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0219【一群业余发明家】

不仅洋州城那边的士子来了,西乡县士子也到了几个。

朱铭邀请他们在客栈吃酒,众人坐下之后,没有谈论学问,也没有谈论赋税,而是在聊西夏战事什么时候结束。

对西夏作战一日不歇,汉中和陕西的重税就一日不停。

大家都在瞎猜,不知打成了什么鬼样子。

别说他们,就连宋徽宗都不清楚,因为童贯一直在瞒报军情。

在开战之初,宋军直接把西夏人打懵逼,迅速取得一系列胜利,渐渐对西夏形成战略包围。

连番大捷之下,童贯开始飘了,犯下两个致命错误。

一是不顾既定战略计划,提前命令部队强攻要塞(藏底河城),认为可以摧枯拉朽轻松拿下。

二是开始争抢功劳,打算让亲近自己的武将立功。

于是,宋军大败。

西夏乘胜追击,劫掠财货人口无数,然后携大胜主动求和。

蔡京反对和谈,说服宋徽宗继续打。

今年,刘法率军攻打仁多泉城,西夏援军吓得按兵不动,坐视该城守将投降宋军。

刘法出尔反尔,杀降,屠城,把守军和百姓杀个干净。

就在上个月,隆冬时节,西北依旧没下雪。

数万西夏骑兵,趁着大风天气,围城奔驰踩踏,搞得尘土飞扬如同沙尘暴。趁着宋兵视线模糊,西夏人挖地道进城,对宋国的靖夏城展开屠城报复。

你屠我一座城,我屠你一座城,互相扯平。

西夏乘胜出击,却接连碰壁,吃了好几次败仗于是再度向宋国求和。

童贯已经气炸了,直接扣下求和消息,根本不让朝廷知道。并且放下一切杂念,也不搞派系斗争了,勒令跟自己有仇的种师道,率领十万大军再次攻打藏底河城。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如今种师道正在聚兵,开春之后就要大举进攻。

总的来说,宋军占据主动,并且打出了优势。

令孤许说道:“战至此时,西夏已不可骤灭,而我大宋陕西两路和汉中,老百姓早已不堪重负。今年久不下雪,就连乡间老农,都传明年将有大旱灾。大郎颇得官家信重,何不上疏劝谏朝廷,再打一场胜仗就携胜议和?即便欲灭西夏,也得让百姓先喘息几年。”

朱铭摇头苦笑:“官家、蔡京、童贯,他们三个都不想停战,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劝得了?”

令孤许沉默,士子们都面面相觑,对明年的局势感到担忧。

这两年,汉中不但受西夏战事影响,同时也受到川南战乱所扰。

前年泸南夷起兵造反,聚众十万之多。四川军队无法镇压,陆续从陕西调动三万大军,前往川南那边平定叛乱。

这三万陕西军队,当然是从汉中路过,汉中老百姓又被强征粮食。

西乡县刘家被逼得破产,主要就是受此影响,去年征收的和籴钱太多了,每个县非得选一家富户弄破产不可!

起因是宜宾、泸州地区的蛮夷,盐井被汉人逐渐侵占,就算盐井还在夷人手中,也往往被官府征收重税。

本来就长期存在矛盾,泸南安抚使贾宗谅又横征暴敛,还无端杀死一位夷人首领,终于激起十万泸南夷造反(贵州北部的蛮夷也参与进来)。

直至现在,叛乱才得以镇压。

三万陕西兵还在四川,明年返回之时,肯定又要在汉中征粮补给。

“都怨奸臣擅起战端!”西乡士子余大渊愤懑道。

兴道士子王昶说:“还有那泸南安抚使,朝廷让他去安抚夷人,他却逼得十万夷人作乱。若非征敛过度,那些夷人怎会造反?”

朱铭叹息:“官家信任奸臣,我又有什么法子?”

