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实话和实情

焦烈威拿到了一根两寸多一点的罪业,他万没想到,这根罪业会是假的。

他一直以为,只有冥道才能做出以假乱真的罪业。

可妹伶的手段不比冥道差,做出来的罪业和真的一样,上边还带着妹伶的幻术。

这根假罪业,里边没有魂魄,只有一个法阵的出口。

法阵的另一端,连着阴阳司,连着太卜的屋子。

许日舒告诉过徐志穹,他给太卜开了大价钱,让太卜杀了焦烈威。

徐志穹还看见过许日舒支付的定金,一只金龟。

他听的一清二楚,这只金龟和星宫有关。

无论再怎么恐惧,太卜对星宫的执念不会改变,徐志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了一盏茶的时间。

太卜勉强推辞了一下,随即答应了下来。

许日舒曾经说过,太卜有能力潜入阴间。

这却不是吹的,太卜真有这个本事。

进入阴间的太卜,战力丝毫没有受损,阴阳二气不断输出,绞住焦烈威的身体,断了他所有骨骼,毁了他所有经脉,直到焦烈威气息彻底断绝。

魂魄想要出窍,却冲不破太卜的法阵。

焦烈威很快殒命,头上的罪业显现出来,整整两尺三寸,徐志穹立刻将罪业摘下,交给了上官青保管。

围观的冥道修者原本还在等着昭兴帝出现。

就在之前一刻,他们觉得焦烈威说的很有道理,心里还对鬼帝有几分钦佩。

而今却看到了焦烈威那长的吓人的罪业。

真有这么长,还是上官青动了手脚?

他们没有想的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徐志穹从一开始就没在意他们的想法。

焦烈威死了。

谁想追随他,谁就跟着他去,这是让钟剑雪坐稳阎君的正理!

太卜收了法阵,焦烈威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太卜冲着许日舒的方向深施一礼。

别人都看不见许日舒,他能看见。

许日舒一笑,这老东西的修为到底不是假的。

罢了,这桩生意便宜他了。

许日舒冲着太卜做了一个举杯喝酒的动作。

意思是告诉太卜,老地方见。

徐志穹走到太卜面前,抱拳施礼道:“谢太卜相助。”

太卜摇摇头:“不必客气,终究是一场……”

他想说终究是一场生意,徐志穹替他接了后半句:“终究是人间正道,太卜为人间正道,不惜得罪了整个冥道,神机妙算之间,诛杀了焦烈威这恶贼,此番伟绩,足以流芳百世。”

太卜一怔。

流芳百世,他倒不甚在意。

他只在意一句话,他得罪了整个冥道。

他真想解释一句:这不是我的神机妙算,这都是徐志穹安排的。

太卜看了看许日舒,许日舒笑而不语,貌似他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太卜看了看眼前众人,眨眨眼睛道:“老夫,先行告辞。”

话音落地,太卜消失不见。

徐志穹看了看钟剑雪,钟剑雪来到偏厅中央,看着不知所措的冥道修者。

“钟某奉虚宿之命,已将焦烈威、杜春泽二贼诛杀,今在诸位见证之下,当众审问这两名恶贼!”

上官青准备放出两人的魂魄,但事先必须做些准备。

这是阴间,两个人的魂魄一旦脱离控制,随时有还阳的可能。

上官青拿出了冢宰印,先在两人的罪业上各自盖下了印记。

等往印记上灌注了意象之力,上官青把两个魂魄放了出来。

焦烈威和杜春泽的魂魄,被铁链捆绑结实,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铁链的尽头,是罪业上的印章。

这又是什么手段?

徐志穹低声问上官青:“这都是从哪学来的本事?”

上官青压低声音道:“兄弟,你可知道郎仲学是个高人?”

徐志穹点点头:“这我知晓,这手段和三品技,都是他传授给你的?”

上官青把声音压得更低:“兄弟,你且跟我好好学学舞技,纵使成不了雪胭脂,也得当好峰头红,这是咱们道门必经之路!”

