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陆某办案不需要证据

红狐狸瞪大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阳没有回答,只是露出狰狞笑容,身后狐尾猛地朝着地面击打,地面发出轰鸣之声,浮现出五芒星图案。

原本寂静森然的雪林,陡然成了一座囚笼,将数只狐狸禁锢此处。

“什么意思?”

“自然是完成上头的命令!”

胡阳神色冷酷,语气中有几分残忍。

身为死士,他无法违抗上头命令,可却知道此次任务艰难。嘴上说得容易,只是为了缓解下属的焦虑罢了。

汴京戒备森严,想不留痕迹地挑起纷争,谈何容易?

按照上头的意思,是让他们利用魔瓶中的魔物。魔物中封禁着昔日大魔,他们只需在汴京释放魔头,让魔头兴风作浪即可。

可这事说着简单,真要做起来却难。

首先,汴京卧虎藏龙,不知道藏着多少老骨头。若是跟大魔合作,一旦大魔被抓,势必会供出青丘。可上面只是想搅和谈判、转移大周的某些视线,并不想真的跟大周开战,此举并不妥当。

其次,魔瓶里封印的魔头,曾经也是无法无天的魔,可却被魏晋瑶打碎了尊严跟心气。若有机会出世,怎敢冒险在汴京搅动风云?大概率是逃之夭夭。

主子们未必想不到这些问题,只不过,他们只看结果罢了。

再者,跟大魔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胡阳想利用魔瓶不假,但却不想给大魔留下把柄。

他做事向来思虑周全,也是越爬越高的原因。

比起来跟大魔合作,倒不如杀几个同伴,届时将魔瓶引爆,世人只会以为使者是妖魔所杀,就连稀里糊涂出世的大魔,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重要外交时刻,没什么比死了使团更引人注目。

“胡阳,主子让你完成任务,可没让你残害同伴,你就不怕主子怪罪吗?!”

一众狐狸目眦欲裂,恨不得将胡阳生吞活吃。

他们愿意为青丘献出生命,可绝不能以这种方式。

胡阳微微笑着:“大义当前,任务最重要。能为青丘大业牺牲,是你们的荣幸。再者说了,你们明明是魔头杀的,跟我胡阳有什么关系?”

红狐狸瞋目切齿,竭力想挣脱阵法,却最终被大阵压碎脊梁,他匍匐在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就算我们甘愿赴死,你能保证计划一定成功吗?此处乃荒郊野岭,我们死在这里,短时间内是不会引起骚动的!”

此话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却是拖延时间的计策。

哪怕就算拖延时间,也等不到救兵,可……万一呢?

在这种生死之境,哪怕是没有意义的废话,也将是为数不多的机会。

胡阳俯身望着红狐狸,眼底忽然多了几分怜悯,安抚道:

“你们放心,大家兄弟一场,我自然不会让你们白死。待你们死后,我会避开镇妖司的耳目,将你们尸身运回汴京,安放在魔瓶身边,届时引爆魔瓶,我将功成身退。”

“避开镇妖司耳目?”红狐狸嘴角流出鲜血,他凄惨笑着:“陆斩跟帝姬来往频繁,未免不是起疑,你如何能避开镇妖司?”

胡阳抚摸着红狐狸的脑袋:“我自有我的办法,安息吧。”

红狐狸冲冠眦裂,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们不知受过多少残酷训练,也不知踩着多少尸骨,才能走到今天。

如此死去,实在不甘!

可胡阳为了背刺,早就做了万全准备,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已经看不到生的希望。

胡阳唇角含笑,如高高在上的主宰,怜悯地看着同伴生命逐渐消亡。

可偏偏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听说你们在躲我啊?”

清澈平静的嗓音猝然响起,像是冰雪中流淌的清泉。

胡阳猝不及防,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艳阳高照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血煞覆盖,滔天妖煞像是血浪,簇拥出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

陆斩立于高空,双手交叉在衣袖中,像是闲来无事出来遛弯的公子哥,好奇地看着雪林大阵。

在世外天时,陆斩便收到陈北放的消息,言称几位青丘学子,鬼鬼祟祟地在汴京城外聚会。

陆斩想到空空大师的话,猜到这几位学子或许有诈,便让陈北放带人将方圆百里围住,不得让人靠近此处。

果不其然,这群人真的有问题。

“呼呼呼~”

风声呼啸,仅仅片刻之间,陈北放便带人赶到此地,体贴地拿出一把椅子,放在虚空之上。

陆斩顺势坐下,望着雪林阵法,慢条斯理道:

“镇妖司办事,不想死就跪下。”

“!!!”

