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琉璃的愿景,宙斯的出动(二合一求

夏平昼和绫濑折纸在黎京漫无目的地闲逛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两人也算是把摩天轮、电影院、水族馆这些游乐场所都玩过了一遍。

据互联网上所说,这是传说中的“约会三大圣地”。

不过倒也没有那么神圣,但凡是一个经济条件尚且过得去的家庭,父母在假期都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去那些地方玩过几次。

对于一个在大城市正常长大的孩子来说,其实这并不算新鲜,乃至于稀松平常。但奇怪的是,在认识夏平昼之前,绫濑折纸却一个地方都没去过,哪怕是最为平常的电影院。

夏平昼这时候才明白,绫濑折纸以前的生活有多单调无趣。

她是真的能做到日复一日地坐在家里,把母亲留给她的俳句集反复地折腾,要么就是喝喝茶看看电视机。

一开始他其实不明白那本俳句集有什么好玩的,翻那么久不会腻味么?

后来他才想明白,这是她母亲留给她那么仅有的几件事物之一。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她的世界也就那么大,所以她理所当然会从那些单调的、无趣的事物里,反复地寻找母亲的爱意,努力地、笨拙地证明自己是被爱着的。

夏平昼垂下了眼,他好像能想象出她的童年,这个人偶那样的女孩穿着和服,坐在日式和屋里,就那么日复一日地低垂眼帘,一个人翻着早已看腻的俳句。

偌大的宅邸里没有人会搭理她,父亲也把她孤零零地晒在那儿,每次拉开那扇纸门,等她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久而久之她的眼神也变得空荡荡的。

她也许是在想,再也没人会像去世的母亲那么爱她了,所以心里才不会对此厌倦,每次垂眼看向俳句本都能忘记这个世界。

乃至于到了后来,她还捯饬出了一个与“纸页”相关的异能,毕竟……每个人的异能都与成长环境息息相关,想到这儿,夏平昼便有些好笑,心底又有些悲凉。

但不知道为什么,近来绫濑折纸翻阅俳句集的频率变少了许多。她经常会往外走,乃至于拉着夏平昼到处逛来逛去,似乎变得更像一个正常的女孩了。

离开海洋馆过后,夏平昼和她在附近的美食街吃了一顿寿喜烧自助料理,今天是一个客人的生日,店员围着他拍着手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欢快的歌声洋溢在店内。

绫濑折纸看了看那个人,忽然扭头问:“小猫的生日是?”

夏平昼一愣,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好几个生日日期,一时间分不清绫濑折纸要的是哪一个。

他低着头迟疑了片刻,心中想着是要告诉绫濑折纸夏平昼的生日,还是告诉她自己真正的生日,最后还是给出了“8月15日”这个日期,这是姬明欢自己的生日。

绫濑折纸听完之后,打开了手机,垂眼看向日历,良久之后她才从手机上抬眼,喃喃地说,“……过去了。”

“对,过去了三天。”夏平昼从服务员那里接过盛满冰块的玻璃杯。

“为什么,你没告诉我?”

绫濑折纸偏过素白的脸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夏平昼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和牛粘了粘碗里的生蛋液,一本正经地扯淡道,“生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小孩子才会兴高采烈地庆祝生日,大人对此避而不谈。因为过了生日,就意味着他们又老了一岁。”

“你是猫,不是大人。”绫濑折纸垂着眼想了想,低声说。

“遵命,那我下次生日的时候提醒你。”夏平昼含着筷子点点头,“这么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你的生日呢。”

绫濑折纸点了点头。

“你的生日又是几号?”夏平昼一边接过服务员端过来的天妇罗虾一边问。

绫濑折纸呆了呆,然后摇了摇头,微微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她说。

“我说……”夏平昼拿起杯子,抿了口波子汽水,而后叹了口气,“你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然后还在怪我没把生日告诉你?”

“没人告诉过我。”

“你爸爸呢?”

