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外魔邪扰道心

八岁学道,十年筑基,三十炼法,游历神洲二十八年,岁至甲子,乃成上品金丹。

许庄学道之初,虽可称天资上乘,但在太素正宗中,还算不上惊人。

一直以来,许庄修行稳扎稳打,驽马十驾,三十岁炼法功成,还算不慢,成为真传种子。三十二岁离山游历,行过红尘,淌过风雨,出生入死,得遇仙缘,忽然就举步生风,奔逸绝尘,成就了上品金丹。

金丹修士,享寿八百,元婴尊者,寿两千年,元神真人,长生久视……

修道人,坐看风起云落沧海桑田,十年之期,对于寿元长久的金丹修士来说,不说弹指之间,也称得上白驹过隙,但对于许庄尚算短暂的修行生涯来说,已经是最长的一次闭关。

“山中岁月,果然去如流水,不过转眼,十年之期都已逾时。”

许庄从巍峨的北极阁大殿中踱步而出,外头春日正好,十年有余未见的暖阳,不能刺痛许庄的双目,却带来一丝恍惚。

不过些许感怀,转瞬便置于脑后,十年岁月固然不长,北极渊峡,也不是苦牢,但强制的禁足,和自己的抉选终究不同,一种自由的畅快,从许庄心中升起。

他抬首一眼,瞧见蓝天湛湛,云絮朵朵,突然抬手屈指一弹,一道白虹剑气倏尔飞射而出,直射云天,去势惊人,直似要将天也斩开一般,刹那间便斩中云层,却忽然没入其中,还不如滴水入湖,却点滴波澜也未掀起。

许庄微微一笑,纵身乘风而起,飞入云天之中,过了第一层云,一道长纵百千丈,分开重重云层,将天也被斩开一豁般的剑痕忽然跃入眼帘。

太素剑气,变化形质之有无,可以无形,也可以无质!穿过第一重云,斩破其后云天千丈,未伤前者分毫!

许庄畅快一笑,他在北极阁中,得到了洞中前辈修士的修炼心得,这位元婴大修,简直将《太素有无形质剑气》的质之变化,阐述的淋漓尽致,叫许庄获益无穷。

是以许庄补全《太素有无形质剑气》了后不久,便炼成了这质之有无的变化,这层境界,在太素正宗门中修行这门剑术的许多高手中,也十分罕见。

只是碍于北极阁中不便,许庄还从未施展,一经试手,果然神妙非常。

设想日后许庄若再与人斗法,一剑杀去,任凭敌手如何防备,许庄剑气忽然变化无质,穿过层层防护,忽然在对方身前,又变化有质之剑!简直无从防范。

只是施展这般变化,耗费法力也实在剧烈。

许庄略作试手,耗去的法力,已经堪称巨量,而这不过变化剑气一道,若御使剑丸,乃至分光十数如何?况且自己这枚剑丸,乃陨铁金精炼成,看似小巧圆润,实则重逾千斤。

以此剑丸,施展各种剑术,以许庄的法力,尚且游刃有余,但若要将如此质量变作无物,却不知将是何等困难。

他忽而就明白了,这枚剑丸为何在门中法物宝阁躺了许久,才意外落到自己手中,原来这枚剑丸的属相,与门中的高深剑术,并不十分相合。

不过若非剑丸伴身,一路走来,又不知有多少艰辛,或甚今日又是另一番境况,谁又能分说。

许庄不要再回想,便架起遁光离去,不着急赶路之时,他甚少剑遁飞行,乘风飞遁还别有一番滋味,而且如今他乘风飞遁之速,也可称非凡。

这是因为许庄不施展剑遁时所使的遁术,如今也更上一重楼,自然遁速飞涨。

许庄闭关十载,收获可不算寥寥,如今不比往日初成金丹之时,不仅法力圆满,剑术大涨,还将曾经炼法境界时常使的手段都修炼了一番。

道法玄奇,不同道术的奥妙之处,威力强弱虽然各不相同,但都同样分为九重圆满,修炼道术,短则三五日,长则百千年,对于任何修行者来说,都与修行一样是一条走不尽的漫漫长路。

