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自生自灭

骆怀县知县赵善才,正在外宅之中饮酒。

小妾翠枝端来一盘酱肉,一盘炉鸭,一盘醋鱼,给知县佐酒。

翠枝是赵善才最宠爱的小妾,与其无话不谈。

因翠枝与正妻不合,赵知县单独给她买了一座宅院。

赵知县连喝了两盅酒,咂咂嘴唇道:“郑琦那鸟厮,近两日跟我愈发狂妄,银子上也和我越发计较,且待此事了结,我得好好敲打他一番。”

翠枝夹起一块酱肉,塞到赵知县嘴里:“老爷,上次听您说,县里有两万多人受灾,这事情我怎么想都觉得后怕,若是真瞒着朝廷……”

“你怕什么?”赵知县冷哼一声,“这件事不是我要瞒下的,是知府大人要瞒下的,我听知府的吩咐终究没错。”

“可这事,知府能扛得下来么?”

“知府扛不下来,还有京城的廖尚书,廖尚书扛不下来,还有内阁首辅严太师。”

“要是严太师也扛不住呢?”

赵知县捏了捏翠枝的脸蛋,笑道:“你说的什么糊涂话,咱们大宣除了皇帝,谁还大的过严太师?”

翠枝还是担心,又给赵知县夹了一块炉鸭:“若是皇帝问起此事,又该怎么办?”

“说到底,你还是个妇道人家!”赵知县嚼着鸭肉道,“皇帝怎会过问此事?他才刚刚登基,若是遇到了天灾,却不是折了天子的脸面?”

翠枝叹道:“我就怕高知府金蝉脱壳,最后把伱捉去当了替罪羊。”

“抓我?”赵知县冷笑一声,“去年工部重修河堤,也就挑了几块石头,挖了几锹土,前前后后却花了几万两银子,

这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这银子大家手上都有份,我若是有个闪失,他高胜昌的乌沙也别想保住!”

“可我就是担心……”

“别瞎操心了,这里关系着大体,几个平头百姓,在大体面前,屁都算不上,还值得一提?”

翠枝又给赵知县夹了块炉鸭,赵知县嚼了两口,吐在了地上,把盘子推到一边:“扔了吧,这鸭肉差了火候。”

翠枝自己尝了一口:“老爷,这是悦福居的炉鸭,我吃着火候正好呀!”

赵知县笑道:“那是你没吃过好炉鸭,悦福居烤出来的炉鸭,十只里边,少说得有三只火候大了,六只火候小了,至多有那么一只,火候正好,要是我亲自派人去买,这只鸭得给我留着。”

翠枝又尝了一口道:“这火候怎么才算正好?我怎么就吃不出来?”

“我教教你,这鸭肉分三等,放在嘴里一含就化了,这是第一等,嚼一口才化,这是第二等,嚼了三口还不化,这样的鸭子,在老爷我这,就没法入口了,赶紧扔了,我看着糟心!”

翠枝端着盘子刚要走,徐志穹走进屋里,把盘子接了过来:“赵知县,凑合着吃一口吧,以后再想吃都没了。”

赵善才看着徐志穹,吓得目瞪口呆,翠枝当场叫了出来。

陶花媛突然出现在翠枝身后,一把将她嘴巴捂住:“别出声,出声就要了你的命,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陶花媛把翠枝带出了屋子,徐志穹坐在桌子旁边,看了看桌上的酒菜,先扯下一条鸭腿,尝了尝:“赵知县这嘴是真叼,鸭肉我也吃过不少,可我觉得吧,这火候算挺好了。”

赵善才高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志穹又吃下一块酱肉,赞叹一声道:“这肉做的也好,入味!”

“本县问你是何人?谁给你的胆量,敢闯本县府邸?”

“这是你府邸么?”徐志穹四下看了看,“我听说你府邸不在这,你到底有几座府邸,且说来我听听?”

“放肆,来人!把这恶贼给我拿下!”

喊了许久,没人回应,赵知县知道遇上了狠人。

他带来那几个衙差肯定是被放倒了,这院子里的婢仆就算没死,估计也被抓了。

罢了,认怂!

赵知县擦了擦脸上汗水,问道:“我不知你是哪路强人,若是为劫财,你且说个数!”

徐志穹点头道:“这话说的上道,先说说你能给多少?”

赵知县道:“二百两银子如何?”

徐志穹笑道:“你这条命就值二百两银子?”

赵知县又道:“五百两,怎样?”

