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乱世之中,当是王杀王(求月票)

轰!!!

狂暴气浪朝着四面八方退去,姜素的神驹再度惨叫一声,倒地死去,周围战场之上,诸将难以近身,只见得两人争锋,见到了李观一手中的战戟劈砍,斩在了军神姜素身上。

气焰纷飞。

刹那之间,军神的防御破碎,李观一这拼尽此刻一切的一击,沉重地砸下,军神姜素睥睨,伸出手中的神兵,斜架住这一招。

可是,防不住!

数倍接近于十倍的兵力差的军阵,再加上九鼎加持,气运所向。

加上钓鲸客的辅助,那是无论如何,可以一战了。

那所向睥睨的气焰防御层层崩碎。

姜素的兵器竟然被朝着下面压下,气焰爆发,失去了那种瞬间击败敌人,或者说以一敌多,仍旧恣意狂傲,仿佛闲庭散步般的从容不迫。

他怒目圆睁,注视着眼前的李观一,麒麟咆哮。

军神坐骑战死,落于地上,双脚踏在地上,深深陷进去,李观一和麒麟齐齐咆哮,一人一兽,手中战戟前压,硬生生压着军神往后面退出百丈。

饶是军神强横,可是在李观一完成对于姜素的绕后,切割之后,近乎于十倍兵力差军阵的情况下,竟然拦不住这一鼓力量,在这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步步后退。

但是这代表着的,正是军神姜素无敌之姿的破碎。

每退一步,军神的无敌之势就减弱一分。

每退一步,应国军队无可撼动的士气就削减一寸。

退,至于无可退!

李观一心脏以超过极限的速度剧烈跳动。

庞大军势,加持此身。

他感觉到长生不灭功体已经到了极限。

约束神将排名的,一个是统率能力,一个就是本身的实力,到底是否能够抗得住这般加持,此刻统率能力,借助了钓鲸客加持,勉强突破极限。

军神手中一震,神枪寂灭的枪尾朝着后面旋转刺出,硬生生插入地面之中,炸开一片雷霆,地面迸裂,神枪都绷弯,这才硬生生挡住这一招。

没有让李观一和麒麟当做蹴鞠球一样往前戳。

姜素怒喝:“好大胆!!!”

麒麟大骂:“淦霖娘!!!”

眼见到这个老匹夫近在咫尺,李观一又不知为何,气焰大涨,麒麟心中对于姜素之痛恨,只在刹那之间爆发。

太平公李万里的旧仇,还有之前祂冲入火山之中,险些被果子涨死的仇都算在这老匹夫身上。

麒麟身上,水火齐现,张口喷吐。

水火迸裂化作紫色雷霆,狠狠冲击,将姜素淹没。

姜素的三尺不灭罡气被劈断,这般紫电虽是伤不得他,却也让他狼狈至极,道:“好孽畜!”

麒麟还嘴大骂:“老匹夫!!!”

姜素手中神枪寂灭旋转刺出,李观一法相被撕裂,但是借助军势加持,硬生生唤出赤霄剑,两件兵器共同发力,硬生生地架住了军神反击。

那把神枪寂灭的枪刃对着李观一的咽喉,就只差那一寸。

但是,被架住了!

李观一两把神兵都在颤抖,但是他确实是以战将的身份,【独自】拦截住了军神——

所向睥睨的不败传说,就此结束。

李观一知道自己不能支撑太久,战戟爆发威能,将这神枪寂灭,生生斩开,大声道:“越大哥,文冕,切割分化姜素大军,把他们各个击破。”

“军神交给我!”

“把他的军队,全部吃下!”

“我要让他,一个人滚出西域!”

钓鲸客瞬间变化阵法,越千峰咽下口中鲜血,知道那里的一战,是已经不属于自己的领域,于是大笑,豪迈应答道:

“好!!!”

“越千峰,谨遵主公之令!”

“宫振永,随我冲!”

麒麟军,以及可汗联军齐齐开始动手,在元执和樊庆的中转下,开始以切割战术对抗这应国大军,姜素立刻爆发手段,可是被李观一死死挡住了。

战戟抵着地面,手中长剑提起,李观一的瞳孔呈现出一丝丝异样的淡金,皮肤之上,血色流动,道:“军神,你的对手,是我。”

姜素看着李观一:“若是同等兵马。”

“你不是我的对手。”

李观一轻笑:“真是老东西顽固的回答。”

“你是没有这些兵马吗?”

姜素道:“不错,你能以计策,分割了我的兵马,是你的本领,今日你我,倒是要战个痛快,看看你这般状态,到底还能够持续多久!”

他看出来了李观一的问题所在。

李观一淡淡道:“持续到你死为止。”

战戟抵着地面,心脏在快速跳动,将血液传输到周身各处,超负荷状态的李观一手中战戟抬起,指着那站在大地之上的军神,此刻竟有了三分类似军神之雍容,道:

“我的父亲和狼王叔父联手,只是将你拦截在城关之外,让你还可以率领兵马,从容离去,今日,你要将你的不败之名,和你的大军,一起留在这里!”