调去四川平叛的,有不少是精锐西军。那三万西军若不调走,估计跟西夏作战能更顺利,宋代对外大战总是能闹出各种幺蛾子。

这次泸南夷造反,狠狠扇了宋徽宗一巴掌。

因为蛮夷攻占梅岭堡抓了宋徽宗的妹夫,睡了宋徽宗的族妹(未出五服)。宋徽宗颜面无光,这才不顾西夏战事,硬生生抽调三万西军去四川。

而闹出那么大乱子的贾宗谅,只是被罢免而已,甚至能带着贪污的钱财回家。

众士子一通臭骂却又无可奈何,一个个都在喝闷酒。

西乡首富之子卢衡,几杯酒下肚也抱怨起来:“西夏打仗要俺们给钱,修栈道平乱也要俺们给钱,西军过境还要俺们给钱。看着吧,明年春天西军回程,又得给一大笔钱才行!”

士子黄晟说:“你卢氏家大业大,九牛一毛而已,俺家才是过得困难。”

“俺家的钱是多,可摊派得也多啊!”卢衡郁闷道。

西军过境,洋州只是被波及,兴元府那边才叫倒霉,沿途百姓被骚扰得不轻。

朱铭陪着他们喝酒,心中却另有计较。

泸南夷刚开始造反时,人数并不是太多。整个四川的军队,磨磨蹭蹭几个月,居然只能召集一万余,还被蛮夷打得节节败退。

这特么得烂到什么程度啊?

恐怕只需三千精锐,再就地招募一群杂兵,朱铭就能快速占领四川。

“唉,不提这些忧心事了,”令孤许说道,“大郎派人送回来的《道用策》,洋州城士子多有传抄,便连西乡县都传过去了。吾等组建道用社,已有数十位士子入社。”

朱铭好奇发问:“道用社都做些什么?”

卢衡说道:“百姓日用即为道,自然多看多想,琢磨出道理来,然后化为民用。”

“可有做出什么民用之物来?”朱铭问道。

王昶笑道:“弘道兄,把伱的宝贝拿出来吧。”

席间有位士子叫杨昌言,字弘道,他放下酒杯,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罗盘。

朱铭疑惑道:“就这个?”

杨昌言说:“此旱螺也,非是水螺。”

北宋已经有罗盘了,称为“地螺”,风水先生经常使用。用线把磁针悬空下方放置盘身。

行军或者行船,则使用指南鱼,将磁鱼放在水中,但难免摇晃导致误差。

一直到明代中期,中国的航海指南针,依旧广泛使用水浮法。

这导致后世的学者,认为旱罗盘是从西方传来的。直至出土了南宋瓷俑,瓷俑手里居然抱着旱罗盘,说明至少在南宋就已经出现。

朱铭拿过罗盘瞅了瞅,八卦什么的他认识,其余就不怎么看得明白了。

传说赖布衣在天地龙盘的基础上,还引入星宿发明人盘,也不晓得是真是假。这个时候,赖布衣应该还在穿开裆裤吧。

杨昌言说道:“家父喜好风水,在下得了《道用策》,便觉风水也是道,螺盘也是百姓日用之物。原有的悬针螺盘太过粗大笨重,且遇风摇晃不定。于是俺就想方设法,将螺盘变得更轻便。以前的螺盘,俺称之为水螺、悬螺,这种螺盘则是旱螺。”

“是挺有用的,行军打仗,扬帆出海,皆可使用此物,”朱铭赞许道,“你可以拿着罗盘去东京,家父带你去进献给官家。”

杨昌言大喜:“谢过朱太守!”

在场许多士子,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一个叫文正同的士子,拿出小瓷瓶献宝:“俺改进了馏器,又加入香木,蒸得蔷薇露久香不散。”

朱铭哭笑不得,旱罗盘还挺有用处,这位老兄改良香水工艺是什么鬼?

他拔开木塞闻了闻,果然香味扑鼻,比郑元仪平时用的香水更浓郁。

当然还得鼓励,朱铭赞许道:“此物极佳,可否赠我一瓶?”

