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王见王,冯素贞VS厉胜男(上)

关东武林大会在“金州”举办!

李霞刚好也在“金州”,她的老家是一座名叫“青泥洼”的村落。

举行武林大会的位置是海边,这片水域名叫“大连湾”,除了早就投靠满清的高手,有三家帮派最重要。

上丸天宫,宫主名叫葛鹰,他的容貌奇丑无比,绰号“鬼面郎君”,他有个师兄,“西天一怪”莫老甲!

宇内十二令,总令主铁海棠,武功高强,野心勃勃,麾下高手如云,堪称满清第一黑道势力、江湖枭雄。

天龙帮,帮主名叫苏鹏海,性格飞扬跋扈、横行霸道、唯吾独尊,此番武林大会,对盟主之位志在必得。

其余有大宗师坐镇的宗门,要么早早投靠朝廷,做了大内侍卫,要么属于隐世宗门,几乎没有江湖记录。

根据赌场赔率分析,最有可能夺取盟主之位的就是葛鹰、铁海棠、苏鹏海三位高手,别的小门小户,只能跟着摇旗呐喊,老大吃肉,小弟喝汤。

由于这种独特的江湖结构,使得满清小门小户结盟众多,杂七杂八的小型宗门加起来,至少有七八百家。

李兆廷看到个熟悉的名字

点苍派!

点苍派总舵位于云南,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门派,不算强,也不算弱,综合实力与嵩山派差不多,二十五年前,点苍掌门派弟子在满清建立分舵。

这特么纯属扯淡!

一个在云南,一个在关东,两地相隔上万里,飞鸽传书都传不过去,这不叫建立分舵,这叫发配宁古塔。

时至今日,分舵只剩两人。

数月前,两人实在过不下去,被红花会招揽,做了红花会一路当家,李兆廷心说可以借用点苍派的名号!

连易容面具都不用换。

点苍分舵掌门一阳子与燕北飞有七八成相似,宗门败落,熟人很少,李兆廷换上一套打补丁的道袍,在面具上画个老年妆,就变成“一阳子”。

公孙兰换上道袍,扮做道侣。

一阳子四十多岁,身体强壮,找个道侣合情合理,谁也不会质疑。

两人打定主意,改换装扮,买了两匹瘦不拉几的毛驴,骑着毛驴去往金州参加武林大会,扯了块破布做旗帜,一路招摇过市,表现得异常狼狈。

越是靠近金州,沿途所见武林高手越多,李兆廷收回先前的评价。

本以为满清江湖一潭死水,没有名门大派,只有小门小户抱团取暖,一路看过去,除了三家赔率最高的宗门,还遇到十几位宗师级别的高手,大宗师也有五六位,只不过,这些大宗师多是独来独往,武功最强的是个尼姑。

这老尼姑八九十岁年纪,身上散发出腐朽气息,似乎患有绝症,坐着一顶奢华轿子,旁边有个美妇伺候。

李兆廷一眼认出两人身份。

美妇是铁海棠的夫人沈傲霜。

尼姑是沈傲霜的师父枯竹庵主,六十年前便已名传天下,三十年前得了一种奇特的病症,在枯竹庵修养。

除非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枯竹庵主从不轻易离开,想来是徒儿恳求,枯竹庵主这才来此给女婿做靠山。

公孙兰小声问道:“老爷,那个老尼姑是什么人?随意扫了一眼,就让奴家觉得心神俱震,好像被剑光刺中,不敢抬头对视,此人远强于孙疆!”

李兆廷解释道:“古往今来最强剑客难有定数,但是,加上限定条件,古往今来天赋最高、经历最玄奇、剑法最灵动的女剑客,江湖早有定论。”

“老爷说的是越女神剑?”

