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金蝉脱壳

两三年的时间,如果是后世那个日新月异的世界,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但在当下……

时间好像没有流动一般,城市建设几乎没有发生一点变化。

人们的生活,缓慢却又不平静。

自行车行驶在安定门内大街上,看着路人们一张张严肃的面孔,街上花色的衣服越来越少,深蓝色和军绿色已然成了主流,李源心里平静,坦然接受。

感觉惊心动魄的都有些麻木了……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一个全新的,一个前所未有的事物的诞生,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从大乱到大治,一定需要经过一个过程。

那些借口中最操蛋的就是所谓的价值观不同,老毛子当老二的时候就不说了,这个说法还能成立。可八十年代小鬼子当老二的时候,难道也是价值观不同?

小鬼子一贯以来,都恨不能给老美当哈巴狗,舔的不能再舔,多少欧洲国家都没他们哈美,棒子国就更不用提了,老美放的屁都是香的。

可是看看八十年代老美是怎么对付当时举世无敌的小鬼子的。

所有后来用在我们身上的手段,对付小鬼子时一个不落,有过之而无不及。

咱们是没有技术才被卡脖子,小鬼子则是明明坐拥技术,老美却骑在鬼子的脖子上,一边拉屎一边责令他们自废武功。

九八金融危机时对付棒子国就更搞笑了,从上到下直接血洗,所有的金融命脉产业全部被把持,棒国再次成了名副其实的附庸。

这也叫共同价值观么……

相比之下,咱们能掰手腕掰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也很不错了。

而国家能有如此韧性,毫无疑问,就是因为现在这辈伟大的老人们,为后世子孙打下的钢铁般的基础!

没有北面一战,就没有立国的尊严。

没有六二年和七九年的摧枯拉朽,就没有改开几十年的稳定环境。

所以,李源看当下时,并无太多褒贬判定的目光,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哪有那个资格……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

对不熟悉不清楚的事,就少做评价吧。

“爸爸!!”

四岁的李幸已经有小男子汉的模样了,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号的李源。

三姨娄秀教了他很多文化知识,跟着妈妈学会了宽心,吃嘛嘛香,倒头就睡。

跟着爸爸学会了扎马步,打两套拳……

儿子被教育的很好,李源心情也明朗了许多。

和儿子拳对拳的来了个见面礼,就见老岳父一脸抽抽的看着他。

娄振涛还是老派人物,讲究抱孙不抱子,别看他对外孙百般疼爱,可对俩儿子,那从来都是严格要求的。

像李源这样,和儿子都快处成朋友的,他显然有些无法接受。

娄秀和娄晓娥看在眼里都笑了起来,李幸问李源道:“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回秦家庄找十九哥他们玩?”

十九一直到二十三,是五九年在东辛寺九号院里生的,比李幸大一岁。

不过李幸的营养要比他们好的多,个头反而比那五个要高一些,兄弟六个感情很好,经常合起伙来打李垣……

李源还没开口,谭月梅就不高兴了,道:“汤圆,怎么就想着去秦家庄啊?外公外婆给你找来这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不比秦家庄好?”

李幸嘻嘻笑道:“那里有哥哥他们在,可以一起玩耍。外婆,要不您和外公一起去玩好不好?”

谭月梅转嗔为喜,道:“外婆就不去了,外婆做好吃的等你回来吃。”

李源摸了摸儿子的头,道:“去院子里玩吧,我给你刻了把宝剑。”

李幸欢呼一声,蹿了出去。

娄秀忙在后面招呼:“慢一点!”

到底不放心,又跟出去看了。

谭月梅看了眼只顾盯着李源傻乐的小女儿,没好气道:“也不知谁才是汤圆他娘,有伱这么当妈的么?”

娄晓娥嘿嘿笑道:“都一样!”

李源看着娄振涛关心道:“爸爸,这个月去谈话了吗?”

打前年初,娄振涛每个月都要去进行一次谈话,和那群知识分子一样。

本来说的是对经济建设出谋划策,对现行的经济提意见,或者批评。

在这点上,李源和娄振涛倒是意见一致,在座谈时只说好话,别瞎扯淡。

半年后,当初提意见甚至批评的人,将这一招称作“引蛇出洞”……

像娄振涛这样躲过大难的,为数不多。

现在提起,仍心有余悸……

他点了点头,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说一些……不着边际的鬼话,可笑又可悲。”

“老爷……”

谭月梅担忧的提醒了声。

娄振涛苦笑道:“要是连女儿、女婿都信不过,那活的还有什么意思?”

