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费德提克!

除了季星,没有谁注意到那在沙漠中一闪即隐的稻草人,也没有注意正在靠近的恐怖。

内瑟斯心神完全被雷克顿的气息吸引,甚至泽拉斯都退了一位。

沙丘猎狗们则一狗一句地劝说着:“亚托克斯,你不可能忘记是谁把我们变成这副样子吧?”

“拉亚斯特?没错,他可耻地背叛了我们,但更多是中了当年那个暮光星灵麦伊莎的诡计!”

“你难道不想登上巨神峰,彻底毁灭那些暗中主宰引导着这个世界的可恶的星灵们吗?”

“一个人是做不到的,远远做不到。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合所有人之力,重新统治这个世界!”

纳亚菲利曾经因为堂堂天神战士如今只能寄宿于狗群躯体中而崩溃,后来慢慢接受,却逐渐感受到了群体、合作的力量。

所以她一直在寻找其它暗裔,尤其是亚托克斯这样强大的盟友,不会错过眼前终于找到的机会。

她极尽全力说服着,亚托克斯没给反馈,泽拉斯却有了些想法。

远古的巫灵本以为两千多年的积累能让自己无敌于符文大陆,却连续吃瘪,不说用‘暗算’击败他的季星,亚托克斯、复苏的阿兹尔,都是他没有十足信心干掉的对手。

想要统治这个世界,自己做主宰,没有足够的手下也不行。

亚托克斯、纳亚菲利都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天神战士,他们现在的状况很不对,如果多加了解,他们能否成为我手中的利刃?

就在他徘徊思索之时,忽然有一道声音回响在这片沙漠里。

“你自由了……泽拉斯……我的兄弟!”那声音就好像猫爪挠玻璃般刺耳,又像来自深渊的恶魔在低语:“恕瑞玛……不再有奴隶!”

寒意从心头升起,一瞬间冻结了灵魂。哪怕是被季星击败时,泽拉斯有的也大多数是愤怒,但这一刻,心灵却是被恐惧所占据!

这句话他太熟悉了,那是阿兹尔在飞升仪式前说的东西。身边的亚托克斯和纳亚菲利好似变成了当年那立在他旁边的卫兵,因为阿兹尔的话,对他表示了祝福和恭喜。

再之后,他就把阿兹尔狠狠地从飞升仪式中推出,杀死了刚刚赐予自己自由的挚友兄弟!

“……是谁?!阿兹尔?!”他颤抖怒吼,窥望声音传来的地方。

亚托克斯和纳亚菲利更早一些就望了过去,他们看到了几十米外插着的稻草人,其带着阴森诡异的微笑和利齿,正望着它们。

“稻草人……难道说……”沙丘猎狗们露出人性化的惊愕。

稻草人的嘴巴开合,诵念着新的恐惧:“发情?交配?猎狗的本能……延续生命的方式!”

“我是天神战士……我是亚托克斯……我不会被囚禁!”

沙漠的热风顷刻间如弗雷尔卓德般凛冽,刺入两名暗裔心底最深的阴影!他们最恐惧排斥的内容被赤裸裸地揭露出来,那恶魔的低语不断重击着他们的灵魂!

灵魂在颤抖,力量在消失。

“费德提克?!”学识渊博的内瑟斯难以置信地吐出了这个名字:“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恐怕是因为伱们都有恐惧。”季星道:“那不是它的美食吗?”

远古恐惧,费德提克!

世界上有无数关于它的传闻,人们说它行走在世界的边缘,挥舞着镰刀收割着人们的恐惧,摧毁不幸与之相逢人的神智。

世人多将它当成恐吓小孩子的鬼怪故事,只有了解这个世界的人才知道费德提克是真实存在的!

它诞生于人类第一声恐惧的尖嚎,是代表着恐惧的恶魔,和河流之王、斯维因身上的秘密恶魔本质相同,又不能算是同等级的生命。

它是十大恶魔之首!符文大陆最为恐怖邪恶的生命体!

