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各项安排

蜿蜒的乡间小路上,数骑渐渐远去。

“竟连寒食节都没过,就匆匆离去了。”王舒叹了口气,郁闷地说道。

“处明何必忧虑?”周顗策马追了上来,轻笑道:“中州风云激荡,乱成一团,非我等快意之地。早晚会有人灰心失望,渡江南下的。”

“也是。”王舒转忧为喜,道:“还是伯仁会宽慰人。”

“也是宽慰我自己。”周顗哈哈大笑道。

王舒,王导从弟,现为司马睿镇东将军幕府参军。司马越曾经征辟过,不就。王敦任青州刺史时,王舒从其上路,欲往州中任职,结果大家都知道。

司马睿自徐州南渡建邺后,王家下了大本钱,几乎三分之二的族人尽皆南下,往依附之,王舒就是其中之一。

周顗出身汝南周氏,现任司马毗镇军将军幕府长史。但他不想干了,追到范县请辞后,跟着王舒一起南下。

至于老家那边,他也派人回去知会了,后面会带着家人、仆婢、部曲离开。

北方实在太乱了,到处都是铁与血,而南方却是和风、柳絮、美酒、佳人,岂不美哉?

他俩身后还跟着数人,都是原司马越幕府的僚佐。在王舒的劝说下,各自离府,渡江南下,投奔琅琊王。

古话说,人离乡贱,对士人来说也是如此。

你确实可以带着部曲庄客一起过去,但问题是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撑。开荒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至少头一两年是纯亏损,你必须养着他们。

江东官府会出一些补贴,但自己也得出钱,这是毫无疑问的。

随着南渡之人越来越多,江东诸郡的粮食价格都被买上去了,甚至有钱都买不到,你必须通过关系网从别人那里借,待开荒成功后再行归还。

这个时候,有亲朋好友在当地做官就非常重要了。

跟着王舒去的这些人,就是去做官打前站的,以利将来家族的整体南渡。

他们是士人,读过书,有见识,有一定的管理经验。就现阶段而言,琅琊王那边是有多少要多少,因为他想在南人、北人之间搞平衡。

另外,把北方人才吸引过去,也是削弱对手的手段之一,总之好处多多。

“那边是什么人?”王舒马鞭一指,看着数十步外踟蹰前行的百余人,问道。

周顗凝神一看,道:“应是南下乞讨的百姓。我自洛阳、荥阳、濮阳一路行来,见到了不少。匈奴派了小股游骑南下,一股也就一两百骑的样子,携数日食水,四处袭扰。百姓见得贼来,纷纷走避。匈奴人也不追击,但毁坏禾稼,烧毁房屋,然后呼啸离去。”

虽说现在百姓们都开始聚居了,但有的堡壁并不大,没法把所有人都装进去。很多百姓仍然住在坞堡外,只是有敌人到来的时候才集体入坞躲避。

况且,人可以躲,田地没法躲,你如果对付不了那两百个匈奴骑兵,就只能任其施为——如果战意坚决,在野地里将敌人击退,或许可以阻止敌人对庄稼的破坏,但不是每个坞堡都有能力做到的。

周顗一路行来,就在濮阳遇到了一股匈奴骑兵,差点为其所获。

“如此看来,邵勋在河南也不容易。”王舒舒了一口气,道:“按照邵太白的话说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哈哈。他直面匈奴兵锋,天天被人掳掠,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周顗听了有些皱眉,道:“处明,陈侯挡在前面,对江东亦有好处,何必说风凉话呢?”

