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你什么级别?

通文社这个副牌社在过去一年取得了辉煌的成绩,成了国文社所有同事热议的焦点。

下属副牌社的业绩好,国文社这个上级出版社的业绩也不差。

金庸作品集今年在社里放了个大卫星,大卖3500万码洋。

今年出版的新书当中,还有《文化苦旅》这种四个月卖五十万册的爆款书。

林为民的新书《升官记》十月下旬发行,到元旦不过两个月时间,已经卖了近六十万册。林为民的作品是国文社历来压箱底的宝贝,新书一年轻轻松松二三百万册。

国文社还引进了梁凤怡的五部小说,销量最多的《豪门惊梦》卖了超过三十万册,五部小说的总销量也破了百万册。

于华的《活着》出版了半年时间,也卖了二十多万册。

除了这些表现亮眼的新书,国文社这一年当中出版的其他上百种新书销量均在五千册到十万册之间。

国文社立足于纯文学作品的出版和发行,这些年来出版的绝大多数作品销量其实并不高。

但国文社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底蕴足够深厚。

实际上,国文社每年的新书出版量占据总出版量的比例是非常低的,有年头夸张一点甚至不到20%。

而真正占据国文社每年出版、发行量大头的,均是老书,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老书,而是经过了读者们认证的经典作品。

钱钟书的《围城》自1947年出版,不到两年印了三版,广受欢迎。但在建国之后,却一度绝版了三十年时间。

直到1980年国文社获得了钱老授权,重新出版此书,在读者群体当中引发了强烈的反响,出版前几年,每年都会卖出一二十万册。

到如今历经十一年时间过去了,《围城》每年依旧会卖出三四万册。

还有《鲁迅全集》这样的文集,几乎每年都会卖出近万套,别看数目不多,但人家是文集,一年卖出去的码洋也是上百万。

像这样的经典作品国文社有很多,除了这些老一辈的大家之作,国文社近些年来出版的经典作品也贡献不少。

比如顾桦的《芙蓉镇》、陆遥的《平凡的世界》、阿莱的《尘埃落定》、程忠实的《白鹿原》,这些近些年才出版的作品,每年的销量也很可观,动辄就是十万册起步,偶尔冲刺一下二三十万册。

再比如林为民的作品,出版年头比较久的作品现在每年的销量都会维持在二三十万册之间,出版时间越短的作品销量越高。

像近两年出版的《一个都不能少》,今年仍卖了近六十万册。

这些作品,堪称国文社的宝藏,也是国文社的底蕴和底气。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林为民坚持要收购新华印刷厂的废旧机器的原因。

国文社每年有如此大量的再版书、加印书,新华印刷厂的那些铅印设备就是给国文社量身定做的。

大兴那边的国民文学印刷厂到现在成立三个月时间,业务量直接拉满,每天机器几乎没闲着的时候,时不时还要加一下班。

按照社里的统计,仅仅是成立的这三个月时间里,国民文学印刷厂就为社里省下了超过20万块的印刷和装订成本。

也就是说,仅仅三个月时间,国文社投资国民文学印刷厂的十几万资金外加购买铅印机器的成本已经收回来了。

以后印刷厂每印刷一本书,为国文社贡献的都是利润。

从投资的角度来说,国民文学印刷厂的成立是一次绝佳的投资。

不仅为国文社创造了经济效益,同时也补足了国文社没有自己印刷厂的短板。

会议结束社里的中高层领导们从会议室离开,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嘴里仍在讨论着今年社里的变化以及对明年的展望。

其中,大家最关心的一件事就是通文社的扩编。

通文社算上林为民这个社长兼总编才九个人,一年产值却上千万,这样的效率堪称恐怖。

做出如此贡献,扩编是应有之义。

有了今年的成绩,通文社已非吴下阿蒙,想进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了。

大家还记得上次通文社进人的时候林为民想的损招,抓阄,上级出版社的编辑调到下属副牌社去抓阄,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现在来看,这可能会成为以后的常态。

谁叫人家通文社发展的好呢?

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以后就算是林为民说要分家,搬出去办公,大家也不会惊奇。

元旦前的会议开完,社里的气氛轻松了下来。

马上要进入公历的1992年了,又赶上元旦放假,办公室里大家都在讨论放假的娱乐活动。

元旦假期,林为民家里聚餐,韩壮壮一家也来了。

聚餐吃的是铜火锅涮羊肉,水气氤氲蒸腾,气氛喜庆又热闹。

韩壮壮嘴里嚼着一瓣糖蒜,突然问林为民:“老舅,艺谋前两天找我了。”

章艺谋找韩壮壮,肯定是要找他演戏,《万家诉讼》的主要角色里好像没有太符合韩壮壮的。

“他找你演谁?”

“王庆来。”

王庆来,就是秋菊的丈夫。性格安分守己,老实善良,甚至是有些软弱,因盖棚子的事被村长踢了要害之处,这才有了秋雨告村长讨说法的故事。

韩壮壮的形象与王庆来这个角色相去甚远,林为民刚想这么说,可他看了看韩壮壮那张脸。

“你觉得自己合适吗?”