和服少女沉默着摇了摇头。

“泷影大叔呢?他总不可能不告诉你的生日吧?”

“泷影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那你为什么怪我?就我好欺负么?”

“小猫……哈气了。”

绫濑折纸轻声自语着,微微地蹙起眉头,一如既往地想表现恼火的神情,可过了一会儿,那对清丽的眉毛也一如既往地悄然舒展开来。最后只有一丝迷惘还留在雪那般清淡的眉目上。

夏平昼抬头看了她两眼,低下头想了想,无奈地说,“也许可以试一下问问黑客,他说不定还可以查出你的生日。”

他吃了两口天妇罗虾,“不过黑道那边有可能已经把你的资料都销毁了,毕竟对他们来说你出生于黑道是一个莫大的耻辱,他们怎么都该想方设法和你撇清关系。”

绫濑折纸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口里拿出来一副手套,递给了他。

“生日礼物。”她说。

“你什么时候买的?”夏平昼挑了挑眉毛,看了那副黑色的毛绒手套。

“和杰克出去玩的时候。”

“为什么是手套?”

“她说,你的入团标记纹在手背上,容易被人看见,给你买一副手套比较好。”绫濑折纸说,“不喜欢么?”

“虽然生日已经过了,但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吧,谢谢。”夏平昼说着,收过了那副手套,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吃完夜宵过后,他们便在寿喜烧店外打了辆车。过了一会儿,黄色的出租车在静悄悄的长街上停了下来,司机开了门锁。

他们下了车,借着月光步行至深巷之中,随即推开了一扇门,转入一条偏僻的过廊,步行不久看见了红蓝相间的灯光,这儿便是那座名为“灰鸦”的地下酒吧了。

团长说这是他朋友的酒吧,也有团员说这是团长的妹妹以前一手经营的酒吧,后来交给了别人管,夏平昼也不知道谁的说法是真的,也有可能两个说法都是真的。

此刻夜已经深了,地下酒吧内空荡荡的,入口处,酒吧的标志性电子招牌上,那一头灰色的乌鸦藏匿在阴影里,血红色的眼瞳仍然熠熠生辉,鸦影忽明忽灭地闪烁着。

绫濑折纸已经困了。她本来就不是夜猫子,对于熬夜敬而远之,于是很快便找了一个包间睡了下来,不多时便睡着了。

到了最后,这座空旷的酒吧里只剩下夏平昼和血裔、开膛手三人,长命追情老太婆仍然是一身标志性的红裙,开膛手也仍然是那一套万变不变的日式黑白校服。

他们并排坐在吧台前边,一边安静地喝着饮料,一边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此时此刻,老旧的古董电视机上正播放着一段录像,那是黑客从各种情报链搜集来到的“湖猎四人的战斗方式”,大多是在湖猎讨伐恶魔之时,有幸旁观的路人拍下的。

至于看这些录像的目的嘛……自然不是为了看他们耍帅,而是为了研究他们的弱点,方便开战时将这些怪物逐个击破。

据说湖猎的四个人同样不擅长团队协作,多是单打独斗,倒不如说,也没有出现过需要让他们团队协作的敌人。

这是一个好消息。湖猎这一次又得对付年兽,又得对付七大罪,他们四人势必会分散,那一刻便是白鸦旅团动手的时机。

“医生和童子竹他们在哪?”夏平昼抿了一口加了冰的橙汁。

“海帆城。”血裔托着腮,淡淡地说,“他们哪像你和大小姐一样天天忙着约会。”

“那他们忙着做什么?”夏平昼问。

“所以,你不否认自己在约会了?”吸血鬼少女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她今天并未浓妆艳抹,反而显得清雅,眼神澄净而飞扬。

“能不能别转移话题。”

“童子竹天天忙着找妈妈,也就是那个叫做‘苏颖’的女人,至于医生……则是到处寻找有趣的人类样本做实验,他好像对于切除别人的脑组织乐在其中,我入团入的比较晚,所以跟他也不是很熟。”说到这儿,血裔耸了耸肩。