姜素道:“狂妄之辈!”

李观一道:“是不是狂妄,你很快就知道了!”

二人狠狠拼杀在了一起,姜素施展手段,但是此刻他的军队已经被更多数量的精锐战将牵制住,不断分化,加持在他身上的大军之势逐渐崩塌,但是李观一却越战越勇。

他的体魄竟然仿佛足以支撑这个级别的力量发挥。

来自于青袍长生客张子雍的长生不灭功体,以及在数十万大军加持之下,勉强触及到了的狼王传说之气,二者契合,一个对于身体有巨大损耗,另外一个则是在飞速恢复元气。

在李观一自身元气彻底损耗之前,他不会从这般状态出来。

而他的元气底色,正是那一枚当年巫蛊之祸一脉的术士留下的长生不死药,但是即便是长生不死药的元气,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消耗掉。

轰!!!

又是一招,李观一嘴角鲜血流出,军神姜素,不能突破他的防线,李观一简直如同壁垒一般,拦在大势之前,那把战戟发挥出了不逊霸主的威能。

眸子沉沉注视着姜素,嗓音低沉:

“我说了,今日,你要将不败传说,留在这里。”

姜素白发苍苍,手中的寂灭枪再度硬撼李观一。

赤龙的法相在左军咆哮穿透。

伴随着战戟的挥舞,越千峰成功将应国大军的左翼直接打了个对穿。

与此同时,八门金锁阵流转,将右翼军队切割。

西域可汗联军们则是在后军和中军,来回穿插,当代一位位能够留名于史的名将驰骋于沙场之上,只为了迅速瓦解军神的军势。

军神最后一枪穿刺,李观一的甲胄被刺穿。

神枪寂灭刺穿了李观一的胸甲,从后背穿出来,李观一的战戟斩下,这位军神自始至终,虽然不能被李观一所伤,却也不能跨越他,姜素终于失去了那种从容镇定,怒目远睁。

李观一伸出手,握住了刺入体内的神枪,目光凛然注视着眼前的军神,这一次,他背后旌旗如林,这一次,大势汹涌,天下就在眼前铺开。

兵家大势,并非一介匹夫可以逆转。

此刻,军神,亦不过,一介苍颜匹夫!

李观一提起手中的战戟,指着军神,这一次:

“你没有败,江湖传说,没有败。”

“但是,应国太师,败了。”

“一败涂地。”

大军合围,切割,姜素看着眼前的小辈,心中对于他的杀意越发汹涌,但是在这个状态下的李观一,裹挟灭国之战,天子之势,大军加持。

终究,终究杀不死他。

“可恨,可恨!”

“他日各率百万大军,决战雌雄!”

应国太师忽然咆哮,手中战枪刺入李观一体内,猛然拔出,李观一身上甲胄,被鲜血所晕染,姜素死死盯着李观一,选择了武道传说的抉择——

姜素转身。

身上爆发出了属于武道传说的顶尖力量,猛然冲锋,手中的神枪将挡在眼前的一切敌人都打破了,正如钓鲸客所说,即便是面对姜素的大军,他也有把握带着李观一全身而退。

姜素单体武功,足以从战场之上脱离。

但是,这已是一种极端的耻辱。

这三百年来,无敌不败之名,自此而终结于一个小辈,有被围困的大军校尉大呼:“太师弃我等乎?!”

姜素脚步顿了顿。

若是两百年前的他,会不顾一切杀回去和自己的同袍同生共死,一百年前的他,会选择和他们一起突围,但是现在在这里的,是面对天下汹涌之势的军神。

只是冷硬道:“大应国,会记住各位。”

旋即手中神兵纵横来去,硬生生杀穿出去了,兵马虽众,却是无人能挡,在军神姜素离开之后,应国大军就仿佛失去了全部的战意,很快就被制服。

大战至此,西域战局彻底结束。

战场之上,一片寂静了。

只能听得到那喘息的声音,听到马匹晃动身躯的声音,以及风吹过的时候,战场上兵器发出的肃杀声音,即便是越千峰这样的豪雄的战将,此刻也有不可思议,有恍惚之感。

军神姜素,所向皆破。

三百年间,无可匹敌,即便是太平公和狼王联手,也只是借助大军之势,让姜素放弃了迅速攻克陈国都城的打算,因此退兵而已。

而那时候的姜素退兵,也是从容不迫,徐缓如林。

哪里会有今日狼藉!

不知道是谁呢喃:“我们,胜了?”

“打败了姜素,率领大军的军神……?”