徐志穹道:“这话说得还是不通透。”

“一千两,我只有这么多,都给你,这数目可不少了,杀害朝廷命官,是凌迟之罪,你求财得财,又何必非要搭上性命?”

徐志穹叹口气道:“你怎么就听不明白,罢了,我说点你能听明白的,咱们就说这炉鸭!”

他夹起一块炉鸭,对赵知县道:“你说这块鸭的火候不对,想把它扔了,这么整整一盘子,你说扔就扔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吃不上这口鸭子?

还别说是这鸭子,哪怕能吃上一口饼子,他死的时候也能把眼睛闭上!”

“你说的是谁?”

“你知道不知道,他死的时候,那老太太哭得有多惨?”

“你说,什么老太太……”赵知县听的一脸雾水。

徐志穹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泡在淤泥里,活活泡了几天,就这么活活烂死在泥里,你知不知道,有个当娘的就是死了,也得把孩子举在头顶上?”

“你,你说的是河笼村?”赵知县多少听明白了一点。

徐志穹笑道:“你最近去过河笼村么?我刚去了。”

“你,你是朝廷派来的?”赵知县彻底听明白了,赶紧起身施礼道,“敢问您是哪位大人?”

徐志穹道:“你站起来做什么?坐下,吃点菜,我这人心善,我劝你的话,你得听!”

“大人,这件事且得容赵某多说一句!”赵知县不愧是老知县,危难关头,还能从容辩解,“骆怀县遭灾,本县即刻上报知府,没有片刻耽搁,秘而不发,是知府大人的吩咐,本县实属听命行事!”

徐志穹道:“两万多人受灾,这事情你敢瞒下来,一句听命行事就算完了?”

赵知县道:“听从上官的吩咐,这是下官的本分!”

徐志穹道:“我也是你上官,我吩咐你去死,你死么?”

“下官无罪!凭甚受死?”

“那两万多百姓就有罪么?”

赵知县略显慌乱道:“本县并没有伤了那两万百姓,此乃天灾所至,本县只是令其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徐志穹一咬牙。

赵知县又道:“此举是为大体……”

徐志穹笑道:“终于说到了正题,我今天来这,就是想听你说说大体!你特么给我好好说说,什么,是特么的大体!”

“大体,就是……”

“别在这说,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说!”徐志穹上前揪住了赵知县的头发,拖着他进了院子。

赵知县一路惨叫,看见了跪在院子里的县丞郑琦。

郑琦低着头道:“大人,你就说了吧,这是京城来的徐侯爷,你不说,肯定是个死!”

“郑琦!你敢卖我,你不得好……”赵善才还没骂完这一句,徐志穹一脚将他踹在地上,回身问陶花媛:“都问出来了么?”

翠枝在旁红着眼睛,也不知受了什么折磨,陶花媛稍微一抬手,吓得翠枝直接瘫倒在地上:“我都说了,不要打,我求求你,我都说了……”

陶花媛点头道:“她都说了,说的和这位县丞有点出入,看来赵知县的家底,比他俩知道的都多。”

说话间,赵知县想要逃走,徐志穹一脚将他小腿骨踹断,一拳打掉了几颗老牙:“赵知县,我这人心软,你照实说了,别藏着,少说一句,我剥你一层皮,我现在要钱,要粮食,你能给我多少?”

赵善才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我说,我都说……”

他说了,都说了,没有半点隐瞒。

徐志穹以为这知县应该有一万两银子,他错了。

这老儿很是狡猾,他把银子分别藏在县城十三处地方,加在一起共计三万三千多两。

此外,他还私藏了一千多石粮食。

一石一百二十斤,一千多石,就是十多万斤,可解燃眉之急。

徐志穹当即在县城张贴告示,雇佣民夫,全力救灾。

赵知县苦苦哀求道:“侯爷,且看在老朽一片至诚的份上,放老朽一条生路。”

“好说!”徐志穹干脆答应,“我这就放你一条生路!”

当日,徐志穹把赵知县带到了河笼村,看着淤泥里难以分辨的尸首,赵善才两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徐志穹揪着赵顺才的头发,指着大片的淤泥道:“看看那边,那就是我说的那位母亲,你看见她手里的孩子了吗?

再看看那边,十五六的姑娘,如花似玉的年华,临死的时候,手还伸着,还想往山上爬,

看看那男子,爬上了山坡,被官差砍断一只手,又扔回了泥里,

六百多人的村子,一个活口没留下,你说这是自生自灭,好,我也让你在这自生自灭!”

