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联合(第三更,求订阅)

是个人都有私心。

此时的林楠笙自然也有。

他深知想要在上海站站稳脚跟,最可靠的就是同学关系。

所以他将自己侦测的情报首先通知了自己的这帮同学。

陆桥山因为种种原因,在这一次被排除在外了……

其实是这小子太自以为是的缘故。

再加上他和李崖不对付,而李崖目前又是情报小组的组长,所以林楠笙将其排除在外。

林楠笙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转述后,其余五人纷纷激动起来。

共党,他们第一次离共党这般近!

李崖虽然也表现的激动,但心里却非常淡然。

或许其他人看来这是大功一件,但在李崖看来这还真不算什么——这种事向来都是一帮学生干的,学生里面根本没有大鱼,普通学生就是抓了,顶多诈一笔钱,关也关不了多久。

但他不愿意拂了同学们的热情,便佯作感兴趣的加入其中,并和众人一起出谋划策,制定了抓捕计划。

商议期间,宫恕建议道:“我觉得抓捕中,我们可以试试放长线钓大鱼!”

姜思安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刻意放跑几个重要人物,然后通过追踪确定他们的巢穴!”

齐思远无奈道:“咱们人手不够啊!”

“咱们是不够的,但行动队有的是人!抓散播传单的地下党,行动队就够了!”

“行!”

次日下午,他们六人就申请带两组行动队成员出任务,上面也没怎么过多询问,便批准了申请。

夜晚,六人带着十八个行动队员埋伏在地下印刷点周围,等汇集了众多学生后,李崖一声令下,特务们从四下杀出,围向了印刷点。

也不知道是何缘故,突然传来了枪声。

枪声惊动了里面的学生,有人发现了围来的特务后立即示警,正在分配宣传材料的学生们四散奔逃。

特务们乱哄哄的扑上去抓人,不料黑暗中枪声传来,两名特务先后中弹,剩下的特务见状赶紧躲起来应敌,学生们却趁乱狂奔,只有寥寥几人被抓住。

而隐匿在暗中的宫恕、林楠笙、姜思安、齐思远和余则成,则吊上了疑似真正共党的几个人,暗中跟了上去。

狗作者硬要磕CP。

于是发生了接下来的一幕:

林楠笙在跟在一名特务时候,突然遇到一名女学生被地痞骚扰,眼见两名地痞要将女学生拉到暗无灯光的小巷,林楠笙在短暂的犹豫后,放弃了对目标的追踪,扑向了小巷。

作为格斗教官郑耀先最满意的徒弟之一,林楠笙的战斗力不是吹的,两名小地痞没两下就被林楠笙放倒,眼见不敌两人只好匆匆逃跑。

女学生衣服凌乱,又羞又愧,不敢抬头看救了自己的林楠笙,垂首紧抓着书包,小声道:

“多谢救命之恩。”

她飞快的看了眼林楠笙后,一手抓着书包,一手抓着领口,匆匆走出了小巷。

林楠笙有些失神。

刚才的惊鸿一瞥中,他看清了那张脸,竟一时间映入了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许久,他才离开小巷,离开前发现了一本掉落地上的书。

捡起来走入灯光范围后,扉页上三个秀气的字体让他忍不住念出声来:

“朱怡贞?”

且不说林楠笙救了朱怡贞开启了命运的齿轮,宫恕这边吊着一个疑似共党份子的人,一直跑到了公共租界。

宫恕跟踪的水准很高,始终没让对方发现自己,一路尾随下来,宫恕亲眼看到对方从后门进入了一间酒馆。

他不假思索,立刻快步绕到了酒馆前门,没有发现对方出来后,便索性进入了其中。

在里面呆了许久,宫恕都没有发现目标,就在他以为自己上当被甩的时候,他追踪的目标居然穿着一身侍应生服装,开始在酒馆内忙碌起来。

宫恕大喜,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的来到了共党的一处窝点。

他灌了两杯酒,佯装不胜酒力,离开了酒馆。

离开酒馆后,宫恕立即就近找了部公用电话,向本部打去了电话。

(话说谍战剧中都有利用公用电话通信的片段,我不太理解当时的技术,是怎么实现公共电话收费的……有大佬教教我吗?)

