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有话直说吧！”
李兆廷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李少侠何必如此心急？”
鸠摩智面带笑容，不动如山。
“那天晚上去大相国寺盗取秘籍的黑衣人，其中一个是你，你偷秘籍，我不在乎，我想问另一个人是谁。”
“这与李少侠有什么关系？”
“明王需要向我证明一件事，裘霸天是那个人找来的，不是你找来的，否则明王要去六扇门大牢走一遭。”
“贫僧怎会结识那种孽障！”
鸠摩智厌恶的吐口痰。
鸠摩智言行举止极有修养，很少恶语伤人，怎奈裘霸天作恶太多，提到他的名字，鸠摩智内心异常厌恶。
理论上来说，鸠摩智是坏人，佛门贪嗔痴三毒，鸠摩智一个不落，那又能如何呢？至少他有基本的良心。
鸠摩智追求的是武功、名利，有固定目标，并为此付出无数辛劳。
裘霸天是纯粹的“恶”。
没有任何掩饰的“纯恶”。
鸠摩智看不起这种人。
恨屋及乌，想到慕容博招揽裘霸天这种货色，对慕容博多有疑虑。
今日邀请李兆廷，鸠摩智做了两手准备，一是直接交换九字真言手印，二是把李兆廷引诱到城外，与慕容博围攻李兆廷，逼问李兆廷剑法秘籍。
见到冯素贞的瞬间，鸠摩智心知难以取胜，直接放弃后一种选择。
“李少侠，当初的交易，现在还能不能作数？李少侠有多少筹码？”
鸠摩智从衣袖掏出秘籍。
《九字真言手印详解》
鸠摩智亲笔整理的武功秘籍，不仅有九字真言手印的结印方式，还有诸多印决变化，以及鸠摩智的理解。
从诚意的角度而言，鸠摩智整理出这卷秘籍，诚意做到了十足十。
李兆廷给鸠摩智倒了杯素酒。
出家人可以饮用素酒。
唐僧就很喜欢葡萄做的素酒。
什么是素酒？
首先是不用粮食、荤腥酿造，不与民争食，否则相当于犯下杀孽。
其次是不用蒸馏，蒸馏酒水需要人力物力，而且会造成很多浪费。
最常见的是各类水果素酒。
鸠摩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兆廷悠然道：“明王，你的武道根基是密宗，用的武技来自禅宗，主修的内功心法是逍遥派小无相功。”
“那又如何？贫僧喜好武功，对天下武功均有研究，这难道不行吗？难道练刀的刀客，不允许使用宝剑？”
“明王真的没感觉到问题？”
“没有！”
“自欺欺人没有任何意义，讳疾忌医只会让病情越来越重，言尽于此，明王说没问题，我就当做没问题。”
“李公子用什么武功交换？”
“明王想要什么？”
“六脉神剑。”
“实话实说，我不会六脉神剑，我用的是弹指剑气，是剑气功夫，六脉神剑是气剑，是凝气成兵的法门。”
“你的剑法。”
“没有秘籍，只能自我领悟。”
“内功心法总该有吧！”
“长生诀，四大奇书之一，古往今来只有三个人练成，如果明王想要，我可以把原件给你，你确定要练？”
“李公子，贫僧诚意十足，你却在与贫僧逗趣，未免有些过分了！”
“我这里有一卷秘籍，对明王兼修少林七十二绝技有些好处，明王可曾听说过少林藏经阁里有五大神功？”
“贫僧听说过，金钟罩、金刚不坏体神功、易筋、洗髓、杂阿含功，五门神功高深莫测，李公子有秘籍？”
“金钟罩和金刚不坏体神功是高明的炼体心法、护体罡气，易筋经和洗髓经几乎没人能练成，在我看来，五大神功最奇绝的，应该是杂阿含功！”
杂阿含功威力不算强，却有一个最最无敌的特性，只要练成杂阿含功，修炼少林七十二绝技会事半功倍。
少林七十二绝技是创寺以来所有武僧的心血结晶，并非一人、一时、一代的作品，前后贯穿数百年时光。
菩提达摩留下的七十二绝技，大部分被替换，少部分被修改完善，很多心法秘籍甚至不是禅宗理念，比如指法中的摩诃指，乃是一位在少林挂单四十年的头陀僧所创，理念多有矛盾。
少林弟子如果修行摩诃指，不允许练别的指法，反过来也是如此。