“兄长……关起来……快把我和他一起……关起来!”许是注意到内瑟斯和季星的对话,稻草人的目光窥视过来,带有恐惧力量的一句话就击穿了内瑟斯的灵魂。

泽拉斯没有击垮的天神战士近乎因这一句话而瘫软,额头渗出了满满的汗水。季星虚搀了他一下,目光与稻草人虚假的眼睛相视。

“好香啊……脑花……我要吃掉它!吃掉它!”稻草人停顿了两秒,终是说出了季星的‘恐惧’。

季星的神情没有动摇,只是心底微微凝重了一分:“竟然连我都能够‘看穿’吗?虽然落后了几个版本,但这绝对是规则类的生命。”

他感觉到恐惧的印记已经将自己锁定,若非灵魂不可动摇,他也会品尝到久违的恐惧之感。

传说中见到过费德提克的人没有谁可以幸存,虽然这样一来也不知道是怎样有的传说,但无论是占卜结果还是理智判断,今天恐怕都无法像前两个恶魔那样‘善了’了!

季星的法杖微提。

噗——

沙尘凝聚的尖刺升起,一瞬间将那诡异的稻草人撕碎!破旧的草料和固定用的木桩飞射四方,还原回了它们最普通的样子。

那就是普通的草料和木头,只是在恐惧的力量下化身成稻草人,投影费德提克力量的道具。

除季星以外的人受到的恐惧控制这一刻终于纷纷解除,而费德提克的本体也终于显露踪迹!

它好像从另一个空间降临,主体部分依旧是由干枯的稻草扎成的人形,高大而瘦削,仿佛一阵强风就能将其吹散,然而却散发出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它的头部是一颗巨大的稻草编织而成的头颅,面部空洞无物,只有两颗闪烁着邪恶光芒的眼睛作为焦点,阴森的嘴巴占据了大半,脖子上挂着破旧的围巾,随风飘摇。

费德提克的手臂修长且扭曲,手中握着一把巨大镰刀,象征着收割生命的终结之力。它的身体由无数稻草捆扎而成,在其上还能看到一些腐朽的木片或是生锈的铁钉。

“我好……害怕啊……”

地狱的低语呢喃间,它的身形如幻灯片般闪烁,在多个地方留下恐惧的残影,出现在了……泽拉斯的身边,挥舞着镰刀攻击!

为什么又是我?!当恐惧袭来时,泽拉斯的愤怒冲破了恐惧。

作为远古的巫灵,掌握无数知识的黑暗巫师,他比谁都更了解费德提克,先对他动手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身上的恐惧最为浓郁!

这怎么可能呢?至少内瑟斯该排在我前面啊,我可是用了几百年时间来蛊惑模糊雷克顿的心智!他期待着兄弟相残,他认定着内瑟斯软弱无力,而我……没有恐惧!

“滚开!恶心的东西!”

巫术能量爆发,阻挡着镰刀斩下,强劲的能量冲击在短暂抹平风浪后,化作直径百米的暗黑柱体参天而起,让恕瑞玛提前夜幕降临!

泽拉斯失态怒吼:“该恐惧的不是我,是阿兹尔!”

“没有我,那场在他童年夺走他所有兄弟姐妹性命的刺杀就会杀死他,是我救了他的命!”

“没有我,他父亲还会继续诞下新的子嗣,动摇他的继承权!”

“没有我的辅佐,他上位后不会那么轻易得得到臣民认可,大部分政务都是我在帮他处理!”

“没有我,他不可能成为飞升武后之后的第一个被神明认可的皇帝,不可能得到飞升的机会!”

“但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答应我在他继位后,就解放恕瑞玛的所有奴隶,但他让我足足等了几十年!他只担心他的皇位不稳,他只担心那些被他触动利益的贵族动摇他的统治!”

“他从未把我这个奴隶当成真正的朋友、兄弟,我永远都是他一个好用的工具!直到飞升前的那一刻才给我自由?给我惊喜?凡人对于飞升者来说,依旧是奴隶!”

“什么都不会改变的,我们之间的地位、关系,都不会改变!阿兹尔没有兑现过承诺,所谓的惊喜只是他心情舒畅时随手的恩赐!”

久远的一幕幕在泽拉斯的脑海中回响,那些愉快的回忆,那些厌恶的回忆,在他成为巫灵后大多数都遗忘了,此刻却重新被他记起。

是的,他没有错。

腐朽的恕瑞玛王朝、不守承诺的阿兹尔,就应该化为沙尘!