要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徐志穹真想啐上官青一口。

一切准备妥当,钟剑雪端坐正殿之上,开始审案。

他先问起了饕餮残魂的事情,本以为两人不肯承认,没想到杜春泽对答如流。

杜春泽不想有任何隐瞒,他只想保住自己这点魂魄。

“十二年前,我偶然得了饕餮一缕残魂,将它卖给了判官冢宰龙秀廉,赚了两万功勋。”

钟剑雪道:“残魂从何处而来?”

“从九层阎罗殿。”

钟剑雪皱眉道:“难不成是伱捡来的?”

杜春泽摇头道:“自然不是捡来的。”

说完,他看了看焦烈威。

焦烈威沉默片刻,似乎也看透了:“那残魂是我留在望安殿的。”

他也认了。

就这几句话,瞬间让阎罗殿开了锅。

“杜,杜阎君把饕餮残魂卖给了龙冢宰?”

“饕餮残魂还是从焦帝君那里拿来的?”

“饕餮残魂怎么会出现在阴司?”

“焦帝君从哪弄来的饕餮残魂?”

“饕餮不是邪道么?焦烈威和杜春泽真的勾结了邪道?”

施程看了看钟剑雪,示意他不要当着众人的面审下去。

焦烈威和杜春泽已经认罪,钟剑雪已经可以稳稳坐上阎君的位置。

作为证人,普通冥道修者不需要知道更多事情,也不应该知道。

钟剑雪点点头,施程带着众人先到殿外等候。

大厅里只剩下钟剑雪、两名判官和两位阎君。

施志图忍不住问了一句:“焦帝君,我最后叫你一声帝君,你且告诉我,这饕餮残魂从何而来?”

焦烈威笑道:“你叫不叫我帝君又如何?我已经到了这般境地。”

霍休彦此刻也不忘装一回好人,对着焦烈威叹口气道:“实话实说了吧,好歹让你走的体面些。”

“体面,当真有体面么?”焦烈威看了看钟剑雪。

钟剑雪低下头道:“帝君引我入道,这份恩情,我终究不会忘却。”

焦烈威点点头:“我且说句实话,不知你们信不信,饕餮残魂是我捡来的。”

“啧啧啧!”霍休彦咂咂嘴唇,“焦帝君,这就是你不对了,用这谎话敷衍我们,哪还能换得来体面?”

焦烈威叹道:“说了是实话,你们为何不信?”

施志图摇头道:“我想信你,可饕餮乃四凶之一,位比真神,他的残魂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捡来?”

焦烈威摇头不语。

霍休彦道:“你若是不肯说实话,那就休怪霍某不客气了,万刑的苦楚,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霍休彦刚要施展技能,徐志穹咳嗽了一声:“霍殿君,望安殿还不是你做主吧?”

霍休彦干笑一声:“差点忘了,现在应该是钟殿君做主。”

钟剑雪默而不语,焦烈威看着钟剑雪道:“怎地?你也不信我?”

上官青道:“不怪他不信你,你好歹编个像样点的谎话。”

焦烈威摇头道:“这就是实话,你们若不信,只管用刑。”

杜春泽放声喊道:“你们不当对我用刑,我已经把实话都说了!”

施志图对焦烈威道:“难道这事情牵扯到了星君?又或是牵扯到了星宿?”

焦烈威低头不语。

霍休彦道:“钟兄弟,可别说我僭越,你不用刑,他绝对不说实话。”

钟剑雪一咬牙,举手之间,一桶铁水悬在了焦烈威头上。

焦烈威闭上双眼,依旧无语。

眼看铁水倾泻而下,焦烈威的魂魄之上荡起阵阵青烟。

徐志穹看着焦烈威痛苦的神情,转而对钟剑雪道:“钟兄,稍待片刻,容我问他几句。”

钟剑雪点点头,徐志穹走到焦烈威近前:“我信你说了实话,且告诉我这残魂是从哪里捡的?”