“人类样本……这个说法真诡异。”夏平昼漫不经心地说。

他对流川千叶的印象一般般,主要流川千叶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绪,所以知道夏平昼就是一具傀儡,不存在任何情绪信号。

就好像噬光蜂的大蜂侯“乔”那样,乔也看出了黑蛹是一具不存在情绪的傀儡,只要夏平昼和黑蛹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那么很容易会被流川千叶看出什么端倪。

“‘对于很多精神系异能者来说,人类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人类了,你不是精神系异能者,所以你不明白这种感觉’,”血裔摊了摊手,“医生就是这样对我说的,有什么疑问你可以去找他。”

“是因为对人这种东西太了解了么?”夏平昼推测道,“精神系异能者对人的内心洞悉得太多,自然而然也就很难像普通人那样和其他人相处。”

血裔歪了歪头,侧过赤红色的眸子看向夏平昼,“也许是吧……不管是什么东西,一旦靠得太近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揶揄道,“就好像你在大小姐面前变成猫了那样。”

“后面这句话,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逻辑?”夏平昼面无表情说着,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小口啜饮着鸡尾酒,默然不语的黑白校服少女,“你又在发什么呆?”

“团长说,他已经找到了他妹妹的傀儡。”阎魔凛沉默半晌,开了口。

“什么傀儡?”夏平昼明知故问。

其实他对于漆原琉璃和漆原理之间的事情也很感兴趣,他很好奇,漆原琉璃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落入救世会的手里,并且后来又为什么会成为傀儡之父的其中一具傀儡。

可那时在日本大阪,他用黑蛹的身份询问对方时,漆原琉璃怎么都没有回答,只是说她的经历和他要找的东西无关,姬明欢只好作罢。

但这会儿,他似乎有机会从旅团这条途径了解二人的故事。

血裔此刻也向二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在夏平昼来之前她就已经喝了一晚上的酒,这时她已经有点喝醉了,脸上是一层温暖的桃红色。

“团长的妹妹叫做漆原琉璃,她在几年前失踪了,就好像神隐了那样。”阎魔凛说,“无论如何,团长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

“漆原琉璃……”夏平昼抬起头来,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漆原琉璃是一个异能者,不过她那时的异能才刚刚觉醒,还不知道具体效果是什么,她就是在那几天失踪了。”

“是有人盯上了她的能力么?”夏平昼下意识地问。

“有这个可能。”阎魔凛想了想,“团长那时候拜托过一名十分信任的前任团员,想要利用占卜能力来判断漆原琉璃的死活。”

“结果呢?”血裔提起红酒杯,晃了晃,托着腮随口问道。

“结果是,她已经死了。”阎魔凛说,“而团长对这个结果也没什么怀疑,毕竟那名团员已经留在旅团很久了。”

“死了?”夏平昼挑了挑眉头。

“没错,死了。“阎魔凛点点头,“但在这之后,有人复活了她,把她变成了一具傀儡。”

“变成了傀儡……”血裔挑了挑眉,“能做到这一点的能力者可真夸张。”

“那个组织似乎就是救世会,也就是之前我们在伦敦碰见的那几个小孩背后的组织,这是团长在和黑蛹交换情报之后才知道的。”

夏平昼沉默了片刻,“救世会么……”

“救世会,真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名字。”血裔喃喃地说,“也就是说……1001现在就待在救世会的内部,那我还真的应该好好地找一找这个救世会到底在哪里了。”

这时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了,喝入腹中的烈酒像是火烧那样流淌在她的血管里,酒吧里的爵士乐逐渐变得迷幻。