“金陵书院有一副劝学对联!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越女阿青天授神剑,在不满二十岁的年纪,以一根竹棒杀穿三千越甲,伤而不杀,千军万马,视若无物。

此等神剑,当真让人向往。

据说,范蠡偶遇阿青,邀请阿青训练越国士卒,这些士卒从阿青剑意中领悟微不足道的皮毛,剑术大涨。

吴越之战结束后,某些士卒把剑意传下去,千年传承,形成江南之地颇为流传的越女剑,可惜只有残影。

那个老尼姑是枯竹庵主,她的祖先是某位天赋异禀的越国士卒,领悟四五成越女剑意,经历战场杀伐后,对剑招加以改进,传下竹影婆娑剑法。

经过千年传承演变,这套竹影婆娑剑法既清丽绝伦,又杀伐凌厉。

虽说早已偏离越女剑的真意,但从江湖武斗、宗门传承的角度而言,越女剑难度太高,入门要求太难,少有武者能练,反倒不如竹影婆娑剑法。

竹影婆娑剑法的神妙,比昆仑飞龙大九式、巴山回风舞柳剑法、武当两仪神剑犹有过之,比华山清风十三式,慈航静斋慈航剑典也是不遑多让。

如果是原版越女神剑,随着年龄越来越大,经历越来越多,无法维持内心清澈纯净,剑法可能越来越差。

这套修改版的竹影婆娑剑法,乃是江湖武斗剑法、宗门传承剑法,枯竹庵主苦修一甲子,修为可想而知。

不算大内侍卫,只算江湖武者,满清江湖比枯竹庵主强的不超过五个,她被疾病拖累,最多只能出十招。

与她交手,必须以命搏命!”

李兆廷随手比划两下。

李兆廷出道用的就是竹剑,对此颇有些领悟,有些剑法天生别扭。

想发挥剑法威能,需要年轻人的单纯澄澈,缺点是内功根基不足。

想积蓄浑厚内功,需要经历江湖滚滚红尘,很可能失去赤子之心。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越女剑是属于绝世天才的剑法。

江南流传的越女剑法、枯竹庵主的竹影婆娑剑法,才是江湖主流。

公孙兰奇道:“老爷,枯竹庵主身患重病,年老体衰,不耐久战,应该用轻功闪避,为何与她以命搏命?”

“知道你为何输给胜男吗?”

“圣女比我擅长搏命。”

“没错,你太喜欢投机取巧,缺少顶尖武者的狠劲,竹影婆娑剑法是比肩慈航剑典、慑魂大九式的绝学。

兰儿,我用慑魂大九式对付你,你敢后退吗?一步退,步步退,在失去先手的情况下,你可以支撑几招?

就算让楚留香、陆小凤面对枯竹庵主的剑锋,也要想办法反击,而不是一味地闪避,任凭枯竹庵主蓄势。

你用轻功闪避,枯竹庵主就会用前九招蓄势,然后彻底爆发出来!

跟你说了也没用!

你改不了取巧的毛病!”

李兆廷捏捏公孙兰的鼻尖。

公孙兰娇嗔:“奴家没指望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何必要与人搏命?都说娶妻娶贤,娶妾娶色,奴家这张脸,天生就是做小老婆的,何必要争抢?”

“公孙兰,你的意思是,做大老婆的容貌不如你?真是胆大包天!”

一个声音传入公孙兰耳中。

公孙兰吓得打了个冷颤,机械的转过脖子,看到笑吟吟的冯素贞。

当初翠竹大盗案,公孙兰与冯素贞打过一场,被大妇之威暴揍,至今仍有心理阴影,如何敢直面冯素贞?

“姐姐,小妹知错了!”

公孙兰怯生生的看着冯素贞,露出认打认罚的娇怯模样,冯素贞看了李兆廷一眼,伸手指向旁边的客栈!

三人立刻分开,半刻钟后,三人绕圈去往客栈,冯素贞等候多时。

“姐姐,请喝茶!”

公孙兰给冯素贞倒了一杯茶。

冯素贞接过茶碗,似笑非笑的看着公孙兰,公孙兰收起妩媚,换上温柔如水的笑容,一副小媳妇的姿态。

“茶不错!”

冯素贞喝了一口,放下茶碗,一把抓住李兆廷:“官人好风流啊!嘴上说着去邙山祭拜前辈,转头扔下六个徒弟去往关中,给我添了一个妹妹。”

公孙兰赶忙打圆场:“姐姐!这事不怪老爷,是小妹恳求老爷查案,小妹的姑姑被人害死,表妹被人掳走,神枪会暗藏妖魔邪祟,若无老爷相助,就算给我三十年,我也找不到凶手。”

冯素贞道:“既然是自家姐妹,无需这么客套,帮你查案是应该的,你们来到金州,不是为了来查案吧?”

李兆廷拿出一叠卷宗:“老爹让我来搅乱关东武林大会,顺便帮助胜男抢夺罗刹牌,我早就说过,玉罗刹命中注定被人刺杀,果然被我说中了!”

