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七安镇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过半。

叶惊霜仍旧在等他,叶惊雪则照例早早地睡着了。

看到江然回来,叶惊霜便给他倒了杯水。

江然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并未说话,显得有些沉默。

叶惊霜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然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霜儿,我问你啊,如果有朝一日,你得到了一件可以毁天灭地的神兵利器,你会想做什么?”

叶惊霜眨了眨眼睛,认真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道:

“如果真有这种东西的话,那我一定会小心翼翼将这东西藏起来。

“不被任何人发现。

“这世上拥有野心之人太多,被他们得到的话,天下必然生乱。

“所以,还是藏起来的好……

“当然,如果能够毁掉的话,那就更好了。”

江然笑了起来:

“叶家传世百年,侠义为先,所以才会有伱这样的后人。”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拿起了另外一个茶杯放在了旁边。

眉头微蹙,轻声开口:

“还差了一个……”

“差了一个什么?”

“一个条件。”

江然的话没有说的太明白,叶惊霜也没有听的太明白。

只是看着江然的表情,她缓缓来到了他的身后,给他揉捏肩头,轻轻按摩太阳穴。

江然索性也闭上了眼睛,缓缓突出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如果是我的话,我多半也不会选择去寻找这种东西,除非……有什么事情发生,让我有了不得不去的理由。”

“嗯……你说的是魔教传说之中的那件神兵?”

叶惊霜听说过这件事情,从江然的话语之中,也发现了端倪所在。

江然微微点头,却又摇头一笑:

“算了,不去想它,该来的总会来的。

“说实话,我现在倒是和君何哉一样,都在期盼这一日的到来。

“待等这一日来了……一切也就会迎来一个落幕。”

他说着,抬头看向了叶惊霜,忽然笑道:

“待等一切结束,我们成亲可好?”

叶惊霜一愣,脸色顿时大红,没想到说着说着,忽然说到了这种事情上。

她轻轻咬着下唇,缓缓点头:

“那可一言为定。”

“嗯,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

“明日还有一天,待等后日,我带你去七安镇走走。”

“魔教少尊想要闪亮登场了?”

“本来这件事情我还颇为犹豫……不过君何哉盛情难却,我若是没有一点表示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

叶惊霜闻言有些不太理解。

君何哉筹谋此事,怎么变成了盛情难却?

江然素来喜欢说反话,但是看他如今模样,却又不像。

不过她也没有追问,却也没有立刻就去睡觉,而是拉着江然说了好一会话。

说的都是一些闲话,不要紧的,可是两个人却很开心。

倒是叫一旁呼吸早就不怎么平稳的叶惊雪心急如焚。

这大半夜的,同在一个屋檐之下,唯一的妹妹还睡觉了。

黑灯瞎火的,这两个人就不能干点什么正事吗?

书中得来终觉浅,她还以为有机会可以见到一些真刀真枪……结果这两个人就在这不咸不淡的聊天。

就这还魔教少尊?就算是千钧书院,玄机书院那样受孔孟熏陶之人,这种环境之下也未必能够把持住的吧?

哼,说出去也不怕给魔教丢了脸?

气哼哼的翻了个身之后,她又睡着了。

叶惊霜也没有跟江然聊太久,便躺在了叶惊雪的身边。

江然按照惯例,仍旧是在椅子上打坐。

一夜无话,转眼之间便是翌日清晨,一大清早的,甄诚便带着陈牧来找江然。

昨天试探了好半晌,最后江然这边滴水不漏。

永宁寺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这货干的,甄诚到现在都不敢确定。

但先前曾经有言在先,明日七安镇那头的事情,终究还是得带江然去的。

便过来寻找江然,跟他讨论一下何时出发的问题。

“虽然魔教聚集是在明日,不过咱们待等明日出发,却是有点晚了。

“咱们需得先做筹谋,做好埋伏。

“待等魔教中人现身之后,方才可以占据先机。”

甄诚说道:

“所以,咱们现在出发,才是正好。”

江然听了之后也没有犹豫,当即就将众人叫了过来。

准备收拾一下,就启程出发。

甄诚看到这架势,有点愕然:

“这么多人,都去啊?”