宫恕暗中盯着酒馆。

半个多小时后,上海站的一个情报科的一个行动队在王世安的带领下,低调的进入了租界。

因为这里是租界,上海站不能大张旗鼓的抓人,只能以分批潜入的方式混入酒馆。

为了确保不会让共党逃离,王世安命令行动队先不要着急抓人,而是先踩点、探查里面的情况。

但很不巧,一名侍应生在端酒中无意撞到了一名特务,发现了特务携带的武器。

侍应生吓得惊叫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将特务的枪打落到了地上。

手枪掉落,惊动了酒馆内的客人,眼见暴露,王世安立即下令抓捕侍应生,搜查酒馆。

搜查中有特务在酒馆后面闻到了燃烧的味道,立即意识到这是在焚烧重要资料,找了一阵才发现了一道极为隐蔽的暗门,可暗门被里面反锁,特务们只能拿重物撞击。

好一阵才将暗门撞开,破门而入后,就看到一堆正在燃烧的文件,另外有一道暗门大开,看样子焚烧文件的人正是通过这道暗门跑掉的。

几名特务扑上去抢救还有剩余的燃烧材料,而王世安则大吼:

“追!”

几名特务扑入暗道,结果没几秒,轰隆一声爆炸传来,追上去的几名特务直接被炸死掩埋。

爆炸声让王世安愤怒不已,因为这里是租界,爆炸很快就会引来巡警。

无奈之下,他只能让手下带走未燃烧殆尽的文件材料,又搜刮了一通后,带上了抓捕的四名酒馆的侍应生,匆匆离开了租界。

……

租界抓捕并没有抓到大鱼,这让王世安异常愤怒,他以为是自己的霉运作怪,没成想第二天,手下们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站长,你看这些材料!”顾慎言小心翼翼的将一份份未燃烧殆尽的材料摆在办公桌上。

“这里面有四份地下党的入党申请——有三份时间被烧毁了不好辨认,但这一份的时间保存完整,时间是7月8日。”

“我猜几分地下党的入党申请都是同批次的。”

“这两份上面能看到部分人名,这份是介绍人的姓名——这份上面的叫李木清,我怀疑他就是陈站长没有抓到的那个邮差联系人。”

“这一份上只有监誓人的姓能看见,白姓——他有可能是地下党上海S委的那位白部长。”

“还有这份,只能看到申请人的部分名字——张、这个字感觉像豪?可惜中间的名字烧没了,看不见!”

张?豪?

王世安想了想,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顾慎言见状,指着又一份的残缺文件道:

“站长,您看这份,很有意思!”

“这是一份汇款的明细单,烧掉了不少,只能看到十三次的汇款额,差不多十万美元!我怎么觉得跟假的一样?”

“十万美元?”

王世安一愣,赶紧看了起来。

这一看王世安却是不由一惊。

因为在残缺烧糊的部分,他看到了一个“群”字。

前天,李崖跟他汇报说看到联系人有一份收款单,收了四千多美元。

昨天,李崖说他和联系人在闲聊时候,故意扯到了资金上,联系人告诉他,组织里有一位富商,短短几年就为组织捐献了超过20万美元的资金!

而这位富商的代号,叫……群众!

【这绝对是‘群众’的汇款明细!】

王世安盯着一笔笔的金额,灵光一闪,道:“老顾,有汇款的明显,能不能从外国银行那里查到汇款信息?”

“应该能,不过需要点其他手段。”

“经费上不封顶!一定要查出来!”

“是!”

……

王世安觉得自己开始走鸿运了!

他的人发现了船员!

准确说,他的人发现了那两艘被神秘劫走的货船上的船员。

特务处立即逮捕了船员,审讯后才知道,所有船员被秘密关押了五天后就被悄然释放了,唯一的要求是近期不能去上海,一个个还都签署了一份名为保密协议的东西。

王世安看着审讯记录,不由疑惑:“保密协议?这什么东西?”

负责审讯的陆桥山倒是没多想,解释道:“这是一种保密合同,我记得好像是我老师发明的。”

“你老师?关王庙特训班的老师吧?叫什么?”王世安好奇问。

“张世豪——我老师可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据说他还……”陆桥山吹嘘起来。

但他后面的话王世安根本就没听进去,而脑海中此时此刻只有三个字:

张世豪!

而就在昨天,顾慎言交给他的残缺文件中,一份入党申请中,有个残缺的入党人名字:

张、X、豪!

张世豪?

张X豪?

张世豪?上海特别组副组长张世豪?

王世安不由倒吸冷气。

他好像有了不得的发现了!

但在此之前,他强忍着激动,问被审讯的船员:

“你们在被关押的五天内,有没有遭到过毒打?”

“没有,他们除了不让我们说话、外出外,没有人打我们,一日三餐还管饱。”

共党的做派!

这绝对是共党的做派!

只有共党,才会这样对待无辜人!