七十二绝技包罗万象，或刚或柔或阴或阳，拳打脚踢，擒拿点穴，带尖的带刺的带刃的，什么武技都有。
即便如此，杂阿含功依旧能作为万能催化剂，增幅所有少林绝技。
杂阿含功的玄妙可想而知。
鸠摩智仰慕少林绝技，听说过杂阿含功大名，此番重遇慕容博，本想索取杂阿含功，没想到慕容博掏出金刚不坏体神功和金钟罩，堵住他的嘴。
听到李兆廷的话，鸠摩智握紧的手缓缓松开，心中有了交换念头。
九字真言换杂阿含功，不亏！
话虽如此，鸠摩智贪图秘籍，总想多赚些好处，请李兆廷提提价。
“李少侠，咱们上次交易，你的话不是这么说的，怎么改口了？用少林秘籍换我的绝学，未免有些无耻！”
“具体事情，具体分析，七十二绝技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不可能公开施展少林绝技，明王不一样，明王多次公开施展，恐怕早就想挑战少林。”
“李少侠不怕我传扬出去？”
“你觉得有人相信吗？我几乎没用过佛门武功，根基内功是道门玄功，擅长剑法，喜好杀戮，煞星转世！”
“你……你想说什么？”
“上述这些评价，证明我从未练过七十二绝技，少林不会相信你，与其想着栽赃我，不如想想如果被少林僧人擒拿锁缠，明王用什么技法逃离。”
“李少侠的诚意太低了。”
“因为我对你的需求，远远小于你对我的需求，当然是随我开价。”
“我可以用几个秘密交换。”
“什么秘密？”
“宝藏！”
“什么宝藏？很值钱吗？”
“梁元帝宝藏！”鸠摩智神秘兮兮的看着李兆廷，“据我所知，梁元帝死前留下宝藏，富可敌国的宝藏。”
“我一不想起兵造反，二不想成为天下首富，我要大宝藏做什么？你用宝藏引诱我，不如给我几个美女！”
“真的？”
“当然是……啊！娘子饶命！”
李兆廷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冯素贞松开脚，面不改色。
李兆廷道：“明王，干脆点儿，想那么多做什么，想的多，错的多，与其优柔寡断，不如选择孤注一掷。”
“贫僧……同意交易……”
鸠摩智咬咬牙，把整理好的《九字真言手印详解》递给李兆廷，随即双手结印，亲自讲解手印诸般变化。
此举是表示秘籍没做手脚，表示光明正大，希望日后还能做交易。
李兆廷取出杂阿含功秘籍。
从南唐宝藏找到的原版秘籍。
封皮已经泛黄，书页痕迹俨然。
一看就是封存数十年的古董。
造假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鸠摩智奇道：“李少侠，这卷秘籍从哪儿得到的？你去过藏经阁？”
李兆廷笑而不语，低头吃菜。
鸠摩智没有追问，而是一字一字的阅读秘籍，完完整整阅读一遍。
以鸠摩智的武道根基，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通读一遍，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就像脱掉木枷锁链。
两人收起秘籍，谈论佛法武道。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两人都有满意收获，临别前，李兆廷提醒：“如果明王感觉到走火入魔的迹象，我或许有解决之法，请你不要讳疾忌医。”
“李少侠是在威胁我吗？”
“我是好心提醒你。”
“为何不直接言明解法？”
“因为你肯定不会接受。”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接受？”
“你能把杂阿含功烧毁吗？”
“当然不行。”
“所以喽，你不可能接受。”
李兆廷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鸠摩智看着秘籍，若有所思。