焦烈威抬起头道:“十二年前,酆都城地动,缘由不明,鬼王大殿受损,正殿地面开裂,窜出一道游魂,

我用拘魂之术,将这游魂收住,本待询问其来历,却发觉这游魂强悍无比,幸而其受了重伤,被我艰难制服,

我费尽力气将游魂封印,立刻向玄武真神祷告,当日未得回应,乏困不堪之下,我昏睡过去,那残魂托梦于我,说他来自凶神饕餮,

我当时本想将他彻底摧毁,可终究抵挡不住贪念,且在他引诱之下,将这残魂交给了杜春泽,由杜春泽转手卖给了龙秀廉。”

焦烈威这番话,听起来荒唐,但在徐志穹看来,倒也符合情理。

四凶被封印在地府之中,饕餮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冲破了封印,放出了一缕残魂。

这缕残魂恰好被焦烈威发现,借他之手来到了阳世。

焦烈威被贪念侵蚀过,这一解释也非常合理,徐志穹和饕餮外身交过手,知道贪念的厉害,就连血生孽星都挡不住。

这番话,姑且当是真的,徐志穹又问起另一件事:“饕餮外身从何而来?”

焦烈威道:“还是出现在鬼王大殿正殿,三年前,正殿再度开裂,裂缝中跳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岩石,这岩石吞吃了我一些血肉,便有了战力,

而后我用些亡魂饲喂这岩石,一月之间,便长到了一丈多高,

继续饲喂,只怕走漏风声,我将他转交给杜春泽,再度卖到了凡间。”

徐志穹问道:“还是卖给龙秀廉么?”

这是一句试探,三年前,龙秀廉还在星宿廊里关着。

杜春泽说了实话:“不是卖给龙秀廉,当时我不知龙秀廉下落,直接卖给了怒夫教大司马隋智!”

“隋智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也给了我两万功勋!”

徐志穹一愣:“功勋?隋智怎么会有功勋?”

杜春泽摇头道:“此事不得而知。”

徐志穹又问:“十余年前,穷奇残魂肆虐于望安河畔,此事也是你等所为?”

焦烈威摇头:“我对穷奇之事一无所知。”

杜春泽也跟着摇头:“此事与老夫无干!”

徐志穹皱皱眉头。

这两人的回答毫无破绽,如果他们都说了实话,那就证明一切都只是机缘巧合。

饕餮残魂外逃,碰巧遇到了焦烈威。

饕餮外身再次外逃,可能是蹚熟了路,再次找到了焦烈威。

他们俩或许真的没有撒谎的必要。

他们俩或许只想少受一点折磨,留下一点魂魄,争一个还阳的机会。

可这一切当真只是巧合么?

徐志穹又问了杜春泽一个问题:“你和怒夫教来往多么?”

“是有过一些来往。”杜春泽不敢撒谎,毕伍生和肖松庭来往甚密,这事瞒不住的。

徐志穹又问:“你们知道怒夫教的大司空是谁么?”

杜春泽思索片刻道:“他们大司空,名叫公孙文。”

焦烈威点头道:“我也见过公孙文,他确实是怒夫教大司空。”

徐志穹眼角一颤。

坏了。

他们肯定跟叶安生接触过。

他们可能真想说实话,但他们说的未必是实情。

(本章完)

第604章 走的体面些

焦烈威和杜春泽与叶安生有过接触,这就意味着他们两个的记忆都被篡改过。

所有的审问都失去了意义,就算他们想说实话,说出来的也未必是实情。

见徐志穹面带难色,上官青道:“这两人确实不好审,要我说,也别费这心思了,用孽镜台照照吧。”

这倒是个主意,这两人犯了什么罪过,用孽镜台一照便知,叶安生应该没有篡改孽镜台的能力。

可孽镜台不在阎罗殿,上官青道:“我们把两个魂魄带回冢宰府,审问过后,再把他们押送回阎罗殿。”

徐志穹听完紧皱眉头。

上官青和徐志穹,刚刚设计杀了两个冥道大人物,现在又把这两个冥道大人物带回了冢宰府,等审问完了再给送回来,按照判词,给这两个人定罪。

这套流程合理,但做法上不合适。

这很容易让其他冥道修者产生误会,以为判官在审问的过程之中做了手脚。

甚至有人会认为这是判官道对冥道的栽赃和欺压。

钟剑雪想了个主意:“让我道修者跟着上官青,一起去冢宰府,看着上官冢宰审案,一并做个见证。”

上官青没作声,徐志穹也不说话。

这个做法倒还合适,但流程上不合理。

阎君霍休彦笑而不语,另一名阎君施志图低声提醒了钟剑雪一句:“咱们不该去冢宰府。”

一群冥道修者,跑到冢宰府,监视着上官青审案,这算几个意思?

