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5章 你为谁贡献了GDP

卓明蓝被阻拦在出境之前最后一步的时候,心里几乎绝望了。

就最近这段时间,她都怀疑自己是别人嘴里的“扫把星”,哪怕遇到再好的机会,最后也会鸡飞蛋打一无所获。

比如当初卓明蓝从一分厂调到尚宾身边,那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机会,结果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土地买卖,就让她被公安羁押,

虽然经过严格的审查以及积极的赔偿,她的冤屈被洗清了,但等她回来的时候尚宾已经调换了工作,而且为了“影响不好”,还不方便再次把她调走。

不过卓明蓝肚子里有核武器,手里又有狗绳,随便找个追求者结婚,就能“进可攻退可守”,不愁没有翻身的机会。

可仅仅安顿了几天,卢俊毅就变了心,违背“我不介意你的过去”的诺言,非要跟自己离婚。

再然后孩子也没了,各种风言风语铺天盖地,单位一些老娘们给她扣上了扫把星的标签。

而这一次她好不容易搭上了章超贤,即将去文明的灯塔享受生活,结果却又遇到了返还学费的事情。

【难道我真的一生命苦,不论怎么挣扎都徒劳无用吗?】

不过幸好,相关人员要求章超贤返还的学费不算高,只有两万三千美元。

留学两年两万三,这个价格真的不算高。

所以卓明蓝赶紧催促章超贤:“老章,你快把钱交了,咱们去改签明天的飞机”

但是章超贤却沉着脸不说话,而是好半天之后才道:“明蓝,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卓明蓝震惊的道:“什么?我.我能有多少钱啊?我只有两百块美元”

章超贤皱起了眉头:“我前几天不是给了你两千美元吗?怎么只剩几百块了?我为什么要回来找一个种花女子结为伴侣?就是因为种花女子节俭、会过日子,你这怎么这么浪费?”

卓明蓝怔了怔,委屈的道:“我没有浪费,但我跟你去了灯塔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那些钱我留给父母了”

章超贤惊讶的道:“你给你父母了?一千八百美元你都留给你父母了?你怎么能这样呢?”

卓明蓝也惊讶的道:“那两千美元不是给我的彩礼吗?我把彩礼给我父母有什么问题?”

章超贤被卓明蓝怼了个愣怔,不过马上又焦急的道:“你这样你赶紧把钱要回来,另外请岳父岳母想想办法,帮我们凑些钱先应付这一关.”

“把钱要回来?还要再让我父母帮你凑钱?”

卓明蓝简直感觉不可思议。

因为章超贤在征婚广告里写的可是“年薪二十五万美元以上”,可现在竟然为了一千八百美元,几乎要跟自己翻脸。

卓明蓝忽然想起了在自己离开之前,单位里那个最讨厌的夏侯小娟说的一句话。

【你们说那个章超贤会不会是骗子?年薪二十五万,为什么快四十岁了还不结婚?而且李厂长拒绝给他担保作证。】

卓明蓝越想越心慌,颤抖着声音问道:“老章,你是不是骗我,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章超贤不明所以:“我骗你什么了?”

卓明蓝愤然问道:“你说你每年能赚二十五万美元以上,你说可以带我去过好日子,可你现在连两千美元都跟我计较,那我到了灯塔,你会不会直接把我卖了?”

“你胡说些什么呢?”

章超贤恼火的说道:“我的年薪二十五万之多不少,但是这二十五万的用处都是提前计划好的,而这两万三千美元并不在计划之内.”

卓明蓝是学财务的,立刻就抓住了章超贤话里的隐藏关键点。

“提前计划好的?你计划了什么开销,竟然能把二十五万花完,这么多年都留不下两万多的存款?”

“哎呀,说了你也不懂,现在我们十万火急,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不,你现在就跟我解释,如果你不解释,我就去公安我跟你没完!”

卓明蓝好悬没有把“我就告你诈骗”说出来,但她几乎发疯的表情也吓坏了章超贤。

章超贤连忙说道:“明蓝你别着急,你听我解释,我现在真的有二十五万美元的年薪,只不过我之前几年没有

另外年薪到手之前要先缴税,然后我刚刚买了一栋价值好几十万美元的大别墅,每个月要还四千美元的贷款,另外我的车也还有贷款没还完,平时社交也要花钱.”