在陆斩出现的瞬间,胡阳便面色惨白,着实没料到陆斩会出现在这里,这厮不是跟帝姬在一起吗?怎么阴魂不散!

红狐狸看到陆斩,心神俱颤,但却又有了希望,忙地跪下:“救——”

话未说完,绮丽血花扬起,红狐狸身体一僵,双目瞪大,茫然倒去。

直到临死,红狐狸都没搞明白现状。

不是投降不杀吗?他已经投降了,陆斩也没给机会啊!

陆斩擦了擦手掌,微笑看向胡阳:“你是死士,我便不问你缘由了,去跟他们团聚吧。”

?!

胡阳成为死士后,辛苦磨炼数百年,方成造化境修者,过的虽是刀尖舔血的生活,但颇为惜命。

在看到陆斩出现的瞬间,他心底就在做权衡。

到底是继续实施计划、还是投降求饶,保住性命再做打算!

至于逃跑?他能感知到,周围虚空已经被封禁,再加上这么多镇妖师高手,想跑难如登天。

可胡阳没料到,陆斩居然问都不问,就杀了那些死士,甚至还准备对他出手!

有这么办案的?

胡阳眼神冷了起来:“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二话不说杀我青丘使团,如今还要杀我,难道这就是你们大周的待客之道?!”

陆斩掸了掸衣衫,温和道:“没错。”

?!

没错?!

胡阳被噎得哑口无言,浑身颤抖道:“我们乃是青丘使者,你们如此仗势欺人,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差不多得了。”陈北放见胡阳叭叭个没完,不悦道:“方才你们的话,我们已经听到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胡阳咬牙笑道:“不过是几句玩笑话,能有什么事?陆大人想判我们的罪,得有证据才行!”

“证据?”陆斩笑容温和,缓缓道:“陆某办案不需要证据。”

“?!”

不需要什么?

不需要证据?!

胡阳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等狂悖之言,是大周镇妖司执刃说的话?跟仗势欺人的狗官有何区别?

“狗官!”胡阳咬牙吐出两个字。

陆斩面无波澜,只是摆了摆手。

下一刻,数道身影冲天而起,镇妖师们持剑立于高空,占据四方,在天空掠起剑阵,刹那间剑影冲霄,形成漫天剑雨,朝着胡阳激射而来。

轰——

剑阵又快又疾,显然经过千锤百炼,仅仅是万剑齐发的威慑,便令胡阳身躯微微停滞,似乎被硬控在原地。

眼看铺天盖地的剑雨席卷而来,胡阳艰难念出法咒,一把宽阔长刀,骤然拦在身前,挡住剑阵袭击。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其威势令山间生灵匍匐瑟缩,根本不敢靠近此地。

“啧……”陆斩见胡阳挡住剑阵,却是笑了:“有点意思,抓活的。”

……

胡阳虽然挡住剑阵,却是力不从心。

若是地方镇妖师,他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汴京镇妖师皆是精英,事关青丘使臣,陆斩派的又是精英中的精英,且人数众多,仅仅是车轮战便能耗干他。

更何况,还有陆斩这个狗官!

这一击之下,胡阳已经有些心神摇颤,心知绝不能恋战。

“砰砰砰——”

相对于胡阳的谨慎,镇妖师们却是刚刚发力,在剑雨被挡住的瞬间,十名镇妖师举剑而起,真炁朝着半空狂涌。

比方才更加凌厉的剑雨,再次席卷而来。每一丝剑气,都带着恐怖之力。像是奔腾的汪洋,将周围吞没。

胡阳已是造化境中期的强者,面对这样的大妖,远程攻击才是首选。

毕竟,妖族体魄天生强悍,跟妖族拼近战,并不明智。

“欺人太甚!