冥道根本就没有监视判官的资格。

届时冥道这厢算是服众了,上官青在判官道颜面何存?

思前想后,徐志穹想了个主意:“还是把孽镜台取来吧!”

上官青点头道:“好!取孽镜台来!”

阎罗殿里安静了片刻。

徐志穹看了看钟剑雪:“钟兄,劳烦你取孽镜台来。”

钟剑雪点点头,出门喊道:“施兄,带几个兄弟,去冢宰府,把孽镜台搬来!”

这么做是最合适的。

由冥道修者,亲自去冢宰府把孽镜台搬来,表示判官没动手脚。

等到了阎罗殿,上官青对着孽镜台当众审案,既不伤了判官的威严,也给冥道留了体面。

“这两下都有面子的事,你说多好!”徐志穹在前头引路,回头看了看施程。

施程喘息道:“光说有面子,你知道这面子有多沉!”

独断冢宰的孽镜台,高两丈,宽一丈二,纯银打造。

三十多个冥道修者,一路将这镜子抬了回来,等到了阎罗殿,施程擦去满脸汗水道:“马兄,咱可把话说清楚,一会回去的时候,这镜子伱们自己搬走!”

徐志穹摇头道:“这话说的不仗义,我们替你们道门办了多大事情,抬个镜子,你还这么多埋怨。”

孽镜台搬到了阎罗大殿,徐志穹把焦烈威和杜春泽的魂魄逐一带了上来。

徐志穹还担心上官青的镜台会碎掉。

他想多了,这两个人罪业没有那么重。

杜春泽除了向阳间售卖饕餮残魂和饕餮外身,还为了灭口,杀了不少冥道修者,累累罪行加起来,三尺多些的样子。

焦烈威的所作所为和他描述的基本一致,罪业也在三尺多,但在饲育饕餮外身的时候,被饕餮外身吞掉了一尺多。

饕餮真的能吃罪业!

饕餮外身不到三尺高的时候,突然跃到焦烈威的头顶咬了一口,没人看见他咬到了什么,因为冥道修者活着的时候,罪业是不可见的。

等咬过之后,徐志穹清晰看到饕餮外身嘴里叼着一段犄角,被他吞进了肚子。

更让徐志穹感到意外的是,当杜春泽把饕餮外身交到隋智手上,焦烈威在场,公孙文当时也在场。

上官青调动意象之力,通过镜台听到了些许声音。

隋智叫了公孙文一声:“大司空,你来看看。”

徐志穹一愣,隋智叫公孙文大司空?

是我听错了?

“上官冢宰,劳烦你转回去,再看一眼。”

上官青再度呈现了之前的画面,隋智确实叫了公孙文一声:“大司空。”

隋智为什么要叫公孙文大司空?

难道他和公孙文一起帮着叶安生掩藏身份?

难道穷奇之事真的和焦烈威、杜春泽无关?

徐志穹压低声音道:“有没有什么手段能篡改孽镜台上的罪行?”

“篡改?怎么改?”上官青摇头道,“孽镜台照的是元神,元神之中的念想,只要和罪行有关,都会呈现出来,任谁也改不了。”

原来孽镜台是个记忆检索装置,专门检索一个人和罪业有关的记忆。

如果这个人的记忆被篡改了呢?

那孽镜台也只能把被篡改的记忆照搬出来。

徐志穹叹口气道:“如此说来,孽镜台也没什么用处。”

施程闻言一怔:“马兄,你适才说甚?你说什么没用处?”

徐志穹抿抿嘴道:“那什么,罪行确凿,上官冢宰,写判词吧。”

上官青取来笔墨,看了钟剑雪一眼。

最合适的判决,是让两人灰飞烟灭。

不是不想让他们受苦,是留着这两个人在地府,会留下严重后患。

这是他们的地界,他们随时有脱身还阳的可能。

钟剑雪叹口气道:“劳烦冢宰,依罪判处。”

依罪判处,这两人都要受三百多年的酷刑,因其为冥道修者,从重处置,两人各判五百年。

焦烈威闻听判词,连声苦笑道:“终究没能换来一个体面。”

霍休彦嗤笑一声道:“这还不够体面?理应让你等永不超生!”

