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第486章 打下平壤好过冬

第486章 打下平壤好过冬

这支海军船队的指挥使很快被请来。

他叫吴顺昌,李超的老部下,从定海营里出来的,带着六位副官和参谋官上到玄妙山顶上的哨所。

“海军威海营左队都虞侯吴顺昌拜见开原伯。”

“吴都虞侯,这几位是我的同僚,清阳男魏建平,会宁男高策。肃慎军参将李大勇,守备张二河,这位是我的亲兵鄂虎生,这几位是我的参谋官和副官.”

“末将参见清阳男、会宁男!”

互相介绍完,周国泰带着吴顺昌来到哨所挑台上。

“这个位置好,一览无遗。”吴顺昌嘴巴啧啧地赞叹道。

周国泰指着平壤城对吴顺昌说道:“吴虞侯,宣司调你们来的任务应该有说吧。”

“开原伯,有说,能用大炮解决的困难,决不能让大明将士流血。”

“哈哈,敞亮。参谋官,把舆图拿来。”

鄂虎生扛着一张桌子,咣当放在了挑台上。

周国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让参谋官把舆图放在桌子上,对着远处的平壤城指点起来。

“离江面最近的平壤内城西边静海门到南边朱雀门这一段,不过一百米。但是这一段左边是江,右边是城,过于狭窄,兵马展不开。

就算你们把城墙轰开了,我们兄弟还得沿着这条窄巷往前冲,贼军在右边城墙上,居高临下,等我们冲到缺口,也是死伤惨重。”

吴顺昌点点头,继续听周国台往下说。

“我们选了又选,发现中城北门庆昌门到西北水门,水德门这一段最合适。这里离江面不过两百米。

你们集中火炮轰击水德门这一段,我们聚集兵马在庆昌门前这片空地上,等到你们把那段城墙轰塌,我们就一拥而上。

在此之前,我们会把护城河北边引水口堵上,再把这一段干的护城河填上。”

吴顺昌看着周国泰说道:“开原伯,这事不小,需要耗费大量人力。”

“人力不缺,周围的朝鲜百姓饿得双眼冒绿光,只要每天给饭吃,能聚起十万青壮民夫来。要是城墙上有守军,我可以叫这些民夫把平壤城挖塌了。”

“那就好。开原伯,这段城墙坚固吗?我得算算我们需要炮轰多久。”

“这段城墙有两百年历史,中间缝缝补补过几次,不过最新修葺一次还在二十多年前。朝鲜这些年也穷,没有余粮修。

中间还遇到过三次大同江发大水,最近的在前年,水高两米多,据说足足泡了五天五夜。你用望远镜仔细看,还能看到城墙上比较明显的水泡痕迹。”

吴顺昌眼睛发亮,“还有这好事。我们此前奉命炮击过朝鲜几处沿海的城池,他们修城的手艺有点糙,偷工减料的厉害。

平日万般好,就是不能泡水,一泡水就跟掉进水里的发面馒头一样。外面看着还硬,里面全稣软了。

待会我们安排几位参谋官,把这一段城墙挨着炮击一轮,仔细观察一下,能摸出那一段最软最容易轰塌。”

周国泰惊喜道:“水师兄弟还有这手艺?”

吴顺昌嘿嘿一笑,“我们每年两次炮击东倭沿海城池,炮击完一次就做一次总结。朝鲜戊辰之变后,我们又奉命炮击被贼军占据的沿海城池,也是炮击一次做一次总结,二傻子都打出经验来了。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周国泰哈哈一笑,随即又说道:“吴虞侯,本将还有一事相求。”

吴顺昌马上答道:“开原伯请说。”

“我们想找水师兄弟们借火药。”

“火药?”

“对。”周国泰指着舆图说道,“我们在平壤城外城和中城城墙交汇的地方,就是含毬门这一带,秘密开凿了三条地道。

用的全是工程营的兵,朝鲜青壮只是在外面打下手,十分隐秘,守军到目前应该也没有察觉。

现在有两段地道快要挖到中城城墙下,据悉平壤城里置有大瓮,专门侦听地底下的动静。我们一旦掘进,很容易被发现。”

吴顺昌马上明白,竖起大拇指道:“所以开原伯叫我们不停地炮击城墙,干扰守军侦听,掩护你们掘地道到城墙下。

陆军的兄弟们真讲究!”

