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传授拔刀术流光的最终奥义:【刹那

2个小时后——

木下舞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桐生老板在钟表的时针刚刚划过“10”时,准点归来。

江户,千事屋,庭院——

师徒二人并肩相坐于缘廊上,面朝前方的庭院。

“桐生先生,青登,请用茶。”

木下舞端着盛有2杯热茶、1盘和果子的茶盘,踩着小碎步,行至二人的身后。

乍一看,红衣少女的神态举止一如既往,毫无异样之处。

可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走起路来时,两只小足微微发颤,腿脚上的肌肉似是注满了疲劳,嗓音也有点怪怪的。

尽管这仅是秋毫之末,但某位老者偏偏有着过人的感官。

“少主,你的腿脚和声音是怎么回事?为何在发颤?为何在发哑?”

他的话音甫落,正坐于其身旁的那位年轻人的身子便猛地一僵,拿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木下舞怔了怔,随后视线乱瞟,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啊、啊啊……!这这、这个,没、没什么!就只是嘴巴很酸、腿脚很累而已……呜哇啊啊啊!”

她回过神来的大叫一声,企图用巨大的声音来掩盖尴尬与失误。

很遗憾……为时已晚,最关键的情报已经被桐生老板给听了去。

这也算是她的老毛病了。

因为性情内向、不擅交流,所以一旦乱了心神,她就会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地统统述出。

“……”

桐生老板沉下眼皮,朝木下舞投去笔直、深邃的目光。

不敢与其对视的木下舞,将螓首埋得低低的,俏脸通红得厉害,双手紧攥着茶盘并把它抱于胸前,似乎是想躲进茶盘的后方,借此来换取安全感。

冷不丁的,老人伸手指向女孩的朱唇。

“……哎呀,少主,你的嘴角上好像沾着奇怪的污渍。”

“欸?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洗干净了!”

说着,木下舞抬手擦嘴,然后定睛一看——手上什么也没有。

嘀、嘀、嘀哒哒……

忽有奇怪的声响传出。

这是青登端握茶杯的手在轻轻抽搐,以致杯中茶水飞溅而出、洒落在地的声音。

上当受骗的单纯少女啊……她那本就绯红似火的脸蛋,愈发地灼热起来,就连耳尖、脖颈都被染上瑰丽的红霞。

“唔唔……!啊!我、我要去准备午饭了!先失陪了!”

说罢,木下舞抱着茶盘,逃也似的仓皇跑开,无情地“抛弃”青登。

桐生:“……”

青登:“……”

随着木下舞的爽脆足音的逐渐远去,庭院内外被沉重的静谧所包围,一片寂然。

桐生老板扭过头来,面无表情并一言不发,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青登。

在眼镜片的光线折射下,老人的眼神变得模糊难辨、难以捉摸。

“哎呀,桐生老板,快看呐!”

青登一边低头看手中的茶杯,一边以开朗的声音说道:

“茶梗立起来了,看来今天会有好事发生!”

这是日本的封建迷信:喝茶时,若是茶水里的茶梗立了起来,便意味着今天会有好事发生。

“今天会不会有好事发生,我不知道。反正我今天已经收到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大礼’了。”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会来得那么早,原来是这样啊……”

“你的行动未免也太迅速、精准了吧?”

“再过几日,少主就要跟着你上洛了,所以我想趁着这最后的几天,多做一点少主爱吃的饭菜。”

“我今天特地赶了个大早出门,就是想在八百屋里买来最新鲜的蔬菜,好做一顿丰盛的桌袱料理。”

“结果你就瞅准了我不在店铺的这短暂空档,滑溜地窜了进来。”

“你这见缝插针的本领,可真是有够高绝的啊。”

【注·卓袱料理:日本式的中国宴席菜。八百屋:凡是卖菜的摊商都被统称为“八百屋”】

青登静静地聆听至最后……他闭上双目,“嘶”地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睁眼时,他换上铿锵有力的语调:

“桐生老板,拔刀吧!我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了!放马过来!”

说着,他伸手抓起腿边的毗卢遮那。

“谁说我要跟你战斗了?”

