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兹事体大,家贼全家下狱!

礼部。

汤昶正在这里参与礼部选驸马的复核流程。

负责此事的礼部堂官是礼部右侍郎吴一鹏。

吴一鹏,南直苏州长洲人。

他在复核候选驸马汤昶时,先让汤昶郎读了一段《大学》中的章句。

汤昶其实文化程度不低,所以也读的顺畅。

“你有吴地口音,不是北直人!”

“谁让你冒籍来选驸马的?!”

但在汤昶正读的时候,吴一鹏突然打断了他,还厉声问了起来。

汤昶一时惊愕在原地。

因为他已经提前给礼部塞过钱的。

吴一鹏身边的属吏也很意外。

他也没有想到这位少宗伯会主动坏事。

“回话!”

但吴一鹏依旧很是严肃。

汤昶不知该作何回答。

“过来!”

吴一鹏倒也没有再追问,只对汤昶招手。

汤昶也就走到了吴一鹏近前来。

吴一鹏吩咐说:“把你的舌头伸出来。”

汤昶也就伸出了舌头。

“伸手!”

吴一鹏又吩咐了一声。

汤昶便伸出了手。

吴一鹏虽说是文官,但于医道也有所涉猎,故他决定亲自检查一番。

“你体内肾气两虚严重。”

“不像清白殷实之家的子弟。”

“内官监那边怎么会让你这样的人通过甄选,太医院的人也果然是不靠谱!”

吴一鹏说后就对礼部属官吩咐说:“将他记下来,另外,行文都察院,劾内官监和太医院渎职!”

汤昶这时心里则是恨极了吴一鹏。

因为吴一鹏不守规矩。

但吴一鹏有自己的考虑。

南直士族出身的侍郎以上的官员,如今所剩无几。

他不希望他再因为别的差错被罢职夺官,使得他自己的家族不但失去富贵,连带着整个南直士族的权势也在高级官员中出现断层。

所以,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再有别的心思,需要在这段时间迎合皇帝的需求,以稳固乃至抬高自己的地位。

而他也通过天子下旨只在北直选驸马这件事上,揣测到天子很重视为自己的胞姐选驸马。

自然。

他早就暗自决定不在这事上马虎,便没打算只是走个过场,而是亲自认真筛选。

哪怕他知道他这样做可能也得罪他乡党中一些也打算通过操纵驸马人选而打探内廷底细的人。

接下来。

吴一鹏又核查起别的驸马来。

“你容貌中常,怎么也能入选?”

吴一鹏此时就问起邬景和来。

邬景和不答。

吴一鹏让邬景和读《大学》章句。

邬景和却突然甩袖而去,只对吴一鹏呵呵冷笑。

吴一鹏见此大为惊怒。

但旋即。

吴一鹏就了然于心,故制止了欲起身申饬邬景和的礼部其他官员,而只继续核查起其他驸马来。

悄悄来到礼部,以上差之名没让人通禀的陆炳,躲在抄手游廊下看见了这一幕。

这让他不禁肃然腹诽道:“崔文果然有问题!”

同时。

陆炳也对吴一鹏不禁刮目相看,决定将今日看到的一切,皆告知给朱厚熜。

且说。

崔文此时正在仁寿宫与两位太后和庄肃皇后汇报着关于选驸马的情况。

崔文笑着说道:“启禀两位太后,这里面,最是才貌皆佳的当属汤昶和邬景和。”

“是吗?”

蒋太后先笑着问了一句,并回头看了自己大女儿一眼。

同在永淳公主一起待在这里的永福公主这时不由得再次红了脸。

妹妹永淳则笑着道:“姐姐害羞了!”

张太后这里不禁莞尔,也问着崔文:“你说的这汤昶和邬景和都是哪里人,家世和品性如何?”

“回太后。”

“这个汤昶是武进人,儒籍,其父曾是国子监博士、祖父乃府学训导、曾祖是德王府纪善。”

“奴婢们与之接触问谈后,都觉得他温文尔雅,自带书卷气,且极为清俭,到现在,家中也无婢女。”

“而那邬景和乃宛平人,锦衣卫籍,其父锦衣卫总旗、祖父乃锦衣卫百户、曾祖是锦衣卫经历。”

“奴婢们于之接触问谈后,都觉得他举重若轻,稳健刚毅,是个伟岸奇男子!”

崔文说到这里还笑着说:“奴婢还让他们献了各自的诗作。”

因为汤昶和邬景和背后的南直士族在这里砸的贿赂最多,所以崔文就尤其推崇这两人,主动帮这两人在两宫太后这里增加好感度。

“是吗?”