卓明蓝听着章超贤的解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恍惚之间都笑了出来。

就章超贤说的这些,不是跟内地的国企一个鸟样吗?

每年产值听起来是不少,但是钱到手之后又是缴税又是发工资,最后算来算去落不下几个子儿,一个搞不好甚至还要亏损。

本以为章超贤的二十五万年薪,是跟内地工人的工资一样宽裕充沛,不曾想自己竟然嫁了一个负债经营的企业。

可木已成舟,现在的卓明蓝已经没有多余的稻草可抓了,于是他只能问章超贤:“那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还需要帮你凑多少?”

章超贤立刻开始清点自己的钱包,连续点了两遍之后说道:“我这里还有三千多美元,加上你的两千,再凑一万八两万美元就够了。”

卓明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万美元?你让我爸妈去哪里淘换两万美元?”

“银行贷款呀!”

章超贤理所当然的道:“内地不是很多人贷了款,都不用还的吗?而且李野不是说你们单位的人均工资已经达到七八百了吗?

内地人都有存钱的习惯,你多找几个人借钱,等回头咱们连本带利还他们不就完了吗?”

“银行贷款?找同事借钱?”

卓明蓝简直惊呆了,他不明白章超贤这话为什么说的那么随意。

内地贷款不还的人确实是有,但是不包括卓明蓝那老实巴交的父母,

轻汽公司的平均工资确实不低,一分厂的平均工资甚至已经快要破千了,两口子双职工的万元户不在少数,

可这么多人里面,能借给卓明蓝的钱的人,怕是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而且章超贤缺的两万是美元,内地工人攒的是RMB,换算下来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卓明蓝幽幽的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万一你的工作受到了影响,那你的房子、汽车.贷款该怎么还?”

“影响了工作?我的工作非常稳定,而且未来的年薪还会越来越高,生活会越来越好.”

章超贤口若悬河的吹起了牛皮,好似明年他就能年薪百万似的。

但他刻意规避了卓明蓝的问题,导致卓明蓝更加疑心:“你不用说那么多,你就说如果你的工作出了问题,后果会怎么样?”

章超贤被挤到了墙角,无奈的道:“这还用解释吗?我的房子、车子,都有贷款的呀!”

卓明蓝好笑的道:“不是可以欠钱不还吗?”

“欠钱不还?”

章超贤好像听到了一个无比可笑的笑话。

在内地,欠钱不还的是大爷,就是老赖也不妨碍你喝啤酒吃烧烤,可在灯塔,你欠一个试试!

。。。。。。。。。。。

卓明蓝当然是借不来两万美元的,别说找同事借钱了,就是找自己的父母想要拿回那一千八百美元,都反过来被父母啐了一顿,一美分都没有讨要回来。

【家里培养你这么多年,你一分钱都没往家里拿,现在你去灯塔吃香喝辣,我们养老不要钱的呀?】

章超贤一看卓明蓝不中用,也是急得跳脚,只好自己出面借钱。

他首先想到了老师张启言,虽然张启言未必有那么多钱,但他的弟子多啊!只要张启言发一句话,两万美元还不是小菜一碟?

但是让章超贤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连张启言的面都没见到,无论是张启言的单位还是住处,他都没资格进去。

问就是工作繁忙,没时间处理私事。

章超贤几乎把牙都咬碎了,想当年自己一口一个老师的叫着,卑躬屈膝认下的老师,这会儿怎么如此无情?

老师的路子走不通,就只好去找同学和师兄弟。

章超贤留在内地的同学和师兄弟,起码有一半都混的不错,有在部委的,有在银行的,真要是念及旧情,两万美元不在话下。

可当章超贤放下尊严,求到他们门上的时候,遭遇的全是意味深长的婉拒。

“我说老章,你就别拿我们几个打趣了,我们一个月才几百块,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你是年薪二十五万美元的大财主,你找我们借钱,这不是寒碜我们吗.”

