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0章 你们都是小人,不讲义气

金幼孜心中难受之极,他觉得孟瑛不是那等舞弊之人,再说孟瑛也不会为了方醒和土豆冒风险。

一旦被发现舞弊,哪怕皇帝对土豆再亲切,也包庇不得,连孟瑛都要卷铺盖滚蛋。

在金幼孜出发时,武学的考核时间就定了,而且都是勋戚子弟。

皇帝在这种时候调走了方醒,在许多人看来是利好。

是的,确实是利好。

在那些勋戚子弟中,有每日苦练的,有跟着去军中打磨过多年的。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土豆居然取得了武试第三十九的好成绩,而且他是以小博大啊!

至于文试就不必说了,当孟瑛说出当得状元时,就再也无人敢质疑方醒的教授能力。

方醒微笑道:“诸位以为如何?”

这里的人代表着各方的利益。

闫大建是京城官员的立场。

常宇、钱晖是地方官员的立场。

金幼孜是中枢重臣们的立场。

而曹斐……自然就是宫中的立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今日大家来这里这么一嫖,竟然是几个立场的大汇聚。

钱晖干咳一声,起身道:“下官去更衣。”

他觉得自己在这种层次的争斗中会成为炮灰,所以很明智的选择了回避。

而闫大建也想起身,陈默觉得不对味,他后知后觉的嗅到了些危险的气息。

“闫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陈默觉得危险时,最擅长的就是把周围的人‘团结’在自己的周围。

闫大建刚抬屁股,闻言就重新坐下,很温和的举杯。

果然是上官风范啊!

陈默觉得自己已经拉到了一个垫背的,心中安定了不少。

可他却不知道闫大建已经在盘算着回京后怎么收拾他。

常宇也后悔了,他是想为自己在京城谋一个好差事,但因为上次立功的原因,他觉得自己最差也得给个尚书,比如说吏部尚书。

他知道今日自己的言行将会被曹斐禀告给皇帝,所以就借着举杯的机会看了那边一眼。

曹斐依旧在和女人嬉戏,压根就看不出来什么。

——没卵子的权阉!

常宇心中暗自骂了一句,然后说道:“兴和伯堪为人师。”

这是站队了!

金幼孜的眸子微缩,问道:“兴和伯此次出来是为了什么?”

老头已经失去了耐心,觉得自己被皇帝赶出京城,大抵是觉得自己聒噪了。

“休息。”

方醒的态度激起了金幼孜的斗志,他举杯道:“大少爷上尊号,本官自然是赞同的,不过谁来教大少爷,这值得商榷。”

“你去吃饭歇息,明日再回去。”

等方二走后,方醒皱眉看着金幼孜问道:“你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大明?”

这个问题金幼孜没法回答,闫大建心中恼火,就瞥了陈默一眼。

陈默这时终于明白了今天这酒宴的意思,他更是把肠子都悔青了。于是一杯杯的酒水就这么下了愁肠,渐渐的醉眼朦胧。

可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方醒的人,那么站队要站稳,千万别摇摆。

这个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所以他准备把这个道理讲出去。

但他需要先喝几杯酒壮胆。

于是他端起酒壶就灌。

兴许是他的姿态太过豪迈,让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来。

一位伯爵,一位宰辅,一位布政使,一位左侍郎……

外加一干大明话不算精通,所以直至现在还在懵逼的瀛洲女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身边的女人已经是媚眼如丝,见他豪迈,就说道:“老爷好酒量!”

“噗!”

陈默突然歪头,然后喷了这瀛洲女人一头一脸的酒水。

他喘息着,眼神有些迷蒙。

“这事吧,下官觉着它就是义气!”

“荒谬!”

闫大建沉声道:“不学无术也就罢了,醉醺醺的也敢谈及大事吗?”

陈默打个酒嗝,眼神越发的飘忽了。

他指着闫大建说道:“你,你就是个奸猾的,装的像君子。”

闫大建面色铁青,却只是低头。

你继续飙!

方醒却只是微笑着,甚至还说道:“酒后吐真言嘛,咱们也要听听下面的官员是怎么想的,金大人以为如何?”

金幼孜的眉头紧皱,只是看了陈默一眼,右嘴角就上翘起来,显得很是不屑。

陈默听到方醒的话后就更兴奋了,他站了起来,身体摇晃着,那女人顾不得抹去脸上的酒水,急忙起来扶着他。

“大老爷要定个继承人,咱们平日里拿了大老爷多少工钱?在这时候不跟着大老爷走,那就是不要脸!”

