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贵妃之怒【求月票!】

林秀没有给他解释,柳清风也没有追问。

毕竟那刺客死了,林秀也没有受太严重的伤,他只是叮嘱林秀道:“林大人,看来有人十分希望你出事,以后你要千万小心,非必要不要出城,就算是在城内,出门也要带着护卫。”

林秀微微抱拳道:“多谢柳大人提醒。”

“既然林大人没事,我就先回衙门了。”柳清风和林秀点头示意,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又微微一顿,说道:“林大人有空的时候,不妨想想,既然你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行踪,你的敌人是怎么知道的,你扮成下人从后门离开,可否有人看到?”

柳清风话音落下,林秀目光微微一凝。

他扮成下人,从后门离开林府,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是林府的下人,是陛下给林府晋爵时,赏赐的十名下人之一,那时候,他在后院打扫马厩,正好撞到林秀,当时还惊讶了一下,林秀只是让他保密,并未多想就离开了家。

林秀立刻道:“大力!”

孙大力急忙从外面跑进来,说道:“少爷,什么事!”

林秀沉声道:“去将林武找来!”

林武是那下人的名字,这些丫鬟下人进了林府,也都被赐予了林姓。

孙大力大步跑出去,没一会就跑进来,他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结结巴巴的说道:“少,少爷,林武,林武死了!”

林府,下人居住的厢房内。

柳清风在地上的一具男子尸体上检查一番,说道:“服毒自杀,看来他早有准备。”

再次看向林秀时,他的脸色变的很严肃,说道:“如果是被人收买,他不会做到这一步,连毒药都事先准备好了,林大人回府之后,还未追查,他便果断自杀,此人……应该是别人养的死士。”

能养得起死士的人,身份绝不简单,极有可能是王都权势滔天的公侯。

柳清风道:“林大人若想追查出此案的真凶,恐怕要从此人的身份查起,但这些死士既然被放出来了,想必就算深究,也追查不到什么,王都的水很深,林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林秀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柳大人提醒,此案清吏司不用再费力气了。”

这件案子,清吏司查不了。

就算能查,也不敢查。

正常情况下,遇到刺杀这种事情,第一时间怀疑的,应该是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林秀这段时间唯一称得上得罪的,应该就是永平侯了,毕竟他以后要继承爵位的大儿子,因为林秀被判处流放,他有恨林秀的理由。

但林秀觉得,这次的刺杀,应该和永平侯府无关。

就算永平侯要刺杀他,也应该等到事情彻底平息再动手,否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陛下刚刚晋了林家的爵,他就派人刺杀林秀,明摆着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不过,也有可能是永平侯知道别人会这么想,所以反其道行之,但这就有些套娃了……

真正让林秀排除掉永平侯府嫌疑的,是这次的刺杀,和上次的刺杀,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林秀得罪某个惹不起的势力之后。

上次他得罪了秦聪,立刻就遭到刺杀,就算是他出事了,第一个被怀疑的,也是秦家。

这次他得罪了永平侯,没过几天,刺客再现,如果他死了,永平侯的嫌疑最大。

两次刺杀太像了,明显是同一人的行事风格,虽说王都知道杨宣流放是因为林秀的人很少,但东城衙的捕快,还有密侦司的人,几百名禁卫都知道,有心人如果想调查此事,并不难得知实情。

林秀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了,连像样的怀疑对象都没有。

又或者说,能够怀疑的人太多了。

大夏的权贵豪门,哪一家不想娶赵灵珺,除了明面上提过亲的,还有暗中打着心思的,根本不可能知道是谁在背后阴他。

“衙门还有事,本官先告辞了。”柳清风对林秀拱了拱手,但又欲言又止,林秀问道:“柳大人还有什么事情?”

柳清风犹豫许久,终于问道:“上次那件案子,林大人到底是怎么看出王二是杀人凶手的?”

林秀诧异道:“你还在想这个问题?”

柳清风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复盘此案,自认为没有遗漏任何线索,还请林大人解惑。”

林秀耸了耸肩,说道:“真是猜的。”

“告辞!”

柳清风刚走,平安伯夫妇就走进房间,周筠抓着林秀的手,说道:“一定是因为那份婚约,我们不要那份婚约了,赵家的女儿,我们林家娶不起,娘不要求你什么,只求你这辈子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平安伯也沉着脸说道:“就算是会让赵家不满,这桩婚约,也必须退掉!”