“章师兄,不是我不给你贷款,是我们银行就没有给海外人员放贷的先例,你说你在内地连个担保都没有,我实在没办法给你办理呀!”

“老章,其实你找错人了,就咱们这些师兄弟里面,只有一个人手里有两万美元,但是你前阵子好像得罪了人家,所以.不好办了呀!”

“谁?我得罪谁了?”

“你得罪谁了不知道?老章你在人家单位的BBS上发的帖子我可看了,各种指桑骂槐含沙射影你这还得罪人?”

章超贤心里一阵叫苦,终于明白老师和诸位师兄弟为什么这么不待见他了。

李野帮卓明蓝解除了公安方面的麻烦之后,他们两口子就在网上泄愤一般,把在内地遭遇的各种“不公”骂了一遍,其中就有针对几位师兄弟和李野的含沙射影。

现在估计人家李野是把帖子给老师和师兄弟们看了,所以自己这时候上门求助,不是自取其辱吗?

可就算是自取其辱,章超贤也必须试一试,毕竟这些年他在灯塔,自取其辱的时候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章超贤是打着给卓明蓝办理辞职后的一些琐事的旗号进入京南集团的,因为他怕李野不让他进门。

等他到了李野的办公室之后,李野果然冷着脸道:“如果你是来兴师问罪的,那我可以告诉你,是我把你发的那篇帖子散发给大家看的,

我真的很不理解,大家是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你把我们骂的那么刻薄可恶”

“李野兄弟你误会了,咱们同门一场,哪里有什么十恶不赦,只不过是我在灯塔多年,对内地的人情世事感到陌生,所以才产生了一些误会.”

“误会吗?呵呵~”

李野笑了笑,然后玩味的问道:“那章师兄今天来找我,只是想要跟我解释误会?”

“呵呵呵呵,是的是的,有误会总要解释清楚的嘛!要不然岂不是影响了咱们的同门之情,另外你可能也听尚瑞林他们说了,师兄我遇到了一点难处,想从你这里借点钱.”

“借钱?”

李野好笑的道:“章师兄,你怎么想起来找我借钱呢?我一个月工资才千把块呀!”

章超贤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李野兄弟你说笑了,谁不知道你好多年前就把小说版权卖到了港岛,随便划拉几个字就能换到大笔美金呀!

师兄我也不多借,就借三万美元,咱们往大了说都是种花同胞,往小了说是同门师兄弟,这点小忙你不会不帮吧”

李野瞥了章超贤一眼,然后淡淡道:“三万美元,我确实拿得出来,但我要先问章师兄一个问题。”

章超贤眼睛一亮:“你随便问,别说一个问题,十个问题也随便问。”

李野微微一笑:“章师兄,咱们都是学经济的,我就问你在出国留学之前,为内地的GDP做了多少贡献?”

章超贤表情一怔,不解的道:“我那时候还是个学生,能贡献多少GDP啊?”

李野一拍大腿:“对呀!你做学生的时候是在内地,但是为社会做贡献的时候却在灯塔,

你为灯塔的GDP做出了巨大贡献,那么应该找灯塔那边给你提供帮助呀!要不要我派个车,送你去灯塔大使馆?”

【我谢谢你哦!不借就不借,还把国家大义给扯出来了。】

章超贤的牙花子都被嘬出血来了。

他想过被李野拒绝的尴尬,但不曾想李野竟然如此的骂人不见血。

内地的亲朋好友走不通,章超贤只能求助海外,虽然他知道自己一旦往灯塔方面求助,会有很多弊端,但这会儿也实在顾不得了。

章超贤忐忑的拨通了自己供职的金融公司的电话,卑微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杰森先生,我十分抱歉的向您汇报一件事情,我的父亲得了重病,所以我回家探望的行程出现了延误,另外我想预支一个月的薪水,以支持我父亲的治疗.”

“章,我很遗憾,你的要求不符合公司的规定,另外你确定无法在假期结束之前回公司就职吗?

如果那样的话,你现在就要做好客户交接的准备了,我们不可能因为你个人的失职,影响到客户的利益.”