这种亲自踏碎传说的感觉带着一种浓郁的不真实感,其中更有一丝丝的恍惚。

可正面抵抗传说的,往往会成为第二位传说。

就算是加上后勤,西域方近乎于投入十倍兵力,可是那可是过去三百年间所向睥睨的军神姜素啊,当年太平公和狼王陈辅弼联手以大军将姜素逼退,已成就天下大名。

如今发生的,却是毫无争议的战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一个方向,水火麒麟踱步,发出低沉的咆哮,穿着墨色甲胄,绯色文武袖的战袍之上麒麟云纹,墨发玉簪,加持于李观一身上的战阵散开。

他的身体出现了一处一处隐微的裂隙,这一次,就连长生不灭体也已经无能为力,这正是以全身手段,和处于最强状态的武道传说硬撼之后的结局。

李观一有种闭上眼睛,就会立刻昏厥过去的感觉。

视野的边缘已经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正在缓缓地黯淡下去,彻底归于昏沉。

握着神兵的手掌几乎已经彻底握不住

但是他看着眼前的这战场。

李观一握紧了神兵,然后,用最后的意志,用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的神兵举起,猛虎啸天战戟锋芒森然,指着天空,云海浩荡磅礴,次第铺开。

死寂一瞬。

然后就是冲天而起的欢呼之声。

曰大风,曰天可汗。

曰无敌。

曰万胜。

新的传说,踏着最为无可争议的战绩,走上了青史。

天下第一神将姜素兴兵二十万讨西域,破诸可汗,败狼王军,斩萧无量一臂,锋芒凌厉,所向皆破;后数日,兴兵战秦武侯于关外。

战一日。

兵大败,仅以身免。

沿途聚拢残兵万余,归于应。

————《天可汗传》·萨阿坦蒂

在应国的史书之中,这一战被详细描述,史官们愤愤不平,将朝堂内外,家国上下的所有原因都记录出来,洋洋洒洒写了大片大片文章。

而在李观一一方。

如此浩荡大胜,于历史之上,不过一句话。

却足以扭转时代。

安西城中。

宇文化,宇文天显,李昭文,秦玉龙等应国战将都在这里,没能率兵而出,在这个时候,即便是李昭文这样,和李观一年少就感情极好的好友,在安西城当中也很尴尬。

他们是应国的战将,却又是安西城的客将。

如今,李观一驰骋于沙场,对手又是应国太师姜素。

无论帮谁,他们都做不到,都不能够全力施展;甚至于有一种,无论帮谁,都无法得到军队全部信任的感觉,李观一自然是坦坦荡荡,但是李观一麾下战将和士卒却不能做到如他那版。

“天下风云四起,如我却是如此闲散。”

“乱世之中,这般清福,倒不是谁也能享受的啊。”

秦玉龙都不穿着战袍,只穿着一身宽松服饰,用蓝色的带子系发,慢慢下棋,对面盘膝而坐的,是那位破军先生,破军先生微笑道:

“这般清福,将军若是愿意的话,可以永远享受下去。”

秦玉龙大笑:“哈哈,先生哪里的话。”

“我家妻儿都还在我大应国都,太子殿下当时可是和秦武侯有约定的,只要天下局势稳定,诸事暂且过去,就要允我等归于家国之中,可不能反悔啊。”

破军笑道:“自是如此,只是不知,何时为诸事已过呢?”

“将军在此的根本,在于这太子之位。”

“一日不登基,一日不算是过去啊。”

秦玉龙心中的心事被说穿了,笑了笑,只是道:“破军先生,未免太过于敏锐。”

破军下棋从容。

只是未曾想到,当日那姜远,似乎也有蜕变,本来以为只是可以给姜高带来一定的麻烦,未曾想到,局势会变化成这个样子。

秦玉龙道:“不过,此战,是秦武侯对战我国的太师,军神姜素,就算是秦武侯武功大势都很强,可面对我国之柱石,却也不会是对手的。”

“当然,以秦武侯手段,此战之中,保留性命不是难事。”

“但是军神必借助讨伐了秦武侯的威势,顺势后退,然后率大军,赶赴国家危难,拦截狼王陈辅弼,天下大变,终究会被阻止。”

“到了那个时候,国家需要良将,而天下各国有变,或许秦武侯也会有休养生息的时机,那时候我们也可以回到我国之中,而你我之间,也不必如此针锋相对了。”

破军道:“天下大势,还未可知呢。”

这句话,有一半是真心,也有一半是嘴硬。

军神姜素的传说实在是太过于强大,太过于彪炳史册,李观一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年轻,无论是战绩,武功,还是大军,都是处于劣势的。

话说到了这一份上,这棋下的也是无趣,两人没有继续下棋,只是看着天空发呆,破军对于前线,实在是无能为力,他擅长的东西,不是前线战阵。

主公此刻在做什么……

面对姜素,可还有回转余地,就算是失败了也无妨。

保全自己回来,天下偌大,江南全盛,尚且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可不要去学八百年前的霸主旧事啊。

就在这个时候,晏代清的声音传来了:“破军,破军!!!”破军一瞬间精神都紧绷,知道这个时候,能让晏代清都变了声音的,一定是前线的战报。

他捧着茶,一瞬间起身的时候,茶盏里的茶水晃荡,几乎全部泼出去了,先是下意识去扶这茶盏,然后就又彻底无视,拳头攥紧,笼罩在袖袍下面,微微颤抖,大步冲过去,开门。

晏代清也就罢了,文鹤也在,这为谋己第一人,也是面色涨红,不是往日那种平淡之感,这让破军的心里面咯噔一声,一种极端不妙的情况从心底里出现了。

“什么情况!”