这世上,也从来不缺少痴迷道术玄奇,却忽视了根本的修行者。

许庄年少之时,曾修行许多道术,但后来修行到第三重境界的,就只有十几种最合用的傍身道法,更进一步,达到第四重境界的道术,更一门也没有。

不论何种道术每进一重,难度和威力,奥妙都是成倍番涨,对许多修士来说,除非金丹无望,在炼法境时耗费时光将道术修炼到第四重,实在不算聪明之举。

而如今许庄天资大涨,又炼成了上品金丹,再次修行起道术,却在翻掌之间,只是十年间的修行之余,便将几门以往最常用的道术修行到了第四重。

第一门便是如今许庄所使的五行遁术,五行做为玄门学说中的物质基础,五行遁术向来是玄门最常见的遁法之一,虽不强调飞遁之速,但妙用无穷,也是许庄的常用遁法。

还有一门道术,唤作一气千钧,也是门中所学,是着重质道之术,能攻能守。

不过此术虽然是号称‘吐气成千钧’,但实质威力,自然是需看修行者的道术境界和法力水平,若如今许庄再施展此术,那恐怕不是‘千钧’之力可以囊括,或能压塌山峦也未可知。

一门觅迹,追踪,锁定之法,功能简单实用,名字也十分寻常,唤作小觅迹术。

再有一门无名曈术,是许庄在曾经获得《三相六印九窍凝丹秘录》的仙府中一同得来,神秘非常。

这门曈术虽然因为来历特殊,被许庄着重修行,但与寻常曈术,望气之法却没看不出什么区别,无非看破环境虚实,隐秘禁制之类效用,还不如许庄曾见识过的玉霄派高深曈术,能从双目突兀射出雷光,威力还非同小可。

最后是一门雷法,叫做赤火罡雷,不是太素正宗所传,而是许庄与玉霄派弟子交往学来,能别传他派,这门道术,自然不是十分高深的道法,威力也不如何。

但这门雷法,却有一桩妙处,可用火属云砂,炼成半法器半道术的雷珠,一发罡雷,威力不如何,千百发罡雷,可就威力无匹。

许庄曾经便炼制了许多罡雷,如今都还剩下许多,只是三阶赤火罡雷的威力,已不合他用,后来都赐给了李长风傍身。

说来他这便宜弟子,拜入他门中,虽得了些好处,但却实在没受他什么指导,自己倒是十分勤奋修行。

许庄闭关十年,也只收到几次李长风消息,第一次是七年之前,李长风向他汇报了冲云峰修缮完毕一应事务,以及自己的修行进度。

自从突破七十二道清浊之气的关隘之后,便一路顺遂,终于炼成八十一道清浊之气圆满。

到了这一地步,只要清浊合一,炼成法力,因根基圆满,从此也算门中的真传种子了。

不过真传种子,从来只是一个俗成的称呼,其实还是内门弟子,而太素门人万千以计,真传种子实在不算少,修为高低差距也十分之大。

于是在苦熬五年之后前,李长风总算突破了炼法境界,却没有感到自得,反而越发紧迫。在自感稳固了修为,又修成了几门傍身的道术后,便走上了许庄这师尊的老路,出了山门游历去了。

这也是许庄收到的李长风最后一次传讯,就在小半年前。

此外这十年之中,还有韩望来信两次,一次来信是送来一枚符箓,称是门中元婴尊者所炼制的除魔符箓,赐下助许庄除祛魔邪之扰,不过功效并不十分喜人。;

第二次来信,却是发生了一件罕见的事儿,竟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魔道金丹妖人,敢在太素正宗所辖地界上屠杀凡人,散修炼法,还重伤了门中前去除魔的一位金丹修士。

千百年来,神洲大地一直由玄门正宗把持秩序,承平已久,从没什么魔道妖人,旁门左道存活的空间,更不用提太素正宗所辖地界。

所以说这件事儿稀罕非常,还十分恶劣,于是韩望只得亲自去处理此事,而查找天魔感召解法之事,也暂时没了后续。

不过许庄如今倒没感到十分急迫,在宗门之中有洞天大阵守护,于北极阁闭关十年的修行,都十分安稳,至今也还未真正感受过魔邪的影响。

而许庄如今也才炼成金丹不久,虽经过了短短的闭关修行,但还远未触碰到瓶颈,自感上无可限,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

反正左右无事,倒不如回去瞧瞧冲云峰现状如何,再闭关修行一段时间。许庄是修道的性子,若一味坐关能提升修为,其实他并不介意闭门修行,一口气修炼到金丹大成,甚至炼成元婴,跳出生死玄关,成就元神才是最好。