“.”

章超贤真的很想骂娘,他不明白电话那边的那个死光头,是怎么做到翻脸不认人的。

去年章超贤连续业绩第一,又给杰森送上了“真挚的问候”,杰森给章超贤的评语是——最优秀的金融天才,最耀眼的未来之星。

可是现在,章超贤在杰森的嘴里竟然变得随时可以代替的工具人。

“杰森先生,请听我说我这次回到灯塔之后,有一个非常好的计划,保证会让您满意.”

章超贤就差说出“我会给你送礼”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按时回到灯塔,那自己这份年薪二十五万美元的工作,保证会被别人顶替。

如果一旦到了那一步,章超贤可不仅仅是失去房子和车子那么简单,后续无数的账单和麻烦会把他直接淹没掉。

到了那个时候,章超贤要么去不需要征信的中餐馆打工,包吃包住撑不着饿不死,要么就各种透支维持基本的信誉,赌自己在破产之前找到新的工作。

可是章超贤已经快四十岁了,他赌不起。

“很抱歉,章,你这样的计划,我有无数个备案.”

“.”

。。。。。。。。。。。

走投无路的章超贤,拖着灌铅一般的双腿回到了旅店,心中的怒火也压抑到了极点。

【都怪卓明蓝那个女人,如果不是为了给她出气,我就不会在BBS上发那个帖子,就不会得罪李野和各位师兄弟们,就不会借不到钱】

章超贤并不知道自己的那篇帖子,是自己无法离境的致命原因,还以为那篇帖子的后果只是让自己借不到钱。

但就是这样,他的怒火也快压抑不住了,今天必须要把怒火发泄到卓明蓝的身上,让二十出头的身体,承受自己胸中的无边怒火。

可是当章超贤进了旅店的房间之后,却发现卓明蓝不在。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呵呵呵,真是好笑啊!真是好笑!】

但章超贤不知道的是,卓明蓝还真不是撇下他跑路了,她是去帮助章超贤借钱了。

这年头手里能拿出两万美元的人可不只有李野一个人,尚宾也算一个。

他都能供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在灯塔肆意挥霍,你说两万美元对他来说还算事儿吗?

(本章完)

第1656章 是你推我下去的(二合一)

卓明蓝走进尚宾家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悲不喜,

但是她缩在袖口里的两只手掌,却紧紧的攥成了拳头,衣服遮盖之下的躯体,也在不受控制的微微痉挛,整个人就像一只被猎人瞄上的孤狼,因为跟猎枪的仇恨,而处于疯狂暴走的边缘。

但是尚宾的一家三口,对待卓明蓝却依然热情。

尚宾的老婆宗立丹跟上次一样,拉着卓明蓝的手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还很关心的询问起了卓明蓝未来的打算。

“小卓,听说你马上就要去灯塔生活了是吗?诶呀,那咱们可是真有缘分呢!我和朵朵也在纽约,

你的丈夫是在华尔街工作是吗?那咱们离得很近呢!到时候你可以到我们家来玩对了,你到灯塔之后是打算继续上学?还是做家庭主妇呢?”

卓明蓝低着眉头,淡淡的道:“应该是继续上学吧!起码要把语言关过了.”

宗立丹温和的笑道:“这是个不错的选择,灯塔的社会分工比我们这里要更明确,也更现实,提升一下自己,才能享受更美好的生活,

你丈夫既然能做到华尔街的金牌交易员,在这方面的眼光不会错的.”

“.”

宗立丹的表情和话语,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好似卓明蓝是她的一位女性长辈,关心着卓明蓝的未来。

但是她的女儿尚云朵却突然说道:“这位阿姨到了灯塔,一时半会人应该上不了学吧?她不是要生小孩吗?

那些找不到老婆的华人半大老头儿,回国找媳妇儿的目的不就是传宗接代吗?再说华尔街的金牌交易员年薪都几十万,还需要媳妇儿抛头露面的工作吗?”