走远后，冯素贞问道：“官人，妾身觉得鸠摩智五毒俱全，贪嗔痴三毒深入骨髓，这种人难道还能解脱？”
“当然可以。”
“妾身想不到办法。”
“鸠摩智的贪嗔痴，完全是因为这身武功，只要把武功废掉，贪嗔痴三毒失去依凭，就能恢复高僧本性。”
“如果他没能消除魔障呢？”
“身兼密宗、禅宗、道家，三家门派高深绝学，要么互相冲突而死，要么武功尽废，要么残废，要么死。”
“官人为何想要九字真言？”
“触类旁通，九字真言是非常完整非常圆满的秘法，娘子记得雷损吗？雷损主修的法门就是密宗快慢九字诀，以雷损的性子，难道他念过佛经？”
“妾身还是觉得不安全。”
“上个长生诀的修行者，扬州双龙中的徐子陵，就是以长生真气催动九字真言手印，从未遭到任何反噬。”
“长生诀还有这种效果？”
“要不然怎么是四大奇书？”
李兆廷得意一笑，翻看秘籍。
九字真言手印博大精深，不是密宗最强手印，潜力却是直达顶峰。
哪怕到了红日法王、昆甸上人，乃至于八师巴的境界，依旧能作为克敌制胜的武技，或者以此参悟天道。
密宗九字真言分别是：
临：不动明王印，效果：临事不动容，保持不动不惑的坚强意志；
兵：大金刚轮印，效果：对内降服心魔，对外消除一切妖魔邪祟；
斗：外狮子印，效果：勇猛果敢，遭遇困难时，涌现出决绝斗志；
者：内狮子印，效果：修复肉体，治疗内伤，快速恢复真元气血；
皆：外缚印，效果：危机感应，查知破绽，眼观天地，手御阴阳；
阵：内缚印，效果：借力卸力，隐藏自身存在感，以此潜伏隐匿；
列：智拳印，效果：击碎一切阻碍自己的障碍，以大智突破迷障；
在：日轮印，效果：掌控五行，可以精细入微的施展力量和真气；
前：宝瓶印，效果：梵我合一，功成圆满，身如宝瓶，无漏无垢；
鸠摩智是宁玛派高僧，自幼学习密宗手印，对九字真言多有领悟，注释字字珠玑，大轮明王，当之无愧。
实话实说，如果鸠摩智只给出结印御敌之法，或者心法口诀，没有详细的注释，李兆廷有可能会练歪了。
当然，以李兆廷的性格，练功之前肯定会找衍悔大师谈论佛法，让衍悔讲解专用词汇，把真言秘籍翻译成能看懂的语言，删去晦涩难懂的部分。
以李兆廷和大相国寺的关系，找几本注释字典，显然没什么问题。
此后数日，李兆廷专心练武。
……
“老爷，杭州来信。”
梅竹送来岳父冯少卿的信。
这不是家信，而是求援信。
冯少卿有个同窗好友程砚堂，最近升迁为荆州知府，不巧的是，上代知府离任时被杀，此后十几天，荆州连续发生命案，至今有三十多个死者。
程砚堂刚刚升迁，担心吏部和御史衙门上书参他，一边发动关系掩盖，一边四处求援，请断案高手破案。
求来求去，求到冯少卿头上。
男人四大铁，其中一“铁”就是同窗共读，程砚堂和冯少卿是发小，幼年同窗上学，一同参加秋闱春闱。
此等关系，天然就是朝堂盟友。
以能力而言，程砚堂比冯少卿要稍强一些，升迁不如冯少卿快，一是不怎么会来事，二是他的运气极差！
早在三年前，程砚堂就能升迁为荆州知府，怎奈上任荆州知府凌退思脑子有坑，明明可以升迁回京城，成为礼部侍郎或者吏部侍郎，前途光明远大，偏要使银子拒绝升迁，前前后后送了十几万两银子，甚至求到了庞太师。
官员任免，牵一发动全身。
为了隐瞒凌退思的功绩，为了让凌退思得不到升迁，很多人受到连累，程砚堂就是被连累的最惨的那个。
多年过去，凌退思掩盖不住了，要么升迁，要么调任，要么辞官。
凌退思选择升迁。
刚刚离开荆州，全家被人灭门。
随后，荆州出现大批高手，每天晚上都会发生命案，好在，这些人大多在夜里厮杀，没有人在白天动手。
这给了程砚堂求援的机会。
快马加鞭，求援信送到京城。
岳父开口，李兆廷义不容辞。
当天骑马赶赴江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