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追亡逐北!流血漂橹!

东部战线——

井上源三郎昂着头颅,扯开嗓子,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大音量,朗声高喊道:

“你们的大营已被我们攻破!不信的话,就自己转过头去看看!你们已经没有胜算!快快束手投降!切莫负隅顽抗!”

他的话音刚落,四、六番队的队士们便跟着一起高喊:

“投降!不想死的话就麻溜儿地投降!”

“快点投降!别磨蹭!”

“你们的本阵都没了,再打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和生命!”

“新选组绝不虐待俘虏!我们绝对不会伤害每一个俘虏的性命!”

……

起初,贼寇们只把井上源三郎等人的这些话当作是个屁,心里暗想:

竟然用这么低劣的手法来扰乱我们的军心!当我们是傻子吗?!

然而……当某些好奇宝宝转头后望,登时就傻眼了:后方的大营确实是冒起滚滚烟尘!

即使距离遥远,也能勉强看见破碎的栅栏、被掀飞的营帐、散了满地的器械、逃向营外的战友们。

某些眼尖的人,更是赫然发现:象征全军之魂的帅旗,已然不见其影!

“喂!我们的大营好像真的出事了!”

“你说什么?!”

“少胡说了!”

“不可能!留守大营的部队,少说也有1000人啊!”

……

紧接着,就是经典的“群众模仿”了。

越来越多的人转头后望。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大营

越来越多的人面露惊惧。

恐慌的情绪与骇然的神色,像瘟疫一样在敌群之中快速传播。

老家被抄了——这对任何部队而言,精锐之师也好,乌合之众也罢,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严重影响,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致命打击!

古往今来,在老家被抄的情况下还能反杀回来的部队,屈指可数!

转睫间,原本井然有序的敌阵,迅速被混沌所支配。

整个东部战线,到处散布着不安的声音。

不论那些指挥官们怎么管控、如何弹压,都没法让军队重归于初。

芹泽鸭见状,不由勾起嘴角。

他知道:胜机已至!

但是,这还不够!

仅仅只是让他们恐慌,还远远不够!

必须得进一步激化他们心中的恐惧!彻底摧毁他们的士气、军心!

于是乎,他当即决定乘胜追击,给这些家伙再加一把火!

“跟我上!”

他咬紧牙关,强行驱动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攥紧掌中刀,率领部下向已然混乱的敌群发起全新的进攻。

就在这时,他陡然听见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震天的喊杀声。

“杀!”

“击溃他们!”

“打到他们无力反抗为止!”

……

只见总司等人亲率总预备队,即一、二、三番队的队士们,自本阵冲杀下来!

世间之事往往是相对的。

宽敞且平坦的东面,成了贼军绝佳的进攻起点。

反过来说,此地自然也成了新选组将士们的绝佳的反击起点!

新选组最强的三支部队——一、二、三番队——自开战以来,就一直坐镇本阵,啥事也没干,除了发呆就是发呆,除了等待就是等待。

眼看着其他部队的战友们在不断杀敌立功,他们早就眼红了。

一个个摩拳擦掌,殷殷期待着进攻命令的下达,随时准备投身战斗。

此外,新选组里最强的5个人——总司、近藤勇、土方岁三、永仓新八、斋藤一——他们也一直在休息。

养精蓄锐至今的新选组最强的几个人,率领着同样养精蓄锐至今的新选组最强的几支部队。

反观他们的对手……

四、六番队的队士们的奋勇作战,不仅成功引来了贼军的大部队,同时也极大地消耗了对方的体力、斗志、精气神。

毫不间断的连番鏖战,早已使他们疲惫不堪。

一方是精锐中的精锐;另一方只是矮矬子里拔高个。

一方是以逸待劳;另一方是师老兵疲。

强弱对比如此显著……尚未接战,就已经能猜到结果如何。

此外,在场的每一位新选组队士,都清楚看见了那面飘扬的旗帜……或者说是飘扬的八个大字——

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在完工的制服和军旗送达新选组屯所的当天,青登特地召开会议,向全军说明“督战旗”的含义,以及此旗屹立在战场上后,将意味着什么。

此旗屹立之刻,即为死战之时!全军上下皆须抱定必死之决心!凡战端一开,必英勇杀敌!