冯素贞伸手入怀,掏出李南星写的亲笔信:“我奉命来帮你捣乱。”

“皇城司查到多少线索?”

“乱七八糟的线索太多,各种情报繁杂多变,大多是捕风捉影的猜测,唯独有一点能够确认,此次武林大会是满清的阳谋,目的是算计完颜氏。”

“咱们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胜利者的奖品是什么?除了武林盟主这个虚名,还能得到什么?

灵丹妙药、神兵利器、武功秘籍、官职爵位、功名利禄、赐婚美人,不说全都有,至少应该有两三样吧?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相关情报。

我只知道此次武林大会的主持人是御前侍卫总管曹雄,他是皇室宗亲,爱新觉罗氏嫡系,深受乾隆器重。

别的那些传闻,比如布下口袋阵捉拿完颜氏的福康安,提供巨额奖金的和珅和中堂,似乎只存在于传闻。

乾隆不是小气的人。

怎么可能只给一个虚名?

这么多宗门长老、黑道枭雄、江湖散客,谁会为了虚名打生打死?

我觉得这是连环计。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咱们把计划分为两步。

我以点苍派的身份参与比武。

娘子找楚留香、陆小凤查案。

楚留香或许查不到幕后黑手,陆小凤或许查不到案情真相,但他们俩一定能把武林大会搅闹的乱七八糟。

任何策划周密、持续数年、暗藏奸诈的谋划,遇到这两根搅屎棍,都会被搅的乱七八糟,莫名其妙失败。

咱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帮胜男得到罗刹牌,看看魔教的谋划。

娘子觉得如何?”

李兆廷伸手把二女抱在怀中。

冯素贞自然而然、轻松惬意的倚靠在李兆廷胸口,公孙兰瞄了一眼,随即满脸魅意,决口不提半句意见。

“厉胜男在什么地方?”

“还没赶到!”

“有多少人在争夺罗刹牌?”

“魔教三位护法长老,魔教武威堂堂主哥舒天,黑虎帮飞天玉虎。”

“李霞在什么地方?”

“青泥洼,大酒缸!”

“你的假身份怎么维持?”

“找红花会帮忙。”

“也好,胜男妹妹进门后,妾身还没见过她,总觉得有几分失礼!”

冯素贞低头看向公孙兰。

公孙兰把头缩在李兆廷怀中,如同把脑袋埋在沙坑的鸵鸟,心说大妇争夺太激烈,贸然参与,殃及池鱼。

与其想着吃肉,不如跟着喝汤。

公孙兰目前还不知道,跟着厉胜男不仅能喝汤,还可以大口吃肉!

进入客栈的时候是一男二女,离开的时候是一男四女,男的身着白衣,一尘不染,坐在轿子里面,四个美人轻轻抬起轿子,标志性的出行方式,证明轿中人是学究天人、洁癖严重、暗器出神入化的江湖怪杰……无痕公子!

无痕公子,姓名不详,有洁癖,天文地理、医卜星象、农田水利、机关器械等知识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江湖传闻,无痕公子出门,双脚从不落地,都是由四个美人抬轿。

这里就有人好奇了。

另外两个美人是从哪来的?

一个是王盛兰,一个是蓝凤凰。

兵对兵,将对将,王不见王。

厉胜男麾下有四大公主。

冯素贞当然要召集全部姐妹。

就连江玉燕和梅竹也带了出来,留在皇城司分舵,负责联络消息。

冯素贞VS厉胜男!

蓝凤凰、王盛兰、梅竹、江玉燕负责对付四大公主,明眼人都知道,所谓魔教四大公主,实则四个陪嫁!

李兆廷很想钻到桌子底下!

家宅怎么办啊?

家里怕不是要闹翻天!

想想西域的剑雄、琵琶公主,再想想盐帮帮主程淮秀,李兆廷忽然有种大彻大悟的冲动,身上亮起佛光。

上天保佑,弟子愿用五百年修为,换取两颗金刚不坏铁打的腰子!

事实上,由于无痕公子性格孤僻,甚少见人,江湖人对他有误解。

无痕公子明显是爱花惜花之人,觉得美人是水做的骨肉,怎会让美人做浑身臭汗的轿夫?轿子暗藏机关,里面有齿轮传动,类似自行车,无痕公子在里面踩踏板,载着四个美人出行。

人多的地方,四个美人抬轿。

人少的地方,美人坐在轿杠上,无痕公子在里面吭哧吭哧踩踏板!