看来,经过这两次的刺杀,他们也逐渐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其实那背后安排刺杀的人,和林秀有着同样的目标,他们都不想林家和赵家的婚约实现,可惜那个家伙不知道林秀的想法,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周筠语气坚定道:“退,必须退,我们现在就去赵家!”

林秀无奈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娘,灵音和父母去省亲了,可能还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你现在去赵家也没用啊。”

周筠冷静下来之后,面色有些复杂,叹息说道:“老太爷当年给你们定亲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赵家会出这样一位骄女,一开始,我和你爹还为林家能有这样一位好媳妇而高兴,后来,灵珺的天赋慢慢展现,得到了陛下的重视,灵珺父亲的爵位一升再升,向赵家提亲的人越来越多,那个时候我们就意识到,那份婚约,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林秀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问道:“娘,都有什么人向赵家提过亲?”

大概率上讲,计划这两次刺杀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些家族之一,知道了到底是谁向赵家提过亲,他至少可以锁定几个主要目标。

周筠想了想,说道:“仅仅是皇家,就有太子,赵王,齐王,燕王,皇族中有长平郡王世子,江宁郡王世子,离阳郡王世子,河间郡王世子,九个国公府有六个都登过赵家的门,还有十几个侯府……”

林秀一开始还在数,后来直接放弃了。

这还锁定个屁,这不是国民媳妇吗,是个权贵都想和赵家结亲,理论上说,这些人都有动机,他们都盼着自己死……

好家伙,他这是举世皆敌啊……

好在这次,父母终于和他站在同一边了。

经过了刚才的情绪激动之后,平安伯也冷静下来,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赵家也很为难,他们毕竟是一等侯府,不管是谁取消了这份婚约,他们都必定会被扣上一个不守信用的帽子,家族信誉大受影响……”

这句话说的是事实。

如果是赵家取消婚约,那么人们就会说他们不守信用,以前两家都落魄的时候定下亲事,现在赵家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

如果是林家取消婚约,人们又会说这是赵家逼迫的,如果不是无论谁取消婚约,挨骂的都是赵家,这桩婚约也不会持续到现在。

偏偏人无信不立,大家族更是看中信誉,因此,即便赵家和林家都不想履行婚约,王都其他权贵也不想,这桩婚约还是存在到了现在。

这时,周筠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那份婚书我看过,上面只是说林赵两家联姻,也没有具体说娶谁,赵家两个女儿,我们不娶灵珺,可以娶灵音啊!”

林秀愣了一下,然后期待的问道:“可以吗?”

林秀没看过那份婚书,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没见过面也不认识的女人,林秀不想娶,但有他见过也认识的,灵音虽然凶了点,可她在林秀心里的地位,无人能够代替。

除了异世的母亲之外,她大概是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的对林秀好,又不求回报的女子。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她和林秀属性相同,娶了她,他们可以日日修行,夜夜修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能修行……

等等!

林秀忽然面色一变。

他居然真的在幻想和赵灵音成亲以后的生活,而且一想到这件事,他心里居然会莫名的幸福,这还是奉行不婚主义的浪里小白龙,夜店小王子林秀吗?

林秀对男女感情之事十分了解,所以他也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喜欢灵音。

不是玩玩的那种喜欢,他是真的在考虑和灵音一起过日子,明知道灵音不会让他沾花惹草,他也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

如果是灵音的话,就算让他收心改性,也不是不……

林秀忽然惊醒,然后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移除脑海,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中了灵音的毒?

正在这时,平安伯的开口,打断了林秀的幻想。

他轻吐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这自然是不行的,自灵珺和秀儿出生后,他们两人的婚约便已然成立,这份婚约,是只针对他们两个人的,从古到今,哪有婚约可以随意挑选人选的道理?”

周筠脸上露出坚决之色,说道:“无论如何,这婚约都要退!”