泽拉斯的力量澎湃增长,压得费德提克镰刀不断高举。

但退到远处的季星却低语道:“泽拉斯完了。”内瑟斯神情凝重,却没有提出相反的看法。

一个泯灭人性的远古巫灵,不该啰嗦这么大一堆,也不会有懊悔的情绪。眼前的一幕只意味着泽拉斯心中的恐惧正不停地翻滚,并很快会抵达极限,崩溃!

果然,下一刻,费德提克那阴森恐怖的声音便再次回响:“已经太迟了……我的兄弟。我已经做好准备……夺取你的飞升仪式……太迟了……我无法停手了……你成为飞升者……我一定会死。”

泽拉斯动作一滞,那给自己找的所有理由都在真相面前崩溃。

是的,只是因为太迟了。

命运给他开了巨大的玩笑,哪怕阿兹尔早一天……早两小时,告诉他已经完成了彼此的承诺,他都不会去做那种事!

但各方的布置已完成,夺权的行动已开始,停不了了。停下,只能让他作为背叛者而被处死!

可……这能怪我吗?

是命运!这就是命运!

他心里怒嚎着,稻草人的嘴巴却再次开合,这次没有用阴森的腔调,只是低哑地点出了事实,“他信任你……但你……不信任他。”

咚咚!

巫灵之躯没有实体心脏,泽拉斯却听到了两声重音。最深处的恐惧完全被引爆,他身周涌动的巫能力量如潮水一般褪去。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阿兹尔,对不起。

死神般的镰刀穿体而过,一切的能量都在一击之下止息。

泽拉斯身上缠绕的锁链如同风化一般消散,那远古石棺的碎片也破灭消失。无形的能量顺着那柄镰刀涌入费德提克张开的大嘴,泽拉斯的神情却无比地平静。

他的恐惧被吞噬了,包括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

于是他只是静静地转过身,遥望着从黄沙下回归的恕瑞玛首都,遥望着阿兹尔所在的位置。

直到消失。

这位远古的巫灵、恕瑞玛覆灭的元凶、季星多次击溃还能重聚身体的飞升者,就这样在费德提克的一镰刀下魂飞魄散!

内瑟斯未曾因此而惊喜,因为接下来就会轮到他们,更因为他最恐惧见到的人,也到了。

“内瑟斯!!”

带有怒意的大吼从沙漠的远处响起,一道风沙高速向此处靠近。

风沙中间的身影,身躯魁梧壮硕,肌肉如同坚硬的岩石般隆起,皮肤呈现出沙漠中的沙石色调。

他的头部是一颗巨大的鳄鱼头颅,双眼闪烁着凶光,鼻孔犹如火山口般喷吐着炽热的气息,尖锐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双手化为锐利且强健的鳄鱼爪,背后的尾巴更是极其强壮有力。

雷克顿与他作为恕瑞玛大学士的兄长一直都是不同的,他是一个凶悍的战士,脾性始终暴躁。

而两千多年的暗室关押、泽拉斯的诱导蛊惑,更是让他已几近疯狂,记忆出现了误差。

原本舍弃生命也要守护的兄长在如今的他心里,已是背叛他、将他关了千年的敌人!

而那唤醒深处恐惧的声音自然也适时回响:“他背叛了你……他抛弃了你……他把你和敌人……关在了一起!”

雷克顿原本还有点理智,还能和内瑟斯交流几句,但这一瞬间他眸中的红芒便闪亮了一倍。

怒吼声在他口中爆发,他的体型猛然膨胀,身周飓风吹起。

内瑟斯叹了口气,沙漠的怒意再次向体内狂涌,体型再度扩张。

“心中有恐惧,是逃不过费德提克的镰刀的。泽拉斯死亡,我便没有什么不能放下的使命了,只剩雷克顿……我的兄弟!”

要么在这里唤醒雷克顿,要么就和雷克顿一起埋在这片沙漠里!

下一刻,阿兹尔外两名仅存的远古飞升者碰撞在一起,怒沙卷起浪涛,地面尘浪升起。

内瑟斯的力量比起之前对抗泽拉斯时明显变强了许多,而雷克顿的力量却似乎仍比他更强!