“前线战报!”

他们几乎是同时喊出来了,晏代清呼出一口气,取出袖袍里面,只有天策府核心成员才能翻阅的战报,修长手掌微微颤抖,拱手道:“近乎全歼。”

破军绷紧神色,道:

“主公,不曾出事吧!”

晏代清道:“……胜了,是胜了!敌人近乎被全歼。”

“什么?!”

破军的大脑僵硬住,然后看到战报,他恍惚了下,看到了和军神姜素接锋,鏖战,姜素中计,只以身免,整合溃军离去的字眼之后,魂魄才仿佛回来了。

他踉跄了下,几乎一下坐在地上。

“胜了,胜了……”

破军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痛快淋漓,他最后往后面一趟,双臂展开,胸膛剧烈起伏着,呢喃道:“好,好……”

“天下之势,就此开也!”

“吾主,大势成了!”

“哈,哈哈哈……”

他忽然一个翻身爬起来,一脚踹开大门,道:

“秦玉龙,秦玉龙!”

“别睡了,你没睡对吧!”

“哈哈哈哈哈,你的军神败了,哈哈哈,我之主公!”

“你们可有这般主公?!”

“你们可见过我主公这般人物?没有吧,哈哈!”

破军,神清气爽!

晏代清和文鹤对视一眼,紧绷的精神,也终于可以缓缓放松下来。

只是在前线,几乎是战场结束,李观一强撑着坐在麒麟背上,稳固军心之后,回到了大营里,还没有说话,就直接从麒麟背上翻到下来,陷入了极致的昏迷之中。

浑身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钓鲸客亲自给他疗伤,脸色紧绷:

“浑身上下,都已出现了不同层次的裂隙,这还是有张子雍的功体在,否则的话,当场顶在前面,在数十万大军军势加持的情况下,和姜素一对一的战斗,会被活生生打死吧。”

“就算是这样,也是要死的迹象。”

“这小子……唉,罢了,罢了!”

“你若是出什么事情的话,我那女儿,怕是要哭死。”

“我可不想她第一个领会的情绪就是悲伤……”

钓鲸客迟疑了下,骂骂咧咧,从腰间取出了那从五大莲池火山里钓出来的火精鱼,那是天地火元之气聚拢,是六重天踏破关隘,抵达宗师的手段之一。

钓鲸客直接五指一拢,就把这元气给压缩住了,捞出一尾,捏开李观一的嘴巴,把那东西塞进去。

“算你小子有福气。”

“这里还真有大补之物,能把元气给你填住,只是这填一分,漏九成,剩下那一点点,才能被你用来修复伤势。”

“不破不立。”

“和军神一战,最后能捞到多少好处,就看你小子了!”

银发钓鲸客看着战斗到了力竭彻底昏厥,即便是如此,都死死抓住兵器,不肯松开的李观一,神色终于缓和:“无论如何,你已做到了极致,此刻天下的大势走向,已和你无关了。”

“做的不错,小子。”

“不,是很好,极好!”

他因李观一沉睡,方才道:

“我的女儿交给你,才能安心啊。”

“且睡一大觉,醒来之后,看这天下!”

………………

军神姜素三百年所向无敌的传说之名,在西域彻底折断了,他的打算全部失败,只聚拢了残兵万人左右,直奔应国国内而去了,鲁有先撤退,不肯和军神硬打,姜素也没有心思在外。

只带万人溃兵,跨越西意城,后来这些兵马几乎不能跟着他,于是姜素只能独自以武道传说之威,迅速赶赴前线战场,拦截陈辅弼。

然天下大势,已经成就。

在李观一争取的时间之下,狼王陈辅弼挥军直上,虽有损失,最后只剩下了一万多名精兵,可也已经凿穿了层层的防线,最终兵临应国都城之下。

二皇子姜远死战,在军中重伤昏迷。

贺若擒虎再度披挂上阵,这一次险些被打死。

而整个应国,周围大小城池都在派遣兵马前去支援都城,等到这大军抵达,也就是和军神在西域的结局一样,但是,狼王不同的是,李观一他们争取的时间足够多。

在这些兵马抵达之前,他还有一战之威。

他提起兵锋,看着前方。

城池之上,白发老者,身穿金色战甲,气焰恢弘。

姜万象,亲自出阵守城。

这衰颓苍老之人,不得不亲自踏上了最为凶险惨烈的战场,纵是大胜,气运也会有所波及,老迈至此,哪怕是生病都会折寿,何况于如此的战场。

于是,陈辅弼的战略目的,全部达成。

从兵家大势来看,狼王踏在这中原腹地的时候,已经是【不败】了,之后的不过只是此生最后的一次恣意罢了。

中原的风中,狼王握着刀,骑乘着战马,看着前方的皇帝,朗声笑着问道:“应王,许久不见了啊,可还能披着甲胄,上阵杀敌?!”