宗立丹和尚宾的脸色都变了。

卓明蓝刚刚掉了自己的孩子,“生孩子”的话题对她来说就是禁忌,尚云朵的行为无异于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尚宾立刻呵斥女儿:“说什么呢朵朵,女性从来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更不是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你这些年读的书都白读了吗?”

宗立丹也似笑非笑的道:“朵朵,不要乱说话,看你爸爸都生气了,还不给卓阿姨道歉?”

尚云朵做了个鬼脸,对着卓明蓝嘻嘻的道:“对不起啊卓阿姨,是我说错话了,咱们女人绝对不是谁的附属品,咱们只负责花男人的钱就可以,诺,你看我这块手表.”

尚云朵扬起的自己的手腕,亮出了精致的腕表:“这块手表四万多美元,记得到灯塔之后让你丈夫也给你买一块,要不然会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看轻,记住一定要去麦迪逊大道买,要不然很容易买到假货.”

进门之后,卓明蓝就一直没有表情,这时候忽然问道:“你这手表四万多美元?”

尚云朵噘着嘴道:“是啊!我爸不让我乱花钱,所以我只能买这种普通款,你可千万不要学我,一定要让你的丈夫给你买限量款哦”

“好了朵朵,不要说这些玩笑话了。”

尚宾脸色阴沉的制止了自己的女儿,然后看着卓明蓝说道:“小卓,无论是在世界上的任何国家,人都不能够完全依靠别人,至少要有一定的能力才行,

你到了灯塔之后,可能会遇到很多苦难,一定不要灰心,不要沮丧,任何困难都是暂时的

如果真的遇到什么难以克服的困难,可以跟你的宗阿姨和我联络,我们毕竟都是种花人,出门在外应该互相帮助”

卓明蓝定定的看着尚宾,好似在寻找一年前那个尚宾的影子。

那时候的尚宾翩翩潇洒,气度不凡,让刚刚踏入社会的卓明蓝感到着迷。

现在的尚宾看起来依然有着中年人的那种魅力,但是在卓明蓝的眼里,却恍然隔着一层迷雾,让他分不清是真是假,分不清是鬼是人。

【你说可以跟宗阿姨和你联络,是不是.就是让我跟你联络?】

最终,卓明蓝喃喃的问道:“真的可以互相帮助吗?”

尚宾点点头,肯定的说道:“当然,这是应有之义。”

卓明蓝忽然笑了:“我现在就遇到了困难,需要两万美元,您能不能帮我这个应有之义?”

尚宾愣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卓明蓝会“打蛇随棍上”,而且一开口就是两万美元。

今天的卓明蓝,跟他认知中的卓明蓝也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卓明蓝爱慕的是他尚宾的气质和个人魅力,从来不会跟他谈钱。

就因为卓明蓝不贪财,所以尚宾才对卓明蓝那么的痴迷,就算惹得风言风语都在所不惜。

可是现在,卓明蓝竟然跟他要钱了。

宗立丹听到卓明蓝要两万美元,也是愣了愣,不过马上就看向尚宾,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对某些人来说,只知道要钱的女子,最不值钱。

尚宾非常的犹豫。

他跟宗立丹的关系,现在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平时沾点臊腥没什么,但是一旦动了钱,这个平衡就不好说了。

卓明蓝以前不爱钱是因为她年轻,但是像宗立丹这种四十多岁的老娘们,钱就是她们的一切。

而尚云朵虽然年龄更小,却已经在灯塔的金钱大染缸里泡了两年,同样对金钱非常看重。

她对着卓明蓝夸张的问道:“喔,两万美元?卓阿姨,您知道两万美元是多少吗?”

卓明蓝秒答:“不到你半块手表的钱,你说是多少?”

“不不不,卓阿姨你搞错了,钱的多少,是分人来说的”

尚云朵笑嘻嘻的道:“两万美元,对我来说确实是半块手表,但对你来说不是.像你这样的女子在唐人街一次是十美元.你跟我父亲有过两千次吗?”

“.”