“留在这里也无所事事既然是盛会,自然是应该让大家一起去凑凑热闹,见识见识江湖俊杰。”

江然看了甄诚一眼:

“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太过引人耳目?”

“倒也不会……如今闻声而动的人,已经不少了,就算大家一起走,也不会引起什么波澜。

“行,即如此那就大家同去。”

客栈的房间没有退七安镇一行之后,还得回来正式拉开帷幕。

一行人便这般骑马的骑马,驾车的驾车,浩浩荡荡前往七安镇。

唐画意这一次没有做男装打扮,而是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混迹在叶惊霜和叶惊雪,以及溪月公主这小团体之中。

不是调戏调戏叶惊霜,就是逗弄逗弄溪月公主。

活脱脱一个小流氓。

叶惊雪言称,这货算是暴露本性了。

叶惊霜深以为然。

看她这性格,都不知道她当时伪装成厉天心的时候,是怎么做到那般滴水不漏,冷眼冷脸的?

前往七安镇的过程很平静,路上也能够看到不少的江湖人物。

甄诚和陈牧,一个出身自百木门,一个出身于玄机书院。

都是这江湖上的大人物,故此时不时的便会有人过来打个招呼。

这场景,说出去是要来埋伏魔教。

但整个看上去,根本就是浩浩荡荡去赶集。

如果江然是做买卖的,这个时候肯定会提前去七安镇,提供一些饭食一类的服务,保管赚的盆满钵满。

江然则在路上找到了吴笛。

先前他取了老教主的一点血液,拿回来便是想要跟吴笛讨论一下。

江然自己便是用毒的大行家。

然而对于老教主身中之毒,却没有半点了解。

当时他还不知道老教主身上中的是蛊,便生出了想要让吴迪看看,能不能用蛊救人。

后来知道之后,那更是撞到了对口专业了。

所以,昨天一早他就把那瓶血交给了吴笛。

可是这一整天过去了,吴笛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如今江然又找了过来,吴笛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凝重:

“……公子,这一瓶血液,你是从何处得来?”

“可是有所收获?”

江然听他说话,便知道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吴笛沉默了一下之后,轻轻点头:

“我虽然未曾听说过这云泥蛊的事情,但是我从那血液之中发现这蛊……或许跟蛊王有关。”

“蛊王?”

江然愣了一下:

“蛊王不是就在吴娘子的身上?”

“没错。”

吴笛点了点头:

“想来是在这之前,曾经有人利用蛊王做出了一种新蛊。

“这蛊确实是出自于笛族之手,却又是我从未见过的……

“若非蛊王如今就被困在这蛊傀体内,我恐怕还发现不了这一点。

“中了这蛊的人,必然是被我笛族高手所伤……此人能够利用蛊王合新蛊,也当是我笛族之中的前辈高人。

“公子……我冒昧一问。

“中蛊之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江然想了一下之后,叹了口气:

“是我爷爷。”

“……”

吴笛的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

江然的爷爷!?

亲的?

好吧,这是一句废话,凭借江然的身份和武功,哪会有乱认爷爷的道理?

可如果中蛊的人是江然的爷爷……那这件事情可就麻烦了。

从这云泥蛊的情况来看,吴笛作为笛族小辈,他其实是不敢给这个人解毒的。

因为这可能会坏了族内高人的大事。

本想着,倘若这个人和江然没有什么亲厚的关系,那就劝江然莫要理会此人死活了。

结果……竟然是江然的至亲!

那这可就是泼天的大事!

