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大清洗

司隶,长安。

这片曾经遭受过多次战祸的焦土之地,如今再度迎来了新生。

在田泽将国都定于此地后,陆陆续续数十万的百姓被迁移至此,无数世家富户更是争先恐后的前来。

国都的价值他们要比普通百姓要清楚得多,都不用田泽提,他们便主动的拖家带口前来。

关陇之地曾经沃野千里,但是因为水利常年失修,以及百姓的流离失所,导致大量的沃土荒废。

但好在底子还算厚实,没到隋唐时期土地流失那般严重的地步。

对种田和基建渴求到近乎偏执的田泽,在赶到长安后,大刀阔斧的对于周边的道路、水利进行了改革。

长安之地虽然在地理上显得有些闭塞,但路是人修出来的。

而且周边密布的河网,完全可以解决这一问题,水上运输可比陆上要方便多了。

至于其中的诸如黄河三门峡段存在的急流、暗渠等问题,在田泽手中却是轻易便得以解决。

“上货喽!”

长安边的码头,看着大船靠岸,管事的顿时大声呼喊道。

满载着物资的船只吃水不浅,缓缓地向着码头靠近。

船工们熟练地抛出缆绳,岸上的劳工们一拥而上,迅速将缆绳系在岸边的石柱上。随着船身稳稳地停靠在码头,整个码头瞬间沸腾起来。

搬运工们喊着号子,将船上的货物一包包、一箱箱地搬运下来。来自北方的皮裘、并州的铁器、冀州的枣栗等等,各种物品不一而足。

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生机的市井乐章。

田泽遥遥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盛世太平,方是人间极乐啊!”

这个时代的百姓,要的其实并不多,吃饱穿暖,有个安身之所、些许良田即可。

但是,总有人想要的更多。

找到一处位置隐秘、视野不错的茶铺,贾诩和田丰早已在其中等待。

“陛下!”二人施礼道。

田泽微微颔首,径直坐到了主座上,语气淡淡的问道:“查出来多少人了?”

贾诩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单递上:“七品以上官员三十二人,其余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不下数千。”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剩下的,臣还在查。”

田丰闻言,顿时背后一阵冷汗,双拳忍不住握紧。

田泽看也不看这份名单,随手扔给了田丰:“元皓,看看吧。你们纪部就是这么干的活,而且这其中,还有不少你们纪部自己的人。”

“是臣失职!”田丰面露惭色,躬身道。

“这群人,莫不是看天下局势明朗,准备提前分蛋糕了?”田泽语气中压抑不住的愤怒。

“其他的也便罢了,流民安置的口粮,这群人竟然都敢贪!当真是胆大妄为!”

为了保住人口,田泽可谓是殚精竭虑,为此都对中原诸侯妥协了不少。

结果竟然发现,自己治下还有不少蛀虫在把人命当作儿戏一般对待。

虽然不至于饿死人的地步,但是暗探所言当地百姓面黄肌瘦、穷苦不堪的形象,简直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的甩在了田泽的脸上。

田泽虽并不自诩圣主,但却一直骄傲于自己麾下的百姓都能够吃饱穿暖。

但是他还是忽视了人的贪欲。

田泽本以为,自己已经采取了诸多反腐手段,而且还官吏的薪俸也不低,大面积的贪污问题应该不会出现。

结果,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各种贪腐克扣便数之不尽。

各地暗中还有多少龌龊,田泽简直不敢想象。

过快的发展,会带来无数的隐患,这是必然的。

田泽这些年将精力过多的放在战事上,对于治下的民生自然关注有所不够。

原本高压之下还能维持住的局面,瞬间便出现了波澜,无数妖魔鬼怪都冒了出来。

仅司隶一地,贪腐的官员就占到两成以上。

“文和,将这些人贪腐的证据都交给纪部。”