话虽如此,娄振涛还是叫上李源,去书房谈话。

落座后,李源开门见山道:“爸爸,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内而亡。您的处境越来越恶劣,是时候想想退路了。”

娄振涛面色震惊,看着李源缓缓道:“可是,能往哪退啊?岛子那边,也不是好去处啊。”

五六十年代,光头下手不比这边软多少……

李源道:“港岛。大哥不是在港岛好几年了吗?爸爸,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您现在的关系,勉强还能护住娄家。可是把全家老小的命运,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万一连对方也出了问题,那该怎么办?

您看看这几年,多少高楼坍塌,也不过在一夜间。不如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还有力量,光明正大的运作出去。

港岛的环境不敢说有多好,但至少不会危在旦夕。当下这种气氛不会持续太久,总有回返的那一天。

爸爸,女人、孩子可以犯错,可以不用想太多,可以天真任性,但男人不行。”

娄振涛面色动容的看着自家女婿,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也想出去避一避吗?”

李源苦笑道:“我避不开啊,家里要是有一个逃到资本主义社会不肯回来的人,李家全家都要受到牵连,那么多子侄的前途尽毁。”

娄振涛不解道:“那你……我们去了那边,你不是一样要受到牵连?”

李源轻声道:“所以要提前绸缪运作一番。”

娄振涛又是一惊,坐在椅子上的屁股都抬了起来,然后又缓缓坐下,凝视着李源道:“你打算,和晓娥分开?”

李源不回避道:“暂时分开,也必须如此。不然等有一天惊雷落下,我和她被拉去在大街上游走,被万人唾骂,汤圆也被人整天骂成狗崽子时,就一切悔之晚矣。爸爸,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娥子和汤圆还有三姐跟着您和妈去港岛,那里至少能有一个相对安稳,不用担心受怕的生活环境。不用担心被打成XXX,不用担心孩子被骂恶崽子……”

娄振涛面色苍白,似乎是被李源描述的场景而惊惧,他看着李源缓缓道:“那你呢?我们都走了,你不是更不好过?”

李源道:“我一个人,反倒容易挪移些。等你们走后,就发表一系列和你们隔绝,甚至仇恨的声明。然后再尽量隐姓埋名,低调下去……”

娄振涛摇头道:“你们家那些子侄们,难免还是会受到牵连。”

李源笑了笑,道:“淘尽黄沙始见金,即便是血脉至亲,不经历烈火,也未必能看得清人心。我坚信,磨难只是一时的。经得起磨难的,自然会更亲近。经不起的,也就那样了。”

娄振涛深深的看了李源一眼后,道:“你一直在为今天做准备吧?”

他毕竟不是普通人,勾心斗角算计人心的事原本就是他的特长,又怎会毫无察觉?

李源连这个都想到了,很难说只是一时起意。

李源不否认,点头道:“从大前年起,我就彻底灭了侥幸的心思。爸,其实以您的见识,早就能看明白了。一次又一次,幸存下来的人,特别是您这样的,越来越少。早晚要轮到您,跑不了的。

您如果还心存侥幸,早早晚晚,您和妈必遭大难,何苦自欺欺人呢?

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去港岛后,依旧可以东山再起。这边想要发展经济,肯定少不了真正懂行的人出来做事,等这样的人上去了,就是您重回故里,也是我们一家人团圆的时候。

爸,不能再犹豫了。现在您的关系都还在,下大一些气力,多付出些代价,还是能平安出去的。越往后,您的关系越少,到时候就是想往外走都难了!”

娄振涛深呼一口气,面色严肃的无以复加。

他知道李源说的在理,过去一些老关系,他相谈甚欢的座上宾,如今对他已经越来越冷淡疏远了。

也就是建国前,他就投靠的那位现在还在,所以他才能安然无恙。

可是那位老人家年纪已经不小了,历次风雨中,也受了不少牵连。

果真连这位老人家也倒了,那娄家估计很快将面临暴风骤雨!