文正同得了夸赞,当即说道:“太守尽管拿去,俺家里还有不少。半年前,俺开了个香露作坊,专门生产各类香露。”

“嗙!”

又有一个士子,从地上拿起包袱,砸在桌面发出巨大声响。

这厮抽出长柄大剪刀:“俺学了杠杆原理,晓得力臂越长越省力。所以就把剪刀改了,刀柄改得很长,尾端还有弯钩防止夹手。此剪可以用来修剪树枝,果树、桑树、茶树都可以,俺且叫它桑剪。”

“好东西!”朱铭拍桌子叫好。

父子俩忙于别的事务,关注点不在这儿,竟把“园林剪”给忘了。

现代人印象里的剪刀,叫做支轴剪,其实出现于五代,唐朝都没有那玩意儿。

眼前这把园林剪,是在支轴剪的基础上,加长剪刀的手柄而造。有了它,修剪果树、桑树和茶树时,就不用再拿刀子来砍了。

朱铭拱手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士子笑答:“俺叫蒲尚,家里是开铁匠铺的。”

朱铭立即下订单:“请为大明村打造一百把桑剪,专门用来修剪茶树。阁下若是愿意,也可一并进京面圣,官家喜好园艺,想必对桑剪颇为赞赏。”

“俺也谢过太守!”蒲尚高兴道。

他们进献这些小玩意儿,能哄得皇帝高兴,但顶多给些赏钱而已。

这就足够了,只要能获得皇帝赞赏,回乡之后必定风光,就连当官的也要以礼相待。

《道用策》真的有用,让读书人主动改进技术,比工匠凭借经验改进要快得多。

特别是蒲尚,他是运用杠杆原理,有意识的对剪刀进行改进。不但知其然,而且知其所以然。

(本章完)

第225章 0220【开始洗脑】

寒冷冬夜,江风呼啸。

静谧的乡村,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朱铭洗澡冲去身上的酒味,缩头缩颈小跑回卧室。房里的火盆木炭通红,一进屋就暖和起来,让他感觉无比惬意。

“相公快上来咧,被窝已经暖好了。”郑元仪喊道。

朱铭顺手抄起桌上瓷瓶,钻进被窝里说:“闻闻这个。”

郑元仪拔开塞子,用女人的嗅觉感受香水:“是蔷薇露,又加了别的香料,究竟加了甚物却说不出来。”

既然已经有香水,再加香料是必然之事。

那个叫文正同的士子,除了稍微改进蒸馏器之外,真正的本事其实是调香。这瓶香水,浓而不闷,芬芳馥郁,闻起来确实舒服。

“我给你抹抹。”朱铭笑道。

“好呀,好呀,到处都抹上。”郑元仪把被子掀得更开。

朱铭抹香水的动作不怎么老实,郑元仪躺床上闭着双眼,嘴角带笑,颇为享受,脸颊渐渐生出红晕。

“抹完了吗?”郑元仪问。

“抹完了,让我闻闻。”朱铭凑过脑袋,在她身上拱来拱去,痒得郑元仪咯咯直笑。

抱住男人的脑袋不许乱动,郑元仪问:“我香吗?”

“香得很。”朱铭说。

郑元仪道:“都半年了还没动静,我想给相公生个娃娃。”

朱铭安慰道:“不着急,慢慢来,你年龄还小。”

肯定是木炭烧太旺,两人热出一身汗水。而且屋里空气也不好,大喘气儿的就跟要窒息一样。

好久才消停下来,黑暗中恢复了平静。

郑元仪趴在朱铭胸口说:“今天我见学堂里有女娃,便也去听了听课,这里教的东西,跟以前我读书有点不同。”

“哪里不同了?”朱铭问道。

郑元仪说:“有一半是数学课,那么小年纪,就开始学算盘,再过几年都能做账房了。”

朱铭哈哈笑道:“大明村出来的孩童,个个都可以做账房。”