风墙隔绝着怒浪涛沙,季星的目光望向费德提克,那举着镰刀的稻草人也向这边转过了头。

这里剩下的人只有季星、亚托克斯和这位恐惧恶魔了,至于那沙丘猎狗群,早在费德提克杀死泽拉斯的时候就转身跑没了影踪。

但逃不掉的。

被恐惧标记的人是逃不掉的。

季星手中凭空浮现法杖,费德提克那暗色的眼睛与季星对望了几秒后,转向了亚托克斯。

“我好……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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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93章 暗裔季星

费德提克是有智慧的。

按照恐惧的强弱,他明显将猎物的收取划分出了先后,最容易对付的泽拉斯排在前面,内瑟斯排在其次,但因为雷克顿的出现,他也能暂时放下那打起来的两兄弟。

于是下一个目标,变成了暗裔剑魔亚托克斯。

那死神般的稻草身躯瞬息出现在亚托克斯身前,迎其身体而来的却是从上空压下的魔剑剑锋!

在一瞬的寂静之后,剑刃与镰刀交击产生的震耳欲聋之声响彻天际,犹如雷霆炸裂于沙漠腹地,唤醒了沉睡千年的沙砾。每一道金属撞击的回音都在空气中形成一圈圈涟漪,向四周疾速扩散。

费德提克两条纸棍一般的腿被压入黄沙,亚托克斯俯压、俯瞰的双眸一片血红,顶起的两根弯角让他看起来更像恶魔!

“我从未隐藏我的恐惧。”低沉的声音回响,“我也渴望毁灭,但我……不会被你这种东西收割!”

狂暴的力量施加,亚托克斯竟展现出了远超他与泽拉斯战斗的力量,费德提克的镰刀不断被下压。

就在这时,他们武器碰撞产生的冲击忽然被凝缩为风刃,逆向奔袭,直将费德提克撕成了碎片!

亚托克斯一滞,眸光向远处手持法杖的季星看去,这个能在他们飞升者、暗裔、恶魔之间从容矗立的人类他早有侧目,费德提克对他的恐惧之语也颇有意思。

但没有趁着这个机会逃跑,反而主动介入了我们之间的战斗?

这让他想起来了一个曾经击败自己、斩下自己一条手臂的凡人。

于是他愈加狂怒,嗜血猩红的光辉出现在他的身上,剑魔的双翅振展,激荡起了狂风。

迎风而来的,是一只怪兽。

那是一张彻底歪斜、扭曲的粗麻布脸,嘴里吐着锈铁的尖牙,在它后面……是某种庞然大物。就像是用各种物品堆砌拼凑的一般,扭曲而毫无理智的凶兽。

“牢笼……牢笼!!”

嘶吼撕咬之中,它再度与亚托克斯碰撞,激烈的震荡轰鸣,将亚托克斯推得极速倒滑而出。

费德提克因恐惧而生,并没有真正的形体,那近似稻草人的模样和眼前的凶残怪兽模样,是它最常用的两种,而后者,是战斗形态!

这一次,季星没有出手帮助亚托克斯,因为在他身前,也有着同样的一只怪兽啃咬而来。

分身?不,两个都是本体。

费德提克无处不在,能够同时出现在世界的任何边缘角落!

当然,这样行动的时候,他的力量也会有所削弱。

季星松手,法杖垂落于地,那雕工精美的法杖如化虚影,触地时未被压平了一层又一层的黄沙阻隔住,反而直直沉入地下不见踪影。

紧随其后,一道蔓延了数十公里的巨大法阵凭空浮现,蔚蓝色的光辉点亮这片沙漠,黄沙滚动!

季星的额头正中,精密符文的幻影浮现,顷刻间改变了地形。一座高近五百米的黄沙金字塔凭空构筑,倒卷的沙尘将亚托克斯与季星面对的两个费德提克镇封!

那遮天蔽日的金字塔各面,烙印着各种强力的封印符文,季星在一瞬间,建造了一座堪比诺克萨斯核心、不朽堡垒的建筑!

亚托克斯有些吃惊、乃至惊疑不定地仰望着这座金字塔,他数千载的零散记忆中,也从未有过近乎能一瞬间改天换地的巫师。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了,飞升者巫师都远不能及!

远方分心的内瑟斯差点被疯狂的雷克顿一刀剖开胸膛,他的长斧连忙还击,心中却稍微安宁。

塞维尔有这样恐怖的力量,我或许就不需要为自己的懦弱引来费德提克而内疚了……雷克顿!