此事不可细说。

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

李霞的住所非常好认。

因为李霞只会做一种生意。

——开赌场!

青泥洼最大、最豪华、最有趣的赌场就是李霞开的,李霞喜欢钱,非常非常喜欢钱,她需要很多很多钱。

李霞有个既聪明又痴傻的弟弟,名叫李神童,痴痴傻傻,呆呆愣愣,举止又疯又傻,但他书画双绝,还会鉴定古董字画,江湖号称“疯画圣”。

就连满清有名的大才子纪晓岚,对李神童也多有称赞,感叹天妒英才,假如李神童没有疯病,怕是能与唐伯虎一较高下,得到这句评价后,李神童的画越发值钱,一幅画能卖数千两。

有人说,正是因为李神童痴傻,看待问题的视角与常人截然不同,才能绘制充满热情、诗意的画作,倘若李神童疯病痊愈,或许再也拿不起笔。

李霞心说拿不起笔又如何,老娘可以赚钱,不需要弟弟卖画谋生。

公孙兰和王盛兰进入赌场,看到在赌场里面嘻嘻哈哈的李神童,他戴着一顶又尖又长的帽子,绿色的,上面写着天下第一神童,眼睛四处观瞧。

看到两位佳人,立刻凑过来。

“两位姐姐是什么人?”

“我们是无痕公子的侍妾,想找你姐姐做生意,李霞在什么地方?”

公孙兰作为红鞋子大姐头,最擅长与赌场、青楼等黑道势力打交道,掏出一叠银票,证明自家有钱有势。

李神童认真观看几眼。

他擅长绘画、鉴别古董,自然懂得鉴别易容面具,奈何公孙兰和王盛兰没戴易容面具,只戴着白色纱巾。

任凭李神童观看、审查、分析,也看不出丝毫破绽,等了一会,内堂走来一位风姿绰约、如狐似狼的佳人,轻轻招了招手,李神童瞬间变成舔狗,缠在此女身边,吵着闹着索要糖果。

她叫陈静静,李霞左膀右臂。

陈静静道:“贵客到来,为何不现身一见?这不是做生意的道理!”

公孙兰冷笑:“你是陈静静吧?我家公子何等高贵,岂能踏足这等遍地污秽之所,我们进来谈生意,回去不洗三四遍澡,公子不让我们进卧室!”

陈静静并不生气,无痕公子有非常非常严重的洁癖,向来脚不沾地,若是进来谈生意,反而证明是假货。

陈静静微微一笑:“几位贵客,我家夫人在后山等候,那里山清水秀,景色优美,远离红尘,洞天福地!”

公孙兰点点头:“带路!”

陈静静伸出一根手指:“我家夫人只为求财,不想得罪人,有件事情要提前说好,你们想争斗,请在外面把恩怨都解决掉,我们小门小户,得罪不起你们这些高手,却能毁掉罗刹牌!”

王盛兰讥讽:“罗刹牌用万年寒玉雕琢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西域魔教创始人阿修罗童子,万魔无极的无上大宗师,花费三年方才雕刻成功,想毁掉罗刹牌,你有这个本事吗?”

陈静静道:“毁掉罗刹牌,不一定要把罗刹牌变成碎块,我们把罗刹牌埋在深山老林,扔到河流、大海,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不也是一种毁坏?”

公孙兰问道:“你刚才说,想买罗刹牌的不止一家,发生过争斗,不知争斗的人是谁,请告知详细情况。”

公孙兰塞过去一张银票。

陈静静轻描淡写手下,口中轻轻吐出七个字:“魔教圣女厉胜男!”

“厉胜男到了?”

公孙兰心中一惊。

“不仅来了,而且发生争斗,黑虎帮三位堂主被她杀掉,来的时候一文钱也没有,现在有三十万两黄金。”

“圣女做的好生意!”

王盛兰下意识讥讽。

“赚钱哪有抢钱快,多谢你们千里迢迢来送钱,我有些迫不及待。”

厉胜男悄然出现在身后。

王见王之战,正式开启!