“也是。”王舒告罪一声,不再多言。

截至目前,琅琊王依然尊奉朝廷号令。

广陵去年没运多少漕粮进京,江东诸郡乐得轻松,今年却要开始起运了。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琅琊王依然是大晋臣子,尊奉洛阳正朔。

作为琅琊王的臣属,他确实不该多说。

周顗又扭头看了眼范县方向。

这几天,镇军将军幕府一直在操办司马越的丧事。

司马越死后,一直停殡于城内,这次算是风光下葬了。

对他们这個层级的人物而言,丧事就是政治活动,意味着很多东西。

司马越下葬完毕后,意味着他的时代彻底结束,幕府僚佐们将在新主君的领导下,开启新的政治生涯。

周顗听闻,兖州各大士族基本都派人到场了,比司徒生前来的人还齐。

诚然,死者为大,没人会跟死人过不去。但若没有陈侯率军前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从出席葬礼的人员来看,兖州士族估计也想看看陈侯这个名满洛阳的将领,能不能为他们顶住匈奴凌厉的攻势——不求完全挡住,但至少要比以前有所改善。

北方的局势,正在外力和内因的相互作用下,不声不响地发挥着深刻的变化。

******

三月底之时,消息一下子多了起来。

寿春周馥依然在兜售他的迁都计划,并提到今年漕运可能有些困难,因为荆州遭受了战乱。

此疏一出,人人侧目。

琅琊王司马睿请罢周馥之职,双方还在打嘴炮,将来会不会动刀兵,谁都不敢说。至少,司马睿有很强烈的办了周馥的冲动。

荆州方向,羊聃率军南下,再败王如,斩首三千。

进抵襄阳城下后,因为久攻不克,营中发生军乱,羊聃仓皇逃窜,为王如所败,损失惨重。

收拢残兵之后,一路退回新野,舔舐伤口。

匈奴攒了数月,在河东囤积了一定数量的物资,终于没有耐心了,开始进攻。

南阳王司马模遣大将赵染率军拒之。染军屯于蒲坂津,凭河而阻。

另有一路开往潼关镇守。

这两路人马,汇集了关中所有的能战之兵,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战略意图十分明显。

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怕。

司马模担心匈奴突入关中之后,群胡响应,局势瞬间糜烂。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战场放在外面,尽可能远离长安。

更何况,蒲坂津、潼关两大锁钥之地不守,你还打什么仗?

湘州那边还在打,形势不太妙,因为官府压根就没什么兵,只能临时召集。而临时拉起来的丁壮与巴蜀流民相比,可能还要略逊一筹,再加上士气上的差异,官军十分被动,已经让杜弢逼近长沙了。

幽州王浚再一次深入参与鲜卑战事。

三月牧草尚未返青,段部鲜卑就遭到慕容鲜卑突袭,损失惨重,不得不向王浚求救。

浚率步骑数万东行,算是讲义气的。

说起这个段部鲜卑,就注定无法避开六年前的长安之役。

段部深度参与八王之乱,本来就陆陆续续战损了数千骑,长安再死五千,一下子元气大伤。

要知道,能派来中原的并不是老弱病残,而是相对身强力壮之辈,几年内被干掉一万余人,对总人口不过十几万的段部鲜卑来说,是难以承受之痛。

草原资源有限,部落仇杀不断。

慕容氏、宇文氏见得段部显露颓势,如何不上前分食?

这些年来,王浚其实一直在给段部输血,三四次派兵救援,损失了不少兵员和钱粮,让段部鲜卑堪堪维持到现在。

但也只是稍挽颓势罢了。

段部鲜卑不断丢失草场,损失牛羊和人丁,实力日益单薄。或许,要不了几年,他们就将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慕容鲜卑或宇文鲜卑——也许是拓跋鲜卑?

邵勋看到这里时,感觉有些奇怪:“王夷甫将这些告诉我作甚?”