若真有这一日,什么天外魔邪,俗事纠葛,哪里还能使他困扰。

正自想着,许庄只觉灵识猛地一滞,眼前一黑,猛地将遁光一停,抬首望去,天好似忽然乌云压盖,黯淡无光,旋即天旋地转,整个人好像落入漩涡中一般,不断‘向下’沉去,许庄正全力稳住身躯,耳后似乎极近之处忽然响起一个刺耳笑声,好似金石击擦,诡异非常。

“谁!”许庄猛然回头,身后却空空如也,再恍然反应过来,上下四周竟然一切如常,蓝天湛湛,白云朵朵,再往云层下方一瞧,冲云峰已经遥遥在望,自己的遁光似乎没有一刻停留,一切不过幻象!

“天外魔邪!”许庄脸色一沉,显出难看的神色,没想到上一刻自己还作魔邪无害之想,下一刻便受外魔入侵,虽然转瞬即去,但已绝不能再视之无物!

“明明在宗门洞天大阵之中,本该无恙,过去北极阁十年修行之中,也未受干扰……”

思及此处,许庄悚然一惊,是否未受干扰,全是自己一家之想,魔邪侵扰,自己全无所查呢?还是因着方才心中想到魔邪,感召之下,自己才首次受魔邪之害?

各种猜想一经产生,便如魔根深种扎入许庄心中,许庄知道无论是如何,自己确实已经心境受扰,忙闭上眼睛,祭起心剑,将各种杂念一并斩去,脸色才回复沉静许多。

“大自在玄君六妙玉浊天子!”许庄默默咀嚼着这个绕不开的天魔尊号,心中一寒,“洞天大阵,都不能完全隔绝此魔?这天外魔邪的道行和恐怖,恐怕远远在我和韩师兄的理解和猜测之上。”

许庄对天魔感召之害瞬间产生了深深的忌惮,对解决之法的渴求,也急迫起来。

他看了眼遥遥在望的冲云峰,心中已再没了半点回返洞府闭门修行的想法,忽而将五行遁法一收,催生剑光,调过头化作一道白虹,竟是过冲云峰而不入,又往云中去了。

——

琅嬛楼第三层平日里其实甚少有人踏足,近日却受了打扰,许庄连落到悬台上的功夫也不肯浪费,凭空立在藏书壁前,双眉微邹,全心翻阅着一本黄纸书籍。

若叫人瞧见这一副身心投入的模样,定以为是什么精深的道藏,然则其实许庄所阅的并非什么道书,只是一本杂记而已,以许庄阅读之速,数十万字转眼便读完,一个字节也没遗漏,他想要知道的消息却只不过寥寥提及几个字眼。

许庄自从北极阁出关后,便突兀受到天魔感召之扰,没来得及回返冲云,便先去见了掌教真人。

不料他到了那云宫之中,还没见着元化真人的面,童儿便迎了上来,照面便吟道: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道心莲。

还未等许庄仔细琢磨,童儿便问道许庄是否还要面见真人,最后许庄还是没有步入云宫,折返直奔琅嬛楼而来,寄希望这藏书无数中,能找到助他驱邪祛魔之法。

这已经是他第六日来到琅嬛楼,翻阅的书籍不知几数,然而却收获寥寥。

这琅嬛楼中,要说克制旁门左道,魔道妖人法术神通之法,那是数之不尽,驱邪祛魔之法,也不知道有多少,但许庄尝尽了十余种书中所载的有用之法,却没有一门能够奏效。

如此下去,难不成将恒沙之数的驱邪祛魔之法尽数尝试一遍不成?

许庄失望的合起手中书籍,喟然一叹,心中隐有所感,纵是自己将琅嬛楼翻上一遍,恐怕也不会有自己想要的收获,外魔之事,恐怕还要另寻他法,难不成最后还是要去求见元化真人?