轰——

嗡鸣回响,季星站在自己构筑的金字塔前,法杖已回到手中。

是内瑟斯、泽拉斯他们将费德提克引来的?不,或许是我?

当恐惧的恶魔费德提克出现在面前,在以绪奥肯的那次占卜就变得暧昧了起来,‘大凶’到底意味着这次恕瑞玛之行很危险,还是会在我退缩的时候才真正变成大凶?

如果我因为占卜结果‘恐惧’,放弃了这次恕瑞玛之行,费德提克会不会以更强的模样出现在面前?

“占卜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只能用于辅助,没人能看透所有命运的支流,我也不行。”

但冥冥中的感觉告诉季星,费德提克的出现是因为自己,很可能和斯维因身上那只秘密恶魔有关!

他注视着前方的金字塔。

五秒后,凝实在一起、被上百道魔法加固的金字塔轰然溃散,那怪兽一瞬间冲锋到季星的面前,直接撞击在了季星的身上!

恢宏的金字塔溃散为背景,季星的身体也分裂成无数碎块,唯独法杖飞旋着升向天空。

当其落地,一只探伸向天空的手将其持握,那些身躯碎块幻形消失,重新出现的季星向沙尘中吐了一口血沫:“果然封不住,速度快得简直像空间移动。”

嗡——

当费德提克再一次啮咬过来的时候,魔法护罩凭空构筑,阻挡住他的前进,绚烂的流光下,那仍在溃塌的金字塔流沙染得五颜六色。

好似灵魂出窍,季星的身躯中又后跳出了另一个季星,反手划破掌心,抽出了一柄灵魂之刃!

在手持法杖的幻身与费德提克角力时,季星‘脱壳’的本体踏地疾冲,一刀将怪兽斩首!

“吼~好香啊……”

阴沉的低语中,费德提克的这具躯体再次消散,但另一侧却又凝聚出一只费德提克撞了过来!

“灵魂之斩也难奏效吗?概念性的生物要以概念攻击抹除?”

季星心思转动,那持握他法杖的幻身已一瞬间为他的本体加持了无数道辅助魔法,力量、速度、体质等等,皆提升到了极致!

于是季星双手握住了刀。

剑道,很久没用了。

雷光笼罩在剑锋之上,季星逆拂斩出的刀挂成一道璀璨的银河!

那银河贯穿怪兽身上的幽幽冥火,如阳光刺破阴霾,激起连绵不断的能量涟漪,一瞬间将费德提克从中心斩成了两半!

撕裂大地的余威震出千米,刚巧在那个方向的内瑟斯和雷克顿都被震飞,狗脸鳄鱼脸皆满布迷茫。

持剑的季星没有停顿。

下一个瞬间,他的剑锋舞动成疾雨,密集而不乱,每一次挥剑都精准捕捉到重聚身形的费德提克。

一刀一个!

怪兽那强大的防御在他的剑下仿佛虚设,在魔法的加持下,能精准捕捉到漏洞的季星所向披靡,短短的两分钟内,就斩杀了怪兽形态的费德提克超过百次!

“还是有削弱的。”双手持刀的季星辨析着:“每一次重聚都会耗费不少恐惧的力量?”

照这样下去……再杀个十万次应该能打退它……啧,不行。

季星的体能是有限的,在魔法加持下的普通人类身体也支撑不了那么多次的全力挥剑,以这样的方式战斗下去,被磨死的只会是他。

得想点其它办法。

另一边,费劲杀死了费德提克一次的亚托克斯正在面对第二个费德提克的进攻,目光忍不住不时地向季星偏挪,强大凶狠的剑魔如今内心只有两个字——荒谬。

明明是个人类,战斗力却比天神战士们还强?他额头浮现出的东西我好像有印象,那种纯粹的强大能量似乎是……世界符文?

这个人类巫师把一枚世界符文吸收到了体内?!所以才有了那种强大的力量?如果让我夺取到了他的符文,是否能改变我这被囚禁的困境……等等,不好!

刚想到被囚禁一事,亚托克斯便觉察到自身的力量猛地削弱。

他对于被囚禁于黑暗中的回忆让他的心中又生出恐惧了,而这在对抗费德提克时是致命的!

他迅速调整,攻化守势,两只蝙蝠黑翼振展向空,但却未曾迎来他预想之中的进攻。

就像被杀死了一样,那原本攻击着他的费德提克风化消失,让亚托克斯微微一滞,眺望向远处。

这是……收回了这部分力量?