“拿来给我们看看。”

蒋太后这时先说了起来。

崔文便从袖中拿出了诗作。

蒋太后看后又递给了张太后:“姐姐也看看。”

张太后笑道:“不错,虽然说不上十分的好,但也算是能入眼了。”

庄肃皇后夏氏笑着说:“如此说来,驸马当是这二位其中之一了。”

夏氏说着就不由得看向了永福公主。

永福公主这时已越发的脸红,只拉着永淳公主要出去。

蒋太后则叫住了她:“宁儿,你自己也看看吧,都说文能识人,你也看看,他们当中的诗作,你更喜欢谁的。”

“是啊,看看吧。”

“这样我们到时候也好替你定。”

张太后说道。

夏氏也笑着起身把永福公主按回到了墩子上,还替永福公主理了理松了的发髻。

“是!”

永福公主低声应了一下后,就接过诗作来,还向崔文道:“有劳崔公公了。”

永福素来温婉有礼,待下友善。

何况,她也担心崔文这个直接负责替自己选驸马的人因对自己有怨而不尽心,也就对崔文更加和善。

但她到底涉世未深,也就低估了人性的卑劣程度。

“奴婢不敢!”

崔文虽然忙叩首行礼,一脸惶恐,但嘴角却微微扬了一下。

永福公主这里则认真看起这些诗作来。

汤昶和邬景和既然参加驸马候选,自然也是做了些文化上的准备的。

所以,也就都能拿出诗作来。

而永福公主在阅览的同时,永淳公主也在一边看着说:“姐姐,我觉得这邬景和的好像更有气势一些。”

永福公主则道:“不然,这汤昶明显更老道。”

蒋太后和张太后不禁相视一笑。

半刻钟后。

崔文就离开了仁寿宫,且直接回了家,将自己家人崔平叫了来。

“去告知汤昶和邬景和,让他们最近注意一下,两宫对他很满意。”

“尤其是那个汤昶,公主对她的诗作更青睐,让他自己千万别在这段时间出岔子。”

崔文笑着对崔平说了起来。

但崔平却并没有露出喜色,而是沉着脸对崔文说:“老爷,礼部那边把汤昶和邬景和否了!”

崔文听后也收住了笑容,很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

“吴侍郎说汤昶有吴地口音,非北直人,还说他有隐疾,故而肾气两虚。”

“至于邬景和,此人是因拒绝被复核,甩袖离开礼部,而被吴侍郎认为他傲慢无礼,所以予以黜落。”

崔平回道。

一想到汤昶和邬景和背后的人给他的好处,以及自己在两宫太后那里已经给这二人做了铺垫,还把两人的诗作给了公主。

这个时候,礼部突然这么做。

嘭!

崔文顿时也就拍桌而起,厉声喝道:“吴长洲到底想干什么!”

崔平不禁噤若寒蝉。

过了一会儿。

崔文才道:“你再去礼部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最好约见一下吴长洲身边的人,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我得立即去一趟司礼监,得赶在皇爷知道以前把这件事压下来!”

崔平答应着就离开了这里。

崔文说着就疾步走进了宫里。

从这一刻开始。

他才真的慌张了起来,心里如七八个和尚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崔文立即来到了司礼监,见到了黄锦,对黄锦说道:“黄公公,礼部吴长洲挑衅我们内廷!”

“他敢!”

正在喝茶的黄锦听崔文这么说,忙把茶盏重重搁在了茶几上,站起身来,问着崔文:“他怎么挑衅的?”

“他否决了我们内官监选的驸马候选人。”

崔文回道。

黄锦听后微微一怔,然后立即对身边一随堂太监吩咐说:“去问问文书房,有没有礼部的本送到!”

“是!”

崔文则在这里对黄锦继续说道:“吴一鹏他说我极力举荐的那个汤昶肾气两虚,然后那邬景和因素来刚烈正直,也就因此干脆不再参选,被他判了个傲慢无礼。”

“事涉公主选驸马,不能不慎。”

“既然礼部有疑,我们再让人复核就行,至少要上报皇爷。”

黄锦说道。

崔文听后顿时冷汗直冒。

接着。

崔文就突然大声喊道:“黄公公!”

黄锦不由得看向了他,郑重地问道:“崔公公还有何话要说?”

“那吴长洲是南直人,你我都知道,皇爷如今正欲在南直改革,教训南直士族,要是把这事通禀上去,只会让皇爷觉得我们内廷畏惧南直,故会龙颜大怒啊!”