胡阳张牙舞爪,真炁化作盾牌,将身躯包裹。

他自知不敌,可也不想束手就擒。按照陆斩的张狂德行,被抓住后,定不会有好下场。哪怕他乖巧配合,估计都要吃些苦头。

心神动念间,胡阳飞速后退,双臂撕碎虚空,将剑雨拦在其中。紧跟着,双臂便化作了山岳般的狐爪,银光闪烁间,竟有雷域闪现,护住胡阳。

电光闪烁间,一头赤色四尾狐自雪林现身,油光水滑的毛发耸立,像是锋利坚针,将无数林木震碎。

狭长的狐眼幽光闪烁,迸射出愤怒虹芒,虹芒所到之处,天地间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像是坠入幽冥地狱,耳畔充满恶鬼哀嚎。

动念间,恶鬼哀嚎消失不见,又好似步入天堂,四处皆是莺歌燕语之声,诱人心神。

幻术!

狐族天生擅长幻术,对手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精心制造的幻境之中,动辄身殒道消,万劫不复。

镇妖师们早有防范,可造化境的致幻领域,仍旧令他们有瞬间的愣神。

“嗖——”

就是现在!

胡阳没想过依靠幻术灭了镇妖师,镇妖师们身经百战,就算有短暂的愕然,也并不致命。

他需要的只是镇妖师一瞬间的松懈!

胡阳想都没想,庞大身躯摇身化作青烟,朝着远空遁去。为了逃命,甚至不惜燃烧生命之能,以自我献祭的方式奔行。

就算镇妖司封禁方圆百里,但他就不信没有一点可乘之机!

“真是狡猾!”

陈北放见胡阳逃窜,当即祭出假发,想骑着假发追去。

可就在这时,坐在太师椅上的陆斩,忽然轻拍椅背。不等陈北放反应过来,就见陆斩身躯已经爆冲出去,仅仅是爆冲带起的罡风,就将周围镇妖师掀飞数百米。

下一刻,用尽全力逃窜的胡阳,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踹了回来。

“噗!”

胡阳只觉得五脏六腑尽裂,口鼻喷出鲜血,陆斩那一脚实在凶猛,竟差点将他根基踹毁。

这到底是什么魔头!

胡阳艰难抬头,就看到陆斩依旧端坐高空,那风轻云淡的姿态,好似从未出手。但就是这副淡淡模样,令胡阳更加惊惧。

陆斩这个魔头,实在恐怖!

镇妖师们从天而降,将胡阳擒拿,押到陆斩面前,伸手按住胡阳肩膀:“跪下。”

威压袭来,胡阳身躯发软,直接匍匐在陆斩脚下。

陆斩俯身看着胡阳,嗓音温和平静:“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胡阳不断喘息,见陆斩没有立即下杀手,以为陆斩想要审讯他,稍微松了口气,想讨价还价,咬牙咆哮:

“呵呵…没杀爷爷,是想知道魔瓶位置吧?陆大人,你也知道爷爷是死士,爷爷就算是死——呃!”

话未说完,胡阳的眼睛便倏然瞪大,头颅被拍得四分五裂。

陆斩根本没耐心跟他拉扯,对于这种妖魔,死是最好的结局。

将胡阳身躯拍碎后,陆斩擦了擦手,遗憾道:“还算有些骨气,只是骨气没用对地方。既然不肯说,只能死了。”

“……”

胡阳肉身破碎,元神亦逐渐崩碎。

只是在彻底灰飞烟灭前,他仍有些愤怒跟不解。

陆贼脑子绝对有病!

谁家审讯是这么审的?

二话不说就宰了他?

就算不想讨价还价,也没必要如此干脆吧?哪怕多问一句也行,他胡阳虽然是死士,可未必真那么有骨气。

就连陈北放都有些愕然:“执刃,这妖孽还有其他阴谋,这么杀了,线索不就断了吗?”

关键是,刚刚陆大人喊着留活口,感情就是为了留下活口,他自己亲手宰了啊?也不怕脏了手。

陆斩淡淡道:“没关系,我会搜魂。”

比起来审讯,直接炼化胡阳妖魂,查看其记忆,显然更加便利跟真实。

陈北放松了口气,看着不远处的狐尸,问道:

“大人,青丘使团的人做出这种事,肯定跟使团脱不了干系。我们要不要将使团控制住,详细审查?”