……

似乎是到了收获的季节,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党务处上海室抓捕了一名共党,审讯后得到了一个消息:

共党正在寻找熟悉德制生产线的工人!

上海室起先并没有太重视这则消息,直到他们在上海站的钉子传来一则消息:

根据上海站的调查,晋绥军被劫的机器,是德国的手榴弹生产线!

党务处上海室这才意识到,合着这机器落进了共党手里?

消极怠工的上海室急眼了。

我尼玛,原以为是阎老抠活该,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大家伙——这特么哪还能消极怠工啊,赶紧找线索啊,绝对不能让这玩意进入共党口中所谓的苏区。

上海室重启调查,却发现这时候的特务处上海站在调查方向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前面。

眼看距离两船的生产线被劫过去了七天,上海室担心再过几天东西就得到共党口中的苏区,情急之下决定找特务处上海站联手。

黄主任匆匆赶到上海站总部,要求面见站长王世安。

而此时的王世安,正一脸凝重的看着顾慎言从美国银行中花了五千块“买”来的汇款明细。

每隔一月,就有一笔汇款能和半夜明细上的数字对上,而汇款人,只有一个简单的英文名:

Hao!

豪?

张世豪?

王世安已经确认,这人就是上海特别组副组长张世豪!

关王庙培训班的倡议人、筹建组成员、老师、处座看重的精英、上海特别组副组长……

这样的头衔让王世安踌躇,这人,自己能抓吗?

还是说,把这些材料移交总部?

就在他犹豫之际,党务处上海室的黄主任来了。

“王站长!我今日登门,不说废话!”黄主任见面就直截了当的说道:

“晋绥军的两船物资,我知道是手榴弹生产线!”

“这东西绝对不能进入共党地盘!”

“不管伱我两家平日里怎么争,那都是咱们内部的事,可这件事却事关重大,我这次来,就是希望我们两家能携手同心,侦破这起案子,绝对不能让东西落入共党之手!”

黄主任的话让王世安心中一动。

党务调查处负责内部的反共,张世豪既然有可能是共党,完全可以由党务调查处处理!

这样,他就不用顶来自本部的压力!

当然,王世安最关心的利益。

他按捺下心中激动,不动声色问:“携手不是不行,同心同德当然可以,可这功劳怎么说?”

“你我两家平分!”

王世安笑了起来,却没有接话。

黄主任一咬牙:“四六!党务处四,你们六,如何?”

“三七!”

“这不可能!王站长,你就没有合作的诚意!既然这样,那就等着板子打到你我两家的身上吧!”黄主任大怒,做离开状。

“我可以提供一条非常有用的线索,此人百分百是共党隐藏在党国的高级卧底!七三分功,可还行?”王世安不紧不慢的问。

黄主任愣了愣:“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如果为真,这一次分功,你七我三!”

王世安伸出手:“合作愉快!”

……

(三更1.1W,晚上估计还有三更。)

(本章完)

第62章

(标题: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怎么好端端给吞了?)

时间往前回拨。

钱大姐在联系了上级以后,来到了张安平家对面的租房,摆出了花盆,发出了见面的信号。

当晚,张安平就悄摸来到了对面的屋子。

“安平同志,组织原则上同意你的大致计划,但在细节上,你必须和我认真商量——我没有和你说笑!之后的计划、行动,伱必须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能有任何隐瞒,不能再自作主张!明白吗?”

钱大姐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张安平不敢“卖萌”,认真道:“钱大姐,我晓得轻重,不会胡来的。”

“接下来的计划你和我仔细说说,如果我觉得哪里有问题,你必须不能隐瞒的告诉我!为了配合你的计划,组织上会调动极为多个情报小组、多名潜伏同志,任何一丝疏忽,都会对他们的安危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明白吗?”

“我知道。”张安平肃然回答,然后详细的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钱大姐仔细听完后,指出问题:“李崖在你的计划中,占比过重!”

“他是一个双面间谍,参与程度过高、占比过重的话,一旦反应过来,对你的安危不利!”

钱大姐说完后,不容张安平反对的说道:“这几个借助李崖之口透露的消息,你交给我,我会让其他小组负责完成。”

张安平反对:“钱大姐,这样会对我们自己同志的安危有影响!”

“这个计划,我们同志的参与度越高,等敌人反应过来以后,你洗清嫌疑的几率也就越高——安平同志,我们是地下战线工作者,我们这一行随时随地都有危险!难道我们就因为有危险而放弃工作吗?”

面对钱大姐的反问,张安平无言以对。

先辈们明知道路崎岖危险,可他们为了理想和光明,从未放弃过,这才有了后世那个如你所愿的盛世!