卓明蓝有些发愣,不明白尚云朵说的“十美元、两千次”是什么意思。

但是尚宾和宗立丹却骤然变色,双双严厉的瞪向自己的女儿。

可尚云朵不但假装当没看见,反而变本加厉的道:“既然卓阿姨要去等他了,那我就跟你说点灯塔的情况,

灯塔那个地方遍地都是黄金,但也遍地都是陷阱,像你这样的女子过去之后,只能依靠自己的丈夫,

如果你的丈夫变了心,或者丢了工作,那你立刻就会陷入最糟糕的境地,去唐人街做十美元一次的生意再正常不过了”

“朵朵,你在胡说些什么?小小年纪哪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

尚宾气的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卓明蓝眼眸中升起的熊熊怒火。

卓明蓝听明白尚云朵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缓缓的转动脖子,看向了尚宾,用最冷冽的语气问道:“你觉得,我不值两万美元是吗?”

尚宾赶忙说道:“明蓝你不要听小孩子胡说,人怎么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值多少钱?”

卓明蓝整个人都跟筛糠一般颤抖了起来,疯狂的质问尚宾:“你们用药物把我的孩子打掉的时候,想过付出多少钱的代价了吗?”

“.”

饶是尚宾久经风浪,有着喜形不于色的本事,这会儿的脸色也是变的极为难看。

虎毒不食子,那可是他的儿子啊!

就在不久之前,他尚宾还在幻想着儿女双全的人生美满呢!

宗立丹的眼眉竖了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和蔼:“这位卓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的孩子跟我们家老尚有什么关系?”

“跟你们家老尚没关系,但跟你们家的宝贝女儿有关系。”

卓明蓝癫狂的笑道:“我说那天你的女儿为什么不断的给我倒饮料,原来是在饮料里面添了东西,你们也别想狡辩,我去医院的时候大夫已经化验过了,而且还要报告公安”

“不要报告公安.”

尚宾下意识的喊出了这句话,喊完之后才意识到了不对。

这已经是变相的承认了。

可是医院已经化验出了问题,他不承认,卓明蓝就想不到他们身上吗?

卓明蓝的嘴角勾起了诡异的弧度:“所以现在,你还觉得两万美元很多吗?你女儿今年够十八了吗?不够十八的话,就只能去少管所了.”

“我女儿凭什么去少管所?”

宗立丹抢过了话头,对着卓明蓝冷冷说道:“我不管医院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想要污蔑我们,要先拿出确凿的证据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卓明蓝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你们这种人果然虚伪,不但虚伪还无赖,你们真的以为自己不承认,我们这种小人物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就因为你们可以一手遮天了吗?”

“你说对了。”

宗立丹冷笑着道:“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不信你现在就可以去报公安,看看公安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卓明蓝歪了歪脑袋,对着尚宾问道:“你觉得公安会相信谁?”

“唉~”

尚宾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道:“明蓝,你不要这么偏激,你先冷静下来,钱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但是话真的不能乱说.”

“噢~”

卓明蓝恍然点头,癫狂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重新变回了刚进门时候的冷漠表情。

“没错,我确实该冷静冷静了,冷静的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

卓明蓝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缓缓的走到了窗边。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照在她的脸上,很温暖。

卓明蓝先是抬头看了看天,然后低头看向了楼下。

尚宾的居所是三楼,不高不矮,刚好合适。

太高了跳下去容易直接摔死,太矮了只会擦破点皮。

卓明蓝回过头,对着尚宾说出了一句话:“是你推我下去的。”

“什么?你说什么?”

尚宾还没明白卓明蓝的意思,就看到卓明蓝爬上了窗台,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不~”

。。。。。。。。。。。。

李野是半夜接到电话的,而且是一前一后连续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单盛文打来的,电话一接通他就心急火燎的道:“李总,又出大事了,卓明蓝从尚宾家的楼上掉下来,把腿给摔断了,马总出差不在家,您赶紧来拿主意”

李野被人从梦中惊醒,还有些发蒙:“呃呃,啊?卓明蓝从楼上摔下来?这算什么大事?再说卓明蓝不是咱们的职工了,关咱们什么事?”

“不是的”

单盛文焦急的道:“李总,咱们的值班人员刚刚接到公安那边的电话,让咱们立刻过去认人,看看是不是咱们的职工,去了之后发现是卓明蓝,卓明蓝说她是被尚宾从窗户上推下来的.”