皇帝姜万象道:“神武王的威风,倒还是一如既往。”

狼王放声大笑:“当真会说话。”

“可我看你,却是如同风中残烛,垂垂老矣了啊。”

双方兵马肃静,这乱世之中。

王已见王。

(本章完)

第399章 武道传说加一人,少一人(求月票)

狼王陈辅弼,围于应国都城之外,在那一日,两位君王彼此对峙之后,姜万象只是冷声道:“那么,神武王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罢。”

然后就大步转身离开。

他亲自主持这城中护国大阵,虽然是豪迈之主,不愿意消耗百姓去耗死狼王,不愿折损这胸中英雄气,却也不会傻乎乎到开城去和狼王在外面厮杀。

都城之中,诸多能用上的军备力量都已经用上来。

守城所用的常备军,府衙的衙役,甚至于姜万象就连皇宫之中的御林军都已经拿出来了,这个时候,应国皇宫处于这数十年来防御能力最弱的时候。

所有人都惊惧,拼力,要打算和狼王拼死。

都渴望能够支撑到其余各郡各城的援军抵达。

狼王孤身深入腹地。

纵是军神也要在十倍的军力差之下,不得不败走,何况于他,但是,出于所有人的预料,狼王所部做出了攻城的准备,修筑攻城器械,似乎随时要攻击,但是并不开始。

于是局势就好像,似乎有一把剑悬挂于眉心。

知道这把剑要斩下来。

却偏偏不知道,这把剑什么时候斩下来。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反倒是继续绵延下去,在这城中百姓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而那位狼王,只每日里,纵酒高歌,弹剑赏风,兴致起来,便率十几个骑兵前去城池前潇洒。

一张弓,一壶箭,就有城防之人,被射穿咽喉,眉心,翻倒下来死去,犹如阎王点名。

知道要攻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攻城。

知道狼王会来,不知道哪一个人会死。

这种持续性的不确定,远远比起真正的强攻,更为让人恐惧,化作一股一股阴云,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让城中百姓,日日难安。

这一日,狼王复又射猎回归,到了本营之中,随手将弓箭都扔出去,翻身下马,提起茶壶,就大口饮水,他军中,却也已不见了那老和尚。

只有随他而来的谋臣东方辰,狼王活动身体,看着远处的城池,出了一会儿神,微笑道:“我们的时间,大概是不多了啊,先生。”

东方辰回答道:“这里毕竟是应国之内,应国国力强悍,就算是各部开战,在都城受到威胁的时候,其他城池也能够不顾一切地拉出一支军队吧。”

“如今,四方都来援助,各路城池,不同的城主,再加上他们那些个良莠不齐的大军,数量恐怕已是我军数倍乃至于十倍,彼时大军合围,我们当真是一個都没法活着出去了。”

这位狼王的谋士笑着说这些话,但是却没有什么恐惧。

天下乱世有两种人。

一种活着是为了继续活下去。

一种活着是为了有朝一日轰轰烈烈地死去。

东方辰这样的人,就属于第二种,狼王伸出手烤火,道:“这一段时日里,先生觉得,这城如何?”

东方辰回答道:“天下雄城魁伟,虽然不如镇北城,西意城,以及那鲁有先新铸的雄关,不是那种连入城都有内外两重城关,四面八方皆是城楼的布置,却也极为难以攻克。”

“墨家机关里侠墨一脉的机关术,兵家的防守布置,都极为扎实,城中的人口众多,粮草也足够。”

“想要攻破应国国都,还有陈国江州城,若是这两个国家的国力没有被打崩的话,恐怕至少需要数十万大军,围个数月时间。”

“攻城之法,最妙的就是切断四方补给和情报,令城中水粮断绝;再施以间谍之计,令城中百姓,世家,官员,朝廷之中,各自如同水火,矛盾四起。”

“而在这个时候,开一个口子,接受出城投降者。”

“则纵是如何的雄城大关,也要不攻自破。”

“可惜,我们孤军深入,一来不曾拔去沿途城池,二来难以有时间去围这城数月,若是强攻,也难攻下;这个时候,攻城不下,反倒是被后方包抄才是常态。”

狼王陈辅弼笑道:“是啊,可谓是找死一般。”

“不过,反正我也不曾想过,以这剩下一万多的兵马,就要去和姜万象死磕,还要胜过了他,可惜,可惜,我说他的性命如同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你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狼王用手掌笼罩火焰,沉默了下,忽而道:

“先生通晓相术,之前见了姜万象登上城池。”

“觉得他还有多少余寿?”