眼下的情况有点尴尬。

这个婚约放在那里,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林秀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无论怎样,都得等赵家的人回来才能决定,目前的林府,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他看向平安伯夫妇,说道:“爹,娘,我想把家里丫鬟下人的卖身契还给他们,让他们自谋生路去。”

孙大力,老黄,阿月和王婶,都是在林家许多年,知根知底,林秀也绝对信任的。

但后来陛下赏赐的那些下人,林秀信不过。

他不能保证,他们之中还有没有如林武一般,是别人安插在林家的卧底。

为了以防万一,干脆将所有人都驱散,给他们一笔遣散费,再让他们摆脱奴籍,想来他们也不会怨林府什么。

平安伯夫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周筠点头道:“家里的事情,你做主就好。”

很快的,林秀便将九名丫鬟下人召集到院子里,和他们说了自己的决定,这些下人们对此,倒是没有多少失落,反而有些兴奋。

他们这些人,有很多都是以前的犯官的家眷,因为家族变故,才被充作奴籍,也是曾经做过主人的人,谁愿意一辈子服侍别人?

如今有机会重获自由身,自然无比兴奋。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对林秀一番千恩万谢之后,他们收拾好行李,拿着遣散费,兴高采烈的出了府,林秀对身旁的阿月说道:“阿月姐,还要再辛苦你几天,我会尽快找些信得过的人来帮你。”

阿月连忙道:“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林秀也没有再和她客气,她们几个在林府危难之极不离不弃的,林秀早已将他们当做家人看待。

解决完家里下人的隐患,林秀来到双双姑娘的厢房。

双双姑娘还没有醒,她睡觉的样子格外恬静,林秀对她,其实是有些愧疚和歉意的,毕竟从一开始,他接近她就不怀好意,而她,却是林秀两辈子见过的最单纯,最纯粹的姑娘。

和薛凝儿那种心思缜密的绿茶不同,她一心想成为一代名医,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与她高尚的品格与理想相比,很多人包括林秀在内,则显得十分肮脏。

双双姑娘醒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这是元力和体力透支的正常表现,林秀以前被灵音压榨的时候,也是每天都睡的昏天黑地。

白双双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天色,慌忙道:“都这么晚了,我得赶快回家……”

林秀走到床前,将一碗鸡汤端给她,说道:“外面现在已经宵禁了,双双姑娘今晚怕是要住在这里,你可以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去你家打过招呼了,这是我娘熬了两个时辰的乌鸡汤,她特意让我端来给你补身子。”

白双双不好意思的从林秀手中接过碗,说道:“麻烦你们了。”

林秀笑道:“该说麻烦的是我才是,你今天晚上就在我家休息,明天我们一起进宫。”

白双双点了点头,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鸡汤,等她喝完之后,林秀接过空碗,说道:“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

退出双双姑娘的房间后,林秀一转头,看到一道身影站在他身后。

他被吓了一跳,问道:“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筠探头看了看房间里面,然后将林秀拉到一边,小声问道:“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你们认识吗,她家里还有什么人,有没有婚配……”

林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为自己物色儿媳妇了,无奈道:“娘,你误会了,双双姑娘是我朋友,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周筠道:“任何事情都是从无到有的,我看这位姑娘就不错,如果她家世清白,也不是不可以……”

“好了娘,我还有事,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

为了避免她再说出什么话来,林秀果断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对双双姑娘,可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虽然她也很漂亮,可不是林秀喜欢的类型,双双姑娘是属于萝莉型的,她的年纪和灵音以及明河公主差不多,生着一张吹弹可破的鹅蛋脸,使得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更小。

林秀喜欢的是御姐,是像彩衣和秦婉那样的,尤其是秦婉,简直是御姐的巅峰,林秀也算阅历丰富,定力也十足,可遇到她时,还是会有把持不住的冲动。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元力恢复的双双姑娘,再次帮林秀治疗了一次,结束之后,林秀肩膀上那有些恐怖的贯穿伤口,已经彻底愈合,连一点儿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让林秀啧啧称奇之余,也有些激动和兴奋。

因为这样的能力,他也有了。

当然,林秀使用治疗的效果,不可能有双双姑娘这么好。

毕竟,他才觉醒了两次,双双姑娘看着萌萌呆呆的,修行天赋却不低,能力也已经四次觉醒,是太医院的希望之星。

不止如此,治疗作为玄阶能力,双双姑娘已经将其修行到了尽头,如果她这辈子还能有所突破,这个能力也会迈入地阶。

伤口已经愈合,但林秀的身体想要彻底恢复,还要一段时间的静养。

和双双姑娘在家里吃过早饭,林秀便和她一起进宫,将她送到太医院,自己则向后宫的方向走去。

进了后宫,一名小太监就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虽说林秀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但能去的地方,仅限于贵妃娘娘的长春宫。