但是……

真要抛离故土,跑去人生地不熟,连话都听不明白的地方苟活,对他来说,也同样是十分艰难的选择……

不过,娄振涛毕竟不是一般人,和李源对视稍许后,缓缓点头道:“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尽快办妥……源子,你真舍得让晓娥和汤圆跟着走?”

李源面色清冷,目光深沉,轻声道:“爸,这哪里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在大势面前,个人的想法,一分钱都不值。但没关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用不了太久,我们一家就能永远团聚的。到那个时候,再不会有任何人,能将我们一家分离。在这样的大势下,能保全家人已属不易,想不付出一点代价,又怎么可能?”

娄振涛看着李源,忽地笑道:“源子,你不像个郎中,比我更像一个做大事的。和你一比,我感觉自己真的老了。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我也这样杀伐果断,做事不会思前顾后,拖泥带水。好,这件事就算下定决心了,走!树挪死,人挪活,这样的日子,我也不想再过了。

不过,你准备怎么和晓娥说?什么时候说?”

“今天。”

……

说是要说,但是,还是要讲究技巧的。

太鲁莽,容易让人难以接受……

夜深。

北新仓胡同五号院,客厅。

听着李源讲着那一出出骇人听闻惨绝人寰的事例,别说娄晓娥,娄秀都吓的说不出话来。

妻子被折磨至死,令丈夫三日回来交代问题,电报只有八个字:三日不回,挫骨扬灰。

可丈夫的单位不放人,要在原单位等查,只能眼睁睁的等着三日后的事发生,丈夫泣血而死。

这样的事,即使在恶梦中都不应该出现。

可却发生在真实的世界里……

这个年代连戏曲都是正面的,更不要说小说散文了,但丝毫不耽误人心之恶。

娄晓娥吓的脸都白了,看着李源道:“源子,咱们会不会有一天……”

李源面色冷静,道:“恐怕逃不过,爸爸以前是轧钢厂的大股东,现在的风气越来越苛刻,如同一套枷锁,不断在收紧。爸爸,早晚要出事。”

娄晓娥和娄秀都惊的眼泪模糊,隐隐发抖的看着李源。

李源却温暖的一笑,道:“别怕,有我在,怎么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正因为局势越来越紧张,所以,这段时间我和爸爸一直在商量一件事,可保我们一家人安然无恙。”

娄晓娥急忙问道:“什么事?”

李源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小声道:“金蝉脱壳!”

……

(本章完)

第189章 离婚

“金蝉脱壳?”

娄家姊妹同时咀嚼了一遍这句话,娄秀清眸震惊,一时无言,娄晓娥则是高兴的看着李源,小声道:“源子,咱们要跑了吗?”

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她不在意去哪里。

非但不怕,还有些兴奋。

李源看着妻子的这张充满依赖和眷恋的脸,笑道:“娥子,到了你要承担起这个家的时候了。你能做到吗?”

娄晓娥闻言有些懵,道:“我?”

李源点点头,道:“像雪芳姐那样,一个人抚育建国。不过你要比雪芳姐条件好多了,因为伱还有岳父岳母,还有大舅哥二舅哥,最重要的,还有三姐能帮你。另外,我会想办法,让陈雪茹也跟你一起去,帮你在港岛立足。我们要分开一段时日,可能要几年之久。但相比于度过风波后的漫长人生,这点代价是值得的。”

娄晓娥这时展现出她的不同来,她紧紧抿了抿嘴,没让自己哭出来,虽然眼中蕴满了泪水,她还是冷静的问李源道:“源子,你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吗?”

李源轻声道:“我若走了,家里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娥子,我们不仅是夫妻,还是儿女,还是父母。如果只是咱们夫妻俩受罪,哪怕天上下刀子我们都可以不分离,大不了一起共赴黄泉就是。但是,儿子不行。那些孩子遭受到的苦难,我们绝不能让它们发生在儿子身上。

其实,我们的条件要好的多。庆幸岳父有这个能力,能带你们离开。想想那些明知道前路危急,却只能坐以待毙的人们,他们是多么的绝望。”

娄秀小声道:“是我们家,连累了你。”

娄晓娥听了这话,嘴巴一下瘪了起来,大滴大滴的泪珠掉落。

她不是愧疚,是心疼丈夫。

李源自然读出妻子眼中的意思,他笑道:“咱们是一家人,如果这个时候还讲这些,那就太见外了。娥子,秀姐,你们听过我说大话么?”