东方辰回答道:“十年。”

狼王陈辅弼感慨道:“是啊,纵是已年迈,但是仗着这天下的威仪,仗着太医那里无数的灵丹妙药,这老家伙,还可以有十年的余寿。”

“十年!”

“若是我们强攻城池,姜万象一次大胜之后,心神紧绷便可以舒缓下来,对于他的气息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那才是大大的失败。”

“我等的战略,一开始就不是要杀他,而是要耗死他。”

“今日,我便欲攻而不攻,欲伐而不伐。”

“一万多兵马,说到底难以攻破这城池,但是如此,却可以如一柄剑,就这样直指着姜万象的眉心,说是豪杰雄主,喜怒不形于色。”

“可惜,喜怒不形于色,换句话说,就是诸多情绪,皆在心中,不和旁人去说。”

“多思,忧虑,戒备,愤恨,诸多情绪。”

“以及我等围城,点杀的情况下,整个城池之中,民生,百姓之变化,心中有百般情绪压力,却又有诸多大事,要他亲自定夺。”

“年老,事多,心烦。”

“你觉得,此战之后,他还能有多少寿数呢?”

狼王戴着手甲的手掌猛然握合,那火就被他的劲气搅得熄灭,狼王一双铅灰色瞳孔里面归于安静,自己回答道:“我希望至少给他来个斩半吧。”

“忙中出错。”

“错即会乱,天下谁人,能不出错。”

“只是这般乱世,天下英杰无数,一定会有人抓住他错误的瞬间。”

“姜万象讨伐平定天下的战略,一定是按照自己的寿数来准备的,不会是十年,但是至少是八年时间,只要让他活不过这几年的时间,他就一定会焦急。”

“越到后面,越是焦急。”

“征讨一生的目标,即将失败,怎么能不后悔,怎么能够甘心,他一定会在这生死和不甘之间,做出错误的抉择,一直到那一日。”

“才是你我今日这一剑,最终落下的地方。”

“生死茫茫之间,就请先生,和诸位,随我一起下去了。”

东方辰起身行礼,轻声道:“敢不从命。”

他俊秀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傲气,轻抚颔下几缕长须:

“也是时候,下去去找诸葛公一并下棋对弈了,也让天下人知道此战,知道这天下,不只是有太平公的夙愿,也有我主神武王之豪情。”

狼王回答:“是诸位之豪情。”

狼王围都城两日之后,各部大军也已靠拢过来,只是因那狼王威名赫赫,即便是各大城主,此刻却也没有胆量前去攻讨他,只是围住了周围的道路。

以狼王一部为核心,前方是应国国度。

周围则布满了来自于其他方向的大军。

只是此刻战略不同,有的决意要在这个时候,大军齐齐掩盖压上去,以这数倍乃至于十倍于狼王的人数,硬生生堆死狼王。

一个人一口唾沫,淹也淹死他。

却也有人觉得,这个时候从各大城池调动的兵马虽然多。

但是也只是多罢了。

想要制衡狼王,那至少得是足够的名将,二线边军,再加上大量军势,至少需要同时满足这三个要求。

此刻这要名将,名将没有。

论军队,此刻联军之中,大半都是各城的常备军军中精锐。

虽然不至于说是乌合之众,但是这些平时驻守城池,最多随着校尉出去,镇压镇压百姓叛乱,剿灭山中贼匪的军队,根本没有资格去和狼王这最后一支军队碰一碰的资格。

再加上,他们大军质量差也罢了,人数还巨多,没有足够强的名将统率,自己就是个乱子,强打起来,那狼王一个回马枪,硬生生率领着精锐,找一个空隙和篓子,死命往外冲。

那大概率还能带着几千人冲出包围圈。

让狼王一支孤军入内,连连破去城池,直逼都城脚下,已经是足以在青史之中,遗臭万年的大败,若是大军回笼包围,还被这老狼给凿穿出去,来回驰骋几次。

应国的情况就更糟糕。

若是之前还只是一把匕首刺入腹内,还有的救。

再让狼王来几次,那就是一把匕首捅进人的腹部里,还要不断的来回抽插,搅动,把五脏六腑都给搅碎搅烂,神仙来了都要说一句死得真利索。

那这些将军,城主,就可以自杀谢罪了。

后世人提起狼王这一次必千秋震动的孤军征讨,也就一定会提起他们这些被遛狗一样遛的大军,狼王的声威越盛,他们的名气越差。

这千古骂名他们担当不起。

简直是愧对先祖。

有一将烦躁起来,骂道:“可是此刻,攻也不攻,退也不退,他日陛下追究起来,治你我一个怠慢之罪,岂不也是糟糕?”

另一人道:“可若是大败又如何?”

“谁来承担责任!”

那将军迟滞了下,没有说他来背负责任,只是大怒:

“那你说,怎么办!”

那文士回答道:“以我观之,最好便是趁着狼王攻城的时候,我等再趁势掩盖而上,兵法有言,渡河未半,击其中流,如此狼王自不会逃离。”

先前开口那将冷笑:“那他若是一直不攻城池呢?”