桐生老板没好气地剐了青登一眼,随后“唉”地将百般情绪化为声音。

“橘君,你和少主可悠着点儿吧。”

“我今天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我对少主视若己出,而你又是我的亲传弟子。”

“我自然乐见你们的结合。”

“甚至就连你想要娶三个正妻……只要少主不反对,并且你真的能让少主获得幸福,那我也不反对。”

“但是!”

桐生老板猛地提高音量,一转话锋。

“我说的话是不作数的。”

“说根道底,我只不过是少主身边的御抱守、中间、近习。”

【注·御抱守:抱着幼儿,照顾幼儿的职务。中间:武家的侍仆。近习:贴身侍者】

“对于少主的未来前途,我只有发表建议的权力,并无一锤定音的权力。”

“最终的拍版人……只有我的主公,即少主的奶奶。”

“我为主公效力了70多年,我太了解主公的脾性了。”

“她非常讨厌用情不专的男人。”

“她曾当众宣称:少主未来的丈夫绝不可纳妾、收侧室。”

“我若告诉她:那个正与少主谈情说爱的男人,除了少主之外,还跟另外两位女孩不清不楚,说实话……我都不敢想象主公在得知此事后,将会作何反应。”

“首先,暴怒是肯定的。”

“暂且抛下目前手头上的一切事宜,点齐人马来找你算账,也是肯定的。”

青登听到这,立即按捺不住地正色道:

“桐生老板,我并没有用情不专!”

“虽然乍一看,我想要娶三个正妻的这种行为,似乎很离谱、很不着调,但我的所作所为跟“沾花惹草”一词是有着明显不同的!”

“若是做个比喻的话……那些真正的用情不专的人,是将一条河流的水匀给其他人,而且还分配得很不均等!而我则是先后开拓了3座河源!请你理解这其中的差异!”

桐生老板听罢,“哼”地嗤笑一声。

“橘君,你的这些鬼话,只怕是连少主都糊弄不了吧?”

“……”

青登的嘴角微抽,默然以对。

“总之,为了保护你们……啊,不,应该说是为了救你们,我将你那‘娶三妻’的野心给隐瞒了下来。”

说到这,桐生又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主公都还以为你与少主是普通的情侣。”

“主公对你还是挺满意的,她欣赏你那一骑当千的过人武勇,还有那举大略细的豪迈胆魄。”

“若非百事缠身,她早想见你一面。”

“前阵子,她甚至还特地寄信过来,专门询问我:‘橘青登的近况如何?’、‘橘青登与阿舞相处得如何了?’……”

“啊啊,真是一笔乱账啊。”

言及于此,桐生老板取下鼻梁上的眼镜,从怀里掏出洁净的丝巾,仔细地擦拭镜片。

趁着这个空档,青登弯下腰来,毕恭毕敬地向面前的老人行了一礼。

“桐生老板……谢谢。”

他的这句感谢,绝对出自真心,毫无半分虚假。

桐生老板真是他的好师傅啊!

不仅传他剑术,还充当他的“僚机”,助他开后宫!

桐生老板的掩护,大大减少了他目前所受到的阻碍。

要不然,暴怒的木下舞的奶奶统率葫芦屋的大军来江户找他算账……这将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有师如此,弟复何求?

“我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桐生老板将擦净的眼镜挂回鼻梁上。

“现阶段,我还能帮你们瞒上一二。”

“可若是少主怀孕了……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我敢断定——主公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宝贝孙女未婚先孕!哪怕对方是自己很欣赏的英杰也不行!”

“她绝对会让那个害少主怀孕的混账,好好体会一下管不好自己的欲望,将会有何等悲惨的遭遇。”

青登说:

“桐生老板,关于这点,请您放心!我与阿舞尚未行周公之礼!”