要么战胜!要么战死!

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立斩!

临阵,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

畏缩不前者,立斩!

仓皇逃遁者,立斩!

一切尽如此旗——有死之荣,无生之荣!

尾关雅次郎不愧是青登精挑细选出来的旗手。

只见他一手扛着“诚字旗”,另一只手扛着“督战旗”——这对常人而言,乃难以想象之事,可他依旧健步如飞!并排舒展的两面旗帜稳稳当当!

望着赶来增援的总司等人,以芹泽鸭为首的四、六番队的将士们,无不是士气大振,连裹挟在身上的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

诸队相会,然后飞越山坡,一并地冲杀向贼军!

弹指间,两军相撞。

双方的交战现场……就像是碰上礁石的海浪。

海浪四分五裂,礁石毫发无损。

毋庸置疑,贼军当然是前者,新选组则自然是后者。

“这这这这这、这些人好强啊!”

“快逃!这些家伙比我们刚才应付的对手要强得多了!”

“我不打了!不打了!我投降!请不要杀我!投降啦!投降啦!我投降啦!”

……

一、二、三番队的队士们,不愧是百里挑一的精锐猛卒。

不论是挥舞武器的力度,还是使出招式的精湛度,都让其他部队的队士们望尘莫及。

只见他们昂首踏步向前,明明并未排列成整齐的军阵,却浑然一体,满身的沉重压迫感,恍如山岳!

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挥臂,皆有摧山倒海之势!

在铿锵的拔刀声中,在凝重的步伐声中,三支番队的队士们屏住呼吸,张大鼻孔,目光如炬,放声嘶吼。

没有任何发声技巧。

单纯的只是硬扯着嗓子,强吼出来的声音。

虽无实质性的内容,却充满骇人的气魄,直如虎啸群山!

真可谓是石破天惊,无比激昂。

明明人数远少于对方,结果硬是靠着吼声,彻底压住了对面的气势!

当那一柄柄高举过头的刀剑落下,顿时在人群中切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弧形,丢下一地尸体和因丧尽斗志而四处奔逃的贼寇。

那些奔逃的贼寇将身周的其他贼寇像赶羊一样压迫着,进一步地引发混乱。

当然,刻下最恐怖的人,最让贼寇们胆寒的人……还得当属那5位“人形高达”。

总司一马当先。

近藤勇冲锋陷阵

土方岁三勇挑重担。

永仓新八万夫不当。

斋藤一所向披靡。

豪剑闪耀,左来右往!

这5人全都是一骑当千的存在,当中的任何一人,都能轻松撕开敌阵的防线。

青登将一、二、三番队和这5人放在安逸的本阵和相对而言较轻松的北部战线,为的就是这一刻——让他们在总攻击到来的时刻,得以释放出自己的全力!

实质上,以总司为首的这5人,全都是个顶个的好战分子!

总司和近藤勇痴迷剑术;土方岁三打小起就是个爱打架的惹事精;永仓新八立志用刀剑来创下伟大的功业;斋藤一是个能拔刀就绝不动口的狠角儿。

其他人正在踊跃作战,而自己却待在平和的大后方,无聊得发呛,只能跟其他人大眼瞪小眼……他们同样也感到分外憋屈!

要不然,总司也不会频繁遣人去向青登抱怨:北面好无聊!我想去其他战线!

当这股蓄积已久的愤懑瞬间释放出来……那股能量,自然是令人胆寒!