(本章完)

第421章 王见王,冯素贞VS厉胜男(下)

山谷。

山清水秀的山谷。

六个美人正在冷冷对峙。

王见王:冯素贞VS厉胜男;

兵对兵:蓝凤凰VS公孙兰;

将对将:王盛兰VS王语嫣;

为了争夺罗刹牌,厉胜男发动麾下全部势力,就连远在大理的王语嫣也不得清静,千里迢迢,赶赴满清。

就是为了接应王语嫣,历胜男才晚到了两天,只能做几次没本钱的买卖凑足黄金,顺便杀掉那些竞争者。

她与冯素贞颇有默契。

冯素贞留两个丫鬟传递情报。

厉胜男留下两位公主做策应。

如今这般局势,依旧是三对三。

李兆廷处在战场核心。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额头如喷泉般冒出汗水,随时有可能脱水,暗恨自己贪恋武功,不努力参悟绝学。

什么绝学?

当然是《段正淳日记》。

事实上,参悟了也没什么用。

段正淳单独面对一位情人,是甜言蜜语的情圣,面对数位情人,基本上都会吃点亏,更别说他的情人多是二三流武者,李兆廷面对数位大宗师。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毁天灭地,颠倒乾坤。

威慑力不可同日而语。

冯素贞笑道:“胜男妹妹,我不是争风吃醋的妒妇,妹妹既然嫁进来,为何不入家门?莫非是看不起我?”

厉胜男冷笑:“别装模作样,我有什么想法,难道你猜不出来吗?咱们现在三对三,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冯素贞摆摆手:“作为妻子,不能让丈夫为难,作为大妇,必须管理好家宅事务,不能让丈夫分心,我本不想与妹妹交手,现在却不得不出手。”

王盛兰讥讽:“厉胜男,凭你也想争夺姐姐的位置,你这个弱鸡!”

厉胜男:“王盛兰,信不信我十招内击败你,让你看看谁是弱鸡!”

王盛兰:“我听凤凰说过,你在床榻之间,三五招败在夫君手中,若无玉燕帮忙,怕是早就……啧啧啧!”

战斗力是王盛兰最大的骄傲。

王盛兰可以信心十足的喊一句:在我眼里,你们几个,都是弱鸡!

厉胜男怒视蓝凤凰!

这种事情,你怎么能说出去!

蓝凤凰:“既然进了家门,难道能隐瞒一辈子?咱们都是姐妹,早晚要一同伺候李郎,谁能瞒得过谁啊!”

李兆廷在旁边疯狂点头。

还是凤凰宝宝最贴心啊!

不愧是最爱开团的小弱鸡!

王盛兰:“你说是三对三,我们三个早已进门,你在荒岛成亲,有厉家长辈做见证,我们肯定是认可的,公孙兰和王语嫣何时入门?现在是家事,怎能牵扯外人?这么做有些不妥当!”

公孙兰:“姐姐此言差矣!三年前教主与老爷打赌,把我输给他,我早就是老爷的小老婆,算算进门时间,怕是比王姐姐和蓝姐姐还要早一些。”

王盛兰:“你是黄花处子!”

公孙兰:“老爷尊重咱们,每位红颜都有特定仪式,冯姐姐明媒正娶,蓝姐姐在苗疆举行婚礼,王姐姐有诸位英雄做见证,圣女有厉家长辈证婚,我没找到证婚人,自是不能入门,不过冯姐姐喝了我敬的茶,认可了奴家!”

王盛兰:“王语嫣呢?”

王语嫣:“当初在曼陀山庄,我娘把我许配给李公子,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不从?”

蓝凤凰:“你逃婚了!”

王语嫣:“订婚的时候,我与李公子稍有情愫,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后来我隐居在大理无量山,李公子查案时遇到了我,这是上天不让我们分开,姐姐以此做理由,未免强词夺理。”

女人在某些时刻的智慧,比爱因斯坦更胜几分,清纯懵懂的蓝凤凰、直来直去的王盛兰,化身苏秦张仪。

公孙兰作为红鞋子大姐头,本就能言善辩,以退为进,步步为营,言语看似客套,实则春风化雨,在不知不觉间消弭敌意,牢牢锁定自身利益。

——最先进门的公主!

——四大公主,我排第一!

王语嫣本不想参与争风吃醋,奈何圣女有命令,再加上自身傲气,不肯退让半步,唇枪舌剑,以攻对攻。

冯素贞和厉胜男开了个头,随后稳坐中军大帐,王盛兰、蓝凤凰、王语嫣和公孙兰你争我夺,互有胜负。

李兆廷觉得头晕脑胀,比唐僧念紧箍咒更加头疼欲裂,耳边好似有两千只鸭子在叫嚷,搅闹的心烦意乱。

齐天大圣也承受不住!