“哈哈,打仗吗,不就想方设法打败敌人吗。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既要靠海军兄弟火炮开城,我们也要自己想法子。

开掘地道,是我们的拿手好戏。只是我们肃慎军一水的轻骑兵,火器不多,火药也不多。所以需要找海军兄弟借火药。”

“开原伯,你们需要多少?”

“你看我们在这里炸开两百米宽的口子,需要多少火药?”

吴顺昌摸着下巴说道:“先安排一吨吧。这玩意不嫌多,就怕少。少了也就听个响,闹笑话。多了炸开的口子越大越好。”

周国泰笑着说道:“吴兄弟是个明白人,不知道海军兄弟能不能借这么多火药给我们?”

“开原伯,我有十五艘船,合计六百多门炮,一吨火药我要是匀不出来,我们就不是出来打仗的,是出来钓鱼的。

只是这么大一批火药,按照我们海军的章程,我肯定是不敢擅自调给陆军兄弟,请开原伯行文给宣司和刘公,拿到批文,你们要多少我给你们多少。”

周国泰当然知道火药不能说借就借,这不乱了套。他只是探探口风,摸摸底。后面肯定要行文走流程。

周国泰是东征陆军主将之一,调拨火药又是攻克平壤城这样的大事,刘焘肯定会批的。

“好,我马上行文禀于刘公,请调拨一吨火药给我们。刘公在江华岛,很近的,来回五六天。

我们这边也可以做好万全准备。

现在正事谈完,我们去开祭五脏庙!副官,”

“在!”

“款待海军兄弟的接风宴准备好了吗?”

“总爷,准备好了。”

“好,走,我们开整!”

到了玄妙山下的指挥部,周国泰引着众人来到“食堂”,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桌子,两边摆着长凳子。

人声鼎沸,指挥部参谋处、测绘处、情报处、军法处、文字房和警卫营的军官士官们,三四百人分坐在长凳上,端着各自的就餐盘,趴在桌子上,呼呼地吃了起来。

按照朱翊钧制定的新军制,作战期间,官兵必须同食。

粮台厨房做同样的饭菜,士兵们吃什么,军官将领们就吃什么。

非作战期间可以分开吃,军官将领可以开小灶。

周国泰带着众人转到旁边的一间房间里,“今天招待海军兄弟,我叫他们多打了几份菜。等攻克平壤城,开庆功宴,我叫他们把打的狍子兔子,还有河里的鱼都给你们整上。

吴虞侯,跟你说,我们指挥部的大厨老杨以前是辽东巡抚府的大厨,谭公、魏公、郭公吃过他的菜,赞不绝口。”

吴顺昌笑着问道:“开原伯是怎么把他给拐到这里来的。”

“我跟他说,老杨,这次我们东征帮朝鲜打贼军,风险小,有军功捞。你也四十大几的人,想不想捞份军功,传给子孙?

他二话不说,卷了家伙事,跟着我们就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分坐下来,周国泰说道:“作战期间不得饮酒,这是太子殿下定下的铁律。我就拿着老杨熬得骨头萝卜汤,以汤代酒,敬海军兄弟。

等到打下平壤城,我们再痛饮庆功酒!”

“好!”

众人齐声叫好,举起碗里热乎乎的汤。

喝了几口汤,坐下来后众人埋头吃饭,先干下去一碗饭,给肚子垫底后,大家开始一边吃着第二碗,一边闲聊起来。

魏建平好奇地问道:“吴虞侯,你们从江华岛过来的?”

“是的,我们此前进驻种子岛,在朝鲜和日本之间游弋。然后又奉命北上,在全罗、忠清道沿海一带巡哨。在江华岛补给时接到军令,紧急开拔北上,支援你们来了。”

高策问道:“汉城打下了吗?”

“打下来了。”

周国泰、魏建平和高策等人对视一眼,心有不甘。

吴顺昌察觉到众人的异样,安慰道:“汉城那个鸟样,不是打下来的,是大军开进直接接管。

听往那边运物资的商船船长和水手们说,汉城一片废墟,什么都被烧干净了,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好房子都没有。”

“这么惨?”

“可不就这么惨!

城里全是野兽,活人看不到几个。街头巷尾全是野狗野狼,在撕咬着尸体。那些畜生见了人还不怕,龇牙咧嘴,一双发绿光的眼珠子瞪着你。

落了单的人,这些野狗野狼居然敢扑上来撕咬你。开进城去的神威军,忙着打猎,薛副爷下令,汉城这些吃过人的畜生全部打掉,尸体也不准吃,全部焚烧掉。”

众人忍不住啧啧的咋舌。

“难怪李赞道连王京都不要,直接固守在平壤城。”

“什么王京,鬼都!”