另外两处战场——南部战线和西部战线,也都是差不多的光景。

佐那子离开后,藤堂平助暂时接过了南部战线的指挥权。

他和西面的原田左之助在几乎同一时间,接收到了“发动总攻击”的命令。

他们学着井上源三郎的那副模样,一边高喊“你们的大营已经丢了!快快束手投降”,一边榨出体内仅剩的最后气力,一股脑儿地释向面前的贼寇。

划破大气,在半空中狂舞的无数剑影、刀光,交织成一片骇人的冷电流光,犹如贪婪、饥渴的野兽,疯狂地追逐着温热的血液、撕裂的肌肉、破碎的骨头。

太阳一如既往地高悬在天际,俯视人间。

它的和煦光芒仿佛被充满整个伊贺盆地的强烈杀气所掩盖,顿时变得黯淡。

凛冽的寒风并没能淹没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激昂和痛苦——的人声。

它在盆地上空顽强地、持久地激荡着,盘旋着。

……

……

贼军大营,本阵——

青登向上稍稍提起右臂,槊尖直指柴崎炼十郎的胸口。

即使没有他人的指认,青登也能根据“气味”来一眼认出眼前的这个正在发呆的家伙,就是此次动乱的主谋、贼军的总大将。

只要能取下柴崎炼十郎的首级,那么今次的这场奇袭作战……不,今次的这场伊贺攻防战,便能取得无以复加的圆满成功!

便当青登即将发力,挺槊刺穿柴崎炼十郎的胸口的这个时候,战马的嘶鸣声从其身前响起。

“师傅!”

由远及近的骤雨般的马蹄声,转瞬间就迫近到了青登的跟前。

青登抬眼一看——十数名骑兵策马狂奔,满面焦急地朝他这边杀来。

健壮的身体、明亮有神的双眼……青登一眼就看出这些骑士皆为习武之人。

想必他们便是柴崎炼十郎的门下徒弟了。

忽地一声巨响,显是四蹄猛地加速。

同一瞬间,骑士们在鞍上伏低身体,握紧武器,蓄势待发,微微弯曲的身体像极了随时会弹射出去的弹簧。

青登见状,不慌不忙地暗自运气,做好迎击准备。

右臂又往上提了提——原本是要刺向柴崎炼十郎的槊尖,改而指向为首的骑士。

嗤!

伴随着鸣镝般的刺耳声响,槊尖破空而出。

紧接其后的,便是利器切割血肉的声音。

槊尖先是贯穿马首,然后余势不减,刺破骑士的胸膛,从其背后透出。

下一刹,青登倏地松开手中的槊杆。

才一眨眼的工夫,其胯下的萝卜就载着他飞越到了这对被长槊串在一起的人、马的背后。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的右手像出洞的毒蛇一样猛地探出,抓住靠近槊尖的杆,使出一股狠劲儿,将槊从骑士的背后、从骑士和马的身上拔出。

真正意义上的“刺个对穿”!

“上!”

“别怕!”

“一定要救出师傅!”

同伴的惨死,并未让剩余的骑士们心生怯意,反让他们同仇敌忾。

他们彼此打气,自各个方位、各个角度,攻向青登。

不错的配合。

只可惜……他们找错了对手。

青登往左一挥,接着又往右一扫,最后往前一刺——仅三招的工夫,这些朝他攻来的骑士们便像熟透的芒果一样,纷纷坠地,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

虽然他们并未打败青登,但他们的目的却已经达成了。

“师傅!快上来!”

某人趁着青登正与他的同伴们鏖战的档儿,一把抓住柴崎炼十郎的臂膀,将他拉上马,然后飞马离去,转睫间就从青登的视界内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青登的眉宇间掠上一抹恼色。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不假思索地转过脑袋,朝身周的佐那子和会津骑兵们喊道:

“随我追!一定要取下敌将柴崎炼十郎的首级!”

说罢,他踢动牛腹——并不是往前,而是先转了个方向。

目标:不远处的帅旗!

便听“喀”的一声,青登砍倒帅旗。

至此,贼军大营里再无高价值的目标。

帅旗已倒。

总大将柴崎炼十郎已逃亡。

那个给柴崎炼十郎出谋划策的军师……也就是摄津赖光,倒也算是个值得一杀的高价值目标,但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其人,未免过于困难。

如果能找到摄津赖光,那自然最好,找不到也无所谓了。

贼军已经崩溃,全营上下乱成一锅粥,已无重归安定的可能。

摆在青登眼前的任务,便只剩下追上柴崎炼十郎!斩下其首级!彻底终结这场叛乱!

“跟紧我!别掉队了!”