金幼孜冲着方醒挑挑眉,示意这就是你的人?满口胡柴!

方醒微微一笑,压根就没在意这个。

今晚能收获了常宇就是成功,至于金幼孜,方醒相信他绝不会反对玉米上位,只是会争夺老师的位置。

“只要不是傻子,谁家不是嫡长子继承家业?一个个都盯着那个地方,老子看都是想和大老爷做买卖呢!”

陈默已经彻底的嗨了,身体全靠着那女人在支撑着。

他指着金幼孜说道:“就……就你们,就你们想逼着大老爷,嗯,大老爷要想这件事如意,那就得在……在别的事上面……”

他喘息几下,见大家都看了过来,顿时觉得豪情万丈,人生巅峰就在此刻。

于是他侧脸用力的亲了扶着自己的女人一口。

很响亮的吧唧一声,让大家愕然。

都是斯文人,就算来那个啥,就算是来嫖,可也会保持风度。

如陈默这般放浪形骸的,大家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金幼孜没生气,他觉得自己犯不着和一个小吏生气。

是的,在他的眼中,侍郎以下的基本上就是小吏。

可陈默却干呕了一下后,又焕发了精神。

“你们就想大老爷在别的事上让步!对,就是想做买卖,陛下想如意,就得让你们也如意!”

他的话开始啰嗦起来,方醒正准备叫人把他架出去,陈默却挣开了那个女人,跌跌撞撞的走到闫大建的身前。

闫大建表示自己很无辜,并看了方醒一眼,示意赶紧来收拾你的人。

陈默俯身,喘息着对他说道:“就你,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就你想回京报复老子?啊!就为了一句话,你还不如老公!心!胸!狭!窄!”

卧槽!

方醒不禁觉得陈默的战斗力真的是被隐藏了。

曹斐此刻大概是摸够了,就干咳一声道:“谁叫咱家?”

老公就是对内侍的称呼。比如说曹斐,正经就该叫他‘曹老公’。

老鸨已经麻木了,只是揪着方醒的衣服。

陈默抬头对曹斐打个酒嗝,然后又低头道:“你们都是小人,不讲义气的小人!”

方醒觉得够了,就轻轻拍手。

外面辛老七进来,方醒指指陈默。

陈默至少没忘记害怕辛老七,但在被辛老七揪住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喝骂道:“陛下对你等掏心掏肺的,你们却是狼心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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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51章 瀛洲女人眼中的魔神

陈默的声音犹在耳边,金幼孜低声道:“兴和伯这是想羞辱老夫吗?”

方醒摇摇头道:“金大人别自己往里面套,至于陈默,口舌不足罪。”

说着他看了闫大建一眼,这是警告。

别动我的人!

金幼孜只是冷笑了一下。

闫大建叹道:“年轻人的事,本官不会计较。”

方醒点点头道:“那样最好,本伯最后说一句,此事陛下自会决断,串联只会让事情越发的糟糕!”

他起身道:“多谢常大人今晚的款待,本伯回去了。”

常宇起身道:“兴和伯客气了。”

那老鸨这才知道方醒的身份,她只觉得小腹鼓胀,有些憋不住了,却还记得要套近乎。

“伯爷,妾身可是……”

“魔神!”

还没等老鸨套近乎,那几个瀛洲女人都纷纷坐直了身体,惊惶的看着方醒。

老鸨大怒,就瞪了这几个女人一眼,可其中一个女人慌乱的道:“他就是魔神!”

“什么魔神?”

老鸨不知道这事,方醒微微点头,然后曹斐叹息道:“瀛洲啊!当年兴和伯可是在那边……杀戮?还是征服?咱家也不知道。不过你们还能记得,可见是吃了教训了。”

那些瀛洲女人畏惧的看着大步走向房门的方醒,有个女人却渐渐的面红耳赤,并在颤抖着。

她用瀛洲话说道:“如果能去伺候魔神大人一夜,我将会成为整个瀛洲最幸福的女人。”

“如果能为魔神大人生一个孩子,那……死而无憾了!”

另一个瀛洲女人却习惯性的用了大明话说出了这番话,让室内的人不禁愕然。

闫大建莞尔道:“难道不是仇人吗?”

那女人才发现自己的错误,不过她却非常认真的道:“大人,魔神大人是瀛洲的救星,无数女人想为他生下孩子……”

呃!

这下连闫大建也没话说了。

曹斐大笑道:“救星啊!哈哈哈哈!”