“元皓,你给朕好好的查!一个都别放过,无论是谁,都绝不姑息!”田泽沉声道。

“诺!”田丰郑重道。

这种事情的出现,不仅是打了田泽的脸,更是打了他的脸。

在他手中出现了那么多的贪腐之人,他如何和天下人交代。

很快,在田泽的命令下,整个大齐掀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反腐风潮,无数官员被下狱抄家。

动静之大,就连身处中原的曹操和袁绍都为之咋舌。

“田承寿的手腕还是那么强硬!”曹操看着手中的情报,语气复杂无比。

既有羡慕敬佩,又有惋惜不甘。

一次性清洗治下近两成、数万名官吏,这种事他是无论如何也干不出来的。

因为在他麾下,不贪的官员是少数,无非是贪多贪少而已。

若是真的也这么追究起来,他麾下只怕直接会陷入瘫痪。

因此,他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直以来都是由荀彧在把控这个度,对于一些能臣,哪怕贪的多些,只要不甚逾矩,便不会过多追究。一些庸臣,即便不贪,也不会留着。

荀彧的这种唯才干论,虽然从短期内来看,最大化的提高了曹操治下的内政水平和效率。

但是从长期而言,无疑是隐患重重。

只是,曹操没有办法,本钱不多就只能妥协。

“田承寿能够做到这一点,一是因为治下稳定,二是因为文士太多了。”毛玠语气复杂的说道。

凭心而论,在毛玠眼中,田泽才是真正的把天下当做自己的在经营。

在其他诸侯都在疯狂的扩张实力,不顾一切的采取各种竭泽而渔和饮鸩止渴的方法,在诸多方面妥协退让的情况下。

田泽却是始终都没有停止过内部的清洗,该剜掉的腐肉从未心疼手软过。

尽管明知道这样会对己方的实力造成一定的损伤,但却毅然如此。

“或许,这样的人得了天下,才是最应该的吧。”毛玠心中不由得感叹道。

不仅是他,有时甚至就连曹操都不禁生出这种想法。

对于田泽的治世能力,天下无人不服。

若非为了心中的野望,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由田泽结束这乱世会是最好的结果。

(本章完)

第449章 曹操的想法

建设永远比破坏要难得多。

田泽想要夺取天下不难,但难在如何在尽量不损失大汉过多元气的情况下夺取天下,如何在确保自身稳定的情况下夺取天下。

前者注定了田泽要在很多方面对中原诸侯妥协。

后者则注定了田泽的扩张速度不可能太快。

治理天下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情,不是政策好、管理好就行的,因为麾下的官吏不是机器人,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再好的政策,推行下去也可能会出现变形,成为了荼毒百姓的恶政。

田泽一路走来,之所以治下相对清明,一方面是因为一切都是田泽亲力亲为,由小及大一点点经营起来。

最初的底子打得好,自己又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和权威,内部的党争也并不激烈。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是会变的。

曾经一腔热血的士子在经历过诸多现实的毒打和各种诱惑后,难免会有一些随之沉沦。

尤其是在田泽拿下河北和司隶等地之后。

并州、幽州这些地方都是苦寒之地,在此的官员多是没什么背景的,风气也相对纯净些。

而河北、司隶这种中原之地就不一样了。

即便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清理,依然有一些世家豪强残余慢慢开始腐蚀起了地方的官员。

没人会嫌自己的钱多地多。

即便粮食价格被田泽彻底打了下来,土地也基本不再成为制约百姓的要素,但依旧有无数人想要占据这些资源。

毕竟人的观念不是那么轻松就能够转变的,而且在工商业没有繁荣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农业依旧是最重要的支柱产业。

这些年冀州的战事较多,当地的官员也愈发的胆大了起来。

毕竟战争财无疑是最好发的,单以最简单的粮食来说,稍一过手就是巨大的利益。

即便田泽多数是从幽州调集的粮食,却也不影响冀州地方官员加收杂税、强行征集粮草。

至于理由,那就是为了支援前方战事。

田泽终究不是神,控制不住所有人的思想。

毕竟这个时代的信息沟通手段太过原始,下面的官吏想要隐瞒一些事情,田泽都很难发现。

想想后世的宋朝和明朝就知道了,嘉靖的呐喊有多么的愤怒,崇祯有多无奈,下面就有多烂。

“但这对我们而言,确是一件好事。”曹操叹息道。

“田泽忙于整顿内部的问题,必然会分散大量的精力,我们的危险便可小一些。”

“某种程度上而言,田承寿也是把我们当成磨刀石了。”毛玠说道。

“此言何意?”