“陈公有所不知,太尉曾经设想过,令王浚自幽州南下,陈公提兵北上,夹击石勒、石超等辈,收复冀州。”杨瑁说道:“然王幽州焦头烂额,疲于奔命,却已无力南下。”

“王浚此人,离了鲜卑简直不知道怎么打仗。”邵勋嗤笑道:“以前鲜卑帮他打仗,现在他帮鲜卑打仗,真是一对好翁婿啊。”

“王幽州也是没办法。他与慕容氏、宇文氏没有交情,失去段部鲜卑外援后,他拿不住河北,别说匈奴了,石勒他都打不过。”杨瑁摇头叹息道:“陈公可不能指望此人,他不行的。”

“我不会那么蠢的。”邵勋说道:“杨公,兖州诸事,你可得费心了。嗣王督军兖州,名不正言不顺,尤需杨公支持。”

“我这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杨瑁苦笑道:“天子真会同意吗?”

“天子会同意的。”邵勋笑道:“因为洛阳朝堂上还是有聪明人,他们会发现,洛阳已经被顶在最前线了。关中战火将燃,一旦沦陷,洛阳情势更加危急,这个时候就更需要豫、兖、徐诸州支持。我总说‘相忍为国’,我忍了,天子也得忍忍嘛。他不想忍的话,会有人劝他忍。如此而已,杨公勿忧。”

杨瑁再度苦笑。

两次苦笑,原因却不一样,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能懂了。

“徐州那边,陈公安排妥当了吗?”杨瑁问道。

“徐州裴使君已表司隶校尉糜晃糜子恢为东海内史。”邵勋说道:“此事应无大碍。”

司马越死后,糜晃彷徨无比。

性格决定命运,他试图弥补邵勋、司马越之间的裂痕,到最后两头不落好。

当然,邵勋其实对他没什么意见。

徐州太远,他压根管不了,裴妃母子属意糜晃,他也没意见。

原本的内史是太原王承,司马毗的老师之一。但王承已决定南渡建邺,位置就空出来了。

糜氏是东海本地士族,门第不高。

这些年,因为在洛阳步步高升的关系,糜氏在老家发展迅猛,很多百姓乃至豪强前来依附,实力大增。

有家族势力支撑,再加上官职带来的便利,应该能与王氏分庭抗礼吧?

其实邵勋更希望他能与王氏联合,共守东海国四郡,就是不知道行不行了。

“明公,该走了。”蔡承从门外走了进来,禀报道。

“好。”邵勋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杨瑁行了一礼,道:“杨公保重。我令唐剑屯于廪丘,一旦有变,须臾可至。”

“劳陈公费心了。”杨瑁回了一礼。

邵勋就此转身离去,踏上了归程。

(本章完)

第349章 忠于什么

“裴廓、李恽无能,不能阻敌于国门之外,枉负朕意,要他们何用?”天下局势日益崩坏,天子阅览奏折,每每七窍生烟,于是干脆不上朝了,到华林园散心几天。

不过,他终究放心不下朝政,着宫人把奏折搬来,他心情好些便批阅几份。

有时候也会召集重臣至此问对,今天被喊来的是新近升任司空的荀藩、尚书令刘暾以及中护军荀崧。

时已四月,算是初夏了,文武百官都换掉了青色官服,改穿朱红色官衣。这会聚在一起,也不说话,但以目示意。

天子搁下御笔,走到一幅张挂起来的舆图前,看了许久后,突然问道:“若迁都寿春,该怎么走?”

荀藩眼皮子一跳,道:“陛下,现在走不了了。”

匈奴大举入侵关中,赵染守蒲坂津,一开始打得蛮好的,随后不知道是飘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向南阳王司马模求冯翊太守之职。

对这种临阵邀赏的恶劣行为,司马模当然不能同意了。

赵染大怒,直接率军投降匈奴,让人目瞪口呆。

汉主刘聪闻讯大喜,以染为平西将军,着其率众南行,截断潼关守军粮道。

关中的战争打成这个样子,让人始料未及。

几乎与此同时,刘聪又遣呼延晏率步骑二三万人南下,牵制洛阳朝廷,不令其救援长安。

天子气的就是这件事情。

还不到三万匈奴兵,且其中鱼龙混杂,真匈奴未必有几个,浩浩荡荡南下洛阳,视大晋满朝文武于无物。禁军诸将却言兵少,请调凉州兵出击。凉州兵又以四年三来,长途跋涉,苦战连连为由,请发赏赐若干。

没有人愿意痛痛快快为朝廷打仗了!