须知道玄门正宗对魔障、劫难的看法并不是真的避之而不及,求道从没有顺风顺水能走到尽头的说法,经历劫难,并不是一件纯粹的坏事,真能修行有所成就者,哪个不是一路披荆斩棘?哪怕成就元神,号称长生久视,也都还有三灾之扰。

而玄门正宗对弟子的培养也一向遵从此理,从不吝啬,但也绝不溺爱,不是有宗门依仗,便什么事儿都能解决。

便是一门真传又如何,在外与同辈斗法,技不如人被人杀了,或许会有同门,亲友替你寻仇,但绝没有宗门震动,请动元神真人替你报仇的道理。

所以不到最最后关头,许庄并不想行此一着,这也是真人童子没有真个拒绝他求见掌教真人,他却最终折返的原因。

可若不能驱去魔邪之扰,更不可能静下心来修行,如今许庄已经略略陷入两难之境。

(本章完)

第25章 天外魔道法 造化钟神秀

许庄少年之时,一心修行,虽不孤僻,但也没结识什么交心好友。

筑基圆满,炼成法力之后,便游历神洲,倒算交游广阔,但也不是与同门中人,到了此时,竟然发现连个磋商之人也无,只有韩望热心相助,也另有要事,不在门中。

这时许庄突然一怔,想起韩望之事:太素宗门地界上,冒出了个杀人炼法的魔道妖人,韩望亲自前去处理此事,要将魔道妖人拿回门中处置。

“魔道妖人!”许庄眉头一挑,冥冥中嗅到了一丝线索,忽地探手一抓,一本之前翻阅过的杂记飞入手中,哗啦啦翻页作响,最后停在一处:“天魔道法!”

神洲大地,玄门把持正道,从来少有什么邪魔外道敢在东华洲行走,做些什么杀人炼法,荼毒一方的恶事,导致许多修为见识较浅的弟子,其实对什么是魔道,什么是旁门,也不甚了解。

但许庄曾经游历东海,见识过魔道妖人的厉害,也因此知悉一些魔道之事。

魔道称之为魔,是因为魔道中人,许多都不修功德,肆无忌惮,恶事做尽。但真要说起来,并没有什么修炼成‘魔’的说法,魔道中人,所求也是成就元神,炼就纯阳,成仙了道。

无论杀人,炼魂,还是种种恶事,往往是为将生人死尸,冤魂怨灵,炼成魔头,魔门法器,乃至魔门道法,更有甚者,舍去躯壳,入主魔身等等手段。自然,也免不了炼魔不成,反被魔头所惑,所吞食,所夺舍……

总而言之,魔道修行,从来都是危机无穷,好处无穷。突飞猛进,丧尽流水,皆在一念之间。

而天魔道法是魔门中的一种高深法门。传闻天外虚空之中,有魔头无数,有无形质,来去无踪,神通诡异,种数无穷……天魔道法,所求的便是以各种手段,不拘是去往虚空,捕捉天魔,还是勾引魔邪下界,施法炼魔,种种方式,修成魔门神通!

也因此可以说,修行天魔道法的魔门修士,亦最是对付天魔的专家。

韩望固然可靠,但似许庄这般的人物,从来没有万般由人的道理,思索之间,许庄眼神坚定下来,有了定计,他已决心自己动身前去寻找修行天魔道法的魔门修士。

这并不是一拍脑门,无的放矢的胡来,他心中已有了目标。

十数年前,许庄游历东海时,曾结识一位张机道人,张机道人乃是东海唯一的玄门大派,三山仙宗中的蓬莱法脉出身,虽不是真传,也是炼成了中品金丹的厉害人物。

许庄与张机之相识,颇有许多机缘巧合,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已不消细说。

张机在三山仙宗,蓬莱法脉的宝商产业,蓬玄阁之中身居高位,人脉极广,交游广阔,连魔道中人,都不乏往来。

许庄曾问过张机,为何不忌讳与魔道中人交往,张机说道东海局势纷杂,无有非黑即白,既然任居蓬玄阁,难免与三教九流之人来往,本也不是交心,谈不上什么忌讳。

但张机也曾言,他亦有真正的魔道友人,修炼的是天魔道法,莫说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反算有除魔外功,所以可以相交。

这个人,也就是许庄所想寻找的目标。

“看来欲求解法,还需先往东海一行才是。”

许庄将手中杂记置回书架,正陷入沉思,已经暗暗下了决心,不过还未动身,忽然一顿,目光落向下方,只见一抹蓝色流光从二层飞上,察觉到许庄的所在,转过方向径直朝许庄处飞来。

只见遁光一收,一名青年男子显露出身形来,金冠束发,额前却掉落几缕,甚是潇洒,身上未着道衣,倒是锦衣花袍,腰间带钩错金银,绦系玉佩。

这副打扮,不似玄门道者,倒像人间的富贵公子。

青年人笑起来露出八枚洁白牙齿,朗声道:“这位便是许师弟吧?可教我一阵好找!”