娄晓娥摇头,娄秀也缓缓摇头。

李源看着两人道:“那么就请你们再相信我一次,我向你们保证,这次分离,绝不会太漫长。等我们度过这一段日子,我们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将我们分离。为了孩子,哪怕再难,我们都一定要坚强!”

娄秀俏脸霎时通红,因为李源好像把她也捎带进去了。

娄晓娥不管这些,她看着李源流泪道:“我不怕有多难,我就是担心你……”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想想之前李源描述的那些地狱一般的场景,如果落在李源头上,那她怕是会心疼而死吧。

爱一个人到极致是什么样子?

应该就是如此吧。

不怕自己有多苦多难,却心疼对方可能会吃苦。

哪怕只有一丁点,也像是在心里剜去了一块肉……

李源嘿嘿笑道:“傻娥子,你想想,我是会吃亏的人吗?没有人能将我怎么样,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当然,我们也要提前做些准备。比如你要写一封绝交信,说看不惯我一个农民出身的人,自己天天啃窝头,还穷大方,免费给人看病,还把白面都分给烈属云云。总之,明着骂我,实则在捧我。当然,这也让你资本家女儿的本性暴露无遗,哈哈哈!”

娄秀严肃道:“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其实……”她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口:“如果真要走到这一步,你们俩应该闹离婚才对。这样,对源子有好处,不至于我们走后,他太艰难。”

出乎李源意料之外,原本他以为会是最难说服的一步,娄晓娥却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好,离!”

这一刻,李源心里真的感动了。

如果说他心里没有动摇过,那真是自欺欺人。

尤其是身边一个又一个出身优越,肤白貌美的女孩子不断出现时……

他也是人,也有劣根性。

但基本的道德,让他只是一瞬间的犹豫,尤其是儿子出生后,就再没想东想西了。

可是这一刻,李源心里终于明白,这个世上,他恐怕很难找到比娄晓娥更爱他的女人了。

因为娄晓娥爱他,远胜过爱她自己。

……

“我收什么钱?给街坊邻居看病,我收什么钱?”

“你凭什么不收钱?孩子饿的嗷嗷叫,吃野菜吃的脸都肿了,这么久了连顿白面都吃不上,你倒好,把白面散给外人?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谁让,他是我的儿子,一个谠员的儿子,一个农民的儿子!”

“……”

四合院西厢房内,娄晓娥看着深情款款朗诵的李源,好悬没笑出声来。

这入戏是不是太深了?

李源忙给她使了个眼色,娄晓娥一下回过神来,继续嘶声叫喊道:“他是你儿子,就活该吃野菜?嫁给你这么多年,什么福都没享上。我能忍就忍,你还让儿子也忍?他才多大啊,你还想让他饿晕过去几次?”

李源苦口婆心道:“条件会越来越好的……”

娄晓娥不听:“好个屁!轧钢厂给你涨工资,你全寄回家给你侄儿上学用。几个大的都去工作了,你也寄钱寄粮票,怕他们在外面吃不饱,你就不想想你儿子?你怎么不回老家,和你家人去过,还要我们娘俩干什么?”

李源无奈道:“马上就不用寄了……”

娄晓娥继续控诉:“还有你的手表,你身上就一件值钱的东西,你也卖了,就为了请一个残疾老头下馆子……”

李源解释道:“那是抗战过来的老兵,断了一个手臂,两个儿子都牺牲在了北面战场上,老人就想吃一口好的,我能忍心不给……”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喊出这道至理名言后,娄晓娥“啪”一下,将一个李源早先准备好的碗摔在地上,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后,娄晓娥一把拽开房门,哭着跑了。

李源面色深沉,目光虽瞥见门口挤满了人,却将脸扭动十五度,侧向里面,留给众人一个倔强的侧影。

秦淮茹:“……”