他跟在江然身边时间也不算太短了,对于江然也算是了解。

这个人不招惹他的情况下,那就是个老好人。

跟谁都笑呵呵的。

上到王侯将相,下到贩夫走卒,都能聊上两句。

可一旦招惹了他,或者他身边的人。

那他就会让人见识到什么是心狠手辣,下手无情。

他出手杀人的时候,从未犹豫。

管你是什么身份,真心寻死的话,他必会成全。

如今笛族之中有高手给江然的爷爷下了蛊,这个蛊毒如果不解……江然提着他的那把碎金刀,直接杀到笛族,将整个笛族夷为平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至于说笛族的蛊毒虽然厉害,可对江然有没有用,那还真的不好说。

他虽然解不开他爷爷身上的蛊,却不代表他自己会中蛊啊……

想到这里,吴笛当即说道:

“放心吧公子,这个蛊我一定可以解开!

“只盼着公子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调查清楚当中情况,避免误会发生。”

江然听他这么说,便是一乐,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就说道:

“放心吧,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这件事情便交给你了……如果可以解开的话,他们人大概也会在七安镇,到时候你帮个忙就是了。”

“好。”

吴笛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感觉笛族全族都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王八蛋,竟然想要拉着全族一起陪葬。

待等自己查出来的话,绝不叫他好过!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转眼之间七安镇已经到了。

唐画意坐在马车边上,看着眼前的七安镇,嘴角抽了抽:

“你们说,魔教的人在他们看来是不是都是傻子白痴?

“这七安镇还有百姓吗?全都是江湖中人……明显到了这种程度的情况下,他们还会在这里聚集?”

叶惊雪闻言一笑:

“那你觉得,他们会怕?”

“……那自然不会。”

“不怕的话,为什么不来?”

叶惊雪又问。

唐画意想了一下,忽然笑了:

“不错不错,雪儿,你还是很有前途的。”

“……什么前途?”

叶惊雪一愣,但看着唐画意眼神的时候,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立刻说道:

“想也休想,我可是名门正派!”

“易苍暝那种人也算的上名门正派?”

“……”

这话又戳到叶惊雪肺管子上了。

有心想说,易苍暝再如何险恶,也是学了你魔教的邪术。

你魔教才是万恶之源。

但考虑到溪月公主还在边上,这话到底是不好说出口。

与此同时,马车之上的楚云娘也是眉头紧锁,看着眼前景象,隐隐间她似乎已经闻到了尸山血海的味道。

江然来到这里,看到这样的一幕,绝不会心怀善意。

可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想要做到什么程度,她却不敢想象。

现如今哪怕她在想保持沉默,也人不住看向了唐画意: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说错了。”

唐画意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不是我们,而是他……”

我们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少尊如何想。

少尊怎么想,我们就怎么做。

楚云娘吐出了一口气,缓缓点头,明白了唐画意的意思。

心中却是踌躇不定。

而整个七安镇如今这人满为患的情况下,想要找一个住处着实是不太容易。

好在有甄诚和陈牧的面子在,倒是很快就有了一处住所。

众人搬进去刚刚落脚,甄诚就来找江然,想要带他出去逛逛,给他引荐一下江湖好手。

江然无可无不可,就跟着甄诚出了门。

结果被田苗苗看到了这一幕,死乞白赖的想要让江然带着自己。

江然想了一下,也就答应了下来。

一行三人走出院子门,甄诚就加快了脚步,江然和田苗苗跟在身后,一路串门过户,最后来到了一处大院子里。

刚进来就听到拳脚破风之声呼呼响起。

再抬头,就见到陈牧正抱着胳膊,满脸凝重的看向场中。

场中此时正有两个人在交手。

打的风声呼啸,周遭不少江湖人物都在凝神细看,生怕出了差错,来不及救人。

江然的目光也在这两个人的身上走了一圈。

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两个人的内外修为倒是不弱,从交手来看,打的也算是精彩纷呈。

可在江然眼里,这样的人已经不够看了。

倒是田苗苗看的两眼放光。

这个姑娘其实天性好斗。

本来就是天生神力,又被江然传授了蛮龙劲。

一膀子力气,无处发泄,平时赶路的时候,恨不能把马赶走,她上去拉一会,就是为了宣泄一下她那无处发散的力气。

此时看到这两个人打的热火朝天,禁不住连连叫好:

“好好好,打,打他啊。

“哎呀,你躲什么?你打他的拳头啊,你怕什么啊?”