徐志穹一脚把赵知县踹进了淤泥之中。

淤泥淹没了赵知县半个身子,赵知县奋力挣扎道:“侯爷,本县奉命行事,都是为了大朝廷,都是为了大体,都是为了……”

徐志穹回身对一名白灯郎道:“看好了赵知县,好好听听他说的大体,千万别让赵知县上来,上来一次,便砍他一只手,手砍没了,再砍脚!”

“侯爷,侯爷!”赵善才拼命往山坡上爬,刚碰到山坡,白灯郎拔出佩刀,当即砍了他右手。

赵善才连声哀嚎,腿骨断折,却又站不稳,摔了个趔趄,淤泥不断灌进嘴里。

……

徐志穹在浮州救灾,三日间救下了一万三千多灾民。

到了第四天,马广利来报,浮州知府高胜昌,带领两千官兵,正往骆怀县靠近。

两千多官兵。

徐志穹有多少人?

雇来的民夫不算,他们不能打仗,也不该打这场仗。

除了民夫,徐志穹只有三十名提灯郎,十六名阴阳师。

对付两千大军,看着似乎有点勉强,马广利建议道:“侯爷,暂退一步吧,咱们去周围州郡搬点兵来。”

徐志穹摇头道:“平时不要叫侯爷,咱们还以兄弟相称,咱们现在不能搬兵,若是真把其他州郡的兵马引过来,这事就变成内乱了。”

还有一层隐忧,徐志穹没有说出来。

朝廷现在没钱,一旦触发内乱,都未必有平乱的能力,难说怒夫教会不会兴风作浪。

马广利道:“可这仗怎么打?对面可是两千人!”

孟世贞哼一声道:“怕球?两千人怎地?且问问他们打过仗么?”

李普安道:“哪怕咱们有五百人,我也不怕他们,可加一块就四十多人,这实在少了点!”

“别急,我还有帮手!”

徐志穹支走了众人,触碰役鬼玉,把杨武和常德才叫了出来。

杨武借助法阵,去了一趟浑天荡,吸足了阴气,浑身披着一层黑雾。

常德才借陶花媛的法阵,拖来了五百多纸人,还带来了不少兵器。

杨武对徐志穹道:“我还给你带来了个好帮手。”

“哪个帮手?”

一阵浓雾徘徊在徐志穹周围,耳畔传来了关切的声音:“志穹,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叫我来!”

(本章完)

第420章 兵家妖人

岐王梁振杰来了。

昔日的兵家三品,一代名将,变成了长生魂。

七百多年没打仗了,而今来到战场,还能发挥作用么?

他还能做些什么?

兵家三品技,蚩尤兵主印?

兵主蚩尤印会限制双方的技能,让战斗回归到血肉厮杀。

徐志穹手下都是杀道、阴阳和墨家的修者,浮州的官兵大部分是普通士兵,这明显是在扼杀自己的长处。

兵家四品技,行伍之魂?

以行伍血肉之躯,凝聚兵主之魂,与敌厮杀鏖战,一步不退,直至一兵一卒?

徐志穹可不想把战斗打这么惨烈。

徐志穹还在细数着兵家的技能,想着哪些技能对这场战斗更有用处。

结果梁振杰一开口,就让徐志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曾和楚信并肩作战,但他对兵家的了解还是不够。

真正的兵家强者,对战斗的基本思维都和他不一样。

梁振杰根本没考虑胜负的问题,因为那根本不是问题。

“志穹,这仗你打算怎么打?毕竟对方是宣人,你想适当震慑即可,还是真想打疼对方?

又或者你想令其元气大伤,再无还手之力,又或者伱想把这支军队彻底送到阴曹地府?”

“彻底送到阴曹地府?”徐志穹愣住了,“你有办法全歼敌军?”

梁振杰笑道:“办法确有,只看你狠不狠的下心来。”

徐志穹倒是狠得下心来,但这不想他想要的结果。

在北境打仗的时候,在最艰难的时刻,他知道一兵一卒有多么宝贵,为了浮州知府这一个败类,葬送了一支两千人的军队,显然不值得。

但若只是敲打则毫无用处,迫使敌人放下武器的最好方法,就是打疼对方。

徐志穹定下了目标,梁振杰当即定下了战术:“既是要打疼对方,杨武便是此役的主将,战场应在城内,今夜便是作战良机。”

一听说当主将,杨武很是兴奋,可一听梁振杰布置下的战术,杨武又有些犯难。

“你说的这些,我当真能做到么?”