这还是许庄第一次见到韩望之外的其他真传,听其言中之意竟是特意寻自己而来,许庄讶道:“正是许庄,不只是哪位师兄当面?寻许某又有何要事?”

“吾名孙素真,你应当在玉册上见过我的名字吧。”孙素真笑道:“寻许师弟嘛……确实可算是有要事一桩。”

他左右瞧了瞧,抬手摸摸下巴道:“为兄来得突然,可是打扰师弟要务了?”

许庄沉吟道:“我虽另有要事,但也不至急于一时,师兄道来便是。”

“那我也不卖关子了。”孙素真道“许师弟应当知道《万川归流上法》吧。”

许庄道:“是五门别传之一的《万川归流上法》么?”

太素宗虽是传的太素道人道统,但并没有什么顽固门户之见,除却三大真传之外,门中还另有五门别传,都是直指元神大道的真法。之所以未列真传,是因为三大真传不仅是传自门派祖师太素道人的根本道法,而且直指纯阳大道,是真正有望仙家功果的上乘道法。

虽与三大真传相比,五大别传便稍显逊色,但便是放到神洲任何一家宗门,也可做为传承真法,所以修行五大别传的门人乃至真传弟子,也并不稀少,宗门从无区别对待,传闻中有几位前代祖师,便是修炼别传炼就的元神。

孙素真唇角翘起,自得道:“不错,正是此法,师弟或许不知道吧,百年之前,我太素宗还只有四大别传,正是为兄将《万川归流上法》贡献给宗门,并且以此法为根本炼成上品金丹之后,《万川归流上法》才正式列为别传之一。”

许庄一挑眉,在此之前,他从未接触这位孙素真师兄,此事倒还是首次听闻,心中颇有些惊讶,不过他猜想孙素真应当不是单为炫耀,于是耐心恭听。

孙素真见许庄不回话,倒有些尴尬,正了正色接着道:“《万川归流上法》是我年少时奇遇仙缘,传承上古道统法源宗所得,但我所得传承,并不完整,《万川归流上法》也犹有未尽。”

“做为上古法源宗的真传道法,其实《万川归流上法》亦是是直指纯阳大道,仙家功果的上乘道书,若能补全传承,添为我太素正宗第四大真传亦有可能。”

听到此处,许庄知道已到了戏肉部分,于是配合地问道:“话虽如何,但上古传承何其久远,如今又去何处找寻呢?”

“无需找寻!我所得之法虽不完整,但确实是上古法源宗的根本传承。”

孙素真微微一笑,将手一翻,手中露出一枚非金非木的奇异令牌来:“有此令,便可开启法源宗道藏,传承道统,届时莫说《万川归流上法》,法源宗传承的其他道书,法术神通,法宝灵物,未尝不能收归我太素所有。”

“哦?”许庄笑道:“既然如此,师兄开启道藏传承道统便是?”

“咳咳咳咳……许师弟也实在太不给为兄脸面。”孙素真一拂额道:“好吧,非是我不愿开启道藏,而是此令共有五枚,分藏于五处上古法源宗留下的传承之中,只有集齐五枚,才能开启法源宗道藏。”

“哦?那师兄如今集齐几枚。”许庄问道。

“事实上,或许法源宗留下五道传承的本意,并非是要传承者将之集齐。”

孙素真说起此事来,眉头也微微皱起,“这五枚法令,各自有主,还具相互通讯之能,或许上古法源宗留下五道传承,是盼望后人齐心协力,共启道藏,重开法源宗道统才是?”

“然而我身为太素真传,要我与其他传人同舟共济,一起去传承什么上古道统,那是绝无可能的。”孙素真似笑非笑道,“而其他令主,显然也没此想法,每每通讯往来,都是互相刺探,偶有提起开启道藏之事,也总不了了之。”

“直到前不久时,才叫我因缘际会之下,救了另一枚令主一命,他愿意将法令交于我,为我马首是瞻。”

“当日他还是通过法令求救,可笑的是,要杀他之人,又是另一枚令主。”孙素真冷笑道,“这般一来,这事儿便闹得众所皆知,连从不出现过一次的最后一枚令主也按耐不住现身,掰来扯去,倒意外的促成了开启道藏的之事。”

听到此处,许庄对孙素真要说的事已有了猜想。

孙素真也不卖关子,接着道:“我们议定,十年之后,便共启道藏,届时争夺机缘,各凭本事。”

“据我所知,开启道藏之后,凭借一枚传承法令,可引渡三人进入其中,于是我便急忙赶回宗门,寻求帮手。”

“这也是我特意来寻你的目的,许师弟,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若能成事,届时为兄必有厚报。”

许庄没有应承,反而问道:“既然如此,师兄为何不寻求宗门的支持?”

