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鬼神庙开!【求月票】

经常打猎的朋友都知道,狐狸刚走过的路,留下的味道是很骚的。

就跟狐狸精老四,跟那个涂山芊是一样的。

这时候若是追着跑,再带上条老猎狗,嘿,那在林子里边准时一逮一个准。

柳白虽然不是猎人,但他是个【食肉者】。

他虽然没有养狗,但他养了小草啊!

身化鬼体,所过之处,小草鼻子轻轻一嗅,然后就会大手一挥的说道:“公子!走这!”

所以说这兜兜转转,柳白终是找到这狐老坡来了。

按照正常情况,或者说用常理去推断的话,这老狐仙是不可能返回这狐老坡的。

毕竟谁都知道它是这的,这要回来,不是自寻死路吗?

但它偏偏就回来了,想跟柳白玩个灯下黑。

但没曾想,柳白有小草……

所以他趴在门边,盯着这神庙里边的小狐仙家乱窜,却也不敢跑。

生怕一跑,就真被柳白打杀了。

它好一阵窜动,最后才来到这大门口,直立着身子。

这小狐仙家的本体乃是一条黑狐,他人立而起作揖,人言道:“回上人的话,老祖前几日就已出去了,始终未曾归家。”

言罢,它前爪又拱了拱,示意自己所言非虚,又似求饶。

柳白自是没指望这狐仙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右手一翻,巴掌大小的小山锥再度浮现在了他手心。

奇宝现世,整个山头都好似笼罩上了一阵阴霾,让人心头烦闷。

那庙祝则是早就被吓得缩在了墙角,用一个簸箕将自己挡住,丝毫不敢动弹。

然后便是听着柳白说道:“再不出来,我就先打杀了你这后辈,然后再灭杀了这方圆百里的狐狸。”

“每杀一个,我都要说是你们老祖惹来的灾祸。”

“你们这些小狐狸,只能吃这无妄之灾!”

柳白说完,燃烧着的命火灌注,手上的小山锥当即悬浮起来,旋转不停,好似充气一般在不断变大。

可就在这时,这山顶空地左侧的那狐狸石像里头,忽地钻出一道灰影落在地上。

果真是那老狐仙,灰色皮毛,身上还披着麻衣。

他落地便是“哎哟”一声,旋即喊道:“掌柜的啊,小狐可没想着杀你,你看我当时也就打了个杂,可是什么都没动过手。”

“再说了,起先小狐都是想着放掌柜的走的。”

说完又是一个大拜,丝毫没有将自己的脸面当回事。

说的极为在理,说的也是言辞凿凿。

但柳白只说放你的狗屁,若是自己实力不够,若是没有身化鬼体先去将那李达杀了。

一路顺着过来,这狐狸精还会在自己身上下注?

他想的铁定就是跟那两个纸伞会众一块,好将自己打杀的快些,甚至等着杀死后,自己的尸体也都被囫囵吞枣饱餐一顿。

“说的可真有道理。”

柳白前后摇晃着身子,微微点头,好像很是赞同这老狐仙的说法。

“是极是极。”

眼见着好似已经博得了这活命的机会,但是这老狐仙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这样就导致柳白的阴神只是刚有动静,这老狐仙就已经远遁而走。

狐狸精,狐的很!

看着它离开的方向,柳白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看来得想个办法,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捣鼓出来一门疾步快走之术了,如若不然这追不上人,也是个麻烦事。”

柳白脑海里边虽是在跟小草说着话,但是脚下动作也没停。

跟着这狐仙家从这狐老坡的后山下去后,柳白也就化作鬼体追了上去。

这人体虽说速度平平,但是鬼体还是可以的。

目前为止,柳白发现哪怕是那些修第二命的走阴人,飞起来的速度也没自己的快。

大家都是山精邪祟,而且还都在这山岭里边,也都是鬼铸身。

所以柳白自觉还是能追上这老狐仙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这老狐仙还没窜出去十里地的时候,就已经被柳白拦下了。

看着眼前这突兀出现的陌生邪祟,老狐仙沉声道:“本仙家与你可无冤无仇,为何拦路与我。”

“莫非是想吃棒子!”

见柳白有斩杀他的可能时,他唯唯诺诺。

现在半路碰见个邪祟,他又要重拳出击了,当然,更多的还是想凭借气势将柳白赶走。

而不是真的想着动手,只可惜……

“欲杀我家公子,还想跑?”柳白这一开口,老狐仙就明白事理了。

转头就又开始跑路。

但可惜,它再快也快不过柳白的阴雷了。

头顶双角“噼啪”一声轻响,紧接着便是一道纯黑的阴雷劈在那窜走的老仙家身上。

直接将他打落地面,皮开肉绽,甚至还止不住的打着摆子。

一副无药可救的模样了。

本着粒粒归仓的原则,柳白还是用【食肉者】的手段将其炮制一番之后,这才将其斩杀。

也不讲什么妇人之仁,当杀则杀。

随后柳白也没再返回那狐老坡,而是直接抽身而走,返回了老狼山。

临着在这半空,在这老狼山之上,他俯视望去。

媒妁会打的围子在这老狼山的左侧,腊八教打的围子是在这老狼山的右侧。

那条共分的阴脉应当也就是在这老狼山的最中间。

“公子,你要去把腊八教的人都杀了吗!”

小草跃跃欲试。

“急什么,你这杀性太重了小草,跟了我这么久,竟然还没净化掉一点你的杀气,唉。”

柳白摇着头叹着气,从半空落到了这围子外头,然后化作人形。

背后,小草眼神有些急,欲言又止。

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只得把脑袋埋进了柳白的后背,哼哼唧唧。

看似打了许久,但等柳白重新回到这围子的时候,却也还是晌午。

下阴脉的【采珠人】都是自己带着饭食的,一天能采珠子的时间本就只有日升日落那一会。

所以这午饭自是在阴脉里边解决。

留在这围子上边的,只有那么些个媒妁会的帮众。

眼尖的见着柳白回来,便是急忙冲上前,舔着脸喊道:“掌柜的,见过掌柜的。”

说完又朝那些屋子里边大声喊道:“掌柜的回来了,备午饭的还不快些!”