李野震惊的道:“我凑,这么干嘛?是杀人灭口吗?”

“诶呦,我的李总欸,您还有心情开玩笑呢!总公司都去人了,还把我们的值班人员挡在了外面.”

“嘶~,你这么说,这事儿还真不小.”

李野琢磨了一下,立刻安排道:“你立刻派几个人去照顾卓明蓝,要机灵点的,再加两个保卫人员,必须保证卓明蓝的安全”

单盛文犹豫的道:“我们保证卓明蓝的安全?您刚才不是说她不是我们的职工了吗?如果总公司的人接手,这块烫手山芋”

李野果断的道:“老单,不管卓明蓝交代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但她要是出了意外”

单盛文这才想起李野说的那句“杀人灭口”。

“明白,明白,我亲自盯在医院,直到有结果了为止.”

李野挂断了单盛文的电话,穿上衣服就往医院赶,走到半路的时候,总公司老大易明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野,你在什么地方?”

“易总,我正往医院赶呢!刚才接到公安的电话,我正急着过去处理。”

“你先不要去医院了,直接来总公司。”

“哦,好的好的.”

李野挂断电话,在心里复盘得到的所有信息,逐渐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脉络。

卓明蓝从尚宾家的楼上摔下来,肯定不是正常的失足摔落,说不定真是被人推下来的,要不然不会惊动易明钊。

既然惊动了易明钊,那么尚宾应该是交代了点什么,而易明钊估计是想要“内部处理”。

卓明蓝跟尚宾的绯闻在京南集团内部不算秘密,现在闹的这么大,肯定有人要来查一查的,具体能查出点什么,得看京南集团这边会不会替尚宾遮掩。

等李野赶到总公司之后,易明钊开门见山的问道:“李野,尚宾在你们京南集团任职期间,跟那个卓明蓝到底有什么瓜葛?”

李野也没瞒着,直截了当的道:“他们两人有什么瓜葛我不好说,但是在大半年的时间里,尚宾和卓明蓝经常结伴出去考察,前前后后有个十几次吧!”

易明钊摆摆手道:“这种工作上的情况你不用说,我是想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尚宾的作风有问题?”

“确实的证据还真有.”

李野坦然的说道:“在去年的时候,我们单位的两款重卡样车在春城进行对比测试,尚副总经理亲自前往监督,然后他和卓明蓝突然失踪了,根本联系不上

因为春城的治安情况很复杂我们太过着急,只好通知公安寻人,然后就闹了个大误会,他们两人被当成朴昌人员公安人员给抓起来了.”

易明钊震惊的道:“什么?被公安给抓了?”

李野点点头,老实巴交的道:“是,从床上抓的”

“沃尼妹”

易明钊抚着自己的额头,连脏话都骂出来了。

然后他又问道:“那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李野说道:“公安方面肯定有记录,我们这边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我,另外还有董善,还有尚宾的秘书耿运平.”

“三个人吗?”

易明钊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说道:“李野,这件事对我们的企业形象非常不利,我们必须要妥善处理.”

李野瞟了易明钊一眼,猜到了“妥善处理”的意思。

那就是让他撒谎呗!

开玩笑,这种谎,我凭什么撒?

李野直接说道:“易总,如果公安不来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但公安只要问我,我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易明钊愣了愣,然后说道:“李野,你和尚宾可能在工作上有些分歧,但毕竟你们都是一个集团的同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易总您误会了。”

李野很不客气的打断了易明钊:“如果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么那怎么都好说,但现在是三个人知道,谁能保证另外两人不会背后给我一刀呢?”

易明钊彻底不吱声了。

李野的意思非常明白,我要是前脚撒了谎,后脚另外那两个人“老实交代”了怎么办?我特么不成做伪证了吗?

做伪证是犯法的。

先不说李野跟尚宾本来就不对付,他有多大脸让李野冒着风险替他打掩护,

就说董善那个家伙现在恨李野入骨,李野要是做了假口供,谁能保证董善不会揭穿李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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