钟剑雪一声令下:“送这两名罪囚服刑!”

命令下去了,典狱聂贵安有些手抖,掌刑们不敢上前。

上官青所料非虚,麻烦已经出现了,现在典狱和掌刑都不敢下手,回过头去,他们随时有可能放走昔日的鬼帝和阎君。

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就算他们不放,冥道的星官甚至星宿也有可能来搭救这两人。

把他们送进地府,只怕不会受苦,用不了两天就重生了。

徐志穹看了上官青一眼,暗示这两个人已经没什么用处。

记忆都被篡改了,能说的也都说了,确实没什么用。

上官青会意,轻轻松动了罪业上的封印。

焦烈威和杜春泽感受到了铁链松动,相继挣脱束缚想要逃走。

上官青一跃而起,拿起冢宰印,在两人头上一人盖了一下,两人当即灰飞烟灭。

这却不能怪上官青手狠,是他们自己拒不伏法。

一众冥道修者的心头一凛,随即又松了口气。

这样的结果也好。

两位大人物走的体面,也给望安殿乃至整个阴司省了不少麻烦。

看着满地的灰烬,钟剑雪闭目叹息。

他走到上官青和徐志穹面前,深深施了一礼。

“钟殿君,”上官青抱拳道,“我等告辞了。”

“这份恩情……”钟剑雪声音有些颤抖。

徐志穹笑道:“莫说什么恩情,咱们各尽道门本分。”

钟剑雪回身对施程道:“施兄,咱们送上官冢宰和马长史一程。”

施程抽抽鼻子,心下暗自神伤。

钟剑雪是送人,他却要送镜子。

冥道之事,不能说就此了结,中土阴司没了鬼帝,日后免不了一场纷争。

玄武真神处境不明,星宿的争夺也不会轻易止息。

但这不是徐志穹眼下能左右的事情。

到了冢宰府,两下话别,徐志穹笑道:“钟兄,两家道门的败类都除掉了。”

钟剑雪低头道:“总觉得我欠你多些。”

徐志穹摇头道:“彼此倾尽全力,却还论什么多少,钟兄,好生保重!”

施程等人放下孽镜台道:“马兄,别说的好像日后不见面似的,我那厢来了不少俊俏女子,若是缺役人了,别忘了照顾我生意。”

上官青笑道:“你却不早说,明日我便去挑选几个。”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徐志穹摸了摸腰间的天光咒,两张符咒居然没用上。

没用上也无妨,日后用上的时候,却让对方少些防备。

在冢宰府吃了两杯茶,徐志穹去了星宿廊,准备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师父。

师父正在卧室酣睡,看着正殿里几只空坛子和一摞空盘子,师父应是刚刚斋戒过。

之前还说,我遇到危险,就在心里呼唤你的名字。

现在我当着你的面,大声呼唤,你听得见么?

这分明就是耍我!

徐志穹又呼唤几声,师父毫无反应。

他拿起笔墨,在师父脸上画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画完之后,徐志穹离开了正殿,走向了思过房。

星宿廊里,每一间屋子都长得一样,徐志穹虽然去了许多次,但每次进门之前,总得检查一下门上的标记。

门上有一个大大的“穹”字。

不会错了,这是思过房。

徐志穹进了屋子,忽觉房间里的空气有些陌生。

他回过身,想再次确认房门上的标记,却见房门砰的一声,瞬间关紧。

徐志穹大惊,连推带撞,房门纹丝不动。

呼噜噜噜!

一声闷吼从身后传来,徐志穹明白为什么空气不一样了。

这里有个活物!

这里不是思过房!

呼噜噜噜!

那活物冲了过来,徐志穹打亮了灯笼,发现自己的头顶,差不多在那活物膝盖的位置。

师父站在长廊内,默默听着屋子里的打斗声。

“让你画我脸!”师父露出了阴森的笑容,擦去了脸上的墨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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