江然见此一笑,也没有喝止她。

毕竟江然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她最近属实是憋坏了,有这么一个场合发泄一下,也挺好的。

而最开始的时候,在场众人也没将她当回事。

一个不知道跟着谁来的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大家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犯不上跟跟一个无名丫鬟斤斤计较。

但是很快交手之中的两个人就受到了影响。

这两个人一个擅长施展爪功,一个则是以指法见长。

田苗苗却让两个人用拳头争斗。

两个人本来就是久战不下,有一个病急乱投医,竟然当真听了她的鬼话,原本的一指未曾落下,反倒是转身给出了一拳。

结果这一拳正是落入了对方下怀,被对方一手掌握,紧跟着双爪接连攀升,一口气从手腕拿到了肩膀,脚下一措,两手一分,直接就把人给掀了出去。

人在半空之中不等落下,对手已经上前一步,一把锁住了他的咽喉。

待等两个人身形站稳,那人方才收回手爪,抱拳一笑:

“承让了。”

“……多谢手下留情。”

另外一人输了争斗,脸上无光,说完这句话之后,狠狠地瞪了田苗苗一天:

“谁家的丫鬟,不管管好?让她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他说完这一句之后,环目四顾,显然是不打算息事宁人。

而是想要找找这丫鬟身后的人。

田苗苗一缩脖子,倒不是怕了这人,而是担心给江然惹祸。

忍不住回头看了江然一眼:

“公子……他们交手的时候,我不能开口吗?”

“可以啊。”

江然一笑:

“能够被旁人言语所影响,致使交手之中败下阵来,这样的人也称不上什么高手。

“你该说就说,该喊就喊,哪怕他们交手的时候,你撒泼骂街,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田苗苗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继而看向场中那人,哼了一声,双手叉腰:

“我家公子说了,我想喊就喊,想撒泼就撒泼,关你屁事!!”

“你家公子?”

那人抬眸一看站在田苗苗身后的江然,顿时冷笑一声:

“好一张小白脸……看来你这丫头平日里将你家公子伺候的不错,这才让他敢这般维护于你。”

田苗苗全然没有听出这人话语之中的险恶,当即双手叉腰,满脸骄傲:

“那是自然,我家公子对我最好不过!!”

……

……

ps:情人节了,请半天假~祝大家今夜炮火轰鸣!

(本章完)

第452章 一诺千金

田苗苗话一出口,场内众人顿时哄然大笑。

男子相互对视,眼中意味分明。

女子则有些嗔怒,少部分人这怒气指向败下阵来那男子,大部分人则满脸嫌恶的看向了田苗苗。

更有人出言嘲讽:

“好一个贱婢,竟如此不知廉耻。”

田苗苗固然是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帮人为什么笑。

一脸困惑的看向了江然。

江然也是微微一笑,抬眸看向甄诚,眸光之中的意思很明显……

让你介绍几个江湖上的好手给我认识。

你就介绍这样的一群下三滥?

甄诚的脸被布挡着,倒是看出来脸色,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周起,你要是不会说话的话,就把嘴闭上。”

周起便是方才败下阵来那人。

闻听甄诚开口,他吃了一惊。

方才他未曾注意到甄诚和江然一起到来,如今听他开口,方才知道原来江然和百木门有些交情。

此时想要退却一步,却又感觉脸上挂不住了。

他强笑一声:

“甄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方才这丫头开口胡言乱语,害的晚辈败下阵来。

“如今所说,也是她自己承认。

“我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难道……还有什么错处不成?”

他开始的时候还说的磕磕绊绊,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反倒是劝慰甄诚:

“甄前辈,晚辈劝您一句。

“这种皮囊好看的小白脸,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您可要分辨清楚了,莫要误交歹人。”

“这话我听明白了!!”

田苗苗听到这里,忽然大怒:

“伱是说我家公子是坏人?

“公子,我能打他吗?”

后面一句是看向江然说的。

江然还没开口,那周起已经哈哈大笑:

“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我让你一只手,一只脚,你又能奈我何?”