果不其然,他看到的是斩击未能杀死费德提克、被费德提克撞得飞腾而起的季星,其身体在沙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几圈,躲过了费德提克紧随而来的利爪撕扯,继而被费德提克攻杀得狼狈退后。

亚托克斯感受到了耻辱。

什么意思?这是认为我与那人类相比不值一提吗?就连创伤我的机会都可以放弃,也要立刻将力量聚到一点去搏杀那个人类?!

无论是曾为天神战士,还是作为凶残的暗裔,又或是现在这般吸收血肉的魔剑怪物,亚托克斯都从未感受到过被小觑的滋味。

狂怒提升着他的力量,他如同一颗暗黑流星,操控着魔剑钉向费德提克,这成功让怪物形态的费德提克注意力从季星挪到他身上。

轰隆!!

宛如流星撞击地球的恐怖震爆声音中,沙尘大地再一次翻腾,百里外奔逃的巨大沙虫都顷刻间浑身渗血死亡,肢体遭到分割!

而在碰撞中心,费德提克的头颅裂开了一条小小血口,亚托克斯却喋血倒射了出去,暗色的面孔上愤怒更盛,该死的怪物竟然变得这么硬?我还无法吸收它的血肉!

他的翅膀连震,拼命刹停,却突兀之间背脊一凉,猩红的双目睁大,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会?!

双翼刺啦撕碎,亚托克斯从肩膀到腰际被斜斜切割。

鲜血喷涌间,他的巨大身体错割成两半滑落,手中的魔剑也因为手臂的折断而掉落在沙地上。

噗噗——

两道坠落声响后,亚托克斯猩红的双目转向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剑将他斩成两段的季星。

就连费德提克的动作都有了停滞,似乎不解眼前一切的发生。

“为什么,巫师?!”

亚托克斯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向黑暗沉沦,逐渐死亡的躯体让他正重回魔剑的黑暗中。

他不明白原因,即使高傲的剑魔没有想过和季星并肩作战对抗费德提克,但至少季星不该攻击他。

这算什么?在费德提克吸收他的恐惧前,提前杀掉他?

剩你一人能活?!

“这样打是赢不了他的。”

在亚托克斯身体风化归于魔剑黑暗时,他只隐约听到了这样的回答——这样打赢不了?

偷袭了我就能赢?

而只沉入那他最为厌恶恐惧的魔剑囚笼中一瞬,亚托克斯的世界就再次明亮的起来。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剑柄。

他感觉到一道意识向他开放,邀请他并肩作战,刚刚的困惑瞬间清除,并哈哈狂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人类,亚托克斯认可了你的勇气。面对不可战胜的对手,主动将伱的身体交给了我,将你体内的符文力量也送给了我!

放心吧,吾会保留你的一分意识,让你看到这只怪物的死亡,之后再完全吞噬掉你的血肉!

魔剑的力量瞬息间掘入了季星的身体,向季星的灵魂深处钻涌。

季星好像变成了户愚吕弟,身上各处的肌肉扭曲膨胀,血肉不断变化、进化,属于暗裔剑魔的气息升腾着!两道血般的泪痕渲染在他脸颊两侧,他的眸光也变成暗红!

那魔剑与他连成一体。

意识海中,却蓦然传来了暗裔剑魔的一声惊咦:“嗯?!”

“好了,够用了。”

季星横起剑锋,理智无比。

暗裔剑魔:“……”

不对,不对劲!这是什么?!

他的力量被季星借用,他的意识却无法掌控季星的身体。化作魔剑的他在这一刻好像真的变成了季星的武器,灵魂被季星所掌握!

“该死!你骗我?!”

“没骗你啊,我什么都没说,你可能脑补多了。”季星笑道。

魔剑被他高抬架挡,铛地抵住费德提克撕咬过来的利齿,撕碎空间的涟漪波动传导间,季星的另一只手横提,灵魂之刃贯穿了眼前费德提克的头颅,之后……扭碎!

费德提克溃散,消亡。

远方,又一个费德提克出现。

季星的上衣刺啦撕碎,两只漆黑的羽翼在他的肩胛处振展顶出!

他手提双刀,法杖悬在身后。

“来吧,第二回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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