“那我们就这么和他耗着?”

“狼王军在城外驻扎,兵戈煞气,狼王锋芒,惊扰了陛下圣体,该怎么办!”

文士迟疑缄默,一时间也没法子。

姜万象岁数已大,虽然仗着天子神功,能发挥出极强大的武力,但是本身的武功境界,不能够和那些纯粹一身气机绵长醇厚的江湖武夫,三教中人相提并论。

名将都在外面,精锐也不在,二殿下姜远带着那一支军队,和贺若擒虎将军,换了狼王一万多的损伤比,自己付出了近乎于两倍的代价。

这一支踏入孤军和败亡结局的狼王军,爆发出了让人恐惧的士气。

最后和狼王对战的那一支军队军势都有些崩,就连姜远都因为在战场之上被波及到,直接昏厥到现在都没能苏醒,贺若擒虎将军再受狼王一败。

那老狼完全是奔着要命去的,贺若擒虎将军胸口,腹部都被戳了几个透明窟窿,愤怒不已,实在是不能继续战斗,才被数名贺若家的年轻战将保护着退下。

作为代价,那几个年轻一辈出色的应国战将。

被狼王一一都砍死了。

只是一个三十余岁,登上名将榜的,逃得性命。

却也被砍断右臂,战阵将帅的生涯,基本上已经是就此终结,贺若擒虎醒来之后,又气急攻心,口喷鲜血,愤怒大叫,说要和狼王拼死一战,却已是无能为力。

就在这诸将皆寂,不知道该做什么,亦或者说——

应国世家,文武将帅的矛盾凸显。

或者大家都可以看得出该做什么,但是此刻,没有谁愿意走出来,承担这一次事件的巨大责任,就在这般僵持住的情况下,有人禀报。

太师姜素,返回战场。

于是众将神色微缓,彼此对视,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然后前去迎接太师,有的时候,消息的传递是最快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听到了姜素西域之战不利,此刻也不敢挑了这件事情,触了太师霉头。

姜素并没有因为西域之战一败而动摇心神,只是道:

“有多少人?”

有将回答道:“约莫十万。”

姜素道:“狼王有多少部曲?”

众将回答道:“之前征讨城池,又和二殿下一战,此刻约莫只剩下一万出头,却都是极悍勇的精锐。”

有和姜素相熟的老将心中一个咯噔,忽然想起来这三百年所向睥睨之军神的傲慢,担忧这位军神会选择率领同样兵力的后备军,去和此刻势如破竹的狼王角逐。

以这军神的傲气,是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可此刻这些兵马的兵员,和陈辅弼的军队素质差距很大。

可是还不等他劝诫,军神姜素就已经开口,沉静道:“各部传我军令,率十万军,全军以大势压上,以我之十倍兵力,破陈辅弼。”

那老将怔住,见到军神姜素神色沉静,眼底不怒而威,却已散去了往日那种淡淡的傲气和睥睨之感,属于兵家战将的谨慎,决绝,经此一败之后,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心态变化,如一把利剑,重新磨砺锋锐。

兵家的【神】在那一战消失了。

归来的是战场之上,只为求胜的将帅。

那老将深深一礼,道:“诺,谨遵太师之令。”转身出去,感觉到后面的煞气沉静,翻看战报,这老将几乎不敢相信,低语道:

“……经此一败,太师也还能继续蜕变么?”

但凡世之豪勇,都会不断变化。

而不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永远地处于一个相同的情况,军神姜素常胜不败已经有三百年时间,如今大败,反倒让他的心境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重新化作勇猛之态。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的战意重新回到这老迈的躯体之中。

以及,再度发现世界上还有自己对手的隐隐痛快。

老将心中叹息。

这一败,反倒是将太师唯一不算是弱点的弱点弥补了。

第一次以大军的军力差击败了傲慢的军神之后,第二次出现的,就是全盛姿态的应国第一神将了。

他不敢想未来的战场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几年的变化,比起他经历过的人生都要来得更为剧烈。

或许,是老了。

是日,应国太师姜素终于赶赴到了国内,狼王已兵临城下数日,而后,太师姜素挥军十万,以这虽然素质不如狼王军远也,可是十倍之兵力差距,犹如西域李观一所部讨伐他。

狼王陈辅弼知道这般变化,却只痛快大笑:

“姜素只是一个人回来了?”

“哈哈哈,虽然我不知道西域的战场局势,不过这样看来,李万里家那小子倒是让他吃了这样大的一个闷亏啊,哈哈哈,不错,不错!”

东方辰道:“那么,是时候最后一计了。”

陈辅弼大笑:“好!”