田苗苗不管他,只是看着江然。

甄诚则连忙说道:

“江兄,你……”

不等他说完,江然便已经轻轻摆手:

“江湖豪杰,英雄好汉,在下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苗苗,他既然说要让你一只手一只脚,你就去取他一只手,一只脚。”

“好!!!”

田苗苗闻言顿时大喜,猛然凌空一跃,翻身跳入场中,二话不说,奔着周起就冲了过去。

周起此时尚且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轻轻摇头:

“下盘倒是稳健,看来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但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在床上的时候,倒是能够伺候你家公子,到了我这,却是行不通的。

“依我看,你还不如……”

话刚说到这里,田苗苗一拳就已经打了出来。

这一拳打出,周遭顿时宛如雷鸣,虚空爆响,瞬间让场内众人豁然色变。

周起也瞬间警觉,然而此时此刻,他警觉也屁用没有。

一根指头点出,不敢正撄锋芒,取敌之必救。

他招式也算得上是精妙,然而面对田苗苗,这手段无意识给瞎子抛媚眼。

就见田苗苗拳风一扫,对他的招式看都不看一眼,眨眼之间,周起的指头便已经点在了田苗苗手腕的穴道上。

只听咔嚓一声响。

整根手指顿时扭曲不成样子。

伴随着周起一声惨叫,田苗苗一拳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打的周起面目全非,脸上皮肉好似波浪潮汐。

整个人被巨大的力气掀翻,人在半空之中接连转了十几个圈,这才轰然落地。

一时之间只觉得哪里都痛,不知道该先捂住哪里?

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手臂一紧,一抬头,就见田苗苗已经抓住了他的一条胳膊,深吸了一口气,好似是去田里拔萝卜!

联想到江然先前的话,巨大的恐惧顿时传递周身。

周起连忙喊道:

“住……住手……”

话刚至此,就听得咔嚓撕拉的声音响起。

一条胳膊已经被田苗苗硬生生撕了下来。

剧烈的痛苦让周起双目血红,殷红的泪水从眼眶之中流淌出来。

田苗苗拿着手里的一条胳膊,随手扔到了一边,再看周起,顿时大为震惊:

“你哭了啊!

“你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啊!

“公子,他哭了啊,腿要摘不摘了?”

满场无声。

所有人都被田苗苗出手这宛如风雷一般的气势给震在了当场。

哪怕方才跟周起交手那人,也是无声之间后退两步。

这丫头打周起,一拳就已经分出胜负。

打自己,估计也不会多费周折。

再看地上那条胳膊……估摸着周起这辈子就算是废了。

可怜啊,就是输了不甘心,嘴里不干净,最后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有些人于心不忍,有些人默不作声,还有人只是静静的观察江然。

一个丫鬟都有这般武功,那他这个公子的武功,又到了何等地步?

怪不得甄诚对他都这般态度……原来是当世高手。

就是不知道,此人听了这丫鬟的话之后,又会如何反应?

是高抬贵手,放周起一马?

还是咄咄逼人,执意取了周起的一条腿?

江然抬眸看了在场众人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对田苗苗说道:

“苗苗,记住我的话。

“人在江湖,无信而不立。

“正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既然先前说过了,要取他的一只手,和一条腿。

“那就不能落下一样。

“否则的话,咱们岂不是和他一般?说话宛如放屁?”

田苗苗当即大点其头:

“公子说的是!”

说着,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周起的一条腿。

周起此时本就血流如注,头脑昏沉,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又被田苗苗抓住了一条腿,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强烈的恐惧覆盖心头,只觉得下身一凉,竟然是尿了裤子。

可周起根本顾不上尿不尿裤子,只是连连求饶: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信口胡说了。

“别……别……”

然而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田苗苗知道自己聪明有限,对江然言听计从。

江然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就该这样。

当即一手抓着周起脚踝,也不管他尿布尿裤子的,抬起他的一条腿,然后用自己的脚踩在了他另外一条腿的大腿根上,就要用力往外拽。

周起眼见于此,腿还在身上呢,就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估摸着,如果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胡说八道,更有甚者,他甚至不会出来行走江湖。

“住手!!!”