北宋末年,算盘还未彻底普及,在穷乡僻壤很难见到。

即便在大城市,算盘的许多诀窍,也属于私家不传之秘根本没有得到大范围传播。宋徽宗在全国推广算学校,更注重传统的算筹,如今也采用了《朱氏算经》,算盘同样被忽略掉了。

大明村的算盘口诀,是朱国祥亲自编的,孟昭、余善微还做了补充。村中孩童能学会这玩意儿,再加上正统数学课,真的可以轻松胜任账房先生。

聊了一阵学堂趣闻,郑元仪又说:“客栈那位余姐姐好厉害,什么都懂的样子,便连男人也要听她的。”

“余善微确实聪明。”朱铭道。

郑元仪好笑道:“今天我无意中听到,余姐姐把孟先生训斥一通,孟先生唯唯诺诺都不敢还嘴。等他们出来见人,孟先生又昂首挺胸,一副铮铮铁骨好男儿模样。”

“哈哈哈哈!”朱铭能够想象那种画面,孟昭彻底变成妻管严了。

聊着聊着,一对小年轻便抱着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吃过早饭,众士子又在客栈聚集。

昨天是吐槽时局,聊一些新发明,今日却要进行学术讨论。

主要是《道用策》的某些内容,陈渊为了方便在东京传播,有时候观点写得比较含糊,生怕犯了新学的忌讳。

这本书传回洋州之后,士子们看得不大明白,积累了许多疑惑想要请教。

整整三天时间,朱铭都在解答疑惑,而且思想非常激进。

令孤许问道:“国君不方,群臣难以劝谏,就只能寄希望于新君。若是新君也不方,为之奈何?”

众士子看向朱铭,想要知道答案。

朱铭说:“诸位可曾读史?历朝历代,若连续出现昏君,这个朝代的下场如何?”

“改朝换代是也!”令孤许道。

朱铭说:“改朝换代,只是一个结果。国君不方,群臣劝诫。劝诫不成,希图新君。新君昏庸,则国事愈发糜烂。百姓求个什么?经商者只想安稳做生意,耕种者只求安稳种粮食。商税过重,商贾怨怼;粮赋过重,农户怨怼。人人生怨,则天下皆反矣。奸党盈朝,君子也会离心离德。”

此言一出,众人惊骇,朱铭的暗示太明显了。

卢衡问道:“相公是说,这大宋……”

朱铭说道:“天下万民便如林中之竹竹子被压得越狠,反弹起来就越有力。如果不能把竹子压断,竹子必可屹立不倒。尔等不知,京东路早已遍地盗贼。陕西的盗贼也多起来,有不少逃入山中。川南十万夷人刚刚平定,我估计江南又要有反贼了。”

“江南富庶,怎也有反贼?”余大渊问。

朱铭说道:“官家大兴土木,令朱勔运送花石纲。那朱勔奸恶狠毒,若是盯上了哪户,只要这户靠山不硬,便以搜罗奇石为借口,冲进富户家中敲诈勒索。两浙与江东,每个月都有富户破产。富户都如此艰难,小民何堪也?或被征发为役夫,或被勒令采买上贡,或是连人带地被贪官强占。”

洋州士子还真不清楚这些,听完都感觉不可思议,江南百姓居然比汉中还惨。

王昶问道:“州县官员就坐视不管吗?”

朱铭冷笑:“官家对朱勔宠幸之至,朱勔那厮,已经有调动南方厢军运送花石纲的权力。此外,朱勔还蓄养私兵,早已形同造反,官家对此视而不见。两浙、江东各州府县官员,都要去拜见朱勔,自称其门生弟子。若是谁敢反对朱勔,就不能在江南长久做官。”

“这……这简直岂有此理!”令孤许觉得太扯淡了,甚至怀疑朱铭在说谎。

朱铭说道:“再让朱勔胡作非为下去,至多再过三五年,江南百姓必定揭竿而起。这就是方矩论不便讲的,君不方,臣不方,民必不方。而民心思方,求彼不得,只能求己。一夫振臂,万夫景从,祸事不远矣。”