在砍掉帅旗之后,青登才率领着佐那子等人,奔出大营,追向柴崎炼十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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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一日八战!大人!时代变了!(掏出左

柴崎炼十郎往东逃了。

于是乎,青登当即向东追。

他们一行人前脚刚出敌营,后脚就撞上一股贼寇。

这股贼寇约莫二百来号人,乃标准的溃兵。

无组织,无纪律,无秩序,也没有个具体的逃跑方向。

就仅仅只是乌泱泱地往远离大营、远离青登的方向奔逃,像极了被驱赶的羊群。

对待这伙拦路的溃兵,没啥可说的,青登直接抡开手里的长槊。

左一挥,右一挥,牛头再一冲撞,硬生生地在这伙溃兵中犁出一条血路。

后续的佐那子等人,进一步地拓宽这条血路。

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这儿的必要,在突破了这群散兵游勇的阻拦后,青登一行人继续向前,追击柴崎炼十郎。

没过多久,他们又遇到了一股溃兵。

依旧是那个流程——冲锋、挥槊、突破、继续向前追击。

树木、岩石、泥砂……左右两边的景色不断向后退。

渐渐的,映入青登眼中的景色变得愈发陌生。

青登心中暗忖:

——看样子,我们已经离开伊贺盆地了。

托了此前考察战场的福,青登记熟了伊贺盆地的周边地形。

他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将其默写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冷不丁的,青登瞧见前方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敌影。

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的敌人,不再是溃不成军的丧家之犬,而是一个整齐的军阵。

仔细一数,约莫50来号人。

尽管一个个面露惧色,但他们还是坚定地扎稳双足,没有后退半步,排列成二列长队,直接截断道路。

只见一名体型消瘦,双目有神,站在阵列后方的年轻人,一边拔刀在手,一边昂首大喝:

“诸位!回想一下吧!自己之前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光是这一句话,就让阵列中的不少贼寇面露愤慨之色。

“那些狗官吏是怎么欺负我们的?幕府又是何等不公?”

“狗屁的‘四公六民’!官府的每一次征税,无不是极尽盘剥!恨不得将咱们的茅草屋都给拆了卖了!”

“我们都是为了不再过上猪狗不如的苦日子,才义无反顾地举事!”

“这支军队!这支义军!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我们若是败了,就又要过回以前的悲惨日子了!就又要遭受奸官污吏的层层盘剥了!”

“告诉我!你们还想要过回这样的日子吗?还想要遭受那帮畜牲的抽筋扒骨吗?”

“若是不愿意的话,那就握紧你们的武器!”

“杀退眼前的这队狗官兵!赢得一线生机!”

“听我命令!列枪阵!”

随着年轻人的这席话语落下,贼寇们的身周萦绕着同仇敌忾的氛围。

紧接着,便见贼寇们摆出相同的动作——竹枪的底端戳入地面,削尖的另一端斜着探向天空,第二列贼寇的竹枪穿过第一列贼寇的间隙,两排竹枪错落有致、犬牙相制,齐唰唰地指向正进逼过来的青登等人。

刹那间,一座坚实的“刺猬大阵”,赫然成型。

佐那子旋即侧过螓首,朝青登投去凝重的目光。

“橘君!”

即使佐那子什么也不说,青登也能猜到她想说些什么。

古往今来,不论是在哪一个国家,从未有过“骑兵正面硬冲枪阵”的先例。

骑兵碾碎步兵——此等场面一定是要建立在步兵没有结阵,或是步兵阵型散乱的基础上。

步兵的长枪大阵乃是骑兵的天然克星。

即使人不怕那些枪头,马匹也会怕。

一旦碰上步兵的“刺猬阵”,再厉害的骑兵队也只能“望阵兴叹”,唯一的进攻手段,就只有以骑射来展开远程打击。

眼前的这群贼寇所使用的竹枪,都是那种既长且粗的大竹枪,总长度在5米以上。

这已经超过了青登的有效攻击范围,他哪怕是捏住槊杆的底部,把槊抡圆了,也难以攻击到躲在竹枪后方的贼寇。

竹枪是一种很原始的武器。

不论是坚韧度还是杀伤力,都只能用“乏善可陈”来形容。

不过,用它来戳穿人的筋骨,倒也是绰绰有余了。

飞奔中的马匹(牛),直直地撞上去……绝对是变成串串的下场。

换做寻常人等,碰见这等状况,也就只能勒住缰绳,另寻他法。

要么设法绕过去,要么就设法发起远程攻击,扰乱敌阵。

幸而……青登恰好就是一个“远近兼备”的多面手!