一声怒喝,就在田苗苗即将活生生摘下周起这条腿的时候响了起来。

不过田苗苗对此仍旧是充耳不闻。

她是一根筋,做事从来有始有终。

而说话的人发现自己说话竟然全无用处,当即一抖手。

只听嗡嗡嗡接数声响,却是几枚暗器,瞄准的都是田苗苗周身要穴。

田苗苗呆了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拔下周起的腿,还是先挡住这飞到了跟前的暗器。

就见眼前人影一闪,那几枚暗器已经消失无踪。

定睛一看,顿时大喜:

“公子,你来啦。”

江然则低头看着手里的这几枚一寸来长的钉子,眉头微蹙。

就听方才传来的那个声音说道:

“对不住了,方才开口,你这丫鬟充耳不闻,只能攻其必救,想要解救周起。

“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周起罪不至死,尊驾又何必这般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江然抬头看了对面发出暗器的人一眼,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

精装干瘦,面目倒是刚毅:

“我什么时候赶尽杀绝了?

“我不过是取他一手一脚而已,什么时候要他性命了?”

“……你这丫鬟出手狠辣,这般撕扯下去手脚,他又如何能活?”

“那是他的修为造化,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江然淡淡开口:

“我对他小惩大诫,是因为他自己技不如人,还敢怪罪旁人。

“因此信口雌黄,辱人清白。

“你说他罪不至死,我且问你,今日被辱及清白的,是你的妻子,女儿,你又当如何?”

“我……”

那人眉头紧锁:

“祸不及家人……尊驾说就说,莫要牵扯老夫的妻女。”

“又祸不及家人了,这话说得,是想说,你的妻女和我也有一些纠葛?还是说,我已经对你的妻女做了什么了?”

江然摸着下巴说道:

“不过你妻子多半不行,年纪太大。

“但照你的年龄来看,你的女儿或许还行……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将她带来,容我过目。”

“岂有此理!!!”

那人一时之间怒形于色:

“我好生和你说话,你这般出言侮辱,是要不死不休吗?”

“嗯?这话又怪了……你方才还说,不过说两句话罪不至死,怎么如今又要不死不休了?”

江然哑然一笑:

“周起说话侮辱我的人,一口一个小白脸叫我,又说我这丫鬟跟我之间不清不楚。

“我没有杀他,只是要他一手一脚。

“可若是换了你的话,他的性命多半已经没了吧?

“诸位方才也在这里,他说了什么,我这丫头鲁钝,她听不明白,你们也听不懂?

“可我方才看诸位,怎么笑的很是开怀?

“更有人说她不知廉耻?

“是你吧?”

他言说至此,抬眸去看,先前说田苗苗不知廉耻的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

被江然目光逼视,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周起前车之鉴不远,她可不想落得这般下场。

当即连忙摇头:

“没有,不是我,我没说……”

“说了还不敢认。”

江然轻轻摇头:

“我这丫鬟对我也算是忠心耿耿,有人说我一句不好,她便勃然大怒。

“如今有人说她不知廉耻……那我这个当主子的,自然也不能视而不见。

“你将自己的舌头割了吧,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女人一听到江然这么说,整个人都蒙了,又惊又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在场众人,见到亲友都在,这才放下心来,继而怒上心头:

“你好生霸道!

“我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你竟然就要让我割了舌头……

“你,你这岂不是魔教行径?

“魔教明日就要在这里集会,你该不会……正是魔教的马前卒吧?”

江然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然后对甄诚说道:

“她说百木门勾结魔教。”

那女人听江然这么说,简直不敢相信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什么时候说过百木门勾结魔教了?”

“我和甄诚是至交好友,你说我是魔教马前卒,那岂不就是再说百木门勾结魔教?”

江然轻笑一声:

“你看,我劝你早点割了自己的舌头,你偏偏不听。

“又惹祸了吧?”