“莫非是想吃挂落不成!”

今早柳白刚来到这围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见过了。

后边这新旧掌柜的动了手……甚至那一摊老掌柜的,也都是他们帮忙铲起来的。

最后运到围子外头一把火。

现在那铲了土的位置上边,都还盖着一层新土,就好似这新来的掌柜,盖过了过去的掌柜。

随着这一声大喊,这些木刻楞里边顿时就忙活了起来。

先是一个个都跑到柳白面前下跪大拜见礼,然后见着柳白挥了手,便是一个个都去忙活了起来。

备饭的备饭,巡山的巡山,下矿的下矿。

还有些啥事没有的,便是在这摸摸,那摸摸,总之是尽可能的都要让掌柜的见到自己是有事做的。

不是那种在这吃白饭的。

紧接着好似听到这外边有了声响,最里边的那栋木刻楞里边,忽而走出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

他身形略有佝偻,裸露出来的手臂也是异常的惨白。

他所过之处,那些沿途碰见的帮众也是纷纷低头,喊着“见过管事”。

柳白就这么站在原地等待着,直到这人来到面前,然后同样已是双膝下跪。

“守脉人……廖康,见过掌柜的。”

柳白就这么看着他,然后问道:“老张头呢?”

“师父他走了。”廖康低着头回答道。

“所以你其实一直也是媒姑的人?”

“嗯,正是……属下这里收集了许多关于李达背叛的证据,还请掌柜的一观。”

廖康嘴上一边说着,但同时右手食指也在这地面歪歪扭扭的写下了两字。

“神教。”

他怕被人听见,没敢当面说出,只得用这种方式告知给了柳白。

“哦?”

“那走吧。”

柳白先前也想到了这点,或许这也就是李达临死前口中所说的“大势”,但是没曾想,最终竟会是从这廖康口中得到这消息。

倒是有种造化弄人的感觉。

……

云州城,城北,一间挂了“媒”字牌的院子前,穿着大红长裙的媒姑正站在这,抬头观望着。

她看着那个娟秀的字迹。

这个“媒”字,是她当初亲手写下的。

当时写下这个字的时候,她是满心欢喜,可此刻,她再看着这个字迹,却是……眼神复杂。

“嘎吱”一声响起。

这院子的大门从里边被打开,门后赫然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他身上穿着锦绣梅花细白袍,纵使是大冬天,手里也还拿着把折扇。

见着站在自己门口的媒姑,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卑微,而是笑呵呵地说道:

“师妹既然来了师兄这,怎的连门都不敢进了?”

媒姑看着眼前一如当年的男子,有些错愕,下意识的喊了句“师兄”。

“进来吧,来了师兄这,还客气什么。”

李化梅说着将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这院内的亭阁下。

媒姑跟这李化梅相对而坐,看着这盛开的满园梅花,李化梅手中折扇指过,满意的笑道:“师妹,看看师兄打理的这些梅花,如何?”

媒姑心不在焉地看着,“自是极好的。”

见她这副模样,李化梅也没了闲聊的心情,收起手中的折扇,放在这石桌上。

两人沉默了下来,最终还是李化梅开口道:“师妹想杀了我?”

媒姑放在石桌下的手一抖,表面则是说道:“那自是不可能的,师兄怎的说这话。”

“呵呵。”

李化梅笑笑,“生死之外无大事。”

“既然如此,那师妹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媒姑这才开口说道:“近来这两年,师兄做的的确是有点过了。”

“过了吗?”李化梅反问道。

媒姑看着这个好像犹是不自知的师兄,微微点头,“别的都还好,但是唯独一件事,师兄做错了。”

“师妹说的,是接触神教这件事吧?”

李化梅把玩着手上的折扇,好似浑不在意。

“嗯。”

媒姑沉吟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神教是什么情形,师兄不是不清楚,他们是真的在……吃人。”

“州牧府那边,虽没明说,但背地里却也一直在剔除着神教对我们云州的渗入,师兄你却……”

媒姑说着有些激动,语气也急切了起来。

但只是刚说了几句,却又反应过来,闭嘴抬头,看着这亭阁屋顶横梁,没再多言。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师兄其实什么都清楚。

甚至比自己还清楚,很多事,自己也没必要多说。

李化梅听着依旧笑笑,“神教在吃人,这固然没错,但是师妹想想,我们这媒妁会就没在吃人吗?”

“这是个邪祟吃人的世界,但也是人吃人的世界,神教吃的大多数都是走阴人,我们吃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罢了。”

“只是走阴人个子高一些,说的话也多一些。但是普通人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本质上其实没什么区别。”

李化梅的话,让媒姑沉默了。

她发现师兄好像历来如此,每次自己跟他讲道理的时候,都会被辩的无言以对。

李化梅继续说着。

“师妹肯定也能看出来,世上的未来,终归是要归于神教纷争的,这点……避不开,哪怕现在三大国仅存的那点势力联合起来,也已经改变不了现状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不趁着神教还没起势的时候,先加入进去呢?”

“师妹你说对不对?”

李化梅微微前倾着身子,正视着自己这师妹。

媒姑无言,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师妹还有的想法,无非是觉得师兄这些年贪墨过多罢了。”

李化梅说着起身,舒展了下身躯,“师妹跟我来便是了。”

说着他便径直去了这院子右手边的偏房,媒姑也不担心,自是起身跟上。

进了这满是梅花香的屋子,李化梅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纸人丢在了地上。

这扎纸人落地便活了过来,小巧的身子钻到墙角,“嚯”地一声,将一个青铜烛台顶了起来。

然后,这屋子正中间的地面便是化作了幻影,一道往下的石阶显现出来。

媒姑跟着李化梅来到这地底,也无其他侧房,就只有这么一个石室。

左右石墙上各自镶嵌有六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这石室映照光明,夜明珠底下,这石室左右两边,摆放着的全都是一个个玉盒。