他玩了个文字游戏。

他和木下舞确实是尚未行周公之礼……但换句话来说,他们俩除了周公之礼外的事情,基本都做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多问。总而言之,你们俩要多多注意,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这时,桐生老板停了一停。

片刻后,他弯起嘴角,换上语重心长的口吻:

“橘君,快点强大起来吧。”

“强大到不再需要我帮你瞒东瞒西。”

“至少也要强大到无惧主公的威势。”

“我可不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看见自己敬重的主公在追杀自己疼爱的徒弟。”

青登换上郑重的表情和坚定的目光,用力点头:

“我会的!我将在一年之内,使新选组成为京畿……不!日本最强的武装集团!”

桐生老板颔首:

“不错,就是要这个气势!”

“好了,儿女情长的闲杂事就先说到这儿吧。”

“现在,是时候来谈谈正题了。”

“橘君,你应该也从少主那儿听说了吧?我今日召你过来,是欲将一份相当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你。”

眼见正题来临,青登不由板直腰杆、挺起身子。

从昨日起,他就一直在猜想对方所要托付的“重要东西”会是何物。

不久之前,桐生老板才刚送过他一样珍贵的礼物——左轮手枪·曼荼罗。

青登摆出洗耳恭听的庄重架势。

桐生老板悠哉游哉地将双手交叉拢进羽织袖中,眼望远方。

“虽然这本应是一早就教给你的东西,但现在才传授于你,倒也不算晚。”

“橘君,你还记得吗?我以前曾说过:我的拔刀术……流光是有奥义的!”

这一刹间,青登的瞳孔微微一缩——尽管桐生老板的话尚未说完,但他已然意识到了什么。

“继毗卢遮那和源之呼吸后,我也是时候将我所拥有的这最后一项东西倾囊相授。”

“它并无深奥之处,甚至都毋需写在纸页上,仅凭口述就能讲明其中的要义。”

桐生老板将拢于袖中的双手抽了出来,同一时间,其表情肃穆得无以复加。

“橘君,你知道什么才叫‘最强的拔刀术’吗?”

青登眨了眨眼,在思索了一会儿后,答道:

“无从闪避、无从防御的拔刀术,方为最强。”

“那么,如何才能达到‘无从闪避,无从防御’的境界?”

这次的答复来得很迅速,几近不假思索:

“日复一日、毫不懈怠地持续锻炼,将自身的体能素质、武道技巧推至极限。”

桐生老板点了点头。

“说得好。但是,敌人可不会傻傻地等个十几年,等到你将身体、技巧锤炼至最极限后才来找你的麻烦。”

“肌肉的力量是有限的,遑论你如何用力、如何逼迫自己,所能催发出来的力量终究只有那么多。”

“因此,若想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便需借助外力……即奔跑的力量。”

“以猪突猛进之势冲向敌人,跨出的每一步都要榨尽体内的全部气力。”

“当踏出最后一步时,借着蹬地的契机,将腿部的力量传导上来,继而集中在握刀的手臂上。”

“在此基础上,再善加利用刀出鞘时候自身重量带来的力——二力结合,将蓄积于刀锋间的能量一口气地爆发出来,于一刹那,杀敌斩将!”

‘在现有的情况下,借助大胆的技巧,使肢体的出力、刀锋的斩速,超出自己平时所能达到的极限,挥出充满爆发力的一斩!”

“这便是流光、同时也是我的自创流派飞燕残心流的奥义,超神速的拔刀技——‘刹那’!”

就像是听见铿锵有力的钟鸣似的,青登露出迷迷怔怔的表情,如同咀嚼每字每词,轻声重述:

“‘刹那’……”

桐生老板的话音未断:

“乍一听,这招数似乎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只是单纯的借助跑动的势能而已。”

“可事实上,饶使是我,也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彻底完善、掌握这项奥义。”

“发动刹那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得与对手拉出足够的、有利于助跑的距离。”

“对自身肢体的掌控能力、对敌我间的距离,亦须拿捏得极为精准,才能在最合适的时机、最恰当的间距,斩出最具威力的一刀!”