卢衡说道:“江南乃财赋重地,那里造反作乱,朝廷派遣大军征讨,天下各州必然加税。”

朱铭叹息:“首当其冲者,便是淮南和京东,那里的百姓必定难以承担。特别是京东路,百姓已在负担河北与京畿,若再供应大军征讨江南,恐怕造反百姓将此起彼伏。”

宋江只是拉开序幕,方腊起义期间,山东、河北同样在造反。

单论起义军的数量,山东河北甚至超过江南。只不过,江南有统一的领导,而山东河北各自为战,最终被官兵给各个击破。

也只是击破,并未真正消灭。

残余起义军逃进太行山、沂蒙山等山区,一直到金兵南下都还在活跃。金兵比大宋朝廷更残暴,逼得起义军抗金扶宋,很多义军首领都去投靠宗泽,或是以宗泽部将的名义打游击。

朱铭望着门外滔滔江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如今是人道猖獗,穷者愈穷,富者愈富。而官家与奸臣,他们是最富者,却还要掠夺小民家产。当那人道穷尽之时,天道必然应验现世!”

众人吓得一哆嗦。

朱铭口中的天道,并非寻常所言天道。

损有余而补不足是啥意思?就是底层百姓啥都没了通过暴力斗争,从富人那里拿回自己应有的东西。

令孤许问道:“就无法力挽狂澜吗?”

朱铭说道:“江南、河北、山东作乱,或许是能够平定的。但平定之后呢?依旧会横征暴敛,又将激起百姓造反。长此以往,连年战乱,天下各州县,又有哪里能够负担重税?”

众人沉默。

朱铭这是在给他们打预防针,点到为止不能说更多:“我考上探花郎,还做了朝官知州,自是想着能治理地方。我去濮州上任,重新划定尧陵禁区,让尧陵附近百姓生活改善。又惩治劣绅,抓捕盗贼,方田均税,缉捕妖道,清理庙田……如此种种,濮州官吏士绅皆被震慑,只需我再做一两年知州,濮州必然可以大治,商贾、士绅、百姓都能获益。”

余大渊拱手佩服道:“太守真乃能臣也!”

“能臣又如何?”朱铭气得拍桌子,“我正准备大展拳脚,濮州各县百废待兴,却被一纸调令迁往金州。只因濮州有好几个大户是蔡党,我得罪了蔡党便不能留下。那钱家之人,背负着几十桩命案,官家亲自派朝官去审,全都被无罪释放了!”

朱铭虽然在装模作样,但有些情感是真实的,他此刻是越说越气。

令孤许能感受到那种憋屈,叹息道:“都说大郎少年得志,得官家赏识一飞冲天。却不曾料到,大郎做官也这般委屈无奈,天下正直之士就不能施展拳脚吗?”

“如何施展?朝堂里哪还有正直之士说话的地方?”朱铭愤怒道,“如今是蔡党与郑党相争,正直大臣都靠向郑居中。可郑居中又是什么东西?他自己以前就是蔡党。他们两个斗起来,无非狗咬狗而已。即便蔡京哪天被斗倒,郑居中秉政又能好到哪里去?郑居中手下有王黼,今年把汉中闹得沸反盈天的黄潜善,便是那王黼的心腹!”

一番话听下来,令孤许有点心灰意冷,甚至都不想再去科举了。

朱铭又说:“闵兄和白兄,跟我一起中进士。以他们两个的才学,竟然连关试都考不过。诸位相信吗?反正我不信。特别是闵兄,家学渊源,关试内容他早烂熟于心,闭着眼睛也能考过的。无非是有人贿赂奸党,占了关试的名额。他们两个,还得我在官家面前举荐,才各自得了一个小官的差遣。”

闵子顺和白崇彦是本地士子,众人当然替他们不值,对朝廷君臣的印象也愈发恶劣。

随之而来的便是茫然昏君,奸臣,乱民,士子们该何去何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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