“黄公公,兹事体大啊!”

“所以,不能不慎啊!”

崔文很着急地说道。

“黄公公,有礼部的本,刚在内阁票拟完。”

这时。

从文书房回来的太监走了回来,把本给了黄锦。

黄锦接过本,认真看了后,就拿着本对崔文说:“崔公公,你刚才的话,到时候自己在皇爷面前去解释吧。”

“黄公公,不可,兹事体大啊!”

崔文听后不禁一怔。

黄锦这里则拿着本去了清宁宫。

而崔文这里则晕厥在了地上。

“将崔文本人与全家下狱!”

“那个汤昶和邬景和,以及他们背后的人皆一并缉拿!”

“另外,下旨嘉奖吴一鹏,加太子少保,赏银币五十!”

朱厚熜这里已经收到了陆炳调查到的情况,得知那老妇人和另外几个妇人的确是在汤昶的指使下污蔑沈学礼,也得知邬景和能入选的确是有胥吏在背后运作。

再加上,现在黄锦送来的礼部奏本。

朱厚熜也就下达了新的处置,且对黄锦吩咐说:“你先兼任内官监掌印,重选驸马,通知落选驸马重新来选。”

黄锦称是。

说后。

朱厚熜就沉着脸离开了清宁宫,永福公主和两宫那里,他要亲自去解释。

话说。

沈学礼现在还不知道天子下旨重选的事,他只刚知道他被内官监淘汰的事。

这让他颇为失落。

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做驸马,还因为袁宗皋提过永福公主的性情,而在梦中梦到了一次公主。

虽然在梦中,他只看到背影,但他感觉自己已得了相思之疾。

可现在,他居然被淘汰。

这让沈学礼也就这段时间一直躲在了国子监,只闷头读书。

但在次日。

沈学礼因读了一夜的书,正伏案而眠时,监舍外就传来了一内宦的声音:“沈学礼在吗?”

(本章完)

第158章 欺主者,不配葬皇土,大明实政学堂

沈学礼见有内宦来找他,心里不由得一紧。

他这些日子也有所听闻关于他的谣言。

沈学礼只当是,依旧恶他在审查黄册时过于认真的那些官吏在整他。

所以,当有内宦来找他,则让他不禁还以为是内廷也信了这谣言,来追究他明知世有恶疾竟也去参选驸马的事。

“有旨,重选驸马,经锦衣卫查实,关于你的所有传言皆是他人伪造,故礼部宣你重去内官监参选。”

但这内宦在见到他后,却如此宣道。

沈学礼听后半张开嘴。

讶然不已。

等到他重新去内官监参选完,通过看报后才得知,敢情是内官监的人在选驸马的事中做了欺君之事。

还有他之前帮助过的那个汤昶竟诬陷了他,竟是行贿内官监的主要人物。

而沈学礼还通过报纸得知这个汤昶在被锦衣卫调查后才发现此人竟是来自苏州的胥吏,而且还娶过亲,甚至是一鳏夫,妻子刚自缢而死。

这让沈学礼不禁咋舌。

同时……

他不由得骂道:“阉人果然没几个好东西!竟敢在为公主选驸马的事上动手!”

文人士大夫素来对宦官都是抱有天然敌意的。

沈学礼即便正直忠诚,但也不例外。

尤其是……

他现在接触的宦官还不多,自然也就会本能地先把宦官持敌视态度。

“陛下真是圣明洞达啊!”

“所以竟心细至如此,而早就堤防着可能会有奸贼欺公主。”

“有如此圣明有情之君,公主之幸。”

沈学礼也通过报纸知道,天子对选驸马这事非常上心,不但亲自过问,还让锦衣卫暗中调查。

这让他不禁看到了天子谨慎睿智与重视亲情的一面,也就如此感叹起来。

不只是沈学礼。

这件事让朝野间都对朱厚熜的敬畏度增加许多。

因为不得不承认的是,以前出现选驸马而使公主多受委屈,驸马多被暗箱操作的原因,其实很大程度就跟皇帝本人不够在乎与审慎此事有关。

“臣谢陛下隆恩!”

礼部右侍郎吴一鹏也在得到朱厚熜嘉奖旨令后,感动不已。

这让他更加确定,他的选择没有错,天子的确圣明而持正,不会一味偏袒内臣。

永福公主也在知道汤昶和邬景和的真实情况后,对朱厚熜感激不已。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确是如他自己所言,真的在乎自己的终身幸福。

“这次幸好有陛下您!”