“如果有人能帮你找到救世会,你会跟他走么?”夏平昼问。

“当然,我加入旅团就是为找到1001,如果已经能找到他了,我还有什么意义留在这里?”血裔不假思索地说。

“那你有被黑蛹策反的风险,我必须叮嘱黑客看好你。”夏平昼淡淡地说。

“坏东西……”血裔趴在交叠的手臂上,阖上了眼皮,声音模糊地说道。

“你们真神奇,聊着聊着就跑偏了。”阎魔凛淡淡地说。

“话归原题,那团长是怎么知道他的妹妹变成了救世会的傀儡的?”夏平昼继续问。

“他的妹妹主动联系了他。”阎魔凛说,“用一封信。

“她在信里说了什么?”夏平昼问。

“她在信里说,‘来玩捉迷藏吧,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阎魔凛面无表情地说,“还说她变成傀儡,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血裔和夏平昼都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对视了一眼,心底有些感慨。

夏平昼心想,是啊,漆原琉璃那么了解自己的哥哥,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漆原理如果知道她被做成傀儡后了,那么一旦找到她,就会第一时间结束她的“性命”。

这是一场结果注定让人悲伤的捉迷藏,有人必须藏起来,却又想被对方找到。

“是黑蛹告诉团长,漆原琉璃的位置么?”夏平昼问。

阎魔凛一边垂眼擦拭着妖刀,一边说,“对,黑蛹帮团长找到了漆原琉璃的傀儡。”

“这个黑什么蛹最近可真活跃,他究竟是什么人?”血裔低声问。

“不知道,但他本身就是一条有关救世会的线索。团长现在对救世会很感兴趣。”阎魔凛说。

“要抓住他难度还挺高的,那家伙神出鬼没。”夏平昼自吹自擂道。

血裔慢慢地抬起头来。她的身体新陈代谢过快,这时酒精的效果已经快褪去了。她抬起头来看向了电视机,双手捧面,“话说湖猎那四个人的战斗方式真有趣,你不觉得么?”

“我看你是想被青铜柱子砸了。”夏平昼不以为意地说。

“无聊。”阎魔凛说。

“听说这人是湖猎里最弱的一个。”血裔继续说。

夏平昼也抬起头来,看向了挂在墙上的电视机屏幕。

只见高清修复的录像里,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人影一挥折扇,随后一片巨大的八卦阵出现在了天空中,天象异变。自八卦阵的中心,一片火雨漫天坠下,纷纷扬扬地洒向了森林。

一整片森林的恶魔刹那间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夏平昼从电视上移开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橙汁。

他说,“话说回来,原来团长是那么记仇的一个人么?我还以为他对团员没什么感情,我们只是他达成目的的棋子。”

“我感觉团长也不至于那么耿耿于怀,对于他来说,蓝多多和织田泷影应该只是一个可以代替的团员而已。”阎魔凛说。

“那为什么他要对湖猎动手?”夏平昼问。

“因为团长想要周九鸦的通古罗盘里储存着的古董。”阎魔凛几乎一字一顿,“强盗就是这样,只准我们抢别人的东西,但绝不允许别人抢我们的东西,否则一定得百倍奉还。”

“哦,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夏平昼面无表情,“其实我也挺好奇,如果宰了周九鸦,他那个罗盘里的古董得有多值钱,说不定够我们每个人生活二十辈子了。”

“建议纠正一下,够你们,但不够我……”血裔勾了勾嘴角,“我的一辈子可是几十万年,不像你们一样顶多只有五十年。”

“主动说自己是老八怪的人可真少见。”夏平昼讥讽道。

血裔打了个呵欠,“总之那个周九鸦真的让人很不爽,这次怎么也得让他吃吃瘪。”

“没事,如果你没打过,1001会来救你的。”夏平昼说,“如果人家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说不定扬一扬手就把湖猎灭了。”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血裔沉默了片刻,自嘲地勾起嘴角,“不过……但愿他还惦记着我就好了。”说完,她先一步离开吧台,向其中一个卧铺包厢走去,“我先休息了,你们聊。”

夏平昼侧过眸子,静静地目送着血裔离去,心想叛变之时,血裔会跟随着他应该是十有八九的事情,毕竟他手里有那么多1001的线索。

这时,开膛手忽然开了口,打断了他的思绪,“说起来,你想好升上三阶之后要契约哪种恶魔了?”