按照流程,哪怕是青丘使团,做出这种事情,也一样要给大周交代。

审讯是必然的。

只是考虑到青丘帝姬跟陆斩关系匪浅,陈北放这才多问一嘴,免得惹恼了上司。

陆斩明白陈北放意思,稍作思索,道:

“暂且先别打草惊蛇,胡阳想搅乱汴京,依靠的是魔瓶。我们要先找到魔瓶,人证物证俱全,再找青丘发难。”

陈北放欲言又止:“物证暂且不提,这人证……”

“在这里。”陆斩丢出一幅卷轴,平静道:“早在看到胡阳之前,我便已经使用了留影卷轴。有此卷轴在,青丘不得不认。”

陈北放忙地接住,笑哈哈道:“我就知道您英明神武,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请大人明示。”

陆斩沉思瞬间,手掌探出,将胡阳的储物戒指捞出,神识进入其中搜查。

储物戒指中杂物颇多,但并没有所谓的魔瓶。

陆斩没有细细查阅,而是丢给陈北放,让他仔细核查,吩咐道:

“筛选戒指里面的东西,看看有没有新的证据。另外查查他们的底细,我要知道他们的所有信息。另外,汴京城内加大巡查力度,做好防范。”

储物戒指里没有魔瓶,说明魔瓶在其他地方。

很有可能便在汴京城内。

胡阳身为暗卫,做事确实够狡猾。

“属下领命。”

陈北放抱拳行礼,而后带着胡阳等人的尸体,飞速离开此地。

陆斩并没有离开,他直接在雪林上空打坐,协助元神炼化胡阳妖魂,以最快的速度查阅胡阳记忆。

……

……

汴京城,流芳台。

“帝姬,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星莲听从陆斩吩咐,去给帝姬买胭脂水粉,结果刚买到手,便收到帝姬消息,言称已经回了流芳台。

星莲颇为不解,气势汹汹地去找人家陆执刃,结果逛了一刻钟,就直接回来了?

这也不像帝姬的行事风格。

涂山世玉因世外天的缘故,心底有些乱糟糟的,随口道:

“逛了片刻,发现没什么好逛的,便回来了。上次让你们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使团里的使者可有异常?”

星莲听到正事,神色也正经起来,道:

“帝姬问得正巧,青厌将军就在外面,等着汇报此事。”

涂山世玉一怔:“那还等什么呢?为什么不让将军进来。”

“这不是看您心情不好,想问问您嘛……”星莲嘀咕一声,忙得跑到外面,喊道:“青厌将军,帝姬请您进来。”

“……”

青厌早就心急如焚,可又怕冲撞帝姬,这才静候,眼下听到传召,不由急匆匆进殿。

进殿行礼后,青厌便迫不及待道:

“帝姬,属下奉命查看使团学子底细,还真查到了不对劲。”

涂山世玉坐直身体:“此话怎讲?”

“五年前,帝姬府邸曾进过一批幕僚,其中有一位幕僚名胡阴。胡阴进府邸的身份,是贫民学子,成为幕僚后也一直兢兢业业,本是前途无量。可根据属下细查,发现胡阴来到汴京后,行为举止有些奇怪。”

(本章完)

第535章 欲望之魔脱困,坏消息,脱困地点在

紫嫣楼内。

涂山世玉一言不发,手指轻敲桌面,等待青厌下文。

青厌察觉到帝姬情绪变化,脑袋微微低垂,继续道:

“胡阴在汴京有位故人,他曾多次出入此人家中。此人名叫柯无仇,在汴京身份是名小贩,可实则来自青丘,真名叫武镇北,是一头五尾红狐。”

涂山世玉手指微微停顿,神色有几分冰冷,凝眸思索:

“武镇北?若本宫没记错,此人乃青丘恶妖,曾残杀同伴无数,被判处斩刑…他应该早就被诛杀才对,怎么会出现在大周?甚至跟胡阴有来往。”

青厌将军声音沉闷:“问题便出现在这里。”

被判处死刑的罪犯不仅没死,还出现在大周皇城,成了名口碑颇佳的老实人,甚至跟青丘使者来往甚密。

这事不管怎么想,都有很大问题。

有些话无需说透。

涂山世玉缓缓起身,心底有几分躁意,当即作出决断:

“事不宜迟,派人抓住武镇北,跟胡阴关系密切的学子,也全都控制起来。不管他们有何阴谋,绝不能被大周发现此事。不对……”

说到这里,涂山世玉话音一顿:“或许,大周已经察觉到端倪,只是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难怪楚晚棠会阴阳怪气敲打她,难怪街上有人跟踪她。

开始还以为是汴京的探子,不放心青丘使团,这才暗中跟着。

可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再结合今天陆斩的反应,更为不对。

按照陆斩的行事作风,既然带她进了世外天,哪怕她出言拒绝,陆斩也会劝说几句,甚至会强行拉她进入世外城。

可陆斩却急匆匆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涂山世玉来回踱步,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青厌也有些沉重,本身谈判压力就大,关键时候还发生这种事,更令人烦忧:

“帝姬明鉴,在发现端倪后,我便派人盯住了武镇北。但没有找到胡阴,甚至跟胡阴交好的学子,也都失去了踪迹。”

“……”

涂山世玉暗恨自己大意,竟被自己人钻了空子。青丘跟大周谈判,所仰仗的本就是两国交情,可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青丘使团闹出风波,两国间的友谊定会受到影响,进而影响谈判。

为了这次谈判,她准备很久,绝不能因为这种事被阻止。

“控制住武镇北,审问他。”涂山世玉迅速道:“胡阴失踪,或许被抓、或许在实施阴谋。也或许是…我们想多了。但在这种时候,我们赌不起,必须搞明白事情来龙去脉,才好应对接下来的事。”

青厌来此,便是等待帝姬示意,闻言便道:“帝姬放心,我亲自过去。”

“青厌。”涂山世玉叮嘱道:“千万要秘密行动,不要被大周发现端倪。我知道这很难,但尽量。”

青厌将军微微颔首:“属下明白。”

就算大周有所怀疑,可只要他们私下解决此事,大周也就没理由再发作。

问题是,真的能悄无声息地解决吗?

青厌将军压力很大,但还是马不停蹄地前往。

待青厌将军离开后,涂山世玉稍作思索,拿出传音法器,准备联系青丘王。

星莲见氛围浓重,低声道:“帝姬,就算真的出事,我们也不知情,这不是青丘的意思。相信大周会查明真相,应该不会影响两国邦交,您稍微宽宽心。”

“……”

涂山世玉没有吭声,只是默默使用传音法器。

这事重不重要,要看大周是否想借题发挥。

一旦发生,青丘的立场将会非常被动。

……

雪林旁的山巅上。

陆斩正蚕食着胡阳的妖魂。

虽说到了如今境界,接触到的大妖越来越多了,但真正能吃到嘴里的造化境妖魔并不多。

有聚魂帆在,实力微弱的妖魔倒是不缺,可惜对如今的陆斩而言,作用确实不大,唯有积少成多,尽量汲取养分。

哪像这种大妖,吃一顿就神清气爽。

以至于每次炼化大妖时,陆斩的心底都饱含敬畏。若非这些妖魔乐于奉献,他想成长到这个地步,简直难如登天。

除此之外,陆斩发觉元神也在潜移默化地发生变化。

自从五尊元神全都成年后,陆斩并没有凝聚出新的元神,但炼化妖魔产生的力量,却依旧被元神吸收,元神就像是个无底洞,能海纳百川。

可最近,陆斩发觉炼化妖魔的力量,皆被元神反哺给了自身。

比如现在。

胡阳妖魂所产生的力量,正滋补着他的武体。妖魔本就是最好的补品,他的身体正在被细细淬炼。

陆斩现在的肉体强度,甚至要超出他的真炁法力。

哪怕跟同境界的妖魔硬拼肉身力量,他也没在怕的。

就是够硬。

“有点意思。”