到了这,媒姑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血气极旺,她隐隐之中也是猜到了什么。

李化梅则是走到了这石室的右手边,那些玉盒前,伸手打开两个,里边摆放着的,是成排成列的血珠子。

一个个都摆放的极为整齐,看上去,就像是一整盒的樱桃一般。

媒姑扫了眼,这一个玉盒里边,起码得有三四百枚。

而这整个石室,则是摆放着十二个这样的玉盒,那么这里的血珠子……估摸着得有四千枚左右了。

“这……”

媒姑愈发有些错愕了,这么些血珠子……整个媒妁会也拿不出来啊。

而且真要算起来,恐怕得是媒妁会两三年的全部产出了。

“这么些年,在你看来师兄是贪墨的那些……除却我自己打点神教内部以及修第二命花费的,其余的都在这了。”

李化梅指着这些血珠子,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师妹。

他喜欢看媒姑这错愕的眼神,毕竟从小到大,能看见她这么震惊的次数,还是少了。

但很快,媒姑就转过身来,错愕的看着眼前的李化梅。

“师兄你修出第二命了?”

李化梅耸耸肩,很是淡然的说道:“师妹你都修了这么多年了,师兄要还是连个第二命都修不出来,岂不是太丢脸了。”

也不知为何,媒姑听着这话,反倒松了口气。

“那就恭喜师兄了。”

“小事尔。”

李化梅好似很不放在心上。

媒姑紧接着又认真说道:“但是师兄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好装,明明是想着我多夸几句,非要表现出这副模样。”

被拆穿后的李化梅也不尴尬,只是随手将这玉盒盖了回去,然后叹道:“人生在世,名利二字,锦衣夜行可不是师兄喜欢的。”

“那就这样吧,反正师兄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这些血珠子,都是师兄给你准备的,你自个留着,别惦记着你那媒妁会了,这世道……终究还是自己强了才有用。”

“别的的话,也没什么了,一会师兄就走了,这证婚媒的位置,师兄也知道你要留给你那弟子。”

李化梅说着又是笑了笑。

“师父当年就曾告诉过我们,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等着师兄去了神教,到时就算媒妁会不行了……师妹你将来也好有个去处。”

李化梅说着摆摆手,便欲离开。

媒姑却好像想到什么,又问道:“师兄你加入的……是哪个神教?”

李化梅停下脚步,眼神当中也是没了笑意,转而正色道:“师兄加入的,那自然会是实力最强,人数最多的……鬼神教了。”

言罢,他双膝下跪头点地,参拜道:“天地倾覆,唯鬼神永存。”

看着这虔诚下跪的师兄,媒姑眼神复杂。

但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甚至有种感觉……我的师兄,不是我的师兄了。

随即他又眼睁睁地看着李化梅起身离去,依旧是那副潇洒写意的模样。

他走了。

她留在了这里,看着这些玉盒,默默出神。

李化梅从地底走出,又离开这院子后,只觉天地清明,连呼吸都是顺畅了不少。

他看着这四周一切,最后从北门出了城,等行至那无人旷野处,忽有一只黑鸦落在他肩头。

他好似自顾言语道:“周八腊见我。”

黑鸦重复两句,“周八腊见我,周八腊见我。”

黑鸦来了又飞走了。

……

“所以……这腊八教所信奉的,是鬼神教。”

柳白看着眼前这些,廖康所送上来的东西,轻声说道。

“八九不离十嘞公子,那位是天上最强的,所以信众最多,流传也最广。”

小草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嘀咕咕地说着,“小草之前以为你拿到的那个也是,但现在小草闻了闻,不是嘞。”

“你的那个,应该是巫神教的。”

小草说的话,廖康自是听不见的,所以他以为柳白是在问他,然后连忙回道:

“正是,这是属下……这些年来千辛万苦收集到的。”

柳白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问道:“老张头是媒姑的人,那你怎么不跟你师父说?”

“之前师父一直说证据不齐全,然后李达又是证婚媒李大人的堂弟……这些我们也不大敢说。”

廖康早有腹稿,对答如流。

“但现在掌柜的来了,还了我们青天,属下也就敢把这些交出来了。”

柳白笑笑,也没再多问,反正自己只管东西到手就行了。

其余的,随便他们。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忙你的去吧。”

柳白说着也就从这椅子上下来,伸了个懒腰,“以后阴脉的安危,可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廖管事啊。”

廖康连忙低头称是,见着柳白抬起了手,他还贴心的弯下腰,好让新掌柜的手,能轻易的拍到自己的肩头。

临着等他出去后,他脸上的那份谄媚也就没有了。

他大手一挥,沉声道:“守脉巡夜的,都跟我来。”

这一间间木刻楞里边,很快便是三三两两的走出来了十余人。

人分两队,基本上都是轮值着来。

但今晚是他廖康上任的第一晚,自然是要都先认认人。

见着人都到齐了,也很快到了这最里边的木屋前,廖康摘下洞口上边的红灯笼。

手持作盏,越往地下走,这灯笼上的光芒便是愈发明显。

与此同时,廖康的身影也在逐渐褪去身上的血肉,等他走到地底时,身上的血肉便是彻底褪去,化作了一具……白骨骷髅。

背后的这些媒妁会的帮众也不惊讶,毕竟先前的老管事,也是这样式的。

此刻若是这廖管事没变成白骨骷髅,他们反倒还会有些不习惯嘞。

接下来的这半天时间,柳白也没急着修行,而是在这围子四周逛了逛。

然后他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天高皇帝远的感觉。

在这老狼山的围子里边,他这个掌柜的就是无所争议的老大,其余人……什么都得听他的。

所以这里的每个帮众,每个牵线女或者牵线郎,都对他是毕恭毕敬的。

也都带着不曾掩饰的讨好。

他们要么畏惧于柳白的权势,要么则是畏惧于他的实力。

而柳白自己也算是过足了一把瘾,毕竟先前不管是在哪,都没有那么多人对他毕恭毕敬过。

但这种享受也跟新鲜感差不多,等着这股新鲜劲过去了,他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临着到了日落时分,那些下矿的【采珠人】也就一个接一个的上来了。