她对李源应该是最了解的,无论怎么看,这样的事也不会发生在李源身上才对。

她下意识觉得,怕是有问题。

不过她当然不会说什么,不管李源在谋算什么,她要是破坏了,下场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傻柱热心肠,素来爱凑热闹,只是这时也一脸苦相,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他只能劝道:“兄弟,要不你给人看病多少收点钱吧,这都吵第几回了,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啊。再说娄晓娥也不是为了她自个儿,是为了汤圆儿,你们的孩子。”

一大妈也到:“是啊,人不能光想着旁人,也得为自个儿想想。源子,你都帮衬了那么多人了,也该顾顾自己了。”

李源低下头,声音低沉道:“我是组织培养出来的医生,谠要求我做一名人民的医生,我怎么能向人民伸手要钱?”

众人:“……”

许大茂有些想不通,既然说不要钱,那这几年他们老许家的钱都到哪去了……

钱的多少,代表他二弟的雄起程度。

这玩意儿真能上瘾啊……

但可恨的是,他花了那么多钱,还是没有孩子。

就听李源又道:“再说,我现在是西医,又不针灸推拿,就是开个药方,街坊四邻们自己去拿药,又能值几个钱?”

秦淮茹道:“那你也不能把工资都寄给家里,寄给你侄子吧?秦家庄的人都知道,你们家那么多侄子侄女,都是你一手供出来的。那些都开始上班了的,你怎么还给钱给粮票啊?怪不得人家娄晓娥不愿意。还有你那手表,真卖了请一老头儿下馆子了?”

李源皱眉道:“什么老头儿,那是老英雄!从抗战打到解放战争,两个儿子在北面牺牲后,他一个手臂去了北面,立下很多大功。这样的人,我请他吃顿好的不成?人一大爷都知道这个理儿,做人不能只想着自己。一大爷,您说是不是?看看一大爷,帮衬了咱们院这么多人,一大爷从来没让人还过钱。这是什么品格?我这是在向一大爷学习!”

本来看热闹看的过瘾的易中海,还觉得今儿天瓦蓝瓦蓝的,没想到李源居然会点他的名,更没想到这孙子这么坏,居然道德绑架他?!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想帮衬别人拿自己的钱去帮啊,凭什么拿他的钱去当好人?

没等易中海张口说话,赵金月忽然笑道:“源子,我看娄晓娥早晚要跟你离。我倒觉得离了也好,她是资本家的女儿,心里只想着钱,根本没有咱们人民群众。”

傻柱气的骂人:“嘿,我说你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知道什么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么?您倒好,巴不得人离婚。要我说,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许大茂那个坏种,就是天生一对。”

“你放屁!”

赵金月冷笑道:“谁和他丫的是一家人了?马上就离了!”

说完,扭身就走。

许大茂脸一下就绿了,气的嚷嚷道:“赵金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贾张氏以过来人的身份揣测:“该不会是看上源子了吧?要不怎么巴望着源子离婚,她这边也要闹离婚?好家伙,这可热闹了!”

许大茂感觉头上已经绿的发光了,眼睛里的怨恨都藏不住,扭头看向李源。

李源呵骂道:“脑子坏掉了?我就算打十辈子光棍儿,也不和你老婆好。再说了,她想离离好了。实在不行,你找贾大妈对付着过也行。”

说完,拿起药箱准备出门。

许大茂和贾张氏对视一眼后,同时“哕”向一边……

傻柱忙道:“都这样了,你还出门给人免费看病去啊?”

李源皱眉道:“南区有个老头儿,无儿无女的,得了肺病,又没钱看。我不去给他看,难道让他等死吗?不扯了,走了走了。”

李源走后,一大妈担忧不已,连声叹息:“这孩子,就是心太善。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易中海担忧的看了眼自家老伴儿,觉得她不仅心脏不大好,眼睛估计也有问题了。

她到底怎么看的,才能把这坏小子看成刀子嘴豆腐心的?

二大妈则和三大妈嘀咕道:“看这架势,还真不好说要离。女人没孩子前,男人是天,可有了孩子,还是孩子更金贵些。源子帮衬外人,倒是落个好名声,可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搁哪个女人身上也不能忍啊。也不知这人到底怎么想的……”

三大妈倒吸一口凉气,道:“不能真离了吧?好家伙,谁能想到,他们俩能离婚。让女人给蹬了,多丢人啊……”

一旁于丽没忍住,道:“这丢什么人,没听赵金月说,源子哥这是为人民服务来着,光荣着呢。他还没离婚,就有人盯上了。谁家丢人是这样丢的呀?”