他走进长春宫的时候,贵妃娘娘正在院子里赏花,她怀里的灵宠看到林秀,便舍弃贵妃娘娘,一路向林秀飞来,扑到他怀里,质问他昨天为什么没有来看它。

按照约好的时间,林秀昨天本来是要来的,但是因为刺杀事件耽搁了。

贵妃娘娘也不悦的看了林秀一眼,问道:“你昨天跑到哪里去了,本宫和囡囡在这里等了你一天。”

以她平常的性子,若是有人敢爽她的约,此刻早就被拖下去打板子了,但对于林秀,贵妃是打心眼里喜欢,自然也要宽容一些。

林秀解释道:“回贵妃娘娘,昨天本来是要来的,但是因为被刺客刺杀,险些殒命,就在家里休息了一日。”

“什么?”贵妃闻言,柳眉竖起,怒而问道:“刺杀,谁干的,你有没有受伤?”

林秀道:“谢贵妃娘娘关心,并未伤到要害,双双姑娘治疗了两次之后,已经没有大碍了。”

贵妃蹙眉道:“双双的本事本宫清楚,连她都要治疗两次,看来不是轻伤,到底是谁想害你,本宫饶不了他!”

林秀摇了摇头,说道:“那刺客已经死了,暂时无处追查。”

贵妃娘娘想了想,说道:“一定是那永平侯,他想给他儿子报仇,你在这里等着,本宫去找陛下,一个小小的一等侯,真是无法无天了!”

林秀连忙道:“贵妃娘娘息怒,永平侯应该没有这么傻,他的儿子被流放没几天,他这个时候动手,岂不是不打自招……”

贵妃娘娘却没有停下离开长春宫的脚步,依旧怒气冲冲道:“就算不是他,也总要查出个结果,本宫的人也敢动,他们真是活腻了!”

御书房。

夏皇正在听几位大臣汇报各部事务,却被怒气冲冲走进来的贵妃娘娘打断,听她说完事情的缘由之后,安慰她道:“消消气,消消气,这件事情,朕会追查到底,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得到了夏皇的承诺,贵妃娘娘的气才消了一些,满意的离开了御书房。

这时,一名大臣实在忍不住走上前,说道:“陛下,这里是御书房,陛下和臣子商讨朝事的地方,贵妃娘娘却如此随意的闯入,实在是,实在是不像话,还望陛下多多约束贵妃娘娘……”

“约束?”夏皇瞥了他一眼,说道:“朕要是能约束,早就约束了,还用你在这里说,王侍郎,朕可得提醒你,你女儿前几个月才被送进宫当了贵人,贵妃娘娘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说她的坏话,你觉得你女儿以后会有好日子过?”

王侍郎愣了一下,随后就面露正义之色,大义凛然道:“过分,太过分了,平安伯是陛下新晋的二等伯,竟然有人敢刺杀他的儿子,这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严查,必须严查!”

一刻钟后,几位大臣离开了御书房,夏皇走到椅子旁坐下,沉声道:“朱锦。”

一道身影从柱子后走出来,不等夏皇询问,便主动说道:“回陛下,密侦司已经在调查此事了,但想来不会有结果,针对林秀的两次刺杀,是分别通过两个刺客组织发布的,这种刺杀任务的发布,雇主不会透露自身信息,连刺客本人都不知道,我们也无处去查……”

随后他想了想,问道:“会不会是永平侯?”

夏皇想也没想,说道:“不会,他若是只有这点城府,守不住杨家这么大的家业,看来,有人非常想破坏那纸婚约,你说,会是谁呢……”

朱锦思考片刻,然后苦笑一声,说道:“猜不出,王都太多人想要他死了,老奴说句实话,他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

夏皇道:“还不是因为赵家那位,连朕的几个儿子都想要争抢,又有哪一家能不心动,以前赵家态度不明,倒也罢了,现在赵家也有意促成此事,有些人便坐不住了……”

朱锦沉默片刻,说道:“这件事情,应该是查不出结果了,贵妃娘娘那里,要怎么交代?”

夏皇想了想,说道:“如实交代吧,贵妃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另外,林府附近的巡守力量,增强一倍,让密侦司的人暗中保护他……”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淡淡的看了朱锦一眼,说道:“朕不希望他出事,明白吗?”