先是有个牵线女过来将柳白请了去,守在那地洞门口,见着他们每一个采珠人都将自己采摘来的阴珠放进特制的箱子里头,然后被登记在册。

临着这每个采珠人在出去之前,都还要被搜身。

以防他们私自夹带阴珠出去。

至于这搜身的东西,也是奇特,其外表看着像是一个合拢的河蚌。

每个采珠人在出去之前,都要伸手在这河蚌上边摸一下。

如果身上有夹带阴珠,那么这河蚌就会打开,也算是好用的很了。

这些采珠人也都是乌鸡镇里来的老人了,自不会犯这种找死的活计。

整天待在阴脉里边,那充斥的血气,就已经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等着今天所有采集来的阴珠都装入了箱子里边,柳白手中也就得到了今天的收获。

一天下来,大约收获了两枚血珠子。

嗯……看着虽是不多,但也是因为这采珠人都是普通人,只能在这上边挖一些白珠子跟青珠子。

要想挖血珠子……那得等城里来那专门的【采珠人】才行。

见着那个牵线郎抱着阴珠就要送去自己的房间,柳白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等着到了近前,柳白直接手一招,整个箱子就都进了他的须弥里边。

那牵线郎错愕。

‘之前的老掌柜都还会装个样子,至少知道将阴珠送去房间了再动手。’

‘怎地这个……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了?’

柳白自是懒得在意这牵线郎的想法,对他来说,反正只要到时对账对得上就行了。

收了阴珠,他也没留在这吃什么饭,而是离了围子,化作鬼体远去。

最后在这丛山峻岭之间,参悟那《野火》之术一整晚。

而这门术,也算得上是柳白目前所遇见的最难之术了,再度苦修整晚后,竟然依旧找不到门路。

在这好似一团乱麻的术中,起不出那线头。

但他又觉得有必要,毕竟若是能学会这门术,到时就算不用阴神摘下面具,但凭自己的手段,也能对付的了养阳神的走阴人了。

即至次日,司徒红领着许兆跟李顺宝进了山,等着他们到了地儿,听说了柳白的战绩后,愈发骇然。

尤其是那许兆,更是直接下跪叩首,说什么以后唯柳白马首是瞻。

只是对于柳白来说在,这些都是小事。

许兆跟司徒红来了后,这小小的山间围子也就算是进入正轨了。

柳白这甩手掌柜当的也就愈发安生。

因而接下来这几天的时间,白天他就跑去山上琢磨《野火》之术去了。

傍晚时分回来,收了那些采珠人收获来的阴珠。

等到了晚上,他就又化作鬼体,去腊八教围子那边盯梢去了。

也不急着对他们动手,至于为何……柳白只能表示,时机未到罢了。

而司徒红也是难得有这么安生的时刻,从柳白那接了赠与过来的“破烂”之后,也就在这山间围子里边,陷入了自己的苦修。

闲时吞服阴珠,等着吃不消了,便会跟着廖康这个【守脉人】一块,进入这地底阴脉里边,帮忙一块除个祟。

而廖康一开始还会想着,柳白怎么还不将这事告知给媒姑。

但等着过了两天之后,他也就懒得管了,这事不管再怎么样,都用不着他操心。

直到这进山第五天的晚上,这天柳白收了阴珠后,也没再进山,而是跟着一块,在这围子里边吃了晚饭。

晚饭过后,柳白便是唤来了持红灯笼巡阴脉的廖康,叮嘱他说今晚不用再去了。

而且不管在地底听着什么声音,都不用去寻。

廖康也知道柳白说的是什么意思,自是点头答应下来,不仅如此,他更是识趣的守着那地洞入口,不让别人靠近。

等着忙活完了这些,柳白也就提着他那盏灯笼,踏入了这地底阴脉。

至于是去干什么……自然是去找找那腊八教了。

不管是廖康那送上来的情报,还是柳白这几日盯梢得到的线索,都提及了一件事。

李达跟腊八教合作,准备将这条阴脉上供给鬼神教。

因而也就早早的在这阴脉深处,搭建了神庙,以谋供奉之便。

而每个月的十五,这神庙之门就会打开,彼时这附近的鬼神信众就要去参拜。

起先那几个腊八教内的信众还在想着,要不要去。

因为他们也知道李达没了这事,去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但是他们那的掌柜监院以及两个管事一合计,自己临着这么近,鬼神庙开了自己不去。

那到时候鬼神怪罪,谁吃得消?

所以该去还是得去。

于是柳白也就想着去凑凑热闹,嗯……主要他是想着,毁了这鬼神庙。

至于怎么毁,那也简单。

柳白准备将他手上那个巫神信物,丢进鬼神庙里边去。

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想来应该会挺有趣。

他手持着红灯笼,从这石阶上下来,便是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炽热。

血气。

但稍一感知他也能发现,这阴脉的血气浓郁程度,的确是要比先前老树林子里的那个,强上许多。

但对于他来说,也就这样,他甚至用命火包裹住了自己,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吸收这阴珠内的血气。

这玩意,脏得很!

这鬼神庙被安在了这阴脉的极深处,在腊八教跟媒妁会两家汇合处,还要往下,那地儿太深,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采珠人敢下去。

甚至一般连养了阴神的走阴人,都不敢去到那极深处。

像之前的廖康他们之所以能下去,那也是因为他们有鬼神庇护。

别的走阴人,那是极难的。

但也有例外,比方说先前那老张头,他作为守脉人,纵使没有走到这极深处,也是能通过一点风声,察觉到异样。

最终在临死前,将这消息留给了廖康,好让他当做那投石问路牌。

一路往下,其间柳白也在这阴脉里边见到了好些刚生出的邪祟。

他点着火,也没放过,双手处各有一条条牵丝红线蔓延而去。

便是轻而易举的将那些邪祟给吸死了。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柳白便是在这阴脉的右手边,见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甚至都可以算得上是另一条阴脉了。