这天。

在朱厚熜来看她时,她就笑着对朱厚熜说了这么一句,且笑道:“只是陛下您的大婚之期恐怕又得推迟了。”

朱厚熜笑道:“没事,不能因为急着立后选妃,就让姐姐的婚事草草了事。”

永福公主听后莞尔一笑。

这次的事倒也给她上了一课。

让年少慕爱的她,首次意识到,原来这人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坏。

这让她从一开始对成亲的好奇与渴望消减了许多,甚至开始感觉有压力,担心还会出现欺骗。

崔文带来的汤昶等候选者诗作,也开始让她感到恶心。

朱厚熜自然无暇顾及这女孩家的心思,他能做到的,只是尽力让自己皇室更加幸福美满。

而他得把更多的心思花在帝国的改革上。

他不但从陆炳这里知道了汤昶和邬景和等的底细,也从陆炳知道了王琼和王阳明的谈话内容。

“大明不缺做官的人,但缺真正会做官的人。”

“东南的折银比例调整与火耗归公,靠贫寒士子还不够,因为没谁会清楚反对这样做的人会不会采取什么应对措施。”

“他们连选驸马这事都在想办法操控,何况是动他们利益的事?”

朱厚熜则在知道这些内容后,也在于阁臣公卿面前议事时,对首辅梁储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要说,他们还会如何应对,我们是不知道,但我们知道接下来的改革,什么对我们最关键。”

梁储这时说了起来。

朱厚熜看向了梁储:“什么最关键?”

“回陛下,赋役白册!”

“黄册因为国子监监生复核之制的破坏,已让清查黄册的制度形同虚设。”

“许多地方的黄册也就都存在伪造,假造的情况,而存于南京玄武湖的天下黄册之总,也多被篡改,乃至鼠蛀虫咬,没有人纠正。”

“这就使得地方官吏在征税时,也就干脆自造一赋役册子,故称赋役白册。”

“这赋役白册才是真正记录了一府一州一县现在的真正田亩情况与人丁情况的册子,是征税的真正依据。”

“所以,无论是折银比例调整,还是火耗归公,皆需要以赋役白册作为参考。”

梁储因担心朱厚熜不清楚基层具体征税之细则,也就仔细回答起来。

朱厚熜听后点首:“当提醒朱希周,注意赋役白册的保管!”

“回陛下,他离京前,臣已经提醒过他。”

杨一清这时回了一句。

朱厚熜则又道:“但是不能排除,他们既然能够做到短时间内让大量胥吏消失在户册上,那就能做到让赋役白册也大量消失。”

“陛下圣明!”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推迟折银和火耗归公改革。”

“而不得不先清丈完东南的田亩与人丁,重新造册了。”

杨一清回道。

目前,嘉靖朝只是在去年完成了对京畿即顺天府一个府的庄田进行了清丈,没有全国性的大清丈。

当然,现在全国性大清丈还不现实。

即便是杨一清现在提的清丈,也只是对东南局部地区进行清丈,算是庖丁解牛,一步步来。

朱厚熜则在时站起身来,背着手,踱步在地毯上一边走一边说:“为政者,当未雨绸缪,得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朕听闻过这么一个说法:国朝与其说是由朕说了算,还不如说是官僚们说了算,而与其说是官僚说了算,还不如说是胥吏说了算。”

“正所谓,流水的官,铁打的吏,朝廷很多事能不能做成,可不可以做好,很多时候,就得看胥吏愿不愿意配合。”

“这些胥吏厉害呀!其中一个,逼死了老婆,偷改了籍贯,差点还成了朕的姐夫!”

朱厚熜这时转身走了回来,说了几句。

接着。

朱厚熜就坐了回去,压手让大臣也跟着坐回去,且又笑着说道:

“又有人说,这天下与其说是胥吏说了算,不如说是大户说了算,因为这天下胥吏以告纳出身为主,多是大户子弟告纳出任。”

“既然如此,朕要是想从他们大户手里多收银子,就等于是让他们自己主动把银子多交给朕。”

“他们会愿意吗?”

“自然是不愿意的!”

朱厚熜自问自答起来,就一展衣袍说道:

“所以,要做好这事,就不能用他们的人!”

“得用朝廷自己的人!用真心实意想让国朝昌盛的人!”

“陛下说的是。”

“如果东南的大户识趣,改制就止步于折银比例调整与火耗归公。”

“如果他们不识趣,就只能先在东南重新清丈,再调整折银比例与火耗归公,还要把他们的人彻底换掉!”