孙猴子能抡起金箍棒,与三个犀牛精龙争虎斗,却奈何不得围在身边大吵大闹的小牛怪,孙猴子能跑路,李兆廷跑不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现在跑了,怕是永无宁日。

冯素贞取出九霄环佩:“胜男,咱们俩生死相搏,不仅让官人为难,还会暴露身份,不如咱们坐而论道。”

厉胜男:“你待如何?”

冯素贞:“你听我弹奏一曲,只要你能不动不摇,就算是我输了!”

厉胜男:“不妥不妥!你的降魔琴天下无双,执心魔,引邪念,你弹奏一首情丝绕,我如何能承受得住?”

冯素贞:“我既不弹奏风月,也不弹奏杀伐,更不弹奏十面埋伏,我有一曲笑傲江湖,请三位妹妹品鉴。”

厉胜男:“三局两胜!一局是你擅长的琴曲,一局是我擅长的爪法,贴身近战容易变成生死相搏,最后一局咱们比远攻,各出三招,力强者胜。”

冯素贞:“妹妹想用玉弓?凤凰把一切都告诉我,初见杀对我没用,妹妹坚持用玉弓,很可能会吃大亏!

另外,以玉弓的强度,妹妹最多能开弓两次,莫不是想天魔解体?

家宅之争,何必寻死觅活?

家和万事兴。

作为当家大妇,不能意气用事。

妹妹不妨换一种兵刃。”

厉胜男:“我只开弓两次,只要你能接住我两箭,就算你赢了,你对我的手段很清楚,我不知道你的手段,这对我很不公平,你需要让我两先!”

冯素贞:“如何让你两先?”

厉胜男:“先比爪法,我先出手,再比琴曲,你先出手,最后比弓箭,仍旧是我先出手,你没有意见吧?”

冯素贞:“非常公平!”

李兆廷插嘴:“我做见证!”

冯素贞:“我们姐妹打生打死,便宜都是你的,官人面皮真厚啊!”

厉胜男:“等到事情了结,无论我们谁胜谁负,都要联手对付官人,所有姐妹一起上,不能有丝毫留手。”

冯素贞:“官人必须在百招之内胜过全部姐妹,官人向来怜香惜玉,不会对我们姐妹下重手,只能点穴!”

厉胜男:“如果相公输了,必须答应我们姐妹每人一个要求,就算要相公画地为牢,相公也必须遵守赌约!如果我们姐妹输了,任凭相公处置!”

蓝凤凰:“不就是开团吗?到时候我打头阵,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弱鸡!排后边去!”

众女鄙视的看着蓝凤凰。

唯独厉胜男惭愧的低下头。

在这方面,她比蓝凤凰更弱鸡。

被玉罗刹坑的好惨啊!

原本对玉罗刹有几分感情,感念师父传道授业的恩惠,如今想来,只觉得这老不死的,活该被叛徒刺杀!

冯素贞低声训斥:“凤凰,不要耍这种小聪明,我需要公平对决。”

蓝凤凰讪笑着后退两步。

对于登峰造极的大宗师而言,决定胜负的不仅是武技、功力、兵刃,还有作战状态,蓝凤凰状似无意的话,干扰到厉胜男,让厉胜男气机受损。

在这种情况下决斗,就算厉胜男有必胜底牌,也会先输三成胜算。

冯素贞示意厉胜男先出手:“咱们以十招为限,凤凰做错了事,我代她向你赔罪,前三招,我只守不攻!”

“小心了!”

厉胜男挥爪抓向冯素贞胸口。

百分百穿心龙爪手。

在通吃岛的时候,李兆廷用过不知多少次,厉胜男早就学会了,以厉胜男的爪法根基,用起来又快又准。

冯素贞约定只守不攻,只能侧身闪避利爪,不想厉胜男顺势扭腰,双爪再次抓出,仍旧抓向冯素贞胸腹。

天虚地渺大虚空步!

天绝地灭大乾坤手!

厉胜男双招齐出,除了天惊地动大轮回印和天塌地陷大无相功,余下五门绝学武技,厉胜男已经尽数练成,从传承而言,最有资格做魔教教主!

