之前,她让其附耳过来,便是在她身上施展了手段。

让其盯着孟夫人,一旦她有试琴之举,就要打断。

至于说这么做的结果如何,其实本身也不重要。

哪怕这人因此被孟夫人怀疑,乃至于直接杀了。

唐画意都不在意。

毕竟是旁人的性命。

对于她来说,这天底下除了江然,以及江然在意的人之外,都是可以拿来随取随用的棋子罢了。

毕竟不能用正常的道德观念,去衡量一个魔教的小妖女。

而最终的结果便是,早上送去的焦尾琴,孟夫人除了来得及打开暗匣,找到那一张江然做的铁片之外。

其他的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至于暗匣之中原本的那一张金片,早就被江然融成了一块金豆子。

没花,暂且留在身边,作为一个小小的纪念。

只是这些事情,就没有必要跟孟夫人细说了。

“好狠毒啊……”

孟夫人叹了口气,身形忽然一纵,自那楼门之上飞跃而下:

“既然你这般狠毒,我倒是也不在意手段了。”

言说至此,她两手一抖,顷刻之间漫天粉雾便要从天而降。

在场众人抬头一瞅,便知道这东西来路不对。

当即纷纷闪避。

可终究个人身法有快有慢,反应快慢也各有不同。

到底还是有人被这粉雾沾染,一时之间面红耳赤,顷刻就已经失去了理智,丑态百出。

各家首领,家主倒是让开了这范围,再抬头,就见孟夫人身形于这粉雾之中,时隐时现,周遭人等对她竟然视而不见。

唐画意凝望这一幕,忽然脸色微微一沉:

“天上阙自左右二尊之下,便是五门三部。

“传闻中,五门多与魔教瓜葛甚密,却不知道,除了魔教之外,天上阙还纳入了其他几门。

“当中便有早就绝迹于江湖的合欢宗!

“这粉雾莫不就是合欢一脉臭名昭著的‘曲意散’?”

“郎君好见识,我这一脉少现于江湖,没想到你竟然能够认得出来?莫不是也深谙其道?

“要不,你我二人切磋一番?”

孟夫人笑的浪荡,就连声音也撩人心火。

只可惜,她撩拨唐画意,这是对牛弹琴。

唐画意除了恶心之外,并无其他感想,只是觉得这事情怕是麻烦了。

早知道的话,方才就不该得意忘形,直接引她弹琴就是……到时候直接被这焦尾弄死,好过现如今让紫月山庄门前变成这番模样。

而唐画意之所以知道曲意散,则是因为十八天魔录之中,也有一门类似的手段。

当时江然在苍州府问她的时候,她就是按照那一门武功给他解释的。

不仅如此,这门武功与合欢宗之间也有一些瓜葛。

所以,唐画意自小便知道这一番渊源。

她沉定思绪,朗声开口:

“不可接近这粉雾范围,此毒难解,需得以阴寒内力压制心火,以水破雾,快去打水!!”

众人见她虽然不是江然,但是江然能够让她在这里冒充自己,必然也是充当代言之人。

听到这话之后,孟修第一个开声说道:

“紫月山庄的跟我来!!”

其他人还在场中厮杀,难有分心他顾之能。

只能让紫月山庄这地主做事。

唐画意则死死地盯着粉雾之中的孟夫人,生怕她趁乱逃了。

就听耳边厢传来了颜无双的声音:

“厉少侠,你不通音律,难以尽数施展焦尾的威力。

“不如将这琴交给我,让我来弹奏,管叫这位孟夫人,顷刻之间横死当场。”

颜无双的话,唐画意一个字都不信。

江然已经说过了,此人没有自己的立场,她的立场只代表了百珍会。

如今开口,且不说是不是为了夺取焦尾,纵然不是,说不定也是找机会想要卖给天上阙一个人情。

这帮做买卖的人,看似纯良,实则为了银子什么事情都敢做。

说他们是白的,他们自然是白,只是这白未必纯粹,便好似是非,又岂能是非黑即白?

当即她也不去理会颜无双的话,只是扯着嗓子喊道:

“孟夫人你可听到了?颜会首说,要亲自执掌焦尾,取你性命!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孟夫人于迷雾之中轻笑一声:

“百珍会今日所赐,我天上阙记下了。今后若是有机会,定会亲自拜访还上今日之情。”

颜无双:“……”

她微微闭上双眼,淡然一笑:

“天上阙倒行逆施,残阳门残杀同道,我百珍会身为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之一,自当与你为敌。

“哪怕由此引来天上阙记恨,我百珍会,又有何惧?”