他随意的拱拱手,然后跟着出了房间。

闫大建见金幼孜起身,就赶紧过去扶了一把。

“金大人,您刚才可没吃多少东西,要不喝点粥吧。”

说着他示意老鸨去要粥来,可老鸨却在呆呆的看着房门,压根没反应。

“不必了。”

金幼孜不喜欢这种来自于下属的关切,这会让他觉得自己身处不怀好意的环境之中。

闫大建微笑道:“那也罢,大人,此事无需着急,还早着呢!”

作为文官,他们的立场天生接近。

金幼孜摇摇头,等走到门边时,突然回身对老鸨说道:“这世间有许多人能活下去,那是因为他们不喜欢说话。但也有些人的命不长,那是因为她们的话太多。”

老鸨下意识的点头道:“妾身不敢多嘴,只是……您是哪位?”

辅政学士的威权日众,可那只是对官场而言。

金幼孜的姓在济南府的老鸨眼中,还不如钱晖的威慑力更大。

金幼孜有些吃惊,然后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就走。

闫大建干咳一声,“这是宰辅。”

老鸨一愣,问道:“大人,宰辅是什么?”

至此闫大建也无话可说了,他急匆匆的出去追金幼孜,只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双方的关系拉的更近一些。

室内静悄悄的,那些瀛洲女人本想兴奋的谈论一番今日的幸运,再回忆一番瀛洲对魔神大神的崇敬和崇拜,可老鸨在发呆,好似疯了。

老鸨的嘴涂抹了上等胭脂,看着红润而自然。

此刻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嘴角一溜口水挂着,似落不落,不时随着她的呼吸上下颤动。

良久,那呆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老鸨清醒过来了。

她伸出舌头在嘴角舔舐了一下,然后吸溜一声,砸吧着小嘴道:“今日之事谁敢传出去,那就去工地上伺候那些粗胚吧!不死不许回来。”

青楼有高档也有低俗。

高档大抵就是老鸨这里的模样。而低俗……

……

“人很多,人多就容易生事,而且不少民夫都是从远处来的,给了假期也不回去,就贪图每日的工钱……”

钱晖跟着方醒到了住所,小心翼翼的禀告着工地的情况。

方醒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的针锋相对,皱眉道:“要注意防疫,还有,不许开赌坊,谁敢在工地周围弄这个,一律流放。”

钱晖笑道:“兴和伯果然是慈悲心肠,上次有个青皮带人在边上设局开赌,马上就被拿下了,一家伙全都送去了华州。”

他见方醒的眉间渐渐舒展,就说道:“城中的妓馆也去了不少,还有些临时来做皮肉生意的,最近抓了些……呃……常大人说有伤风化。”

“伤个屁的风化!”

方醒忍不住爆了粗口:“他自己娇妻美妾的享受着,民夫们修路要修多久?个个都是壮汉,憋不住了怎么解决?”

钱晖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然后又下弯,显得很沉重。

“兴和伯,那……大人那边……”

“放了。”

方醒从未觉得自己是正人君子,今日面对老鸨和另一个女人的殷勤也不是没动心。

他只是更加的爱自己的妻妾罢了。

钱晖面露难色,方醒只是不理。

在清理山东一地的过程之中,常宇和钱晖配合默契,果断处置,可以说是立下了大功。

可才过了没多久,这两人就开始勾心斗角了。

而能驱使他们貌合神离的东西,不过是利益而已。

升官发财啊!

方醒心中叹息,说道:“工地的伙食本伯记得是户部直接拨钱,每人每日都有标准,山东这边可有错漏?”

伙食费大抵是世间最好贪污的钱,从军队到工地,你要一两肉我给九钱,你要一斤米我给九两,还有各种油水损耗……

而且各地的价格都有不同,随便扣一下,那钱财就滚滚而来啊!

钱晖肃然道:“账目每日都有核对,一日三餐的分量每日都有查验。”

“那就好。”

常宇站队了,钱晖自然不敢乱来,而且他的站队与否并不是很重要。

方醒没吃饱,见天色微微黄昏,就说道:“为官艰难,各有各的道,可有一条要谨记。”

钱晖束手而立,仿佛变身为方醒的下属。

方醒见了也没管:“别乱站队,别为了好处去站队,别为了私心去站队。要记住了,站错了地方,再想站回去,那就是墙头草!”

钱晖心中一凛,知道这话不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就表态道:“是,而且嫡长子承袭家业,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方醒点点头,面露微笑道:“许多话不说不明,许多人不敲打不听。本伯还会待在山东,倒是想看看有谁要丧心病狂,有谁要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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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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