钱大姐又将几个需要借助上海特别组散发信息的任务揽下。

经过修改后的计划,大头基本是由地下党来完成了——这也是为了日后翻盘做准备。

还是那句话,地下党参与的越多,当需要反转的时候,就更会具有说服力。

“安平,”钱大姐这一次没有加同志二字,她认真的看着张安平: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在上海室和上海站手里支撑不下去了,一定要通过我们的人传递信息,组织上为此还准备了一个后手,只要你将信息传递出来,12个小时内,我们就有办法让你彻底洗刷嫌疑。”

彻底洗刷嫌疑?

张安平神色一肃,道:“大姐,其实我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反败为胜的关键点。”

“你是说名字?”

张安平点头。

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点就是名字。

在地下党“诬陷”张安平的种种手段中,用到的名字都是【张世豪】。

这其实就是最大的BUG,这个BUG一旦进入特务处和党务处高层眼中,所谓的“诬陷”就不攻自破了。

因为特务处和党务处的高层,都知道张世豪其实是张安平的化名。

但关键是下面的人不知道!

上海站和上海室更不知道——这就是翻盘的核心所在。

这一点钱大姐早就注意到了,但问题是人性啊!

如果党务处上海室和特务处上海站联手抓了张安平并进行刑讯,那就如同在赌桌上压上一切的行为,这种情况下,他们愿意让张安平翻盘吗?

他们敢让张安平翻盘吗?

“安平,你要牢记,特务在为了自己职位的情况下,用丧心病狂来形容都是轻的!你明白吗?”

张安平当然明白。

陈默群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这个老特务,能不知道准备不足情况下袭击东亚同文书院的成功率低吗?

他知道!

可为了官位、权利,他毅然无视了手下的生命,冒险点燃了那座藏有几十亿文字的大楼。

如果不是特别组出手,如果不是戴处长关键时候灭口,这时候的日本人,恐怕在谈判桌上正趾高气扬的狮子大开口吧!

“切记,不要抱有一丝侥幸,宁可多做功,也不能低估敌人!”

……

告别钱大姐后,张安平回到屋子。

曾墨怡还没睡,看到张安平回来,她也没有询问和钱大姐说了什么,而是打开柜子,将张安平的地铺拿了出来。

看着忙碌的曾墨怡,张安平突然道:“墨怡同志,你先别忙了,坐。”

曾墨怡不解,遂将铺盖放到床上,自己则坐到了桌前,看张安平神色严峻,她立即意识到可能有大事发生了。

“安平,出什么事了?”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后,道:“过几天,我俩可能有牢狱之灾。”

其实按照他本来的计划,是打算让曾墨怡去南京的——借口是给李伯涵送保密信件。

可思来想去,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无他,主要是为了不留下任何一个漏洞。

因为曾墨怡好巧不巧的消失,躲避了被党务处和特务处刑讯,在日后复盘的时候,终究会是一个隐患。

这隐患可大可小,但如果进入有心人眼里,终究会对自己的潜伏不利——自己生死事小,但自己身后所涉及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了!

就如顾慎言,他宁可被军统当做贪官枪杀,也不敢背负烈士之名!

作为一个忠贞的地下党员,背负烈士之名是何其荣耀?

可他不敢!

因为他背后涉及到整整一条线啊!

曾墨怡神情一肃,道:“安平同志,请您放心,我拿我的党性向你保证,不管何时何地,不管遭遇什么样的刑罚,我都不会背叛组织!”

姑娘说的极其坚决,甚至没有问我们为什么不撤之类的话。

而另一个时空的她,也确确实实做到了!

在花一样的年纪,最终倒在了枪口下。

张安平情不自禁的抓住曾墨怡的柔荑,轻声说:“抱歉。”

曾墨怡摇头,轻声说:“你不用说抱歉。你是一个优秀的地下党党员,我相信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党务处上海室和特务处上海站可能联手抓我,你可能也会被牵扯其中。”张安平收敛心绪,道:

“记住,不管他们怎么审讯,你能说的只有以电讯科成员身份能了解、能说的内容!”

“最关键的一点,绝对不能说我真正的名字,明白吗?”