“直接学太祖当年,培养军籍子弟为清丈队伍,下乡清丈!再从国子监中选年轻守德而有志于过者复核!”

杨一清这时附和起来。

在杨一清记忆里,数百年来,最成功的清丈天下田亩只有一次。

那就是朱元璋时期的清丈田亩。

朱元璋先设卫所制,然后在各卫所广设卫学,接着就在培养的差不多后,就将军籍子弟派去作为清丈队伍,而直接跳过各地地方官衙的胥吏来执行清丈。

连复核,即检查负责清丈的军籍子弟是否也有受贿而弄虚作假的行为的事,也都是选择的国子监监生来做。

这样一来,才真正完成了数百年来的一次彻底且成功的田亩与人口普查。

因而。

杨一清才会在这时候这么说。

朱厚熜道:“那就先准备着,王阳明因缺边才去找王琼想办法,内政改革需要良臣,不能也去找王琼推举,直接增设一个培育执政官员的学校。”

“刚好全国各地的乡试刚刚结束。”

“所以,下道恩诏。”

“落榜举人中,连中两次副榜者,若是军籍子弟,就破格直接给予举人功名,选入该学校,将来毕业后可授予同进士出身,而直接授官!”

“另外!”

“凡报名参与过黄册复核的国子监监生,若是贡监,则赐举人功名,也选入学校,将来毕业后可授予同进士出身,而再接授官!若是举监,选入学校,将来毕业后,可直接授予进士出身功名。”

“军籍子弟中,中一次副榜者,以其祖宗为国朝征战过之故,可直接选入国子监!”

朱厚熜这么做,是从非常想做官又有些水平的人中破格录取更多的人,尤其是军籍士子,以作为将来可能出现的东南清丈田亩做准备。

另外就是曾经主动报名参加黄册复查的国子监监生。

因为中乡试副榜,说明参加乡试不只一次,毅力和想进步的心都很高。

能中副榜又说明写文水平在生员里不算太差。

而黄册复查本就是苦差事,还是得罪人的苦差事,而且如今是纯粹没有好处的义务劳动。

所以,还愿意报名参加黄册复查的国子监监生,那只能说明这人是真在乎大明帝国的国家利益,而不计个人得失。

这样的监生自然值得特殊对待。

诸执政阁臣皆不得不由衷跪了下来,而称赞道:“陛下待士恩厚如山,臣等为天下士子称谢陛下隆恩!”

朱厚熜这道诏旨的确算恩旨,毕竟对于许多中乡试副榜的士子而言,不是他们水平不够,是名额限制导致的。

所以,朱厚熜这道旨也相当于加了举人名额。

而学校,朱厚熜则定名为大明实政学堂。

顾名思义,就是培养官员实政能力的地方。

因为科举考出来的士子多是经学上造诣不错,实政还不足。

朱厚熜在这么决定后就回了清宁宫。

而在回来途中,黄锦则说:“皇爷,崔文想见您一面!”

“他还有脸见朕?”

朱厚熜沉下脸来,说了这么一句,道:“传朕旨意,他本人杖毙,全家赐死,然后火化,此等欺主之辈,不能葬于皇土!”

黄锦听后不禁肃然称是。

崔文被处置,汤昶等也被下了三法司审讯。

连带着户部胥吏华伟等参与此事的胥吏也被下了三法司审讯。

另外,还有锦衣卫去了东南,准备拿与汤昶有所勾结的华邦瑞。

且说。

华邦瑞此时只收到了汤昶他已过驸马初选的信,而不知道其他的事,所以他非常高兴。

而更让他高兴的是,此时的应天府的架阁库正在燃烧着熊熊大火。

因为这场大火是他暗中让这里的胥吏想办法点燃的。

架阁库是地方各衙门存放赋役册子的地方,赋役白册都放在这里。

他这样做,为的就是要阻止朱希周代表朝廷联合贫寒士子在这里推行折银比例修改与火耗归公的新政。

朱希周这时也在他身边,而正紧咬着牙,抓住应天府尹的衣襟,叱喝道:“你坏了国家大政!你该死!本堂早就一再提醒过你们!”

应天其他官僚皆跪了下来:“都堂息怒!最近忙于乡试,所以我等有所疏忽。”

华邦瑞在一旁不禁暗笑。

但这时。

锦衣卫朱七来了他这里,把住了他的肩膀:

“华邦瑞!奉皇命,捉拿钦犯,你跟我们走一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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