这话看似刚硬,但是却又刚中带柔。

孟夫人闻言深深地看了颜无双一眼,眸中光芒叵测。

就听她轻笑一声:

“罢了,今日之事是你们赢了,奴家便先行告辞……”

她话音至此,身形瞬间没入粉雾之中。

曲意散乃是合欢宗秘药,特性极为古怪。

风吹不散,就好似一团粉色的氤氲。

唐画意虽然手持焦尾,这一瞬间也没有办法胡乱出手,否则的话迷雾之中那些中了曲意散的江湖人,只怕性命堪忧。

却听田苗苗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你休想逃!”

这丫头性子鲁莽,双手提着两柄板斧,就要冲入迷雾之中。

好悬被唐画意拽了一把,这才没有冲进去。

只是回头看向唐画意:

“公子……你拉我作甚?”

“不拉着你,你都做不了江然的通房丫鬟了。”

唐画意黑着脸。

也觉得自己好似没必要拉她一把,不过想起江然对田苗苗的态度,感觉若是不拉一把,任凭她中了这曲意散,江然回来之后一定会责怪自己。

田苗苗闻言一愣,继而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我不去了。”

她生怕做不了江然的通房丫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冲入粉雾之中就不行了,也不敢轻易涉险。

而就在此时,孟修已经领着人从紫月山庄之内冲了出来。

像紫月山庄这样的地方,其本身因为家大业大,建筑极多,因此家中多是豢养专门的水龙队。

就是担心天干物燥,再起了火。

如今孟修招呼一声,一盆盆的冷水泼向了这迷雾。

水过一分,这迷雾便好似是被咬下去了一块,果然是其克星。

不过片刻之间,粉雾已经彻底消散。

就见一群衣衫褴褛的江湖人,在这场中茫然徘徊,抬头所见,又好似是猫闻到了鱼腥味一样,狠狠地就要冲上来。

只可惜他们理智全无,动作更没有章法,被一群人冲上来转眼按在了一处。

又想起唐画意曾经说过,可以借阴寒内力破开曲意散的毒,当即开声寻找。

今日来的太多,各类武功手段都有。

想要找几个修阴寒内力的实在是简单,很快便有人到来,给他们推功过血,体内的曲意散转眼便已经消散。

待等这门前之乱平息,再抬头,却已经不见了唐画意,田苗苗,林晚意三人。

却是在这粉雾刚刚消散的当口,田苗苗展现了一项极为了得的本领……寻人!

她终究是跟着田希文很长时间,学到了衙门口捕快的一门根据痕迹寻找敌人的手段。

孟夫人虽然趁着曲意散还在的时候,悄然脱身,却没想到,田苗苗循着踪迹,直接领着唐画意等人去追。

待等孟修等人发现他们不见踪迹的时候,这一行人这会却出现在了紫月山庄的暗道之中。

便如同先前野狗道人死时,独孤雄所推测的那样。

这紫月山庄之下,确实是有暗道。

而且还极为密集繁杂。

随着不断深入甬道之中,林晚意的眉头紧锁:

“这里面深浅难测,我们这般探入其中,会不会有点过于冒失了?”

唐画意摇了摇头:

“无妨,有我在。”

林晚意有些诧异的看了唐画意一眼。

心说江然武功盖世,没听说过这厉天心多大的本事……怎么这般自信?

田苗苗手里拎着大板斧,一边走一边说道:

“这地方虽然有人走动,却并不太密,

“短时间内,只有一人经过……应该是那孟夫人了。

“而且,按方向痕迹来看,她绕开了往密道深处的道路,而是朝着密道外走去。

“她是想要脱身……”

言说至此,她忽然加快了脚步。

唐画意和林晚意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一行人便这般快步行走,先前经过的都是人工开凿的甬道,后来走的已经是天然的山洞了。

如此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却是处于紫悦山半山的一个山洞之前。

正要前行,唐画意忽然做出手势,让众人噤声。

就听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

“东郡府之事只怕要败,将此事传回门内,我会亲自跟尊主请罪。”

这声音,正是来自于那位孟夫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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