(本章完)

第73章 暗中保护【求订阅月票】

林秀在长春宫待了没一会儿,贵妃娘娘就回来了,她告诉林秀,陛下答应一定会彻查此事,让他安心养伤,在家里等消息就行。

之后,林秀在长春宫待了小半个时辰,主要是陪小家伙说了会话,问问它这几天想吃什么,给它列了一份食谱,吃得饱,睡得香,还有人聊天说话,也会冲淡一些远离家乡的哀情。

然后就是顺便哄贵妃娘娘开心,某些方面她和小东西没两样,都困在这深宫之中,需要人聊聊天说说话,身边的宫女宦官对她太尊敬,林秀则更加放得开一些,而且他懂女人心思,知道她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从林秀来长春宫开始,这里的欢声笑语就没有停过。

没多久,贵妃娘娘就捂着脸,说道:“不行了不行了,本宫今天不能再笑了,再笑皱纹该出来了,你出宫的时候,顺便去一趟太医院,让双双来本宫这里……”

离开长春宫,林秀先去了太医院。

双双是太医院的院医,也就是实习太医,除了这个身份之外,她还是后宫这些娘娘们的贴身女医,宫妃有个头疼脑热的,第一个都会找她。

毕竟她的异术能力在那里,只要是身体上的疾病,她都可以手到病除。

林秀还知道,宫里的娘娘们之所以保养的这么好,也有她的功劳,她的能力不仅仅是治病,还能养颜护肤,使细胞保持活力。

林秀伤口能快速愈合,就是这个原理。

林秀说贵妃娘娘和明河公主看起来像是姐妹,可不是没有根据的,她三十岁出头的人了,肤质好的惊人,嫩嫩的像是一掐就能出水,可能那些十七八岁,正值青春的少女,在这方面也比不过她。

说起来,如今林秀也有了这个能力。

只不过他的能力不好暴露,否则,凭借这妙手回春的本事,别说几棵树了,恐怕整片森林都会主动向他奔来。

但凡女子,谁能顶得住青春不老,容颜永驻的诱惑?

从太医院出来,林秀发现一道人影等在外面。

正是夏皇身边的大太监,朱锦。

林秀抱了抱拳,说道:“朱总管好。”

朱锦点了点头,说道:“你的事情,陛下已经知道了,以后禁卫会加强你家附近的防卫,密侦司也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你若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直接求助密侦司,当然,前提是别人先找你的麻烦。”

林秀心中大定,抱拳道:“谢陛下隆恩。”

随后他又道:“这次的刺杀事情,是有人在林府安插了死士。”

宫里赏赐的丫鬟下人,是由内务司管的,也只有宫里的人才能查这条线。

朱锦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内务司也是从外面招人,能在内务司安插人手的家族和势力,数不胜数,密侦司已经查过了,一无所获。”

既然如此,林秀也没有其他事情,抱拳道:“多谢朱总管。”

朱锦挥了挥手,然后飘然而去。

贵妃娘娘的大腿真的是又白又长,有了这些安排,林秀以后就不用担心生命受到威胁了,虽然他的隐私和自由可能会少一些,但和生命相比,那些不便,根本算不了什么。

林秀走出宫门口的时候,看到孙大力在那里等着。

林秀看了他一眼,诧异道:“大白天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搬家之后,林家距离皇宫就一条街的距离,走几步就到,而且这条街上满是禁卫,脑子不正常的刺客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不用孙大力再跟在他身后。

孙大力摇了摇头,坚定道:“从现在开始,少爷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昨天林秀被刺杀,他却不在身边,这让身为护卫的孙大力很内疚,林秀也看出来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吧,你愿意跟就跟着。”

正要跟孙大力走回去,一辆马车从旁驶来,停在了林秀身边。

孙大力立刻做出警戒姿态,将林秀护在身后。

这时,马车内传来一道宽厚的声音:“不必紧张,本侯没有恶意。”

林秀对马车抱了抱拳,问道:“敢问阁下是……”

车内再次传来声音:“老夫永平侯,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林秀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他不久前才得罪了永平侯,对方的长子杨宣都因为他流放出京了,而且林秀昨天刚刚遭到刺杀,永平侯是最有嫌疑的幕后指使,这种情况下,他还明目张胆的在这里等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车内沉默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你遇刺的消息,本侯已经听说了,宣儿在和你的交锋中,一败涂地,说明你的心机智谋远胜于他,你应该看的出来,此事与本侯没有关系。”

林秀耸了耸肩,笑道:“那也未必,谁知道侯爷不是将计就计呢?”