“吴虞侯,现在神威军开去了哪里?”

高策关心地问道。

神威军跟肃慎军是竞争对手。

贼军就那么多,你剿灭的贼军多,我剿除的就少,立的军功也少了。

吴顺昌想了想,“听说神威军追去扬州城。”

魏建平好奇地问道:“朝鲜也有扬州城?”

“朝鲜什么都学得我大明,有扬州城,还有江陵、襄阳、淮阳呢!少打岔,吴虞侯,你继续说。”

“好,听说扬州聚集了崔光中为首的四万多贼军,神威军开过去是打他们去的。”

周国泰停住筷子,“崔光中被李赞道打败后,退出平壤,一直在京畿道和江原道活动。朴仁勇跟李赞道翻脸后,带着人马南下去了忠清道和尚庆道,据尚州自立为王。

神威军克扬州,除崔光中,我们克平壤,灭李赞道,朝鲜贼军叫得出名号的只剩下朴仁勇了。”

高策在一旁说道:“我们得加把劲,赶在大雪之前攻克平壤,让全军喘口气。等到明年春暖路通,再南下,会剿朴仁勇以及其他贼军。”

魏建平附和道:“我们打李赞道,薛易打崔光中。我们克平壤,薛易复汉城和扬州,算是打个平手,明年我们跟他再分高下!”

吴顺昌呵呵一笑,不说话。

陆军各部暗地里较劲争功,他身为海军不出声。

海军各水师各营也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周国泰抬头看了看屋外阴沉的天,“希望神威军的兄弟打得顺利,尽早剿除崔光中部,克复扬州城,好安安心心过冬。

等明年再一比高下!”

(本章完)

489.第487章 东征初捷

第487章 东征初捷

汉城东北一百里的扬州城。

城外南边是一大片丘陵地带。

寒风骤起,像刀一样刮过来空荡荡的丘陵。荒原一片,没有树,到处可见被砍伐剩下的树桩。大的有碗口大,小的不过茶盏那么大。

地上满是杂草,灰枯色,伏在地上,一只又一只脚整齐地踩过它们。

红色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鼓声铿锵有节奏,笛声悠扬有韵律。一排排身穿新式军装,头戴圆盘铁盔的神威军士兵,扛着滑膛枪,跟着鼓声,迈着稳健的步伐,行走在荒原中。

时不时一辆炮车从队伍中间轰隆隆驶过。

四匹马在前面奔跑着,炮车里坐着六名炮手,里面还有一箱箱弹药。炮车后面是九斤或十二斤野炮。

前方五六里远的扬州城南门城楼上,崔光中拿着一支破旧不堪的单筒望远镜,眺望着步步逼近的明军。

这些明军分成一个个方阵,从容不迫地散布在宽三四里,纵深两三里的荒原上。

“这些明军跟以前看到的不一样。”崔光中看完后,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军师。

军师名叫崔吉庆,做过县官,因为贪得太狠,被当地世家联手给搞下去。退居原籍时,闲来无事读了几本兵书。

戊辰之变,朝鲜大乱,他反倒认为天时已到,踊跃地参与其中。

可惜李赞道和朴仁勇等贼军首领都没发现他这位朝鲜诸葛,辗转了多地,吃了不少苦头,终于被崔光中赏识,被延请为军师。

得到“重用”后,崔吉庆准备大展手脚,把崔光中的兵马打造成为朝鲜第一强军。可惜,事实像冰雨一样胡乱地拍打在他脸上。

这些贼军起事的主要目的就在于抢钱抢女人,放荡不羁爱自由。你让他们每日按时出操,苦练技击?

做梦!

直接闹兵变!