“我……”

那女人还想说什么,就被身边的男子一把捂住了嘴巴。

就见那男人对江然说道:

“贱内口不择言,还望尊驾海涵,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

“好说。”

江然笑道:

“我这人说话素来算数。

“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会做。

“正所谓,一诺千金莫外如是。

“可同样的……我说取人手脚,就要取人手脚,说要割人舌头,就得割人舌头。

“既然她自己不愿意,那你代劳也可以。”

“阁下说笑了……”

那男子强笑一声:

“贱内口无遮拦,在下回去之后,定会责骂于她。还请尊驾高抬贵手,饶她这一次……”

“不行。”

江然摇头:

“你们夫妻一体,关上门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又如何知道?我也不能天天藏在你们窗外偷看你们。你说的挺好,回去就骂她,可万一你们回去之后,关上门窗,然后一起骂我,那我又何其无辜?

“算了,我看你是不愿意了。

“即如此,那我自己来。”

“阁下不要逼人太甚!!!”

那汉子眼见说不通了,顿时大怒:

“我千岭山庄也不是好招惹的……咱们处处退让,你却一步不退,是将咱们当成软柿子了吗?”

“难道不是?”

江然这四个字出口第一个字的时候,人还在田苗苗跟前,待等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已经到了这夫妻两个的对面。

那汉子一惊,下意识的将自家夫人护在身后。

却只觉得掌下一空,再抬头,自家夫人已经到了江然的手里。

“啊!你……你放开她!!”

这汉子又急又怒,然而江然方才施展,他却看都看不清楚,更别说如何的应对了。

此时更是投鼠忌器,动弹不得。

倒是被江然拿住的这个女人满脸凶悍,似乎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恐惧:

“我就不信,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如何!

“我千岭山庄也是有头有脸的……他这般倒行逆施……”

江然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夫人,住口。”

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还颇为温柔。

那夫人眼角余光看向江然,只觉得这人面相真心不俗,禁不住心头一荡,腿就有点发软。

可还不等着春心彻底萌动,一股剧烈的痛苦忽然在口中炸开。

江然松开手,将她往前一推,那女人一张嘴,哇的一声便吐出了半截舌头。

“哎呀!!!”

那汉子眼见于此,顿时勃然大怒:

“我杀了你!!!”

他双手交叉往下一沉,沉重的掌力倏然而起。

这一掌倒是叫江然觉得这千岭山庄确实是有些门道。

这掌法有点崇山派九重惊山掌的味道了。

他顺势给了一掌。

内力稍微动了动。

两掌一碰,那汉子顿时倒飞而去,整个人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口中喷出鲜血。

“不自量力……”

江然话音至此,一步跨出,已经回到了田苗苗的身边,看着她还抱着周起的一条腿,叹了口气:

“你这样闹的鲜血淋漓的,不好看……”

“那你把我的斧头还给我。”

田苗苗说道:

“用斧头就方便的多,这样就跟拔萝卜一样,怪费劲的。”

“斧头啊……”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也行吧,不过斧头不在我这里,待等回到了马车上,再给你拿吧。”

他说着,撇了一眼周起,忽然屈指一弹。

一抹刀芒,顿时一扫而过。

周起的一条腿,当即齐根而断。

田苗苗觉得掌中一松,看了看这条腿,便扔到了一边:

“多谢公子。”

“我也是劳碌命……”

江然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先前那老头,对他抱了抱拳,就对田苗苗说道:

“我们走。”

两个人说走就要走。

然而到了此时,在场众人好似反应过来了。

纷纷挡在了江然和田苗苗跟前。

“伤了人就想走?将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阁下好凶狠的做派……到底是什么人?”

“留下吧!”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甄诚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要是闹大了,江然大怒之下,拔出碎金刀,一刀一个……不等魔教的人来了,这七安镇就得让他杀的人仰马翻。

当即正要开口,以百木门的名义想要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时候。

一个声音忽然传唤传来:

“他是秋叶而来的江流将公子。

“也是我秋氏一族的大恩人,诸位这般拦住他的去路,是想要跟我秋氏一族架梁子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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