车厢内的人也笑了起来,说道:“人人都说平安伯的儿子生性平庸,今日一见,才知谣言无据,本侯今日见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被别人当做棋子,宣儿主动挑衅,败于你手,那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话音落下,他又悠悠说道:“十多年以前,本侯的确是有和赵家结亲的想法,但那个时候,赵家嫡女的成长还没有那么快,数年之后,本侯就意识到,以永平侯府的地位,迎娶那位天骄是痴人说梦,也就断了那个念头,怎奈宣儿幼时见过一次那姑娘,从此便惊为天人,一心爱慕,为此甚至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不过他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你们二人的恩怨,仅限于你们二人,与林杨两家无关。”

说完这些,马车便缓缓驶离。

林秀其实并不怀疑永平侯的话,事实上,他也不认为这次的刺杀是他做的,永平侯的出现,表明了一个态度,永平侯府不会因为上次的事情报复他,不管他心里是不是这么想,仅仅是这份态度和格局,就让林秀看出了一等侯府和其他小权贵的不同。

孙大力站在林秀身边,问道:“少爷,我们现在回家吗?”

林秀摇了摇头,说道:“不回家,去梨花苑。”

趁着灵音回外婆家,肯定要能浪就浪,有时间听曲就去听曲,一旦她回到王都,迎接他的,就只有暗无天日的压榨……

梨花苑。

班主这次看到林秀时,比以往都要热情,主动说道:“彩衣在楼上老地方,公子直接去找她便是。”

二楼的雅阁,是姑娘们平日唱累了休息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房间。

彩衣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在和彩衣学习唱腔,看到林秀进来,她对那小姑娘说道:“你先回去吧,下去再多练一练,练习熟了之后,才不会出错。”

“谢谢彩衣姐姐。”

小姑娘对她笑了笑,就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林秀走到桌前坐下,问道:“怎么样,最近生意还好吧?”

彩衣微笑道:“和以前差不多,只是前几日关门受了些影响,不过已经恢复了。”

林秀又问道:“我刚才看到班主愁眉紧锁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有人找戏楼的麻烦吗?”

彩衣看着林秀,说道:“上次东城令大人亲自来这里,狠狠教训了几个常来闹事的泼皮无赖,现在哪里还有人敢找我们的麻烦,是公子让东城令这么做的吧?”

林秀并未否认,说道:“我只是顺便提了一句,让他多照看照看这里,如果梨花苑倒闭了,我上哪里听曲去?”

彩衣笑了笑,说道:“王都的戏楼,少说也有几十家,比梨花苑大的比比皆是,而且多得是名伶,公子怎么会没有地方听曲?”

林秀看着她,说道:“可是那里没有你啊。”

这句话让彩衣愣在原地,很快就回过神,俏脸上不知何时飞起了一朵红晕,小声道:“彩衣唱功拙劣,比,比不得人家。”

林秀道:“纵使她们唱功再好,我还是喜欢彩衣姑娘的声音,真想一辈子都能听到彩衣唱曲。”

林秀两句话就让彩衣低下了头,她脸色绯红,心里如同小鹿乱撞,忍不住猜测,公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是比女子娇羞脸红更美的风景,林秀上辈子虽然阅女无数,但这种娇羞,也只在初恋脸上看到过。

之后遇到的女孩子,当然也会脸红,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装的,林秀看破并不说破。

因为每当她们故作娇羞时,林秀看着她们的眼睛说喜欢她们也是装的,大家都是一类人,谁又把谁当真?