事实上也差不多。

老狼山的这条阴脉,对叉劈开,腊八教跟媒妁会各自占据了一条分叉,余着的那条主脉,则是两家共有。

而过了这分叉,再往下,这阴脉两侧石壁上所长出来的,就是一枚枚猩红的血珠子了,在这黑暗中散发着红光,极为诱人。

在这更深处,则是有着一道道鬼哭狼嚎声传来。

柳白又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恍惚间,他听到这底下传来“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不是打雷,而是……鬼神庙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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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8章 巫神vs鬼神【求月票】

腊八教负责看守这老狼山阴脉的掌柜跟监院,以及两个管事,尽皆都是已经开始信奉鬼神教了。

虽说柳白还没在他们身上看出什么神教神使的迹象,但不妨碍他们已经开始信了。

不信,也成不了神使。

甚至因为这阴脉里边安置有神庙的缘故,他们的信仰还极为的坚定。

毕竟按着这神庙的规矩。

每到初一十五,就得去神庙上香,祈祷供奉。

这长年累月的侍奉在这神庙堂前,信仰怎么都能比别的信众深一些。

而现在……神庙既然开了,那势必即是说明,他们已经到了。

“公子走快些,再走快些,要不你干脆变成鬼体飞过去吧,还不容易被发现。”

趴在柳白背后的小草催促着,也开始给柳白出主意。

柳白也是这么想着,于是当他收起这媒妁会的红灯笼,从人体化作了鬼体后,小草便又是小手一挥。

“公子,出击!”

柳白嘴角忍不住抽搐。

有时候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是小草的公子,还是它的玩具。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过后,柳白身形落下,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他盘坐在这阴脉石壁一颗凸起的石头上,而就在他的正前方,赫然有着一扇已经被打开的石门。

其间传来一道淡淡的威压,并不强烈,但却给人一种无法反抗的感觉。

这还是柳白第一次直面神庙……

虽说这真神都已经直视过了,但当时毕竟有着娘亲替自己遮挡住了一切。

现在轮到自己了,可这只是这真神万千神庙当中的一座,竟然都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压迫吗?

更别说现在都已经化作鬼体了……一时间,柳白心头也是有了些许沉重。

原先他还想着,自己这实力应当也还行了。

可现在看来,差的还是太远太远了。

神庙内传来人声,在那黑暗之中,还有几道身影影影绰绰,来回走动着。

也都是柳白的老朋友了。

他这几天,基本上都已经把那腊八教的围子逛了个遍,所以对于他们这些个人,也都很熟悉了。

掌柜的叫做郑九,大家都喊他九哥,监院是个女子,叫做翁巧华,大家都喊她翁姐。

这俩都是养阴神的,其余两个管事,都是聚五气的。

跟原先这媒妁会围子的配置差不多,但在柳白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甚至都不用阴神摘下面具,就已经能轻松拿捏住他们了。

这也是柳白一直不急着动手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自然就是为了这神庙了。

如果不是神庙虔诚的信徒,那是叩不开这神庙大门的。

像是小草,不管在这神庙大门前怎么磕头,都叩不开这神庙门。

但要是那死去的李达在这,只要磕一个,这神庙大门就开了。

正想着,这漆黑的神庙里边,倏忽亮起了一盏油灯火。

昏黄黯淡,但却有了一丝光明,紧接着这腊八教的掌柜九哥便是借着这油灯传火,很快便是点燃了这神庙里边的其余几个烛台,如此一来,这神庙终于被光明充斥着。

甚至乎,这光明还能从门内溢散出来,驱散这外边的一点血光。

好似真神在驱散着世间的邪恶。

“九哥,你先上香吧,我去把纸钱分一下,你俩去将这神台擦擦,把我们带来的贡品都摆好。”

腊八教的监院翁姐小声安排着活计,丝毫不敢高声言语,也不敢抬头。

殊不知,门外的柳白已经从那石头上下来了,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这门口,抬头看去。

他倒想看看,这鬼神的神像,又是怎么一回事!

会不会是像先前的道祖一样,只在那道观大殿的墙壁上,写下一个“道”字。

而后说上一句什么,“道不得观”。

此时,柳白还只是稍稍抬头,看着这石头神像的底部,就已然能感觉到一丝沉重的威压笼罩在自己心头了。

就好像……有人在强行摁压着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抬头一般。

但紧接着,他倏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住了一般。

像是有人轻轻地给自己盖上了一床被子,从而遮挡住了外边的一切恐怖。

那股沉重的威压,霎时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是……”

柳白很清晰的感觉到了那股气息的来源,他有些诧异,因为他没想到。

思量间,他抬手从自己胸口处,将那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做工略显粗糙的铜制长命锁,是柳娘子当初亲手给他打造的。

也即是他出远门前,柳娘子赠给他的。

柳白拿到后,起先是将其挂在了自己的人体上边,后来觉得,我应该是个鬼,娘亲也更喜欢我是个鬼。

所以柳白就一直将这长命锁挂在了自己鬼体上边。

然后……就到了现在。

所以这长命锁,是娘亲留给自己,对抗真神威压的?还是说有别的作用?

柳白又想到了上次在神霄观,当时是人体,没有带着这长命锁,所以没能阻隔住那股威压。

但是现在……他轻轻松松抬头,得见真相。

只见这鬼神的石头神像,竟然是……一件衣裳!

石头材质,也看不出颜色花纹什么的,只能看出,这里供奉的神像,是一件长袍。

所以说,这鬼神的真身,会是一件衣裳?

又或者说这只是祂的外在显化?

柳白一时间,有些难掩心中震惊,毕竟这事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娘亲或许是能知道一些。

他愣神的这么一会功夫,这腊八教的九哥就已经给这鬼神上完了香,翁姐也已经将纸钱分好,递了过去。

余下的那两个管事,也已经拖来了……贡品。

先前这贡品像是都被放在了门后,因而柳白也就看不真切,但是现在……他就实打实的看清了。

这哪是什么贡品,这分明就是三个……人!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三具尸体。

只是稍有些错愕,柳白也就想明白了,这供奉个土地爷,都是血食三牲了。

这供奉真神,三牲能差了去?