“我对北欧的七大罪很感兴趣,尤其是那头暴怒恶魔,黑客给我看过它们的资料。”夏平昼说,“它作为我的契约恶魔恰好合适。”

“原来如此……那等到了海帆山之后,你可以问一问团长的意见。”阎魔凛说,“不过正常来说,他不会允许你那样乱来;我是希望他愿意让你去玩玩,正好我的刀也痒了,砍两头七大罪的恶魔就当解解闷。”

“行,那到时我们可以一起。”说完,夏平昼先一步下了吧台,“我先去睡了,明天见。”

等到他回到包间之后,关上门打开了灯,抬头看了眼嘀嗒嘀嗒转动着的时钟,这时墙上的时间已经是8月19日的凌晨一点。

他也已经累了,于是找了一个枕头在床上躺下,从口袋里掏出了绫濑折纸送他的手套,放在床头灯看了一眼,随后便倒头就睡。

夏平昼在入睡之后,先是进入了精神图书馆,一边倚着书架休息,一边陪着红龙威尔士唠嗑了几句,免得这条巨龙硬生生憋出了抑郁症。

而在这之后,他便在巨龙沉重的呼吸声之中慢慢地睡着了。

不过多时,一阵冷冽的嗓音打破了空寂,将他从黑暗之中唤醒。

“限制级异能者,编号1002——姬明欢,导师来访,迅速起床做好接受会面的准备。”

姬明欢的眼睑微微颤抖,他睁开眼来,便看见了导师神色凝重的脸庞。

只见导师从敞开的大门后方走了进来,随即在空白的长桌前方坐下。

“怎么了?”姬明欢坐起身来,盘着腿问,“你怎么又一脸便秘的样子。”

“就在几小时之前,我们……出动了宙斯。”导师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姬明欢,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说完,他抬起头来,从镜片后看向了姬明欢的脸庞。

“你们出动了宙斯?”姬明欢微微一愣,回想起了那个精神崩溃的男孩,同时脑海中又隐隐勾勒出了一个古希腊巨神的身影。

他心说,那可是神话级奇闻啊,现在世界上有什么人物有资格让救世会出动宙斯?难不成是白鸦旅团……又或者,年兽?

(本章完)

第366章 宙斯之影,预言者的传信(求月票)

导师把一部平板电脑放在了桌子上,电脑屏幕上是有一个有待播放的视频。

界面上一片黑色,白色线条勾勒出来的播放键悬停在正中间。

“你们真的出动了宙斯?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次把他派出去吧。”姬明欢挑眉,看了看那部平板电脑。

他知道如果按下播放键,屏幕上就会出现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影,那是古希腊神话的诸神之首“宙斯”的身影,救世会显然记录下了他初次执行任务时的景象。

“没错,这是我们第一次出动宙斯,因为情况来得太过突然,宙斯是我们基地三个具备神话级奇闻的孩子里,最为强大的那个存在。但同时他的精神状态也最不稳定,所以在考虑要不要出动他之前,我们商量了很久。”

导师轻声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再从袖口里掏出一把打火机,把烟叼在嘴上,凑近打火机点燃。

“咔”的一声落下,火光升起,继而烟雾自他指尖袅袅升起,这时忽然有一片云朵从监禁室外悠悠地飞了进来,停在了银白色的天花板下方,上边还坐着一个红发小女孩。

“姬明欢,导师,你们俩在聊什么呢?怎么表情这么严肃?”孙长空歪头问。

导师沉默着。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镜片,随后拧开保温瓶的盖子,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大姐头,导师说他把宙斯派出去了,但是他们没把我们叫出去,你说他是不是偏心?”姬明欢抬起头来,看向筋斗云之上的红发女孩,煽风点火道,“天天被关在这儿我都快闷死了,结果他还不放我们出去玩。”