冯素贞本就不擅长爪法,面对天下至强至烈的利爪、至快至绝的轻功,短短三招之内,落入到绝对下风。

厉胜男心中一喜,加紧狂攻。

三局两胜,琴曲那一关,厉胜男准备直接放弃,免得被伤到心神。

换而言之,这一局必须取胜。

爪法是厉胜男最大优势,若是爪法不能取胜,信心必然受挫,挡不住冯素贞降魔琴,暗器那关不用比了!

一念至此,厉胜男神力再催,招数越发精妙,漫山遍野尽是爪影。

公孙兰和王语嫣心头狂喜。

王盛兰和蓝凤凰暗暗揪心。

李兆廷叹了口气。

若论耍心眼的本事,厉胜男如何敌得过有状元之才的冯素贞?从开战之初便被算计,被冯素贞牢牢把握。

李兆廷已经猜到结果。

不是爪法战斗的结果,而是接下来三场战斗的结果,李兆廷并指成剑,在石头上刻几个字,抱住王盛兰!

“这是我预测的结果!

三局比完后过来一起看!

比完之前,谁也不许看半个字!

看完之后,记得乖乖支付赌约!

盛兰,你负责做监督!”

李兆廷让王盛兰坐在石头上。

王盛兰身材高挑,炼体有成,腰臀曲线最是丰满,一屁股坐下去,正好挡住全部文字,让人看得心痒痒。

就在王盛兰一屁股坐下时,冯素贞和厉胜男斗到最后一招,失去三招先手的冯素贞被逼到绝境,如西楚霸王,四面楚歌,十面埋伏,无路可退。

厉胜男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一瞬之间,冯素贞惊慌失措的表情变为得意,嘴角微微翘起,眼神清澈,似乎在说“你中计了”!

厉胜男心中大骇,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发出警兆,可惜,厉胜男这招十面埋伏太狠太绝,既是别人绝路,也是自己绝路,后路已被自己斩断。

绝世无双的轻功身法,凌波虚度的天虚地渺大虚空步,由于厉胜男这一爪去势太尽,无法及时侧身闪避。

轻功被自己封锁,爪法以至绝之势锁住两人,厉胜男出招瞬间,从绝对优势变为绝对劣势,冯素贞五指发力,轻轻一抓,一缕微风划过厉胜男。

“妹妹太好胜,太急迫,你不给别人留退路,也封锁了自己的退路,我破不了大乾坤手,挡不住你的利爪,但对付妹妹,只需借一缕清风即可!”

冯素贞后退两步,淡然一笑。

厉胜男眼神变得有些暗淡。

“姐姐高明,我输了!”

厉胜男这才反应过来,冯素贞用的是攻心计,就像当初在连云寨,李兆廷与戚少商比剑,故意限制条件,故意让出优势,以退为进,骄兵必败!

厉胜男惧怕冯素贞的降魔琴,玉弓失去初见杀优势,未必能赢,必须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取胜,攻势凌厉,只想挥爪狂攻,忘了留有三分余劲。

当厉胜男积蓄九招气势,一招十面埋伏困住冯素贞时,正是自身气势最盛的时刻,时乘六龙,飞龙在天。

飞龙在天必然导致亢龙有悔。

若是留有余劲,便能有余不尽。

若是至强至绝,便是一溃千里。

从开战之初,冯素贞约定让厉胜男三招开始,厉胜男便输了一筹。

厉胜男输在了——贪心!

十招之约,让出三招,任凭是谁都不会错过良机,李兆廷也不会。

不愧是降魔琴传人。

只需三言两语,就能引动心魔!

接下来比斗的是琴曲。

厉胜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她对这一战不抱任何希望,但不战而降不是她的风格,厉胜男以天皇地后大阴阳赋稳定心神、谨守本心。

轻柔舒缓的琴曲缓缓传来。

音节没有一定的调子,似是信手拈来的即兴之作,浑融在天地自然、一花一草之间,音符与音符间的呼吸、乐句与乐句间的转折,透过琴声水乳交融的传递出来,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厉胜男初始时带有敌意,随着琴声流淌在奇经八脉,敌意渐渐消散,气息恢复平缓,急于求成的焦躁、首战失利的痛惜、连战连败的忧郁,随着清心凝神的琴声,自然而然散入山谷。