曾墨怡虽然不明白缘由,但还是认真点头,表示自己记下。

看曾墨怡担心的看着自己,张安平轻笑道:“其实问题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这一次如果我们赢了,将会是一个赢家通吃的局面。”

“笑一笑。”

曾墨怡闻言莞尔一笑,反压住了张安平的双手,久久未语。

……

接下来的日子,张安平依然像往常一样忙碌着,为特别组各个小组制定目标、制定计划。

而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移,张安平也从钱大姐口中得知,越来越多的信息,成功被上海站和特务处所掌握。

这一天晚上,张安平再一次见到了钱大姐。

“安平,今夜过后,我们需要暂时切断联系了。”

钱大姐的话让张安平露出了笑意,他没有紧张,反而轻松的说道:“鱼要上钩了?”

“对!”

“我们的一个同志被捕了,大概明天,他会交代出他所知道的所有讯息,包括手榴弹生产线的信息。”

张安平的眼神一凝,他望向钱大姐,一字一顿道:

“钱大姐,我们计划中,没有这一茬!”

他说的很慢,甚至听不出怒意,但钱大姐还是从张安平的眼神中看出了汹汹的怒火。

钱大姐知道,张安平生气的原因在于这名同志的被捕。

手榴弹生产线一直在李伯涵手里。

而地下党被捕的成员却会交代出手榴弹生产线的信息,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名地下党被捕是故意的,交代的信息也是刻意要告诉敌人的。

也就是说,这名地下党,其实就是“死士”!

“安平同志,我希望你能明白,当一个计划开始实施的时候,当无数人在为这个计划冒险的时候,有些代价,是我们不得不付出的!”

“如果需要,我也可以作为那枚死子!”

张安平深呼吸后,骂道:“天杀的国民党!”

……

黄主任和王世安正在交换情报。

首先是王世安,他道:

“张世豪,他是今年7月份从美国回来的,目前年龄应该是27岁到30岁之间。”

“他的档案在南京本部,我怕惊动他的同伙,并没有调阅。”

“他在美国具体的经历不详,但根据了解,他应该呆了四年左右——这期间他一直以‘群众’的身份向地下党汇款,根据从地下党手中缴获的清单,他每月能汇款3000美元左右,我猜他可能和美国华人有联系,这钱是从那些华人手里所获。”

“回国后,他就加入了特务处,最开始是看大门的,因为发现了日谍偷拍,从而被我们处座赏识,提拔为特训班筹备处成员,后进入特训班执教,前不久被任命为上海特别组副组长,军衔也提成了上尉。”

“在特训班期间,他被你们党务处抓过一次,理由是疑似共党,据说还受到了刑讯,但刑讯期间他并没有承认共党身份。

关了一天就被我们处座带出来了。之后主导过一次学员的行动,无意中破坏了你们那边抓捕共党的行动。”

“几天前我的人扫了一处共党据点,在燃烧的残留中发现了几份入党报告,其中有一份的申请人是张X豪,中间的一个字因为被烧看不清。”

“前天,我的人抓到了失踪的船员,他们称被关押了五天,期间未受到虐待,五天后他们被放了出来,并签署了保密协议——保密协议正是他发明的一种合同。”

“昨天,我的人抓到了一名共党,经过刑讯,他交代了一切,其中有一条情报应该和他有关。”

黄主任露出好奇神色。

王世安没有隐瞒,继续说道:

“这名共党前几天参与了一次物资转运,在转运期间无意中听到有人说‘这一次多亏了十号同志,要不是十号同志,这条生产线的消息我们都可能错过。’。

这名共党认为‘十号’可能是一名钉子的代号,但根据我的推断,所谓的‘十号’,其实是‘世豪’。”

“黄主任,我的情报就这些,你那边有什么情报?不要隐瞒,说好的大家共享的!”

黄主任皱眉道:“我这边没你掌握的多。”

“我在本部的同僚告诉我,张世豪在我们本部被唤做瘟神,具体原因他讳莫如深,但他告诉我说,张世豪这个人的骨头很硬,本部的刑讯高手都拿他没辙。”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有证据的缘故,本部当初抓他时候,主要是因为他说了些过激言论,但因为骨头硬,才被怀疑是共党。”

“因为没有证据,最后被你们处长带走了。”

“你说的他破坏我们本部抓捕共党的事确有其事,但他理由很充足,事后又等于亲手杀了一名共党,所以本部同僚告诉我,这个人绝不是共党。”

王世安恍然,道:“你们本部不认为他是共党?所以你一直不愿意对他动手?”

“对!”

“那现在呢?”

“我想见见你们昨天抓的共党,如果他说的情况属实,按照纪律,我就有权利抓他了!”

王世安点头道:“好!”

“对了,出去后不要吭声,我这里有七个从特训班调过来的人,我不确定他们中是否有张世豪的亲信。”

“我晓得。”

(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还能肝三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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