但是彩衣不同。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这样的女子,会让人忍不住想要爱惜和呵护。

因为灵音和那一纸婚约的关系,林秀这些日子十分克制,没有到处去撩小姑娘,可是到了彩衣这里,他每次都忍不住想撩一撩,就是为了看她害羞时红脸的样子。

见她羞涩的不说话了,林秀才转移话题道:“所以你们梨花苑一定要开下去啊,要不然,我想一辈子听到彩衣姑娘声音的愿望就落空了,说吧,你们遇到了什么难处,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一定会帮你们。”

彩衣回了回神,然后说道:“其实还是银子的事情,这里每月的租金不少,戏楼赚的钱,大都付了铺子的租金,其他的,也要维持戏班生活,班主心善,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本想教她们唱戏,以后给她们一个谋生的行当,可戏楼的生意一般,又有这么多人要吃饭,眼看着就要入不敷出了……”

戏楼这一行,也是金字塔结构的。

最顶尖的那一批名伶,每次出场都价格不菲,但大部分戏班,都还只是勉强能够生活。

听了彩衣的话之后,林秀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看向彩衣,说道:“如果只是想让她们以后可以生活的话,不如让她们来林府吧,正好我家要招一批下人,不要求她们会什么,只要她们机灵一些,能端茶倒水,做一些打扫的活就行。”

为了安全着想,林秀今天才刚刚驱散了家里的下人,但长期下去也不是个事,就阿月和王婶两个人,家里的杂活根本忙不过来。

戏班收养的这些小姑娘,根底干净,用起来大可放心,既解决了林府的问题,又缓解了梨花苑的压力,岂不是两全其美?

彩衣想了想,也有些激动,问道:“她们可以吗?”

林秀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的,进了林府,她们不用入奴籍,工钱月结,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在林府待上几年后,如果她们想离开,我会给她们一笔丰厚的遣散费,到时候,无论她们是当嫁妆也好,还是想自己做点小生意都行。”

林秀说完之后,彩衣就立刻下楼,将此事告诉了班主。

班主匆匆忙忙的上来,问林秀道:“林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林秀道:“自然是真的,难道班主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梨花苑班主连连点头,说道:“能进公子府上,这是她们的福气,这年头,干什么不比当戏子好,又苦又累,才只能勉强活下去,公子要几个人,我和彩衣挑些机灵懂事的过去……”

……

最终,林秀从梨花苑挑选了八个小姑娘。

她们的年纪在十三到十六岁之间,都是戏班收养,原本准备当伶人培养的,林秀和孙大力带着她们回到林府的时候,小姑娘们一个个斜挎着小包袱,大大的眼睛里闪动着好奇与期待,又有些担心和畏惧。

回到林府时,林秀发现,他家门口这段距离的防卫力量,比之前增加了一倍。

几乎每隔五十米,就有几个禁卫的岗哨,而这片区域的其他地方,基本都是相隔百米。

这些地方,不管白天夜晚都有人值守,他们的存在,使得东城这一片权贵聚集之地,成为了整个王都最安全的地方。

而林府门前的街道上,也有些不同。

东边的围墙根下,靠着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老乞丐,穿的破破烂烂脏兮兮的,此刻正靠在那里打盹,他躺着的位置,原本是大黄的位置,平日里如果敢有乞丐在这里歇脚,早就被它赶走了,可今天大黄却趴在门口,看到林秀时,立刻跑过来,小声呜咽了几声,向林秀控诉这乞丐抢占它狗窝的恶行。

它一开始是想反抗的,但却被那乞丐一个眼神吓退了。

林秀看了一眼老乞丐,转过头,又看了眼在街边卖煎饼的中年人。

这条街上经常会有些流动小摊,一些小摊贩推着小车,或者挑着扁担,卖烧饼,糖葫芦,馄饨之类,偶尔有卖煎饼的也正常。

但问题在于,一个以卖煎饼为生的,却将煎饼做的稀碎,不成一点样子,狗看了都没食欲,这是给人吃的东西?

卖煎饼的就这手艺,早就饿死了。

此人要不是密侦司派来保护他的人,林秀就把他的煎饼摊吃下去。

虽然猜出了两人的身份,林秀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他们身上多看了几眼,就带着几名小姑娘进了林府。

林秀回家之后,墙角的老乞丐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那卖煎饼的中年人身边,又扶着墙躺下,压低声音道:“我觉得,那小子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卖煎饼的中年人一边继续做煎饼,一边小声说道:“不可能,你我的伪装这么好,他怎么可能识破?”

老者闻言想了想,说道:“也是,应该是我想多了。”

这时,那中年人放下锅铲,对老乞丐道:“你要不要尝尝我的煎饼,我觉得味道会很不错。”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那粘稠的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堆了满满一锅。

他立刻转身扶墙:“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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