厉胜男只觉得躺在白云上,觉得自己睡在李兆廷温暖的怀抱中,彻底放下对外界的戒备,放下魔女本性。

不再是魔女、不再是武者,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妙龄少女,在青山绿水间自由自在的奔跑、欢呼、歌唱。

从出生开始,厉胜男便在风刀霜剑中度过,遇到李兆廷之前,厉胜男的生活除了千辛万苦,就是万苦千辛,不是九死一生,就是一生九死,唯一的消遣是看日出日落,欣赏七彩霞光。

厉胜男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到被自己忽略的,一闪而过的温馨,梦到自己的母亲,梦到不断逃亡,却总是拼尽全力带给她温暖的慈爱母亲。

厉胜男嗅到甜糕、年糕和汤圆的甜腻味道,她感受到腊肉和腊梅混合的过年味道,恍惚间,她感觉厨房灶上的水壶烧开了,母亲正在喊她吃饭。

琴声止住,万籁俱寂。

沉岳低鸣云驻影,转轸轻回春降霖。

曲终忽见琉璃界,万顷江心一月明。

厉胜男睁开眼睛,眼含热泪。

冯素贞:“我输了!”

厉胜男:“多谢!承让!”

厉胜男稍稍舒缓神情,去山谷拿回玉弓,沉重硕大的玉弓,以厉胜男的武道根基,只能勉强开两次满弓。

想开三次,需要天魔解体大法。

弓是乔北溟留下的玉弓。

箭是珊瑚金制作的狼牙箭。

厉胜男拈弓搭箭,指着冯素贞。

冯素贞拿着三根木楔。

“冯素贞,你让我一次,不要觉得我会让你,两箭决胜,接招吧!”

说时迟,那时快,弓如霹雳,箭若流星,玉箭寒芒,射向冯素贞肩膀,冯素贞抬手射出木楔,只听一声爆响,木楔箭矢撞在一起,碎裂成木屑。

箭矢速度稍有缓解,但仍旧射向冯素贞肩膀,冯素贞抬手又是一击,两发木楔接连轰至,箭矢无力落下。

“你有三根木楔,用两根木楔打断我的箭,余下一根,你挡不住!”

“妹妹尽管出手!”

“那就来吧!”

厉胜男拈弓搭箭,又是一击。

玉弓这等神兵利器,出手不需要任何套路,只有快如闪电,势大力沉,冯素贞抬手射出最后一根木楔,精准点在箭矢侧边,影响箭矢前进路线。

两人相距约莫十丈距离,木楔把箭矢微微蹭歪一个角度,这个角度并不是很大,但距离拉长到五丈后,恰好擦着冯素贞的衣袖射向远处,被箭矢弹飞的木楔转了个圈,飘落向厉胜男。

厉胜男伸手抓向木楔,不想木楔从中间炸开,这才发现,木楔后面藏着一个小袋子,随着木楔炸开,袋子里面的东西落下,赫然是一枚白玉镯。

李南星精雕细琢的白玉镯。

李家儿媳标配首饰。

“啪嗒!”

玉镯落在厉胜男手腕上。

冯素贞笑道:“如何?”

厉胜男心悦诚服:“我输了!”

冯素贞道:“盛兰,官人方才预测比斗结果,你现在可以念出来!”

王盛兰抬起屁股,看向石刻。

“首战!

冯素贞自知爪法难敌厉胜男,以骄兵之计御敌,退避三舍,避其锋芒,厉胜男急于求成,出招至快至绝。

待到厉胜男出‘十面埋伏’时,气机升到顶峰,冯素贞反败为胜。

次战!

冯素贞逆转心法,以琴曲引动厉胜男心中美好回忆,化去煞气、戾气,让胜男借此走出首战失利的阴影。

此战,冯素贞主动认输。

终战!

冯素贞先以两箭破一箭,削弱厉胜男的警惕心,让她急于求成,随即以暗器改变箭矢的路线,以回旋镖、回魂追月刀的技法,画弧攻向厉胜男。

冯素贞必然携带家传白玉镯。

此战将会以白玉镯为了结!

仁者无敌,不外如是!

胜男终归输了一筹!”

王盛兰一字字诵念石刻。

冯素贞和厉胜男双目圆睁。

李兆廷只看到三招出手,便能预测全部过程,把厉胜男的好胜心、冯素贞的仁者无敌,算计的清清楚楚。

此等境界,众女如何能敌?

这岂不是不战而败!

先前约定是……开团!

真是羞死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