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再次拜访王濛

方明华接到赵红军打来的电话知道此事后,也挺高兴。

说实在,陆遥就靠一本《平凡的世界》的版权收入,完全可以实现财富自由。

历史本来就证明这一切。

只不过当年陆遥英年早逝,他自己没有享受到。

现在好了,自己穿越来到这时代,改变这一切,他终于享受到。

那么,陆遥以后会继续写小说吗?

写什么?

只有陆遥自己最清楚,方明华也希望他能写出更好的作品。

方明华这段时间又去燕京书画院逛了逛,买了十几张启功的书画,像云林诗意图、晏坐观云图、闲舟图等,这玩意现在都不值钱,四五十块随便买。

谁知道以后将涨到上百万?

时间到了七月,天气越发炎热,来燕京已经三个月,方明华除了加紧码字,转了不少地方也看望了许多朋友,现在方明华还想拜访一个人。

王濛。

其实,方明华早就想拜访他了,可惜人家身居高位,可不是以前的《人民文学》主编,他想见也未必能见到。

想去部里找,方明华觉得不可能,像他这样的官员肯定日理万机,最后休息的时候到他家去一趟。

可惜,王濛早就不住朝阳劲松路附近的燕京作协家属楼,但具体住哪里他也不知道。

方明华前段时间尝试着给王濛的单位写了一封信,直接写的是文化BU王濛收。

信中,方明华简单汇报了自己的这一两年的工作,并透露出想拜访的意思。

能不能收到,方明华没有把握,对方会不会给回信,他更不清楚。

写都写了,就不管这么多。

可没想到,就在前几天,王濛竟然回信了!

在信中,王濛欢迎方明华来家里做客,并说了自己现在的住址,还很贴心说自己工作忙,晚上有时候不在家,来前最好打个电话,还告诉了他家里的电话号码。

妥了!

方明华自然很高兴,但也没急着拜访,而是赶紧给西京的媳妇打了个电话,让她迅速邮寄五斤上好的狗头枣到燕京,最好是延川的!

王濛喜欢吃这個。

昨天狗头枣寄到学校,方明华到了晚上立刻给王濛家打电话,接电话却是他爱人。

电话里说王濛晚上有应酬估计回来很晚,不过明天晚上应该有空。

所以今天吃完晚饭六点多,方明华又打了电话,这一次接电话的是王濛,很爽快的让他过来。

方明华也不怠慢,立即回到宿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提着五斤狗头枣,出了校门打了个黄色面的,直奔王濛的家。

王濛住在朝阳某个小区,方明华赶到的时候,要在传达室进行登记,亮出工作证之后,才进了家属院。

王濛家住的并不是独家小院,而是单元楼,方明华上了三楼敲门,开门的正是王濛的妻子崔老师。

“是小方啊,进来。”崔老师热情招呼。

方明华进了房间,来到客厅,很宽敞,和原来王濛在劲松楼住的小房子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铺着木地板,家具都是崭新的,靠墙的电视柜上还放着一个21寸的大彩电,在这个年代很罕见。

王濛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穿着一件老式背心,戴着老花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报纸。

看到方明华进来,放下报纸笑着招呼。

方明华走过去,将狗头枣放在茶几上很恭敬的说到:“王部长,这是我托媳妇从西京寄来的狗头枣,正宗延长产的。”

王濛听完爽朗笑了:“小方,你还记得我好这一口,别人来我这我是不让提东西的,但你这礼物我收下。”

方明华在沙发上坐下,自有保姆给倒上茶水,两人就闲聊起来。

其实方明华这才来也没目的,主要就是联络感情。

方明华聊起在鲁院上课的事,王濛听的很认真。后来又谈到《延河》新一期杂志集中刊登了池莉等人作品,方明华提出“新写实小说”这个名词时候,王濛频频点头。

“我看了你们《延河》这一期的文章,池莉的《烦恼人生》还有你写的《站台》都很不错,这种小说形态完全不同于现在文坛上流行的先锋小说,偏向现实主义,但和以前传统的现实主义小说也有不同,你称之为“新写实小说”这个名字好!”

“王部长,您现在还有时间看文学杂志?”方明华听了有些惊讶。

“我不仅看们延河,《人民文学》《当代》等我都看!而且我还动手写作,将来我不干部长这职务还是要写作,咋能把这个饭碗丢掉?”

这一点,方明华也很佩服。

身居高位,说不干就不干,捡起自己的老本行——写作,这份提得起,放得下豁达心境,一般人确实做不到。

两人聊着,王濛突然问道:“小方,陆遥情况怎么样?去年我在报纸上看到他病重住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情况好多了。”方明华就把陆遥近况告诉了对方,王濛听了很高兴。

“陆遥写的这本《平凡的世界》我抽时间也看了,写的非常好,非常激励人。有一次开会,我给教委的同志说,应该在全国各个大学中学推广看这本书!.诶,小方,第三部是你和陆遥合写的?”