梁振杰笑道:“有我在,你只管放心就是。”

当天入夜,两千浮州军在县城之外二十里驻扎,营盘地处交通要道,东、南、北三个方向,都有道路。

梁振杰看了看敌营的排布,便看出了敌军的实力。

“敌军有人打过仗,营地布置的非常齐整,而且这人很谨慎,对你的实力也知晓一二。”

“何以见得?”

梁振杰道:“如果对方不知晓你的实力,大可连夜进兵,直接攻占县城,那却正好遂了我心意,

你手下的提灯郎,五人为伍,分作六伍,提前埋伏在县城各处,凭他们的战力,尤其是在巷战之中,一伍杀掉百人都不在话下,

敌人若是悚惧,不敢分兵,集结一处,则正好上了阴阳师的砧板,你手下有三品阴阳师,只要提前布置好阵法,全歼与否,只看你心意。”

三品阴阳师?

哪来的三品阴阳师?

太卜跟来了?

徐志穹四下张望,分外紧张。

且不说太卜跟来的目的是什么,就算他出于好意,徐志穹现在无力支付报酬。

身边雾气缭绕,梁振杰在徐志穹眼前隐约画出一个韩字。

韩大哥?

韩宸有了阴阳三品的修为?

那他“史太卜”的梦想是不是就快实现了?

藏得很深啊。

徐志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当初他和陶花媛、童青秋一并昏迷,是不是因为晋升的缘故?

这么说桃儿到四品了?

童大哥也到五品了?

生克双星没了,阴阳道不是快崩塌了吗?

为什么会集体升级的状况?

太卜现在又是什么修为?

看来是此前出现了理解偏差,生克双星并不是消失了,而是有可能晋升成了一品星宿。

他选择了道门之中有天赋的几个人,提升了他们的修为,包括韩大哥、桃儿和童大哥。

太卜呢?

太卜在生克眼中算是有天赋么?

天赋不用说,否则太卜也不可能获得三品修为。

太卜在阴阳司里和梁孝恩大打一场,就证明他有和星官掰手腕的实力,而且对手还是极其强大的星官。

也就是说,太卜现在很可能已经到了二品。

阴阳道门崛起了!

“志穹,你在想什么?”

徐志穹赶紧拉回思绪,继续听梁振杰讲解战术。

他说的没错,只要给韩大哥充足的准备时间,歼灭敌军不在话下。

这就是顶级兵家的思维,通过敌军的任何一个举动,都能准确的推测出战局走向。

但现在敌军不进城,和梁振杰此前制定的战术有出入,又该如何?

这对梁振杰来说都不是问题,临战变阵对他来说几乎算得上基操。

“我和杨武今晚劫营,你让提灯郎在营外做好接应,让两名高品阴阳师出战。”

……

深夜,常德才和杨武来到敌营附近,身边有一团雾气缭绕。

“常姑娘,你且记住一件事,时刻守在杨武身边,寸步不离。”

常德才颔首。

梁振杰又对杨武道:“千万记得主将的本分,敌军面前不容半分怯懦。”

杨武连连点头。

“第一队,火阵。”

杨武先派出五十个纸人,借助陶花媛的法阵,来到敌营北面。

一团雾气围在纸人周围,用兵家五品技——潜行无声,让纸人悄无声息爬进了敌营。

五十个纸人没有急着动手,他们有的钻到了弓楼下,有的趴在哨塔旁,有的则在营帐旁边缩成一团,大部分纸人集中在了营盘的栅栏旁边。

梁振杰再次下令:“第二队,冲阵!”

这次,杨武派出了一百个纸人。

一百个纸人,手中各执掌刀盾,在雾气笼罩之下,刀盾撞击,缓缓走向敌营。

徐志穹在旁边用阴阳术相助,别的技能他不济,幻术却是一流,一百名纸人借着浓雾的掩护,做出了数千人的声势,远远望去,手持刀盾的士兵,如潮水般向营盘涌来。

浮州军应对的非常及时,弓弩手集中在栅栏附近,箭矢如雨而至。

可箭矢对纸人的杀伤力非常的小,更何况大部分纸人都在幻术和浓雾的笼罩之下,弓弩手根本分不清真假,大部分箭矢都落空了。

浮州军忽然察觉出状况不对,及时改变策略,不再营中放箭,而是派出三百骑兵,直接冲向了纸人军阵。

这是一次果断而正确的应对,只是没想到在骑兵前队冲出营盘,后队正待出发时,梁振杰下达了命令:“放火。”