“那有什么办法,导师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孙长空顿了顿,小声咕哝道,“虽然我也想出去玩。”

“放心……再过些天,我会向上面申请,尽可能让你们出去走走。”导师轻声说,“尤其是你,姬明欢,你最近看着越来越憔悴了,这不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说完,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姬明欢苍白瘦削的脸庞,两颊隐隐向内凹陷,只有那对黑色的眸子依旧明亮有神,就好像荒原里的火炬。

任谁都不会认为这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该有的样子,可姬明欢这些天都有在正常进食,唯一的解释就是心理问题严重,想到这儿,导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废话……天天用一个脑子同时操控五具身体,我看你憔不憔悴?”想到这儿,姬明欢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向上面申请么?上面到底是谁?”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

“救世会的高层,你有什么疑问么?”导师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这么说来,除了你以外,我好像没见过救世会的其他高层呢,这真的很蹊跷。”姬明欢说,“难道说……”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导师吸着烟,不以为然地问。

“他们不会是在害怕我吧?”姬明欢想了想,“不想被我记住他们长什么样,所以不出现在我眼前,方便之后基地爆炸逃之夭夭,对么?”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会儿,旋即抬头看向导师,“其实我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其实救世会的人都已经被你洗脑了,你看似只是一个小喽喽,实则完成了谋权篡位的壮举。”

导师微微地愣了一下。

孙长空也听得一愣一愣,她只是坐在筋斗云上鼓了鼓掌,歪了歪头说,“哦——!导师好厉害,等你支配了救世会,干掉那些糟老头,我们是不是就自由了?”

导师笑笑,“如果有那个机会,那我可能真的会给你们自由。”

“这可是你说的,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孙长空说。

“当然,我从不食言。”导师说,“小空你变得开朗了,以前你和我说你想一辈子待在这里,自从见到姬明欢之后,你就变了。”

“我只是想和他去很多地方玩。”孙长空勾了勾嘴角,露出了小虎牙,“去很多地方庆祝生日,北极,南极,澳大利亚,太平洋,我要坐在北极熊和鲸鱼上边过生日。然后在它们的背部上写上‘姬明欢和孙长空到此一游’!”

“大姐头,我可不想坐在鲸鱼背上过生日,而且生日只有一天,我们怎么去那多地方?”姬明欢没好气地问。

“你以为我现在屁股下边坐着的是什么?”孙长空说着,拍了拍筋斗云。

“哦哦,说的也是。”姬明欢说,“那你不带上其他人么?”

孙长空摇了摇头,“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过生日,也只想和你一个人一起,不可以么?”

“好肉麻。”

“明明说出来才肉麻,你这个听着的不准有意见。”孙长空瘪了瘪嘴,耳朵和脸庞微微发红,小虎牙气得发颤。

导师温和而包容地笑着,托着腮,一边吸着烟一边看着两人。

姬明欢回头看向他,“如果我是救世会的高层,我现在肯定第一个就处理掉你。”

“这句话怎么讲?”导师掐灭了烟。

“因为世界上最厉害的几个孩子都信任你,愿意把他们的力量借给你用。”姬明欢缓缓地说,“如果你想要谋反,岂不是分分钟的事情?谁知道你现在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

导师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就是遵循他们的旨意来接近你们,冒着生命危险,试图和你们这些天纵之才成为好朋友。假如他们过河拆桥了,那我也没什么方法。”导师微微地笑着,“你说是吧,长空。”

“什么?”孙长空眨了眨眼回过头来,刚才没注意听他说话,还在想坐在北极熊背部上环游北极的事情。

“如果我被他们杀掉了,你会不会为我伤心?又或者……愤怒?”