“冲过头了、冲得太猛以致身体失衡了、没有进入良好的攻击位置,都会招致无可挽回的严重后果。”

“最重要的是,必须得要拥有‘不畏死亡’的坚定信念。”

“因为是全速冲刺,所以毫无回旋的余地。”

“要么斩杀敌人,要么被敌人斩杀。”

“若有半点贪生怕死的念头,是绝对使不出刹那的。”

青登一边认真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作思考状。

就在这时,桐生老板倏地变换话锋:

“橘君,你倒也不必听得那么认真。上述种种,皆为早期的刹那。”

“……哈啊?早期?”

青登脸上的“思考”变为“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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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收集创作灵感,豹豹子昨天研究了一番飞天御剑流的奥义:天翔龙闪。我以为我在本书里原创的那些招数已经够浮夸的了,想不到老前辈们的脑洞比我还夸张(豹笑.jpg)

劈出第一刀,放出一股气流,使前面产生真空将对手吸进……这都什么鬼啊?这已经是玄幻的范畴了吧?

第550章 “先之先”!最强的拔刀术!【4200

“早期?难不成还有晚期的版本?”

桐生老板颔首。

“没错。”

“橘君,年轻时的我也像你一样,认为最强的拔刀术就是‘无从闪避,无从防御’。”

“若要达到这样的境界,便须持续地精进、锤炼自身。”

“力量和速度就是一切——‘刹那’就是根据这样的思路所开发出来的奥义。”

“可到中年时,在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后,我的想法改变了。”

“橘君,我问你:你认为在武术的世界里,‘快’的定义是什么?”

桐生老板的这道问题,似乎并不打算让青登回答。

青登尚未来得及作答,他便自顾自地幽幽道:

“是将刀刃挥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吗?”

“是在砍杀目标时,声未到而刀已至吗?”

“都不是。”

“在武术的世界里,‘快’的定义永远只有一个——能够抢在对手的前头展开行动。”

“‘速度快得连眼睛都看不清’、‘快得连声音都跟不上’……这些评价,毫无意义。”

“就算伱的刀快得不可思议、快得像闪电一样,又能如何呢?你的对手若拥有比你更高一筹的速度,你该如何是好?”

“‘快’的定义是建立在对比上的。快不过敌人的剑,就是无用之剑。”

“拔刀术……或者说,‘剑术’的精髓就在于此。”

“剑术所应追求的,不是摧枯拉朽的力量,也不是潮鸣电掣的速度,而是‘先下手为强’。”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偏离本质的邪门歪道。”

“千百年来,经过刀匠们的持续钻研、改进,刀刃的锻造技艺已然叹为观止。”

“一把十几两的刀,再用上一定的力气,就足以致人于死地。”

“在这种双方都持有‘绝对能杀死对方的利器’的情况下,谁能抢到先手,谁就据有压倒性的优势。”

听到这,青登忍不住地出声反驳道:

“桐生老板,你所说的这些……在我听来,不就是在变相地强调力量和速度的重要性吗?”

“若无过人的力量、顶尖的速度,如何能永远地抢在人先?”

“能够永远地抢占先机的剑士,绝对是力能拔山、迅若奔雷的剑士。”

桐生老板微微一笑。

“嗯,你说得没错。力与速是基础,没有二者的打底,一切都无从谈起。”

“但是啊……你我的视角,都只停留在‘凡人’的眼界。”

说着,桐生老板的身体后倾,昂起脑袋,举目望天,“呼”地长出一口气。

“……橘君,你可曾见识过‘先之先’?”

“……?”

青登沉默半晌,然后递出疑惑的眼神。

桐生先生像是预料到了青登的反应,勾起嘴角——一抹难以形容的神色在其颊间扩散。

“该怎么说呢……所谓的‘先之先’,便是看破对手的一切。”

“对手的表情、对手的举止、对手的想法,在你眼里皆无所遁形。有如神明在俯瞰自己的玩物。”

“他的攻击难以威胁到你,因为你早就看穿他的意图。”

“而你的每一击、每一式,都能轻松地落到对方的身上,因为你已知道他接下来准备如何防御、如何闪避。你所要做的事情,便是像计算‘1+1等于几’的算式一般,将攻击释向绝不会失误的位置、轨迹。”

“若想达到这样的境界……”

言及于此,桐生老板的话头猛地顿住。

正听到重要的地方,突然戛然而止……青登不自觉地前倾身体,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紧盯桐生老板,静待后文。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语,却是令他险些从缘廊上跌落下来。

“……抱歉,我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

青登抿紧嘴唇,强忍住吐槽的冲动。

这比听见“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还要令人感到难受。

最起码它还有后续剧情,而这直接连下文都没有了!