司马炽知道,他真正生气的是这点。或者说,他害怕的也是这点。

在以往,凉州兵二话不说,先上去猛冲猛打,将敌人击溃后,再行领赏——有没有另说。

这才过去四年,凉州兵不过来了洛阳三次,就疲了吗?心中有怨气了吗?

“调绢万匹,付予北宫纯。”生完气后,司马炽心底涌出股无力感,道:“着其屯于大夏门外,若有匈奴贼众而来,立击之。”

“陛下,臣以为或可调邵勋西来,着其与北宫纯合兵一处,共击匈奴。”荀藩建议道。

五千凉州兵有点少,若将银枪军也调过来,则把握大增,一定能把呼延晏打回去,免得他们再来毁坏河南诸县的庄稼。

“邵勋?”司马炽一听,顿时冷笑。

他霍然转身,走到御案前,翻找了一会,拿出几份奏疏,扔在案上,道:“荀卿不妨看看,这些事和邵勋脱不了干系。”

荀藩瞄了一眼,心中了然。

他虽然已经卸任尚书令,但在尚书台系统还有老关系,消息灵通得很。

这几份奏疏,其中一份是兖州军民请以杨瑁为刺史的表状。

这事荀藩也很愤怒,因为李述是他推荐的,结果先是在虎牢关被拦阻十余日,理由是有匈奴游骑南下,不太安全。至陈留时,路遇贼匪,吓得避往荥阳。

前几日,李述写信给他,言辞恳切,语气哀求,说他不想当兖州刺史了。

荀藩沉默了好久,最后只轻叹一声。

邵勋终于也甩出这一手了。

诚然,这种恶劣的先河并不是邵勋首开。但他开始这么搞,无疑加剧了这种恶劣的风气,对他其实也有坏处,只不过好处似乎更大一些,权衡利弊之下,最终走上了这条路。

荀藩装模作样看完奏疏后,又拿起另外一份。

这是请镇军将军司马毗都督兖州军事的奏疏。

在荀藩看来,这完全是胡闹。

都督是国家公器,岂能父死子继?况且司马毗年纪也太小了,不合适。

看完这份后,还有两三份,但都是小事了,比如请置济阳郡,比如徐州裴盾表糜晃为东海内史等。

荀藩放下最后一份奏疏后,说道:“陛下,眼下还得靠陈公维持漕运。在这件事上,他是有功的……”

呃,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如同火上浇油般,让司马炽愈发怒火中烧,只听他说道:“邵勋此人,薄有微功,便弄兵恃宠,不受文告,不服朝廷。朕本贵清净,不欲追究,然其变本加厉,为司马越余党索要官位,为东海孽息讨取名器,前番又有阻朕追贬东海为县王之举,所作所为,哪有点臣子的模样?”

荀藩无语。

若论与邵勋的仇怨,他可比天子多多了。长子道玄在长沙王乂幕府之时,便为邵勋所杀,你道我不恨?只是人不能仅凭感情用事,世道如此,有些委屈只能深埋心底,取舍、权衡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臣闻邵勋于陈郡练兵,拥缇骑以巡漕渠,建幢伍以御贼寇,夙夜忧勤,不敢懈怠。”刘暾上前说道:“前番荆州,破侯脱于堵阳,后至司州,败王桑于新郑。石勒攻荥阳,石超寇陈留,皆为截断漕运之毒谋,而邵勋化解之。以此观之,陈公实为国家之巨屏、陛下之爪士啊。”

“你们——”司马炽看了眼荀藩,又看了看刘暾,心寒无比。

即便司马越秉政之时,他俩也没有投靠过去,而是忠贞许国,心向天家。既如此,他就不明白了,在邵勋和司马越余党这件事上,为何就不能顺着朕的心意,驳斥邵勋、司马毗这些不要脸的东西,破坏他们的奸谋?