青登所拥有的武器、技艺,突出的就是一个多样化!

为了不妨碍到自己挥槊,青登并没有携带笨重的伊瑟咤缚日罗——和弓的总长度在2米以上,不论是背在身上,还是挂在马鞍上,突出的就是一个碍手碍脚。

取而代之的,他携带了另一件远程武器。

“不必担心!”

青登头也不回地朗声回应佐那子。

“跟紧我!继续向前!我自有办法破敌!”

说罢,他屏息凝神,名为“自信”的精芒自其眸中迸出。

萝卜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闷头冲锋,速度不减。

这股不管不顾的蛮劲儿……即使面前是悬崖,牠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奔过去吧。

听完青登的这番言论,佐那子先是怔了一怔,随后一言不发,仅仅只是轻轻颔首,默默地相随在青登左右。

会津骑兵们则是纷纷面露惊恐之色。

可最终,他们还是决定信任青登,遵照青登的指示,紧跟在那黑漆漆的牛屁股的后面。

一行人余势不减地直冲枪阵。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双方之间的数十米的间距,一下子就拉短了。

除了萝卜之外的一众坐骑,纷纷发出不安的声音。

极个别马匹——比如佐那子胯下的战马——违反主人的意志,一点点地降低速度。

便在双方的间距只剩十来米,竹枪的枪尖已经近在咫尺的这个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青登腾出左手,探进怀中,摸出一支……黑亮的手枪!

正是桐生老板赠予他的礼物——左轮手枪“曼荼罗”!

刹那间,青登以行云流水的动作,迅速完成射击准备。

架枪、瞄准,然后……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青登连开6枪,直接打空枪膛里的子弹——天赋“看破+4”,发动——6发皆中!

虽然青登尚未拥有与火器相关的天赋,但他有着增强空间感的天赋“看破+4”。

在此天赋的加持下,他能敏锐地拿捏住敌我双方的距离感,进而更易于瞄准。

前世的警校生涯,使他一直有着相当扎实的射击经验。

虽然已经很久没练枪了,但在如此距离下击中目标,那还是不在话下的。

继伊瑟咤缚日罗和长槊之后,青登首次将曼荼罗投入实战。

在赠枪的时候,桐生老板几乎快把这把枪捧到天上了,就差说这支手枪乃时下最先进的枪支之一。

事实证明——这把手枪配得上这份赞誉!

射程远,威力大,精度高。

射出的6颗灼热子弹,划破空气,分别打中6位贼寇的身体。

随着血花纷飞、惨叫震耳,这6位中弹的贼寇同时倒地,密集如林的枪阵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再之后的事情……便无需多言了!

青登收起掌中的曼荼罗,盯准眼前的这块缺口,一鼓作气杀了过去!

在与缺口相错的那一瞬间……槊光一闪。

青登画圈似的抡圆长槊,直接扫飞了周围的所有贼寇,进一步地扩开缺口。

同一时间,萝卜拱起牛首——刚才那位发号施令的年轻人,被牠挑在头上——霎时,此人倒飞出去,像极了出膛的炮弹,掉进远方的杂草堆里,不再爬起。

后续的佐那子等人穿过青登撕开的缺口,顺利地突破枪阵。

不得不说,这群贼寇的作战意志,确实是可圈可点。

直面强敌、指挥官阵亡、大量同伴倒地……面对这等绝境,这群贼寇仍未彻底丧失战斗意志,并没有出现“丢盔弃甲”的惨烈画面。

不过,青登已不再理会他们,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他始终谨记自己当前的任务——追上柴崎炼十郎!取下其首级!