朝鲜起事的山头那么多,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于是崔吉庆强军举措才执行没几天就烟消云散。然后崔光中被李赞道从平壤和黄海道看了出来,成了名副其实的流寇,崔吉庆也摆烂了。

武侯在世也无计可施,他有什么办法。

不过他鬼点子还是有些的。崔光中听他计谋,占到些便宜,攻下扬州作为据点,稳住了跟脚,于是崔吉庆军师之位,做得还稳当。

崔吉庆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也很是疑惑:“大将军神目如烛,洞悉万里。

兵书有云,阵法分方阵、圆阵、疏阵、数阵、锥形阵、雁形阵、钩形阵、玄襄阵、水阵和火阵,另外还有用以射击的‘云阵’,围敌的‘赢渭阵’,奇袭的‘阖燧阵’。

在下最推崇的是诸葛武侯的‘八阵图’、‘梅花阵。在下不才,由二龙出水阵变化推演出天地三才阵,大军分三排层层递进,可破强敌。

明军这个阵形不正不奇,无阴阳八卦之分,只能说是不得章法的怪阵。”

旁边有人附和,“军师说得没错。大将军你看这些明军,扛着根棍棍,就这么肆意地走着,是来打仗还是来串门的。”

“明军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看上去很一般啊。这样走路,我们也会。”

“都是那些文人当官的胡乱吹捧的。他们把大明当亲粑粑一样供着,肯定是吹得神乎其神,现在一看,不过如此。”

“明人水师着实厉害,可是上了岸,跟我们没有什么两样啊。”

“所以说,我们闹了那么久,狗国王和那些狗官求了那么久,明军都不敢来,肯定是他们只是强在水师,上了岸跟我们的官兵一样。”

“没错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兵都是一样稀松破烂。”

这些贼军大小首领都没有尝过明军的铁拳,在这里充分发挥想象力。

同时出于给己方打气的目的,他们肯定是拼命地踩明军。

他们以前打朝鲜官兵时,摧枯拉朽,攻无不克。在他们潜意识里,也希望这次来的明军跟朝鲜官兵一样。

崔吉庆放下望远镜,又开口说话了。

“大将军,卑职数过,明军最多不超过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人?”旁边的贼军将领们更加兴奋了。

“我们有精兵四万。四万打一万五千,他们又不是天兵天将,我们胜券在握!”

“大将军,他们这点兵马就敢列阵叫嚣我们,我们马上出城去,好好教训他们!”

“对,大将军,打赢了明国兵马,你就是朝鲜第一号英杰,李赞道小儿都该让贤给你。”

崔吉庆等将领们说完,总结道:“兵法有云,取胜之道无非以正胜奇,以强胜弱,以多胜少。

大将军,此战我们当以多胜少!”

在他们简单的脑子里,打仗无非就是数人头,哪一边人多就能打赢。

崔光中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崔光中决定派兵出去打一仗。

打赢天朝上国的平叛大军,崔光中就是朝鲜各路英杰中头一号人物,就算是退回平壤城的李赞道也要纳头便拜。

打败了?

打败就打败了,见到形势不对,自己带着心腹积极转进。现在世道这么乱,随便占个地方,一树旗又能召集数万兵马。

屡败屡战,也是战绩,多败几次,让天朝上国记住自己这号人物,等到时机成熟,果断接受招安,肯定能在朝鲜新朝堂上捞到一个好位置。

欲得官,杀人放火受招安;欲得富,赶着行在卖酒醋。

我也读过天朝的话本章回!

“全军出击!”

崔光中一声令下,四万贼军出了扬州城,在城外结阵,缓缓前移,对明军对战。

很快,两军相隔只有一里多远。

明军衣甲鲜明,旌旗飘飘。滑膛枪枪管闪着白光,整齐如林。

贼军一伙伙的,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有儒衣衫袍,还有官服铠甲,还有披着花花绿绿的妇人衣服和布帛。

手持各种兵器,打着各色各样的旗号。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看着比己方少一多半的明军。

神威军出动了五个火枪步兵团,六十个三排列队,组成二十个方阵,错落有序,青灰色的军装如同海洋,红色臂章衣边像跳跃的红色浪花。

飘荡的旌旗像一面面红色帆。

火炮团迅速架设火炮,三十门十二斤野炮,八十五门九斤野炮在火炮都虞侯的指挥下,迅速架设好。

其中五门十二斤野炮隶属一队,在队正王逢猛的指挥下,五门火炮对准其中一伙贼军中心位置。

集中所有火炮向一点猛烈开火,像锤子敲钉子一样。

两军相隔不到一里,五门十二斤野炮率先开火。

巨大的炮击声撕裂清冷的空气,在朝鲜中部山地回响着。

贼军一位士兵李甲看着黑漆漆的炮口,心里有些发虚,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

贼军从官兵手里缴获了数百支东倭贩卖过来的火铳,不过大部分被李赞道抢了去。其余的贼军只是听了个响,不知道这玩意到底多猛。

突然间火炮开火,李甲看到对面火光闪动,浓烟滚滚,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好像下雨了,雨点飞落在左边脸上,热乎乎,黏糊糊。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转头一看,刚才还站在左边的同伴不见了,只剩下一双腿,摇摇晃晃的,下一秒就要倒下。