所以怎么都得来个走阴人才行,而且离着不远,柳白也看的真切,这三个走阴人,九成是那走山的赶山人。

不管是身上穿着,还是那衣衫外貌,都跟柳白见过的那些个赶山人,差不了太多。

所以赶山人终日赶山,将这满山的山精当做猎物,却没曾想,自己终有一日也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这三具尸体被那俩管事拖出来后,就被放在了这神像台前,然后那两人退开,尽皆老老实实地跪在了门边。

紧接着那翁姐也下了跪,只剩下那掌柜九哥站在那三具贡品前,将一张张染血的纸钱丢在他们身上。

与此同时,柳白也是看着那些神香上的香火,竟然直直的全都被上头的鬼神神像吸了去。

所以说……这供奉竟然真的能直接供奉到鬼神?

不仅如此,他也是注意到了,地上的那三具贡品,也正在缓缓消失着。

就跟柳白先前的阴神吞食血气一般,这鬼神更是,什么都没留下。

这三具尸体都在一点点的消失,看着像是化作了虚无。

但柳白脑海里边,却是响起了小草的呢喃,它的声音也很小,说的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得。

“公子,鬼神正在进食。”

“真神进食的时候,最忌讳被打扰,你现在把那巫神信物丢进去,肯定会很好玩的嘞。”

小草鬼鬼的。

柳白也是这么想的,他看着那些个不断消失的尸体,连那九哥也已经跪下了。

他没再迟疑,心念一动,将须弥里边那个浑浑噩噩丝毫没有动静的老头面具取出,然后不等其反应过来。

柳白就已经将其丢进了这鬼神庙里边。

“哐当”一声。

这面具看着脆脆的,但实则也是坚硬的很,柳白丢进去后,这面具直接撞倒了神香,又是“啪叽”一声打碎了灯油盘。

“公子,你这心也是黑的很嘞。”

“鬼神进食的时候,你打翻了祂的神香,又打碎了灯油盘,那你这就是等于打碎了祂的饭碗嘞。”

小草嘀嘀咕咕地说着,但实则柳白也能从它话语当中听出,它在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激动。

它激动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看热闹?

柳白疑惑间,这神庙里头还响起着那巫神信物,也即是那面具苍老的声音。

“本尊初出,你若肯信奉真神,自会赐予你神使身……不对!这是什么地方?!”

“邪神道场?!”

柳白听着这声音,面无表情的跟小草说道:“我若是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哼哼,公子你觉得小草会信吗?”

“小草又不是傻子,你焉坏焉坏的,小草才不相信你嘞。”

他俩说话间,这神庙之内,却又是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邪神信徒?”

“胆敢犯我鬼神疆域?”

这声音阴恻恻的,让人听了不明觉厉。

小草则是语速飞快的再度解释道:“公子,不管哪个神教的,都会将其余神教视为邪教,将其余的神祇视作邪神嘞。”

巫神面具先是沉默了呼吸时间,像是在懊悔自己竟然惹了这鬼神庙。

但很快,他也沉声道:“尔等只敢在这地下阴脉里边蝇营狗苟,真不知道谁才是邪教众!”

“呵呵,观你气息,是那巫神座下吧?”

“区区巫神,也敢打搅至高无上的鬼神进食?莫非是想与我鬼神教开战不成!”

那道阴恻恻的声音陡然拔高了音量,极为霸道。

至于跪在地面的那几个腊八教的教众,则是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了。

“公子,你就看着吧,这巫神信物肯定是会投降的,他们胆小得很,一般的神教根本不敢跟鬼神教碰。”

说起神教这些,小草就像是知道的非常多了,然后又继续说道。

“公子,小草教你这巫神教的口谕,你待会说出来,这鬼神信众就会觉得你是巫神信众的。”

柳白这次没有急着打断,而是听着小草言语。

“到时公子你就双手交叉,叠放在身前,然后嘴上说‘在伟大的巫神下,我们卑微如尘埃。’。”

果不其然,小草是熟知这些神教尿性的。

它只是刚说完一会,这巫神面具就开口了。

“我教无意与贵教为敌。”

“那你在这打碎了鬼神大人的神香灯油盏,又是何意?!”鬼神信众占据了上风,说话声音愈发严厉。

巫神面具再度认怂,“是一个邪祟将我丢进来的……这是实话。”

言罢,柳白倏忽感觉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从那神像石雕里边传了出来。

感情那玩意是藏在这石雕里边?

不仅如此,那几个腊八教的教众也是跟着回过头来,柳白这下不得已现出身形。

他鬼铸身的气息外溢,顿时让那几个教众胆寒。

被这鬼神信众的目光直视着,柳白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抖了抖衣袖,而后双手交叉叠放在身前,再一弯腰,轻声说道:

“在伟大的巫神下,我们卑微如尘埃。”

“呵呵,这就是你说的邪祟?”

神庙内,那道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

“大人,我听从您的指挥,将杀死这些卑劣的邪教众。”柳白弯腰说着,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一丝弧度。

旋即,他直起了腰身,右手抬起,又往下一指。

“落。”

旋即,柳白头顶的双角处便是传来“噼啪”一声轻响,紧接着便是两道阴雷在这神庙里边落下。

“轰——”

腊八教的掌柜九哥,跟那个监院翁姐,直接两眼一翻,没了声息。

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柳白这连第二命走阴人都能劈伤的阴雷,拿来对付这养阴神的走阴人,自是没有丝毫难度。

紧接着又是两道分叉的阴雷,夺走了那两个管事的小命,这次则是还更加血腥了些。

将他俩的头颅都劈了个稀烂。

轻而易举的杀了这四人,柳白却连位置都没移动过分毫,他依旧站在原地,双手交叉身前,微笑着欠了欠身。

“绞杀邪教信众,乃是弟子的使命。”

“公子,我发现你这样可帅的嘞!”

小草跟在柳白身边混了这么久,也从柳白口里学来了那么一两个词语。

神庙内,安静了下来。

巫神面具没想到柳白竟会这么直接。

那个藏身在神像里边的鬼神信众则是没想到柳白竟会这么……胆大包天?

“呵呵,巫神教是吧,本座记住……”

话音未落,直起腰身的柳白又是一指划落,“巫神面前,岂容尔等狗吠?”

