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标志的马车,缓缓驶进京都城门口。
几百亲卫护送着桑文重回京都。
如今刘鸿已经是一等公爵,仅仅比国公亲王低了一级,府中可以拥有六百亲卫。
这些亲卫是护送桑文,也是扩展刘鸿的防守力量。
现在刘鸿权倾朝堂,不知道有多少人将他恨的牙痒痒,派遣刺客打进刘鸿内部。
所以能够托付于生命的亲卫,还是从潜龙湾大本营抽调比较好。
许久不见,桑文清丽的容颜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多了一些雍容华贵之气。
刘鸿将桑文放在潜龙湾沛伯府中,可不仅仅是将大公主交给她看管。
也是让自己的老兄弟,知道有桑文这么一位人。
现在看起来,一切顺利,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桑文看到刘鸿后,脸上瞬间绽放出笑脸来,顾不得马车还没完全停下,跳下马车,小跑奔向刘鸿怀中。
刘鸿笑容也多了真情实意之色。
自己当初只是个三等沛伯,兵部侍郎之位都没捂热乎,还一棋盘打死了秦家私生子。
基本是凶险的京都创业期,那时候汉初三杰还不在身边。
身边除了几个老兄弟,只有桑文一直陪在他身边。
一路走过这些荆棘之路!
“纪信,你说对了,我要立桑文为侧室。”
刘鸿突然开口,随后上前一步,将桑文紧紧抱在怀中。
他这一生何其风光,若是唯一有所亏欠的,跟随着自己的老兄弟,还没有家财万贯的,都不好意思见刘鸿。
唯一有所亏欠的,唯独只有桑文一人而已!
纪信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也有担忧之色。
无论如何桑文青楼出身,毕竟是门槛。
跟天下人说,桑文被赎身时,还是个雏,天下人信吗?
人心中的偏见如同一座大山,很难有所改变。
张良倒是在这里一言不发。
以刘鸿现在的地位,小小任性一二还是可以的。
只要刘鸿不是脑袋抽筋,废除范若若的正妻之位,立桑文孩子为世子。
那张良都有办法为刘鸿善后。
刘鸿和桑文两人紧紧相拥,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东城门守将严合,看到这一切,脸上一黑,立马带着亲卫掉头离开。
玛德!搞不好又是一个大地震。
范若若乃是明媒正娶,京都世家大族梦寐以求的才女良配。
结果在刘鸿这里不受宠也就罢了!
结果刘鸿还有宠妾灭妻的倾向,这几乎让才稳定起来的京都官场,又要掀起大地震来。
就是不知道这是刘鸿有意给众人看,还是无意了。
前者还好,只不过是给范家上眼药水。
要是后者的话,严合想都不敢想。
桑文性格到底还是腼腆,看到所有人盯着她,立马红着一张脸,松开手。
“回尚书府吧!”
刘鸿准备带着桑文去尚书府第。
桑文抓着刘鸿的手,摇摇头。
“大人,我不过是妾室,如今入京,理应拜见主母才是。”
刘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桑文就是太懂事了,有时候懂事的让他心疼。
如今范若若身孕在身,在子嗣没有诞生出来前,跟有免死金牌一样。
哪怕刘鸿拿范若若也没有什么办法。
只要范若若嫉妒发狂,想要杖杀桑文,刘鸿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这是正妻的权力!
“你确定吗?”
刘鸿轻轻梳理了一下桑文的秀发,柔和开口。
桑文甜甜地笑了起来,柔弱的外表下,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韧性。
“大人,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大概已经死了。”
这就是刘鸿最欣赏桑文的一点。
温柔娴熟,却又韧性烈性。
犹如寒冬中的寒梅。
“既然如此,那我陪你一起去。”
刘鸿阻止了桑文接下来的话。
“范闲到底来说还算是我的大舅子,他受伤了,我应该看望一二。”
纪信等人回到京都街道上,去买礼品,毕竟不能空着手见病人。
桑文在马车中,轻轻弹奏着她与刘鸿第一次见面琵琶乐曲。
刘鸿很不习惯坐马车,不过今天却在马车上,安心睡着了。
在他心中,哪怕一年未见,桑文也比范若若更值得信任。
因为桑文心中只有他,而范若若总是将身心放在范闲身上。
只是刘鸿不知道的是,桑文弹奏着琵琶乐曲,瞥见刘鸿身上的伤疤,眼睛雾气弥漫,晶莹泪光在其间闪烁。
所有人都羡慕刘鸿不过是布衣,登上朝堂,挥世方遒。
沛公,京都总督,太子少保,刑部尚书,车骑将军!这五个职位,常人终其一生,也难以攀登。
而只有桑文知道,刘鸿这一路有多艰难。
每次朝堂争斗,都是层层博弈,成为最容易舍弃的马前卒棋子。
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才到如今这个地步。
在风光无限的外表下,困着的是煎熬纠结的灵魂。
不过桑文不会劝刘鸿放手。
大不了到最后,给刘鸿殉葬便是,刘鸿给予了她尊严,她也要陪刘鸿到最后一刻。
等马车到太平别院时,桑文早就整理好了情绪,轻轻推醒刘鸿,温柔地笑了笑。
“大人,到了……”
刘鸿伸了伸懒腰,一时有些神清气爽,他就喜欢听着桑文的琵琶乐曲睡觉,这样不容易半夜惊醒起来。
李成儒知晓来了后,刻意在门口迎接,笑容浓郁,哪怕看到刘鸿背后跟着一位女子,也面不改色。
看来刘鸿终究还是想通了。
他一人怎么能对抗庆国的世家大族,趁早放手,还能留得一些好名声。
“你们就留在外面吧,禁军看守我还是信得过的。”
刘鸿轻声吩咐诸多亲卫。
只留了纪信和张良二人,陪伴在自己身旁。
在范若若的外科手术下,范闲成功捡回一条性命,清醒了过来。
范闲已经从范若若口中,得知了刘鸿在悬空庙刺杀后干的事情。
大肆屠杀政敌百姓,还将他的巴雷特给拿走了。
因此这一次,范闲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望着刘鸿。
脸上没有了以往的争执,有的只有冷漠和疏离。
“你来干什么?”
“范若若在这里,我当然要接她回尚书府,你应该知道她仍然是我的正妻。”
刘鸿对于范闲的态度,也不以为意。
毕竟自从范闲从儋州来到京都后,以诗文出名,成为庆国文坛的希望,一直在众星拱月之中。
这个从深层次分析,文坛的话语权一直都在大族手中。
也就是说世家大族其实是支持范闲成为权臣的,而范闲恨的只是贪官污吏,而不是天下家族。
毕竟屁股决定脑袋!
范闲口口声声要让百姓活得有尊严。
有尊严,最基本就是要吃饱穿暖,然后得到政治权。
无论是改革,还是革命,最终损害的,都是世家大族的利益。
范闲背靠范家,而且还是庆帝私生子,他愿意这么做吗?
到最后不过是妥协二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