“当时陆遥病重无法完成第三部,他把提纲和已经写好的开头部分给我,让我帮写下去,我只好答应。”方明华解释道。

“写的不错嘛风格和前两部几乎一致,如果不是署你名字,别人以为还是陆遥一个人所做。”王濛呵呵笑道。

“主要是陆遥前两部太深刻,又有大纲。”方明华很是谦虚。

“哎当作家不容易啊。”王濛突然感慨起来:“像陆遥这样,身患重病还要坚持写作,虽然现在的作家和以前相比,社会地位有了很大的提高,但其收入还和他的付出不匹配啊。”

听到王濛突然感慨这事,方明华心一动,笑着说道:“王部长,你不知道,陆遥的收入其实挺高的。”

(本章完)

第381章 实行版税制度

“高?靠稿费吗?”王濛听了有点好奇。

“他这个大长篇,我估摸着也就是百万字,就按国家政策规定的最高千字20元,也就两万块左右。”

“两万块放到八十年代初还是不错,万元户嘛,可是这几年物价上涨的厉害喽。”王濛最后说道。

方明华说出实情。

“其实,陆遥靠的不是稿费,而是版税收入”

“版税?出版社竟然给他版税?!”王濛非常惊讶。

“王部长,他这本书并不是出版社出版,而是一家私营的出版公司挂靠出版社,买了书号进行出版的。”

方明华就把当时《平凡的世界》无人问津,自己穿针引线,西京一家叫盛世图书的私营出版公司购买鹏城的海天出版社书号,这本书才顺利出版。

整个过程他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没提这个盛世图书有自己一半的股份,只说公司总经理是自己很好的朋友,愿意帮这个忙。

卖书号这事在各個出版社时有发生,国营出版社体制僵化,市场灵敏度不高,再加上人员多包袱重,需要钱。

而刚刚兴起的私营出版公司经营灵活,苦于国家政策无法正常获得书号进行出版,所以两者一拍即合。

国家主管部门也是睁着眼闭只眼,只要你别出版什么反动、黄色书刊,假装不知道。

王濛自然知道这事,他也没提买买书号,而是感慨了句:“你这个朋友眼光不错嘛.喂,小方,私下给我透露下,给了陆遥多少版税收入?我绝对不给别人说!”

“王部长,我只能说给了这套书10%的销售收入。”方明华笑道。

10%!

王濛吃了一惊。

他心中粗略估算了下,就按出版50万套,那陆遥最起码获得三十多万?!

“陆遥这次可真是发了。”王濛哈哈一笑,“不过要提醒他,要按国家政策交税,千万别偷税漏税!”

“这一点您放心,陆遥已经按时交税了。”

方明华今天突然给王濛透露这事,自然有他的目的。

“王部长,我觉得,陆遥能写出这样的小说,就应该获得如此高的收入!一本书写了三四年,最后连身体都搞垮了,稿费最高才拿两万块,实在是太低,不仅是陆遥,像别的作家,也面临这个困境,这几年物价涨的厉害,这点稿费早已经赶不上物价上涨速度。”

“你的意思说,实行版税制度?”王濛听出了方明华的弦外之音。

“对,就像国外一样,小说写的好,读者喜欢看,卖的多,就应该拿更高的收入。”

王濛沉思了下,回答道:

“小方,你想法很好,可真正实现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涉及到作者、出版社、发行渠道等各个方面的关系利益调整,不是发一个红头文件就能解决的喽,搞不好会出乱子的。”

站在他这个位置上,看到的、知道的、要考虑的方面自然要比方明华全面的多,当然有些话不能说给给眼前这个青年说的。

方明华也明白,这么大一件事,哪能自己随意说上一段话就能改变?

那真是神了。

于是他说道:“王部长,您说的对,但不可否认,版税制是将来的趋势,我觉得在国家政策方面,现在不一定强制,但可以鼓励、提倡版税制,这样那些自己有好作品的作家,就可以大胆和出版社谈,争取自己的权益!”

“哈哈,小方,你这是让那些优秀作家去革命啊。”王濛听了哈哈大笑。

方明华听了笑了笑没说什么。

据听说,当年王硕不也是和出版社谈判,据理力争才获得版权收入吗?

希望这天更早些来到吧。

和王濛聊了会,方明华看时候不早,就告辞离开。

虽然王濛当时并没有表态,但他相信,王濛会积极推动此事的,因为他本身也是一名作家!

果然没过多久,王濛在一次接受记者访谈中就提到此事,说我们国家作家稿费过低,没有版税制度不利于调动作家的创作热情,也不利于整个文学事业的发展,应该适时实行版税制云云。

虽然只是王濛的个人看法,但从一位部长口里说出那份量都不一样。

许多报纸迅速转载了这份采访新闻。

方明华是在《光明日报》上看到这条新闻的,对于王濛这种敢说敢当的精神非常佩服。

虽然只是一篇个人采访,但是某些精明的作家和出版社已经从中嗅到什么味道了吧?

王硕就是这样一个人。

此时的他正光着膀子正在家里吃饭。

和许多人一样,王硕也有边吃饭边看报纸的习惯。

当他看着这条新闻时候,愣了下突然爆出一句话来:“卧槽!咱们国内也要实行版税制了!”

“版税制?我看看。”坐在对面的沈旭嘉也好奇凑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老听王硕唠叨说方明华在香江和海外发表小说发了大财,因为有版税收入。可惜自己没这个福分,现在听到丈夫又提起版税,所以赶紧瞅瞅。

看了会,沈旭嘉才说道:“这只是一篇采访啊,又不是下发红头文件。”

“这你就不懂政治。”王硕放下报纸点起一支烟:“这叫造舆论!往往重大政策出台之前,都要放风出来,看大家的态度如何。”

“没你说的那么悬吧?”沈旭嘉不以为然,反驳道。

“王濛虽然是部长,可是你不是说,现在出版社已经不归文化BU管,叫什么新成立的新闻出版署负责。”

沈旭嘉说的没错,就在今年(1987年)一月,国家成立了新闻出版署,为国wu院直属机构,对全国新闻出版工作进行行政管理。”

王硕沉思了下,一发狠:“不管那么多,我一直打算想出版一部我的小说集,到时候就要和出版社去谈,要版税!如果不给,我就不出版!”

“行,行,先吃饭吧。”

王朔的小说集还没着落,不过另外一个大院子弟已经拿着自己的小说和出版社谈论此事了。

他的名字叫海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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