“那当然了。”孙长空一愣,而后皱起火红色的眉头,“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会一棍子把他们敲成月饼。”

姬明欢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两人,心中忽然一阵毛骨悚然。

本来他就想随便开个玩笑,试试能不能引导救世会的高层注意一下这个人面狼心的家伙,别让导师的阴谋毫无遮拦地发展下去——从红路灯一事看来,导师和救世会显然不是一条心的。

但导师这么一说,救世会的高层考虑到风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随便对他下手了。

于是,姬明欢想了想,继续说,“如果我是救世会的高层,我把你处理掉之后,可能会考虑造一个安全的人造人来代替你,这样就不会担心引起小孩们的怒气了……他和你长得一样,声音也一样,所以可以取得孩子们的信任,但是他又比你安全,更听话,这不完美么?”

“姬明欢,你就这么想要我死么?”导师抿了口茶水,“没必要说这些煽风点火的话。”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那个拿着宙斯碎片的人叫做什么。”姬明欢说。

“我也不知道。”孙长空说。

“吴青洁。”导师说,“这是那个孩子的名字,这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你别看他疯疯癫癫的,其实他心里很善良。”

“他正在救世会外面?”姬明欢问。

“不,他已经回来了。”导师说。

“所以外边出现了什么重大事态,才能让你们出动宙斯?”姬明欢看着导师的眼睛,好奇地问,“你不是说过不到关键时候,绝对不会把他放出去么?毕竟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导致国家毁灭。”

“就在昨天……我们得到了一个情报,当年逃出了鲸中箱庭的噬光蜂里,其实有两只蜂后。它们是一对姐妹。”导师沉吟道,“虹翼消灭了无人岛上的蜂后。但另一只蜂后尚且幸存,当年第一只蜂后逃到了日本附近的无人岛上。”

“然后呢?”姬明欢想了想,“另一只蜂后又去了哪儿?”

“它藏到了印度的贫民窟。”导师说,“这个决定非常大胆……这是一个许多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所以偏偏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有人发现,这只蜂后一直在偷偷进食。”

他顿了顿:“最后它在印度那边生下了三只蜂侯,强度比不上日本的那四只。但只要还有复数的蜂侯存在,那就有蜂王诞生的风险。”

“所以,你们紧急出动宙斯,就是为了把印度那边的噬光蜂一举消灭?”姬明欢不假思索地说。

导师点点头:“在无人岛上,我们看见了蜂王诞生之后是什么样子,它险些仅凭一人之力让虹翼全灭。所以,我们绝不能再冒险一次了。”

“干掉了吗?”

“很完美,印度的三大蜂侯全灭,蜂后也死得干干净净。”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宙斯不是还不够稳定么?为什么不出动大姐头呢?”姬明欢说。

“是啊是啊,为什么不是我和姬明欢去,他在后面看我表演。”孙长空也说。

“他已经很稳定了。”导师说,“现在他能自如地掌控自己的力量。”

“真的么?”姬明欢没好气地看着他,“说吧,误伤了多少人,还是说一整座城市的人都被你们干掉了?”

“不至于,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确认看看。”导师幽幽地说,“神的力量……”

姬明欢迟疑了一会儿,看向了桌子上的那部平板电脑。他下了床,坐到了导师对边,抬起手指摁下了屏幕上的按键。

视频开始播放,长度仅仅只有十秒钟,孙长空也坐着筋斗云飞了过来,落到了姬明欢身旁,凑近脑袋和他一起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片夜空,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水破开云层坠下,打在了贫瘠的大地上。