就这样,青登一行人扬长而去,留下飘逸的烟尘。

……

……

青登等人马不停蹄地直追柴崎炼十郎,全然忘记了时间,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从下午到傍晚……

莫说是时间了,他们甚至连自己现在身在何方都已是两眼一抹黑。

一路上碰见不少贼军的溃兵,其中的绝大多数人已成风声鹤唳的惊弓之鸟、任人宰割的羔羊。

尚未等青登等人攻来,光是听见那如骤雨般急促的蹄音,他们就自觉地四散开来,奔逃开来。

从他们这“反向猪突猛进”的架势来看……即使眼前是滩恶心的烂泥,奇臭无比的猪圈,想必他们也会为了活命、为了躲开青登而毫不犹豫地扑进去吧。

面对这群挡路的家伙,青登就两种态度——

他们若是能自觉退开,那自然最好,青登节省了时间,他们捡回一条命,双赢。

他们若是不长眼……那就直接赏出一槊!杀出一条血路!

来去之下,从追击柴崎炼十郎的那一刻开始算起,在短短一日之内,青登等人接连打了8场战斗!

除了中途让疲惫不堪的坐骑稍歇片刻之外,几无休息,更没有时间去吃饭——即使是想吃饭,他们也无能为力,因为他们并未携带任何粮食。

凭着天赋“火眼金睛+5”所赋予的优异视力,青登有好几次已远远地瞧见柴崎炼十郎的背影,结果都因遭遇溃兵的挡路、碰上复杂地形等各式各样的原因,而又拉远了间距。

便在这个时候,青登忽然感到手边的光线一暗。

他抬眼一看——太阳沉入地平线,夜纱悄然降至。

“天黑了吗……”

青登眯起双目,暗自沉吟。

随后,他一边勒紧缰绳,驱停萝卜,一边转动脑袋,扫视四周。

须臾,他的目光锁定住不远处的一块空地。

“我们去那个地方扎营!暂歇片刻!”

说罢,青登轻踢牛腹,刚停下没多久的萝卜又动了起来。

萝卜走没两步,忽然间,青登倏地感到自己的左袖一紧——只见佐那子探出手来,拉住了他的左袖子。

平日里倾国倾城的俏丽容颜,刻下已因遍布血污而难辨其容。

虽说如此,她的那对美目依旧明亮有神——眼眸的深处,浮着淡淡的忧色。

“橘君,贼军已溃,大势已定。”

“我们一路追击,闪电般攻到了这里。”

“虽然未能取下柴崎炼十郎的首级,颇为可惜,但即使他还活着,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是时候回去了!”

“我们已经是孤军深入,再继续追击下去,恐有意外发生!”

“更何况士兵们都已饥饿疲惫,已无力再继续战斗。”

“我们应当在此停留扎营,等到天亮之后就回营!”

听完佐那子的这一席话后,青登转过脑袋,扬起视线,望向身后的会津骑兵们。

15名会津骑兵,现在只剩寥寥4人。

其余人要么是不幸阵亡了,要么是在追击柴崎炼十郎的过程中,不慎落单了。

面对佐那子的善意进谏,青登很认真地倾听。

可当佐那子的话音落下,他就立即铿锵有力地驳斥道:

“诚然,贼军已溃,大势已定。”

“即使我们现在班师,也能给全京畿的士民们交差了。”

“但是!只要没能取下贼酋柴崎炼十郎的首级,今次的这场合战就远不能算是胜利!”

“那个柴崎炼十郎既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拉起一支上万规模的叛乱军,这便代表此人确实是有点本事!”

“若是放他一条生路,他指不定又会在未来的哪一天、哪一块地方,拉起一支更加强大、更加棘手的叛军!”

“成功很困难,失败却很容易。”

“机会很难得,失去却很容易。”

“我们一定要趁此机会,彻底消灭柴崎炼十郎!”

“如果我们滞留不前,让他逃出生天,那可就真是追悔莫及了!”

“防守的时候,应当坚若磐石。”

“进攻的时候,应当动如雷震!”

“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情况下,就应当舍身而出”

“继续进攻!”

“你们若是累了,就回去吧!”

“哪怕只有我一人,我也会继续追击!直到亲手阵斩柴崎炼十郎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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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乍一看,青登好像很莽的样子。但是,这就是兵法——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该追的时候就追,该怂的时候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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