三大妈瞪自家媳妇一眼,不过想想也是,她哼哼笑道:“我倒看看,他还能找个什么样的。”

谁家能像他们老阎家一样,一分钱不花,就娶个俊媳妇回来。

李源真要离婚,那就成二婚了。别人指定会打听怎么离的婚,一听居然是个败家子,谁愿意跟着受这份苦啊?

别说媳妇了,连她这个当初叫号的,和她当家男人阎埠贵,当初收了那么些白面,结果真的都送出去了,两人心疼的哟。

所以娄晓娥要闹离婚,真是一点也不冤,活该!

……

北新仓五号院。

李源和娄晓娥两人像傻子一样好一阵笑后,娄晓娥眼里目光如蜜一样粘在李源脸上,娇憨道:“源子,我们真能很快就见面吗?不会分开很多年很多年吗?”

她不是不难过,但她更不愿让李源难过。

李源笑道:“你放心,等过了最紧张的两年,我指定想法子去那边看你们。往后一段时间里,你又要当爸爸,又要当妈妈,儿子眼里的天就成了你,辛苦你了。娥子,等咱们一家团聚的日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娄晓娥嘻嘻道:“我不怕辛苦,我指定能教好儿子。我也不要你补偿,只要你能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我就最高兴了,真的。”

李源轻声道:“你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我的安危。说破大天去,我也不会让人伤害到我。都说大局为重,什么大局,在我这里,我就是大局!看看一大爷他们,当初哪个不想以大局来压我,到头来能让他们安生的活着,都是我心慈手软了。所以娥子,不要担心我。而且你的坚强,给了我很大的惊喜,也让我对未来更有信心了。对了,明天晚上咱们去前门,找陈雪茹聊聊天。”

娄晓娥惊讶道:“真找她一起走啊?她走吗?”

李源摇头道:“先不说,以免走路风声,爸那边还没消息。能带走最好,去了港岛,你也不能一直闷在屋子里。我老婆看着娇憨,可腹内自有锦绣。那里是商业之都,正好有你施展天赋的用武之地。而陈雪茹,就是最好的帮手……”眼见娄秀带着李幸进门,他又道:“当然,三姐也是好参谋。”

娄秀笑道:“什么事,还要我参谋?”

李源就把刚才的想法说了遍,最后道:“希望你们能做出一番事业,将来我正好可以躺着吃软饭。”

姊妹两人都笑,娄秀虽不信他是那样没出息的人,不过也没再作声。

她知道,李源仍是在宽慰娄晓娥,用为她设想的未来。

看看娄晓娥的表情就知道了,她已经期待起了李源勾勒出的场景,嘻嘻笑道:“那是应该带上雪茹姐,她最会做生意!”

李源却又对娄秀道:“陈雪茹这人聪明绝顶,但也不是没有缺点,就是性子太急。到了港岛后,她指定想干一番大事业。可是强龙还难压地头蛇,更何况你们?所以一定急不得,要徐徐图之。从长远来看,慢慢来,才是最快的做事方式。你们去了那边,首先就是要先理顺各方面关系,看看哪些人和势可以借用。记住,是借用。生意上的事,不要信任任何人会无偿的帮你们。谁这样做,就远离谁。即使是大哥、二哥……”

娄秀忽然反应过来,道:“这二三年来,你一直和聂雨书信不断,是不是就为了现在……”

李源自然不能承认,他道:“那会儿还没想那么多呢,但也算阴差阳错吧。到了那边,如果遇到十分棘手的问题,特别是涉及到人身安全,连爸和两位兄长都无法解决时,你们一定记得去找聂雨帮忙。欠下的人情,将来咱们家一定能还上。

但在此之前,商业上的事,能不找她就不找她。做生意纯粹是为了娥子和三姐你们一个打发时间的由头,成固然可喜,不成也无伤大雅。就凭咱们家有那么多独门药方,将来指定能交给你们几个亿的大买卖干干!”

娄晓娥哈哈直乐,娄秀也白了李源一眼,越来越能吹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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