难道朕错了吗?

司马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看向荀崧,问道:“景猷,你怎么看?”

“臣以为豫、兖二州地接枭境,兵凶战危。”荀崧暗叹一声,天子还是不放过他,理了理思绪后,便说道:“陛下登基以来,贼寇屡屡南下,无人能挡,直至陈侯之国,方稍遏贼锋。去岁王桑槛送洛京,百姓闻之,无不欢欣鼓舞,皆言大晋中兴有望。河南有此等大将,方能为朝廷拒河北狼烟,备黑山贼寇。若换了他人,臣担心让石勒如入无人之境,突至襄阳、江夏,汇合王如、杜弢贼众,则大势去矣。”

司马炽身形晃了一晃,脸色很不好看。

好似福至心灵,他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无论是王衍还是荀藩,他们都不会绝对站在自己这边。

他们或许忠心,但忠的是什么,却颇堪玩味。

忠于天子还是忠于朝廷,对他而言有本质的不同。

若将自己换成先帝,他们一样忠心。

呵呵,好啊,太好了。

想明白这点,司马炽只觉心里堵得慌。

堂堂天下共主,却不能令股肱之臣彻底归心,然后君臣相得,上下一心。

如此看来,迁都也没什么必要了。

周馥难道与荀藩有什么两样吗?

“朕乏了,些许事体,卿等看着办吧。”司马炽心灰意冷,挥了挥手,说道:“另以苟晞为大将军、大都督,督青、徐、兖、豫、荆、扬六州诸军事。”

说罢,不待臣子们的反应,直接乘舆离开了。

荀藩、刘暾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青、徐、兖、豫、荆、扬六州本就各有都督,如今再搞个大都督,给了苟晞节制六州军事的名义,这是要以毒攻毒吗?

荀、刘二人不打算拒绝,因为这道诏命其实没啥用。

司马睿会听苟晞的?

山简会听苟晞的?

邵勋会听苟晞的?

也就徐州王隆可能怕一些,他是“监徐州军事”,在都督当中算是名义比较弱的。但考虑到东海王氏的存在,苟晞未必能插手徐州军事。

天子纯粹是在发泄愤怒情绪。

这边几人在讨论该如何处理奏疏,那边天子已回到昭阳殿寝宫。

皇后梁兰璧惊喜地看着天子。

天气有些暖和了,皇后穿得略微单薄一些,胸前蓬蓬的,腰肢细细的,脸蛋红红的,司马炽看了只觉口干舌燥。

皇后感觉到了天子的目光,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迈着轻盈的脚步上前,用惊喜中蕴含着爱恋的目光看着天子。

天子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但突然间脸色一白——刚刚有些苏醒,却又沉睡了。

皇后低着头,不敢看他,满脸羞不可抑的表情,美艳不可方物。

但等了许久,不见天子有任何动作,顿时明白了,暗叹一声,轻轻拉起司马炽的手,道:“陛下,妾做了点心——”

司马炽仿佛手里是什么毒物一般,慌忙甩开,退后半步。

在皇后惊愕的目光中,他偏过头去,说道:“朕闻卫将军与西州流民帅多有来往,与京兆尹梁综更是同族兄弟,皇后你——书信一封,问问卫将军可愿出任宛城都督。”

“嗯。”梁兰璧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应道。

“语气重一些,让卫将军莫要推辞了。”司马炽说道:“他若不就,朕就亲至府上。”

梁兰璧再应一声。

父亲一直不愿掺和这些事,但天子已经没耐心了。他迫切希望父亲出来帮忙,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朝中忠臣不少,为什么要用外戚呢?

“切记,尽快。”天子又强调了一遍,然后匆匆离去。

看其身影,竟然有几分狼狈的意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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