是同伴没错,腿上的靴子还是从自己手里抢走的。

腿上全是血,还有白色的骨头,像是什么东西,把他上半截身子从大腿处硬生生给拔走了。

再向后转头,看到左边空了一溜,前四五个同伴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双腿留在原地,周围一滩的鲜血,还有黏糊糊的红色烂泥。

后面的四五个同伴却是不见了腿,旁边还有同伴没了胳膊。他们抱着断手断腿,躺在地上,嗷嗷直叫,哭天喊地。

李甲再看一眼周围的同伴,还完好无损站着的,满身满脸都是血。有的跟自己一样不知所措,有的似乎看到了什么,只是场面过于震撼,他们都被吓傻了,浑身颤抖地站在那里。

李甲猛地转头向右,右边不远处也有一条类似的沟道,双腿,鲜血,烂泥,断了手脚的同伴。

整个队伍都乱了,惨嚎声,惊叫声,自言自语声,就像开了锅的小米粥,乱做了一团。

不知过了过久,李甲下意识地转头,看到对面明军的火炮又开始闪动火光。他吓得一转头,正好看得真切。

一发炮弹快得肉眼看不清它的踪迹,狠狠撞进队伍里,左边五六个同伴,上半身就突然全部炸开,化成了血雨和烂泥。

炮弹下坠,去势不减,在干硬的泥地上蹦蹦跳跳,所到之处,把人的腿全部打断,就像干枯的树枝,咔哒一声断裂。

炮击中,步兵团列队在鼓声和笛声中越走越近,走到离贼军不到一百米时,过半贼军被几轮炮击打崩了,纷纷转头就跑。

留在阵地上的还有那些没有吃到炮弹,还没看到惨烈景象的贼军。

步兵团继续列队逼近,走进三十米距离,队伍停下。

“举枪!”

士兵们纷纷举起滑膛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贼军。

军官举起长刀,对着贼军大喊道:“瞄准!”

“开火!”

连绵不绝的枪声,前调是清脆,中调是撕扯,后调是沉闷,一排排青烟喷出,贼军一排排倒下。

其余的贼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得晕头转向。

“上弹药!”

在军官的喝令声中,明军士兵们娴熟地按照演练过数百上千次的步骤,装填弹药,然后在“举枪!瞄准!开火!”的喝令声中开火。

“上刺刀!”

寒光飞闪的刺刀被装上滑膛枪,马上变成一支长矛。上万支长矛,矛尖指向贼军。

“跟我冲啊!”军官大吼一声,举着长刀向前冲去。

上万士兵举着刺刀,大吼一声,保持着歪七歪八的大致队形,向贼军狠狠冲去。上万把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寒光。

于此同时,三千骑兵在萧如熏的率领下,从侧翼杀出,向贼军的侧面包抄杀去。

捷报很快送到江华岛,由叶梦熊向刘焘禀告。

“击毙四千六百七十人,斩首一千一百二十级。击伤杀伤六千九百五十七,俘获三万零七百人。贼酋崔光中被萧如熏抓获扬州城克复。”

“报!”

又有捷报传来。

“平壤城被攻克,贼酋李赞道聚妻儿举火自焚,其余军民七万余投降。”

刘焘点了点头,“整理好,八百里加急送督理处。”

“是。”

“男兆,战报整理好,不要写漏了。前敌指挥部也有急报呈送戎政府。”

叶梦熊点点头:“刘公放心,属下会写好。”

以前武将被文官压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他们没有上报中枢,直通御前的渠道。

战报由文官说了。

他们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可以把武将的功劳说成自己的,再把武将的英勇杀敌说成轻敌冒进,沉着应敌说成贻误战机,不敌撤退说成未战先逃。

朱翊钧改了规矩,前敌指挥的武将们可上报军情战况,直呈督理处,抄送戎政府。

文官一份,武将一份,要是两边对不上,就要出动锦衣卫。

他一出马,就不是什么好事。

捷报迅速送到京城,送到西苑朱翊钧的手里。

好!

平壤和汉城光复,东征之战第一阶段顺利完成任务,自己就能安心大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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