陆斩稍作感知,再次看向元神,元神形体虽然没有太多变化,可气质却更加深沉。

如果说刚成年的元神,像是初出茅庐的少年,那么现在的元神,就像是历尽千帆的老者。

虽然内敛,但深不可测。

陆斩颇为满意,但没有沉浸于此,而是查阅胡阳的记忆。

胡阳出身青丘贵族,然则却是妾室所生,因血统不够纯粹,在家族并不受重视。

少年时期,胡阳便颇为离经叛道,可那时母亲在世,尚且能帮他遮掩,待他母亲离世后,他以往的所作所为也被公之于众,受到家族惩罚。

胡阳怀恨在心,便买通妖魔杀手,里应外合杀死了族中一位同辈。

而那位同辈,便是家族倾力培养的天骄。

天骄被亲人暗算,含恨而终。此举不仅是杀了绊脚石,更是抹除了家族对新生代的厚望。

自古天骄难寻,好不容易出现一位出类拔萃的后辈,还被同族杀害,胡阳简直罪不可恕。

家族对胡阳深通恶绝,将其抓捕后,决定让他受尽折磨再诛杀,但就在行刑前一晚,胡阳被一名黑衣人救走,从此开启死士之路,成为了暗中行走的杀手。

“黑衣人……”

陆斩翻阅胡阳记忆,发觉他为黑衣人做事颇多,可黑衣人着实神秘,每次出现时,都戴着面具。

甚至连声音都刻意改变。

胡阳为黑衣人做事许多年,只知道黑衣人位高权重,是青丘重臣,却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

再之后,胡阳奉命前来汴京,要利用魔瓶在汴京搅动风云。

魔瓶中封印着上古大魔:欲望之魔。

欲望之魔虽是大魔,但战力却远不如祸害苍生的蛊神,只是因为本体是世人的欲望汇聚而成,比较特殊,很难抓捕,这才逐渐成长。

欲望之魔也曾辉煌过一段时间,可后来被大司主打没了心气,便逃去青丘。青丘帝姬成长后,在婆娑林偶遇欲望之魔,以欲望之魔祭枪。

因欲望之魔比较特殊,贸然诛杀会产生欲望煞气,或许会搅乱青丘平衡。

于是帝姬将其封印在魔瓶中,镇压在青丘九层妖塔下方。

胡阳此行,便是带着欲望之魔重回故土,让它在汴京作祟。

而负责在汴京接应的,则是潜伏汴京许多年的另一位死士——武镇北。

胡阳行事谨慎,早就将魔瓶放置在武镇北家中。只待杀死同伴,再解除魔瓶封印,嫁祸给欲望之魔。

“……”

陆斩眼神有些炽热,就在刚刚,他还觉得吃到嘴的肥肉太少,没想到就来了一头欲望之魔。

欲望之魔虽不如蛊神强悍,可毕竟是上古时期的魔,仅仅是存活的年头,便不可小觑。

若能诛杀,必能获取很多好处。

思至此,陆斩拿出传音法器传信,让陈北放迅速调查武镇北,之后便飞速朝着汴京城赶去。

同时,陆斩思索着胡阳的记忆。

幕后黑手让胡阳在汴京搅和,前提是不能暴露青丘,这就意味着,幕后黑手搅和此事,并不是为了破坏本次谈判,更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遗憾的是,胡阳并不知道对方真实目的是什么。

但可以确定的是,青丘内部并不太平。

或许要有大事发生。

蛊神的事情尚未解决,青丘又横生事端,陆斩又忧又喜,心情复杂。

……

……

彼时,汴京城。

某座不起眼的宅院中,阴暗潮湿的房间内,一尊白瓷瓶正轻轻颤动,几缕黑烟从中逸散,在周围盘旋环绕。

随着黑烟弥漫,白瓷瓶的瓶身浮现出金色的阵纹,阵纹光芒大作,竭力阻挡着黑烟蔓延。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白瓷瓶内传来嘶哑之声,像是邪恶狰狞的恶鬼,在瓶中不断横冲直撞,试图冲出瓷瓶的封印。

赫然是欲望之魔。

被封印在魔瓶八百年,欲望之魔没有一天不想着脱困。

可惜青丘的九层妖塔实在厉害,祂被镇压其中,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甚至还要接受九层妖塔的精神折磨。

九层妖塔虽然叫做“妖”塔,可本质却是一座佛塔凝化而成。

传言在上古年间,青丘妖族出现一头狐狸,以妖魔之身,修得佛陀正果,在破碎虚空飞升之前,他的佛韵融入佛塔,形成了今天的九层妖塔。

九层妖塔的镇压之力异常强悍,可除此之外,妖塔还会持续输出佛经。

欲望之魔被困妖塔的八百年,无时无刻不在被佛经环绕。那种呢喃低语的声音,就像是一千个老秃驴在耳边念咒,实在难忍!