杨武当即触发了五十个纸人,这些纸人身体里装着火油和硝磺,一经触发,从栅栏开始,向弓楼哨塔蔓延,连上两侧军帐,形成一片火海。

这片火海正好出现在骑兵中央,骑兵军阵当场大乱,梁振杰对徐志穹道:“掌灯。”

徐志穹吩咐朱福星召唤二十四盏红灯,灯笼飞舞,先祝铸成彪魑铁壁,将骑兵困住,灯笼交错飞舞,铁水、炭火、铰刀、热油,倾斜而下。

骑兵惊慌失措,全无战意,人马互相踩踏,死伤不计其数。

三百骑兵,尚未交战,却在慌乱之下大部分葬身于踩踏和大火。

徐志穹由衷慨叹,梁振杰真是个妖人。

假如有一天他复生了,让他和楚信打一场,谁胜谁负,当真难料。

更妖的手段在后面。

梁振杰又来军令:“杀阵。”

真正杀敌的手段还没用处来。

陶花媛用法阵把杨武送到了营盘南面,杨武把纯阴之气用到极限,操控三百个纸人冲向了敌营。

梁振杰再用潜行无声之技,让三百个纸人几乎不露痕迹的靠近了敌营。

而敌营之中,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营北的大火,对南面突然出现的纸人毫无防备。

三百纸人冲进营盘,见人便杀,浮州军在营盘之中疲于应对,慌乱之下,对战局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他们认为自己陷入了包围。

浓雾笼罩在营南,梁振杰用出了兵家六品技——甘苦与共。

技能的要义是把将领的气机分散给士兵,让士兵提升战力。

这么做似乎没有必要,三百个纸人同时榨取杨武的阴气,眼看要把杨武榨干了。

敌营南面,一名浮州军校尉率兵前来阻击,挥起长刀,砍碎了两个纸人。

纸人毁却,阴气释放,纯阴之气扑向校尉,校尉只觉浑身冰冷,栽落马下。

身后的士兵奋力杀敌,每砍碎一个纸人,阴气便加重一分。

鏖战须臾,营南浮州军溃逃,纯阴之气的侵蚀让士兵根本没办法和敌军交手。

营北僵持片刻,浮州军放弃了营地。

只用了四百五十个纸人,就连纸人都没有太多损失,便让两千名浮州军放弃营盘,狼狈撤退。

战斗经验不足,夜战视野不利,战术过于刻板,敌军的三个致命弱点被梁振杰死死拿捏,且拿捏到了极致。

敌军想退,却能往哪退?

北边、南边,两下受敌,西边没路,那就只能走东边了。

但是东边好走么?

韩宸早早等在了东边,所有法阵都准备好了。

三品阴阳宗主在此,韩宸一挥手,风火雷电齐至,一轮法阵过后,留下满地焦尸。

浮州军比砧板上的肉还要无助。

韩宸只要再用一轮法阵,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但按照徐志穹叮嘱,韩宸只把浮州军杀到了一千以下。

水火雷电散去,韩宸漂浮在半空,默默俯视着身下的残兵。

仅剩数百的浮州军两股战战,想要抬头看一眼,却又没有胆量。

韩宸喝一声道:“浮州知府何在?”

一中年男子抬起头,看向了韩宸。

韩宸缓缓说道:“浮州百姓因你受苦,浮州军士又为你所害,你这厮,合该千刀万剐!今放你一条生路,回去安顿好残军,再来请罪,若是不从,明日便让你灰飞烟灭!”

韩宸消失不见,中年男子率领残兵落荒而逃。

关希成在韩宸身边道:“韩医师,那人不是高知府,他是同知季谷丰。”

“一猜就知道他不是知府,”韩宸嗤笑一声,“这种鸟人,打仗不见得有本事,逃命确是好手。”

此役大胜,徐志穹准备酒宴,正待与众人庆功,忽见杨武口眼歪斜,倒地不起。

韩宸急忙上前查看,发现是气机耗损过甚。

“这可如何是好,”韩宸连连皱眉,“杨兄弟这气机诡异,却也不好帮他填补。”

梁振杰在徐志穹耳边低声道:“不必填补,他快升了。”

“快生了?”徐志穹抱起杨武道,“你对他作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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