又是一道阴雷落下,这次更是,竟一下就将那鬼神雕塑劈地四分五裂!

这一幕,就好像是在那弑神一般。

柳白见着这情形,只觉心中无比畅快!

“轰隆隆——”

紧接着,一道闷雷便是在这地底阴脉之中响起,又好似地龙翻身一般,摇晃不止。

原本站在地面的柳白也是身形摇晃,但是随即他便悬空飘起,也就对他没有影响了。

“公……公子,你惹得鬼神发怒了。”

小草声音也有了丝变化,颇有种玩大了的感觉。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柳白脑海中言语,脸上却也带着笑,“反正鬼神只会怪罪我们伟大的巫神大人,关我这小喽啰什么事。”

“那确实。”

两人说话间。

这老狼山的围子里边,司徒红几人也是全都被惊醒,纷纷从各自的屋子里边出来。

至于那些采珠的老百姓,更是一个个的都跪倒在地面,纷纷说着。

“地龙翻身了。”

司徒红跟许兆则像是知道点什么的,纷纷来到了这最里边的屋子前,面容担忧。

身形一半血肉,一半白骨的廖康则是守在这地洞前头,手里提着那盏诸邪避退的红灯笼。

“掌柜的说了,不管今晚发生什么动静,都不得下去。”

“这……”

许兆似是有些犹豫,他也害怕柳白出事,毕竟对于他来说,自己可是刚跟了个掌柜的。

若是这掌柜的这就出事了,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但转念一想,自己就算去了,也帮不上忙,也就放下心来了。

“掌柜的说过是吧?”司徒红则是沉声问话道。

“是。”

“那就没事了。”自家公子既然提前说过,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实在不行,娘娘肯定是会来救的。

自己操心也没用。

“……”

地底神庙内,一切归于平静,柳白也就来到那巫神面具前头,微笑着说道:“幸不辱命,感谢伟大的巫神大人。”

“呵,呵呵!”

那原先还有些蛊惑人的巫神面具,此刻声音再没了那蛊惑的意味,而是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意味说道:“你到底是哪个邪神信徒!!”

“竟敢将这灾祸甩在伟大的巫神身上,简直是该死!”

“癫花,你肯定是那癫花信众!”

看着这气急败坏的巫神面具,柳白微笑着一招手,便是将其收入了须弥里边。

随即声音消失。

“小草,癫花信众是怎么个说法?”柳白来到这神台前,问道。

“癫花之神也是个真神嘞,丧葬庙信奉的就是癫花之神。”

“丧葬庙?”

这背锅倒是不错,到时什么都可以赖到丧葬庙众身上去,反正他们本来就是一群疯子,不管做出什么事都是正常的。

“对嘞。”

小草说着话,柳白也就已经将那神像碎片翻开了,但是并未在这里边找到什么鬼神信物。

“他们应当是烧香请来了一道信物的念头在这,现在天下神教刚起,真神信物都还是很少的,而且一般都掌握在行走手里。”

“小草,对于这些真神的信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柳白看着地面的那几具尸体,思量间,抖了抖身子,他就又已经从鬼变成了人。

旋即又放出了阴神。

他想着,看能不能让自己的阴神也饱餐一顿。

“啊?”

“小草跟在娘娘身边这么久,知道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小草歪着脑袋,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柳白笑笑,也就没再问这事了,反正不管自己问的再多,不该说的,小草还是一句话都不会说。

放出阴神后,柳白先是让他看了眼这地面的几具尸体,看能不能“吃”。

可没曾想,他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自顾守在柳白身后。

这厮……竟然还挑食!

柳白看着那几具赶山人的尸体,那顶多不过聚五气的走阴人,这鬼神都没嫌弃。

自己这阴神倒好。

都是养阴神的走阴人尸体了,他竟然还嫌弃。

“公子,看来你这阴神,是只吃阳神以上的尸体嘞,这可就难养活喽。”

小草也是看出了这点,然后再度说道:“跟公子你一样,挑食,哼哼。”

柳白已经能免疫小草的臭嘴了。

从这鬼神庙里边出来后,他又问道:“你说丧葬庙信奉的事癫花之神,那其余的神教……”

小草听明白了柳白想问什么,但它不敢说,只是把头埋在自家公子身上,然后在他脑海里边说道:“是嘞,其实那些能横跨三大国的势力后边,都有神教的影子。”

“丧葬庙,纸伞会,水火教,孩儿帮,婚嫁堂等等,其实都有嘞,但是公子可以问,小草不敢说。”

“得等回家了,有娘娘在旁边,小草才敢说。”

“小草你好怂……”

柳白又回头看着这鬼神庙里边的那几具尸体,他有点想法,他想试试这上供真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又觉得这上供真神,是在资敌。

想了想,他便用化尸水将那两具养阴神的尸体消融,准备将余下的那两具聚五气的尸体上供。

可转念再一想,不能让那巫神吃的太好,便又将这两具聚五气的尸体也化作了尸水。

虽说按照娘亲所说的,只要是死去的走阴人,最后都会被天上的真神分食。

但那样应当也是分开的,自己这化尸水下去后,多少也能淡化一些。

如此一来,这神庙里边余着的,就只剩下那三具被鬼神“吃”的只剩下一半的尸体了。

“公子快来快来,小草也想见识见识嘞。”

只要是看热闹这种事,小草都是很积极的。

柳白“嗯”了一声,先是化作了鬼体,然后再从须弥里边取出了那个白须光头的老翁面具。

这东西只一出现,便是立马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癫花信众,你这该死的邪神信徒,你这遭天杀的王八蛋。”

柳白不以为意,将其放在这石壁上,而后双手交叉叠放胸口,微笑着欠身道:“在伟大的巫神下,我们卑微如尘埃。”

此刻,柳白愈发觉得,跟这神教混有意思。

就像现在,明明是赞美的口谕,可在这巫神信物看来,这就是挑衅,这就是当面打脸。

气的他又要破口大骂之际,却又听着柳白说道:“我想给巫神大人上供,不知该怎么做?”

“嗯?”