姜素归来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了应国的国都之内,于是,一连数日,枕戈待旦,身穿甲胄,还每日三次出现在城墙上鼓舞士气的姜万象,心中不可遏制松了口气。

“好……”

“太师回来了。”

姜素就如同是整个应国的顶梁巨柱一般,出现足以让人安心,更何况是此刻心境洗练之后,直接率领十万人压阵的神将姜素,姜万象闭着眼睛,心中欣喜。

或许是年老的原因,紧绷的精神在这忽然松懈之后,他竟然有一种眼花之感,需要坐在桌案旁边,喘息数次,方才能稳定心神。

奇怪,奇怪。

心脏跳动的速度分明没有加快,却不知为何,尤其沉重。

姜万象低语,道:

“紧绷之后,心神喜悦,也是一伤……”

就在此刻,忽然有人大步赶来,道:“陛下,陛下!”

姜万象道:“何事如此慌乱?”

那校尉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只是颤抖着声音,大声道:“陈辅弼,陈辅弼,攻城了!”

“什么!!!”

姜万象心中一滞,猛然起身。

紧绷之后是大喜。

大喜之后,便是大凶!

他这一起身,顿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朝着后面倒下去,手中的剑抵着宫殿的地面,硬生生把身子支撑住,数个呼吸之后,眼前的那股黑色才缓缓散开。

周围校尉,官员皆担忧往前,姜万象抬手一拦,道:

“朕没事!”

“速速准备城防,挡住陈辅弼!”

“他虽只是有一万余人,但是此刻杀机汹涌,不可让他入内伤我百姓!”

“诺!”

狼王攻讨城池,万人之军汇聚,朝着前方冲锋,所谓攻城,却根本没有用攻城器械,这万人精锐之气焰汇聚在了一人之身,狼王抬眸,握着兵器。

看着那城池之上,众人惊惧目光,微微笑了笑。

心脏跳动,猛然加快,他微阖目,于是外面诸多情况,尽数被化去,仿佛天地只剩下此身尚在于此,而后经脉,穴道,元神,层层亮起。

此身,已经是要油尽灯枯了。

行走于世,如同老朽的木材,不只是姜万象垂垂老矣,他也是如此,可是,有的人老去,会不顾一切想要延续生命,有的人老去,会在一瞬间爆裂出明亮的火焰。

经脉层层亮起,窍穴燃烧犹如烈焰,那流光如同涌动的河流,朝着他的心脏汇聚,最后心脏的跳动越发地有力,越发清晰,轰,轰,轰!

狼王全身之力汇聚一点,彻底点燃。

他挥舞兵器,战阵展开,将射来的箭矢皆震开,然后放声大笑,苍狼法相昂首咆哮,恣意张狂,狼王本身气焰大涨,散发血色光辉。

突破!

借此出招,只是一瞬。

军阵化形,种种轰击在了应国都城的城墙之上。

李观一冲阵阿耆尼城的时候,尚且可以汇聚军师,一击破城,此刻狼王突破,只此一招,硬撼了整个应国都城的护国大阵,那大阵消耗的正是国家之气运,剧烈涌动,犹如水波。

最后终究是稳住了。

只是,那国运之元散开涟漪,光华被削弱许多。

陈辅弼并不以为意,只是道:

“即便是蓄势许久,突破一瞬的出招,也不能够打破这阵法么?哈哈哈,可惜,可惜,若是阵魁在的话,给他三月时间,即便是这样占据中原之国的护国大阵,也是可以破开的吧。”

“罢了,姜万象,这一战,就交给后来者吧。”

他举起兵器,大笑:

“姜万象,最后的礼物!”

“可还喜欢?!”

“哈哈哈哈哈!”

姜万象受到气运波及,口中有血腥气,他眸子里带着寒意:

“老东西……”

狼王已经感觉到战场边缘出现的大军,出现的那睥睨之人,他握着兵器,雍容转身,在军队上方,这代表着狼王一生命格的苍狼法相低沉咆哮,浑身裂开层层的裂隙。

苍狼法相注视着那老迈的狼王,闭上眼睛。

苍狼法相层层破碎。

先是从后背撕裂,展开羽翼,猛然朝着两侧展开,朝着四方蔓延,乌云蔽日,煞气冲天。

苍狼体内,探出猛虎的爪牙!

法相变更——凶兽,穷奇!

五百年前陈国公带走麒麟的时候,杀死穷奇,穷奇之血深入骨髓,后世子孙皆有变化,譬如陈承弼,就是因此在江湖之中,有了那疯王的名头。

就在那驰骋于大地之上的苍狼内部,一头墨色的插翅猛虎法相诞生了,昂首咆哮,双目猩红,那煞气如同要遮蔽苍穹一般,狼王本身就九重天的气焰,刹那之间,再度变化!

破境——武道传说。

然后他转身,感觉到这刹那之间绵长的气息,以及爆裂汹涌的燃烧,抬起兵锋,遥遥指着那边的姜素:“来罢,姜素……”

“这最后的一战。”

“我已经,等待得太久,太久了。”

这汹涌的乱世之中,第二位兵家的武道传说诞生了。

而今日,也必然要有一位陨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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