今天的桐生老板,格外地谜语人。

从刚才起,他就像一个喝大了的醉鬼一样,持续说着意义不明、令人费解的话语。

“先之先”到底是什么鬼?

说了那么老半天,结果却以一句“我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又是什么鬼?

“橘君,请你谅解。”

桐生老板耸了耸肩,重启话头。

“我决不会对你藏私。”

“我若是了解、掌握‘先之先’的奥秘,定会如数相授。”

“但是……它是我所不能企及的至高境界。”

说到这,桐生老板顿了一顿。

就在这停顿的空档里,他的表情——遗憾、惋惜、惘然……三种感情漂亮地混合在一起,凝聚成意味深长的苦闷。

“一个从未见识过光明的人,如何向你形容阳光的灿烂?”

“假若信口雌黄,岂非误人子弟?”

“对于‘先之先’,只有一件事情是我很确定的——它并非我的妄想,它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我的两位故人都曾臻此境,他们给‘先之先’起了一个更加正式、威风的称呼。”

“不过,因为它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至高之境,就跟佛法一样,光靠嘴巴来讲、手脚来比划,是绝对折腾不出什么名堂的,只能靠自己去感受、去领悟。”

“所以我不敢跟你说得太多,更不敢将那正式称呼告知于你,它的正式称呼包含太多的、可能会对你造成迷惑的信息。”

“若是对你说得太多,反有可能对你造成不利的负面影响。”

“早在许久之前,我就在构想着:若是能将看破对手的‘先之先’与动如雷霆的‘刹那’相结合……那么,不发则已、发之必中、中者必亡的最强拔刀技便诞生了!”

在说出这句话时,桐生老板的语气不断昂扬,他的音调每抬高一点,其眼中的光芒便随之璀璨一分。

“若是能成功地开发出此招,那我作为居合剑士的一生,便算是圆满了。”

“然而,很遗憾……纵使是在全盛时期,我也未能得偿所愿,就凭而今业已老朽的身躯便更加没戏了。”

“橘君,若是可能的话,替我完善‘刹那’吧,使它成为名副其实的最强拔刀技吧。”

桐生侧过脑袋,笔直地看着青登的眼睛,四目相对,面挂柔和的笑意。

“你可是在我近百年的漫长岁月里,唯一看好的亲传弟子。”

“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我就是觉得:你一定能做到的。”

“假使在未来的某一天,你真的完我未竟之志,请务必于第一时间向我报捷。”

“如果当那一天来临时,我已不在人世,便请来到我的坟前,一边供上我最爱吃的红豆馒头,一边高奏凯歌吧。”

“这就是……我今日想要托付于你的重要东西。”

早在听到一半时,青登就已感觉有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

仔细想来,自己与桐生老板可真是老相识了。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翌日就结识了对方。

若无桐生老板的引荐,他便无法得知试卫馆的存在,更无法进一步地结识木下舞、总司、佐那子、以及近藤勇、土方岁三等弟兄们。

可以说,桐生老板既是他的师傅,也是他的引路人。

他目前所拥有的绝大部分人脉,其源头都可以追溯至桐生老板的身上。

这三年来,亦师亦友的美好时光,早使他成为青登心里绝不容轻慢的重要存在。

“嗯!”

等待情感的浪涛过去后,青登用力点头。

“我会的!桐生老板,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你可一定要长寿啊!”

桐生老板莞尔。

“我已经够长寿的了,90多岁的老人,世间罕见。再长寿下去的话,岂不成了怪物?”

就在这时,桐生老板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忽地变换话题:

“啊,趁着现在的这个机会,我将那事儿也跟你一并说了吧。橘君,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须同你商量一二——关于昂古莱姆一家的。”

青登挑了下眉。

“昂古莱姆一家?艾洛蒂他们怎么了吗?”