“我自有此意,一回返宗门,便去见了掌教真人,但掌教真人的态度却十分两可,只道让我可自寻同门师兄弟帮手。”孙素真倘然说道,“先前我已传讯给几位师兄,又听说师弟伱尚在门内,便即刻来寻你了。”

许庄沉吟道:“本来同门相助,也没什么不可,但我如今还有急事要去解决。这件事情,说难不难,但十年之期,能否解决,却是未定之数……”

许庄拱了拱手道:“抱歉孙师兄,恕我不能帮手。”

孙素真也不纠结,爽快道:“既然如此,当然是急事要紧。不过这十年之内,我应当都还在门中,若许师弟你赶得及回返宗门,为兄再请过师弟帮手。”

“我之事能否如愿,都还不甚明朗,师兄何不另请高明。”许庄道。

“哈哈,那可大大的不行。”孙素真又露出洁白的八齿来,哈哈笑道,“我定要请得四位真传师兄弟出手,届时含我在内,我太素五大真传齐出,什么传承难处?令主争锋?还不是掐拿把抓,手到擒来,岂不快哉。”

“这……若如此,确实十分稳妥。”许庄不禁汗颜。

“哈哈哈,师弟莫非以为为兄胡闹?”孙素真笑道,“非也非也,须知我如今已经暴露身份,又有两枚法令在手,定会引起其他令主警惕,或许联手对付也有可能。”

“而且有一名令主,令我也十分忌惮。”

“近来常常听闻,上玄宗新添一门道术神通,威能无穷,神妙无比。与我所得传承记载中的道术,十分相似,如我所料不差,应有一名令主,是上玄宗当代真传之一。”

说到此处,他的笑意也收敛了些许,探手摸摸下巴道,“虽不知具体是哪位,但不可不防,况且每枚法令,可引渡三人……说不定此番,都有可能会会那钟神秀,到底有何等神通。”

“钟神秀?”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许庄眉头一挑,忽然感觉来了兴致。

这个名字,自许庄修道以来,便被迫不断听闻。

说来十分传奇,相传钟神秀此人被上玄宗长老带回山门之时,有一位唤作缺德道人的高人正在上玄宗做客,有多高呢?在各家各派真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似乎只是仙神传说一般的神洲修行界,缺德道人便是少数为世人所知的元神真人,惯来招摇,极是好事,也极是有名。

便是这么一位高人,见着钟神秀,便惊为天人,称他是“造化钟神秀,天生了道真”。

就这般,钟神秀之名在神洲大地不胫而走,遍传天下,而且此人也不负盛名,一入道途,果然一飞冲天,修行飞快,于是又愈加名声大噪。

有人说,他是天生的道种,悟道飞快,筑基练法全不见瓶颈,法术神通更是信手拈来;

有人说,他是仙人转世,行走坐卧皆是修行,睡梦之中便能体悟大道;

有人说,他是玄黄界数千年以来天赋才情最盛之人,倘若天下一石,其人独占八斗……

时至今日,钟神秀早已是上玄宗最广为人知的真传弟子,大有同辈第一人的声势,便是再不感兴趣的人,也难免会想:

钟神秀,到底何许人也?

许庄自然也是如此。

“钟神秀么……我也未见过。”孙素真哈哈一笑:“我知道许师弟一定很想会一会他,我也是如此,我想各位真传师兄,一定也是如此。有与此人较量的机会,定是不愁没有真传师兄愿意帮手,许师弟可要好生考量。”

许庄确实被挑起了兴趣,只是他也很清醒,如今解决自己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他轻叹一口气,准备拒绝的话到嘴边兜了一圈,还是道:“若十年之内小弟赶得及回返,师兄又还缺少帮手,定助师兄一臂之力。”

孙素真大笑道“甚好,甚好!那我便不耽搁师弟要事了。”

他将袖一甩,让出身位做了个请的动作,许庄也不扭捏,拱手示意了一下,便架起遁光,飞出琅嬛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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