欲望之魔曾在心底发誓,若有机会脱困,祂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干净天底下的和尚!

不带这么恶心人的!

或许是上苍听到祈求,就在两个月前,有人潜入九层妖塔,将魔瓶带了出去。

失去妖塔禁锢的欲望之魔,力量也在渐渐复苏。

避免打草惊蛇,欲望之魔一直隐藏得很好,祂乖巧地待在魔瓶中,始终不敢乱动。

直到今日,祂的力量即将恢复巅峰,这才敢冲击魔瓶的封印。

“青丘帝姬,任凭你的封印多么坚固,没有九层妖塔加注,你根本拦不住我!”

欲望之魔兴奋咆哮,当年若非青丘帝姬狡猾暗算,祂又怎会栽到一个晚辈手中?为此被镇压八百年,痛不欲生。

欲望之魔疯狂催动力量,抗衡着魔瓶封印,甚至已经看到重新出世后的场景。

届时祂将屠尽天下秃驴!

“咔嚓——”

在欲望之魔不断地挣扎下,光滑细腻的魔瓶出现了一丝裂纹。

紧跟着,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密麻麻,像是破碎的镜子,直至彻底崩碎!

“轰!!”

魔瓶崩碎的瞬间,一团黑雾冲天而起。黑雾轻柔似风,可却阴森可怖。

欲望之魔本是世间欲望凝聚而成,并没有实体,这团虚无缥缈的黑雾,便是祂的“肉身”。

被困八百年,欲望之魔尽情舒展身躯,重新感受着世间微风跟阳光。

“哈哈哈……”

“本座终于重见天日,往昔害过本座的混账,本座会一一拜访,血债血还!”

欲望之魔不断咆哮,像是刚出生的孩童,尽情地感知着这个世界。强大的神识不断铺展,探索周遭一切。

祂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能有幸成为祂重新出世的落脚点。

轰轰轰——

大魔出世,汴京风云变色,原本晴空万里的高空,瞬间乌云盖顶。狂暴妖气像是巨浪,令汴京温度骤降。

欲望之魔对此十分满意,他被困多年,好不容易出世,就该有点排场!

就连这座城市,也将成为祂脚下废墟。里面的百姓,便是最好的血食!

欲望之魔越想越痛快,刚想吞噬街上百姓,一股熟悉的气息却扑面而来,像是故人的气息,祂的神色倏然一怔。

紧跟着,欲望之魔狂笑的面容缓缓僵硬,祂猛地一愣,然后抬起大掌,擦了擦自己浑浊的眼睛。

不对…这是…汴京?!

欲望之魔脸色大变。

好消息是,祂终于脱困,坏消息是,他奶奶的,脱困地点是汴京,魏晋瑶的地盘!

欲望之魔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收敛身躯。刚才还庞大如山岳的黑云,瞬间变成了银针大小,马不停蹄地朝着城外遁去。

至于脱困后的豪言壮语,全都被抛在脑后。

眼下还是先活着最重要!

“嗖嗖嗖——”

欲望之魔刚刚逃窜,汴京镇妖司便冲出数十道身影,齐刷刷地朝着欲望之魔逃窜的方向追击。

“坏了!”欲望之魔暗恨自己大意,只想着脱困,却没想想这是什么地方!

眼下被镇妖司盯上,若不赶紧脱身,要不了多久,魏晋瑶那个疯女人便会赶到。

毕竟,祂脱困的动静,确实很大。

思至此,欲望之魔朝着下方望去,想要附身在百姓体中,避开镇妖司的追查。

可一念之间,祂已经遁出汴京,地面是荒郊野岭,并未看到人群。

身后追击的气息越来越多,欲望之魔有些烦躁,可就在这时,前方山脉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一位黑衣少年,正朝着这方飞来。

欲望之魔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机会来了,忙得朝着少年飞去。

*

PS:今天陪侄子去了动物园,回来得晚,字数少了一千字,明天更新时补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