“出于某种我不可细说的原因,昂古莱姆一家需于近日迁居京都。”

“京都?”

青登震惊地睁大眼睛。

紧接着,讶色转变为肃穆。

“桐生老板,这究竟是怎么了?艾洛蒂他们要在这个时候去京都?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

如若是普通家庭要去京都,那青登也不说什么了。

眼下的京都虽乱,但对平民百姓而言,只要老老实实地过日子,不要在公众场合里发表任何政治主张、不要掺和任何与政治有关的活动,倒也能过得顺遂。

可是,一伙法兰西人要在当前的这个节骨眼里去京都……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这种行为,都不是往火坑里跳了,而是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里跳!

自打升任京畿镇抚使后,青登就掌握了大量的、涉关京畿现况的第一手情报。

不夸张的说,在长州藩的煽动下,来自日本各地、不计其数的思想激进的尊攘志士,有如过江之鲫般云集京都。

目前的京都,其空气中所弥漫的攘夷之风,比3年前的被讨夷组荼毒的江户更甚。

莫说是西洋人了,哪怕是钻研西洋知识的学者、医生,都会被扣上“国贼”的大帽子,然后惨遭天诛。

面对青登投来的质疑视线,桐生老板轻轻地摇了摇头。

“橘君,抱歉,个中缘由,我真的不能细说。”

“总之,他们必须得即刻迁居京都。”

“你也知道,当此时局,其他地方都还好说,唯独京畿地带乱得出奇。”

“若是不做足防护,京都之行绝对是危险重重——对于西洋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你不日就要统率新选组上洛,所以我想拜托你:在你提兵西进时,请允许昂古莱姆一家随行在旁。”

“有新选组在,想必再怎么激进的尊攘分子,也不敢前来骚扰。”

“等抵达京都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安东尼将会带着我的推荐信,投奔我的一位好友。”

青登仔细聆听。

在思索了一会儿后,他轻轻颔首:

“……我知道了,既然是有难言的缘由,那我也就不多问了。”

“让我的新选组充当护卫吗……这倒是没有问题。”

“只不过,他们在随行时须做好伪装,打扮成和人的模样,不能让我的部下们发现有西洋人跟着他们。”

说着,青登耸了耸肩,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

“在我的麾下,对西洋人抱持强烈敌意的人,亦是不少啊……”

事实上,“尊王攘夷派”和“公武合体派”的区分,并不是那么地清楚分明。

前者中不乏拥护德川家族、认为江户幕府不可或缺的人。

至于后者亦不缺少尊敬朝廷和天皇、欲将国土内的“夷狄”一个不剩地驱逐出去的人。

桐生老板点点头:

“这个自然。我会让他们做好伪装的。”

“阿舞知道这事儿吗?”

“我还没有告诉她。”

青登笑了笑:

“艾洛蒂也要去京都了……她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他都能想象得到木下舞在得知自己唯一的闺蜜将要跟她一起去京都后,将会有多么地高兴了。

艾洛蒂是他的徒弟。

尽管桐生老板对于“昂古莱姆一家紧急迁居京都”的原因讳莫如深,但青登也猜测得出来:能让本在江户住得好好的一家人,不辞艰辛地搬家,而且还是搬到危险度拉满的地区,想必定是遭遇了相当严重的麻烦。

既然徒弟有难,那青登自然也乐于帮忙。

关于“护行任务”,双方顺利地达成共识。

随后,青登引回刚才的话题:

“桐生老板,关于‘刹那’……它的晚期版本,在我达到‘先之先’的境界之前,应该是暂时指望不上了。”

“我还是先来钻研它的‘早期版本’吧。”

“你能向我展示一下‘刹那’?让我亲眼目睹其风采,如此一来,定能对我的学习大有裨益。”

桐生老板闻言,“哼哼哼”地轻笑了几声:

“那是自然。橘君,拿上你的刀。”

说罢,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抓过腿边的佩刀,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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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京都篇”的开篇了!这个我敢百分百保证!用千把来字给“刹那”收个尾,然后就是上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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