“轰隆——!”忽然,一声仿佛足以撕裂大气层的雷鸣从黑暗中传出。

旋即,一片极昼般的光芒点亮了整个世界,把整个电脑屏幕染成了一片白色。

片刻过后,待到那片炽白色褪去之时,夜空下已然多出了一道通体跳荡着雷光的巨影。

凛冽而醒目。

祂的头顶戴着一个由钢铁浇筑而成的头盔,笼罩在阴影之中的双瞳,此刻正闪烁着极昼般的光芒,身披的甲胄折射出了一片片跳荡的雷光,在黑暗里熠熠生辉。

紧接着,一对宛若巨鸟般的光翼自身后展开,铮铮作响地荡开了雨幕。

此刻在雷光的衬映之下,夜空中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身影更显孤傲与残暴。

祂垂首望着大地,如同君主俯瞰着属于他的世界。

贫民窟里,无数的噬光蜂扬起头颅,吸食着从那巨影身上洒下的光芒。可下一刻,宙斯便化为一束光矢从天而降,世界万籁俱寂,随即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失去了色彩。

视频的播放到此结束。

姬明欢和孙长空呆在了原地,导师默然无声地收起了平板电脑,转身向着监禁室外走去。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小孩才回过神来。

“这就是……宙斯么?”姬明欢想。

他们同时扭头,脑袋撞在了一起。

“你干嘛?”

“我才要问你。”

他们看向导师的背影,只见导师头也不回地向他们挥了挥手。

“去乐园玩吧,他们在等你。”说完,导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

“宙斯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不过我感觉比大姐头你的孙悟空还差一点。”姬明欢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口说。

“是吧是吧?”孙长空问。

“我们走吧,不胡思乱想了,去找他们玩。”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你还记得我的生日么?”孙长空忽然问。

“记得啊。”

“那我考考你,我的生日是几号?”孙长空说着压低小脸,狐疑地盯着他看,“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九月……”姬明欢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孙长空微微张嘴提心吊胆的样子,他忽然笑了,“九月五号,对么?”

孙长空呆了呆,然后点了点头。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你别胡思乱想了。”姬明欢说,“走吧,我们去乐园见小灵他们。”他话刚说完,忽然一片水银色笼罩了整个世界。

又来了!

姬明欢脸上露出了愕然,旋即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这片被水银色覆盖的世界。

红发女孩脸上的笑脸忽然凝滞,连带着那片滚滚涌动着翻旋在空中的云彩,在这一瞬间也静止不动,一切都诡异得像是一场默剧,让人忍不住尖叫抓挠。

这时候,监禁室的入口处忽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看起来要比姬明欢高上不少,身上披着白色的斗篷,一头乱发之下面容模糊不清,就好像一团马赛克那样。

不是……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不仅能暂停时间,还在救世会的眼皮底下这么嚣张地出现?姬明欢盘腿坐在床上,一边打量着入口的那个人影,怔怔地想着。

“你是……”

片刻之后,姬明欢警惕地呢喃着,这时一个名字猛地在他的脑海之中中炸开,他脱口而出,“预言者?”

那个影子拖着白色的残破斗篷,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就好像来自荒漠的孤魂厉鬼,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勉强。

“两天之后,我就会来见你……再等等我,已经快了,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嘶哑而迷糊的话音落下,“这一次不会再……重蹈覆辙。”

说完,对方的身影蓦然消失开来,旋即世界又一次恢复了原有的色彩,笼罩在了一片冷色调的灯光当中。

“你怎么了,姬明欢?”孙长空坐在筋斗云上,在姬明欢面前挥了挥手,只见姬明欢正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被那个叫做宙斯的家伙吓傻了,还是发烧了?”她担忧地问着,随即伸手摸了摸姬明欢的脑袋,掌心中是一片冰凉。

过了好一会儿,姬明欢才回过神来,“我只是忽然想到在你生日上要做什么了。”

“真的?”孙长空呆住了。

“当然了。”姬明欢说,“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说完,他心不在焉地从椅子上起身,孙长空收回了筋斗云,高高兴兴地跟了上来。

姬明欢一边朝着监禁室的出口走去,一边在心中思考,“两天么?两天之后预言者就会来找我?我到底该把这个信息告诉导师,还是隐瞒着他们?”

“糟了……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好了。”想到这儿,他的身影走出了监禁室,赤着脚没入了走道的灯光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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