“田泽治下以往一向清明,鲜少出现这般大规模的贪腐。为何这次会集中爆发?”毛玠问道。

曹操微微沉吟,随后不甘的说道:“因为天下大局已基本定下了。”

虽然他不愿承认,但只要田泽自身不出什么意外,以大齐如今的情况,想输太难了。

即便他们这些中原诸侯能扛得住,依旧难以反攻回去。

“天下太平,内部矛盾突显是必然的。”

毛玠微微颔首。

无外患必有内忧,好斗的本性注定了人的矛盾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转化。

“而我们,就是田泽的一把刀。”

“我们还在,那么田泽就还有时间慢慢的清理内部。”毛玠说道。

“这么说,田泽还得谢谢我们喽。”曹操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满是无奈与不甘。

“我们治下就无法如此进行改制吗?”曹操沉声道。

越是和田泽接触,他越能清晰的感受到双方之间宛若鸿沟一般的差距。

内政能力、动员组织、民心掌控等,他们都差太多了,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别的不说,田泽治下的冀州,单以粮产而言就比他和袁绍双方四个州加起来都要多。

而且,诸多的隐性优势更是难以企及。

他和袁绍等人都想效仿田泽的做法,但终究是难以施为。

“可以,但不是现在,时机未到。”毛玠说道。

田泽是从头开始种下的一粒种子长成的如今参天巨树,但这种机会太少了,也只有田泽抓住了这个机会。

自己等人种下的树从一开始就长歪了,想重头再来,就得把树砍掉。

曹操自然明白毛玠的意思。

那所谓的时机,无非是待到中原局势稳固之后,亦或者他们落得如吕布、公孙瓒一般的结果之后。

就现在的局势来看,后者的几率反而还更大些。

“你觉得田泽会攻打兖州吗?”曹操转移话题问道。

这些事情不能细琢磨,越琢磨他只会越绝望,到时只怕连和田泽作战的勇气都没了。

“多半不会。”毛玠说道。

“我若是田泽,必会先对袁绍的青州下手。毕竟如今青州已被三面包围,而且拿下后亦方便防守。”

“我也是这般想的。”曹操微微颔首。

兖州这种四战之地,想要攻占很容易,但是想要守住很难。

田泽就算打下来,也不可能安心经营。以其性格,应当不会选择这么做。

“若是田泽攻打青州,我等该当如何?”

毛玠听到曹操此言,顿时神色微凝。

“主公的意思是?”

曹操神色莫名的说道:“你觉得中原能够守得住吗?”

“难。”毛玠直言道。

中原的地形太过平坦了,对于骑兵众多的田泽一方,优势无疑是巨大的。

战略主动被田泽牢牢地掌控在手中,他们只能作为被动方,长此以往,必然会出现疏漏,失守几乎只是时间问题。

“若是中原守不住,我们又该何去何从?”曹操问道。

毛玠一时语塞,这个问题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曹操苦涩一笑道:“我能想到的退路只有两条,荆州南阳,以及两淮之地。”

如今的曹操已经被田泽打出阴影了,也养成了未虑胜先虑败的习惯。

“田泽攻打袁绍,我会相助,但不会倾力相助。”曹操道。

看似没有任何关联的两句话,毛玠却明白了曹操的想法。

“可是如此一来,无异于将中原之地拱手相让。”

“如今的中原之地,是一处死地。”曹操叹了口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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