面具话都到了嘴边了,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你要上供给伟大的巫神?你不上供给你们的癫花之神?”

柳白正色道:“我就是想上供给伟大的巫神。”

“呵,不愧是癫花之神的信众。”

在这面具看来,只有癫花之神的信众才会这么疯狂,这么的……没有底线。

但这跟他这个巫神信众有什么关系呢?

他还巴不得这癫花之神的信众,都上供给巫神呢。

“看来你还是有眼光的,只要你上供,伟大的巫神将会庇护……你,你他娘的上供这个?”

等这面具反应过来,看清柳白要上供的贡品时,他是又忍不住开骂了。

他自然能看清,柳白将那几具完好的尸体都用化尸水化没了。

只剩下这三具被吃过的尸体。

这用别的邪神吃过的血食,再供奉给伟大的巫神大人?

“这可是鬼神大人吃过的,鬼神大人吃了都说好,所以我才想着上供给伟大的巫神大人。”

柳白说的认真,完全不像是在玩笑。

“呵呵,卑劣的癫花信众。”

巫神面具继续嘲讽。

柳白则是说道:“既然伟大的巫神看不上这点血食,那我就只能上供给更加伟大的癫花之神了。”

“要。”

巫神面具立马改口。

这点血食虽说是被鬼神吃过的,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巫神大人需要的只是血食罢了。

祂是不会管,这血气是怎么来的。

只要能通过自己给巫神大人献上血气,巫神大人一样会给自己带来恩赐。

“你说什么?”柳白故意再度问道。

“我说,你是真的要给伟大的巫神大人献上你的供奉吗?”巫神面具说话的声音一沉。

颇有种被气的三尸神暴跳的感觉,但偏偏又拿柳白没办法。

“是的。”

柳白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呵呵。”巫神面具冷笑一声,也没再言语。

柳白只是见着他用力一吸,鼻尖便是出现了两道白龙,然后地面的那三具本就只剩下一半的尸体,在逐渐变小,最后变得干干净净。

连一根毛都没剩下。

“公子,祂们可是真的不挑食嘞。”小草只敢在柳白脑海里边说这话。

而且也不敢点名,只能这样暗戳戳的说。

眼见着尸体都被吃完了,这面具鼻尖的白龙也就消失不见,他也恢复了平静。

柳白就又问道:“给伟大的巫神大人上供了,不知能得到什么赐予呢?”

“呵,你这势利眼。”

巫神面具依旧再嘲讽着,但该给的回报,他还是给了。

他张嘴一吐,五枚青珠子便是落在了柳白脚下。

“就这?”

柳白原以为还能有多少,可现在看来,这真神也是小气啊。

“两个烧灵体的,一个聚五气的,还都被吃的只剩下一半了,你还想要什么?”

巫神面具越说越气,说完干脆闭嘴了。

柳白也没浪费,将这青珠子收好。

他正欲将这巫神面具收起,可紧接着却又听这巫神面具说道:“巫神教替你背了这么大的一口黑锅,将来若是有合适的供奉,可别忘了伟大的巫神大人!”

柳白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呵,卑劣!”

巫神面具也知道柳白又要将他收起来了,所以趁机又是骂了一句。

但对于这种无能狂怒,柳白也没在意太多。

将其收起后,柳白又是看着这神庙。

“公子,要毁掉吗?”小草小声问道。

“不了,这都已经砸了人家的饭碗,要还把人家家拆了,那可就算得上是结死仇了。”

柳白说完,又打量了下四周,灯盏烛台什么的都是寻常物,不值钱也没什么用途。

他便离开了此地。

至于为何不毁……因为媒姑肯定是会来的。

沿着原路返回,约莫过了盏茶时间,他就已然回到了那出地面的石阶上。

守脉人廖康依旧守在这,见着柳白出来,连忙起身弯腰,“见过掌柜的。”

“嗯,不错。”

柳白随口一句夸奖,立马让他面露欣喜。

临着出来地面后,柳白又看了眼他挂在旁边墙壁上的红灯笼。

稍加思量,柳白开口问道:“我们在这围子里边,有多少个烧灵体的帮众?”

廖康原先就是这围子里的监院,对于这些事情自是了如指掌。

“烧灵体的一共二十三个,除此之外,乌鸡镇的堂口里头,还有七个。”

“这样,你在围子里边清点出来十八个,然后你带队,带上司徒红跟许兆,从这地底阴脉绕去腊八教的围子,趁着夜色杀光,一个不留。”

一件在廖康看来,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却被柳白这么随口说了出来。

“掌柜的……这,这事要是作了,怕是得会主大人出面才能收场了啊。”

廖康劝诫道。

但可惜,柳白就不是一个能听得进劝诫的人。

“你喊我什么?”

“掌柜的。”

“那你去做就是了。”

“是。”

廖康也不傻,见着柳白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自是连忙点头称是,而后转身出去了。

眼见着他走出这屋子,他背后原本是白骨的身躯,也是逐渐长出来血肉。

‘这守脉人的门道,倒也挺多的。’

柳白见着也是走了出去,这“首恶”都已经被他全都伏杀了。

这余下的几个喽啰,若还是要他亲自出马,那养着他们有什么用?

廖康出去唤了人,很快就领着队伍回来了。

他也没说是去做什么,只是让众人跟着,显然也是个小心的性子。

司徒红也是见着柳白平安归来,松了口气。

见着他们一个个都从这地底离开了,柳白也就走了出去。

天色还早,他还得琢磨琢磨那门该死的《野火》之术,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黑木都能将这鬼东西的术法给凭空创造出来。

自己竟然学都学不会?

柳白不信自己的天资会有这么差,铁定是自己还没找到门路,没有找到那根线头。

……

是夜。

沈若若犹豫了半宿,不知流了多少眼泪,终究还是下定决心。

要是再不把那门术找来……沈若若害怕自己得被那个鬼,给玩死。

她从自己院子里头出来,最后来到了媒姑的院子前。

到了这,还没等着她敲响院门,媒姑就已经从里边打开了。

“大半夜来了师父这,怎的连门都不敢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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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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