韩壮壮摇了摇头,“肯定不合适啊,我这体型,你让我演个猛将没问题。可演王庆来那种窝窝囊囊的小男人,完全是南辕北辙。”

“那伱没想过艺谋为什么还要坚持找你吗?”林为民反问道。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呗!

韩壮壮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是啊,章艺谋又不是对电影和表演一窍不通,他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老舅的关系就让自己演王庆来。

要是那样的话,《大红灯笼高高挂》就该自己演了。

所以,章艺谋找自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真觉得自己适合王庆来这个角色。

“他看到了我身上的可塑性?”韩壮壮不确定的问道。

林为民夹了两片羊肉,蘸着麻酱。

“应该是吧。你这形象虽然五大三粗,但这些年演技也磨练的不错。王庆来这个角色窝囊不假,但并不代表他的形象一定是瘦弱、病态的。

你想想你见过的那些农村朋友,因为常年的辛勤劳作,他们的身体大多是比较强壮的,王庆来这个角色本身又年轻,所以你要是演这个角色也不算违和,最关键的是你能不能演出他的气质。”

说完这话,林为民将羊肉放到嘴里,嘴边泛着油光,表情十分享受。

韩壮壮思量片刻,说道:“你说的也是这么回事,那我就接了?”

“随便你。艺谋的电影,你不想演,有的是人想演。”林为民随意道。

“艺谋以前说过,我是他的御用男主角。”韩壮壮不忿道。

林为民嘿嘿一笑,听说过谋女郎,你听说过谋男郎吗?

正在大家吃饭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林为民去到客厅接起电话。

“为民,你们社出版的那套《金瓶梅》能给我弄一套吗?”

打电话来的是汪硕,一上来就提出了极其无礼的请求。

林为民当场就想给他来一句:“你在想屁吃”。

但考虑到大家都在吃饭,还是得文雅点。

“你丫假酒喝多了吧?”

被林为民损了一句,汪硕也不生气,“你就帮帮忙嘛兄弟我就求你这一回。”

“不可能,你什么级别?还想看《金瓶梅》?”

感受到赤裸裸的身份歧视,汪硕急道:“我们人民群众也需要精神滋养啊,你们这帮干部不能什么事都独享。”

“别说那些没用的,这事你别想了。”

林为民不给汪硕再说话的机会,果断挂断了电话。

等他回到餐桌上,陶慧敏问道:“谁啊?”

“汪硕,想买《金瓶梅》。”

聊着天,一家人继续吃火锅。

吃的快差不多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孙姐去开门刚开了门,一个小平头就往里闯,孙姐都没反应过来。

“为民!为民!”

汪硕叫唤着林为民的名字,进了房间,看到一家人在吃火锅,态度稍微收敛了点。

“怪不得还没进院就闻着香味儿了。大冬天的吃涮羊肉还是你会享受。”

汪硕说着话,自来熟坐了下来,又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林为民让孙姐帮着拿了一副碗筷,这会儿大家都吃完了,汪硕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碟麻酱,伸出筷子就去夹肉。

“你这是饿了两顿来的?”林为民揶揄道。

“中午去剧组了,江文那孙贼折腾给大烟囱刷漆呢,光顾着看西洋景了,都忘了吃饭了。”汪硕嘴里塞着肉,说道。

“《金瓶梅》的事不会是他跟你的吧?”

汪硕抬头看了林为民一眼,“还真让你给说着了,看来还是你了解那孙贼。他跟我俩吹牛,说他小时候就看过未删节的《金瓶梅》,他爸什么级别我还不知道吗?压根不够级别,看个屁!”

(本章完)

第613章 文化人了不起啊?

《金瓶梅》是本奇书,但自诞生以来争议很多,历来被统治者列为禁书,连风气开放的民国也不例外。

但在建国以后,这部小说却被出版了。

1957年,经过老人家首肯,国文社以“文学古籍刊行社”这个副牌社的名义,按1933年燕京古佚小说刊行会集资影印的《新刻金瓶梅词话》为蓝本重新影印了2000套,影印版的《新刻金瓶梅词话》共两函二十一册,其中正文二十册,二百幅插图辑一册。

所谓“函”,是函套装,用是指用书函来包装古书的方式。

函套一般以草板纸为里,外敷以布做成,可用来保护古籍,包容全书。

国文社出版的《新刻金瓶梅词话》是四合套,即函套围裹全书封面、封底、书脊、书口四面,除了这种包装方式,函套装还有围裹全书六面的“六合套”和在开函处挖作云环形状的“云形套”等方式。

这一套《新刻金瓶梅词话》在发行当年的售价是40元,面向的读者群体非常窄,对购买者有三个条件:一、年满45岁;二、已婚;三、要求必须是各省S高官、副书记以及同一级别的正副B长。

每部书编了号购买时还要登记。因此,这一版本的《金瓶梅》也被称为“部长本”。

而国文社,也是全国唯一一家可以出版和发行《金瓶梅》的出版机构。

到了1985年,国文社又出版了删节本的《金瓶梅词话》,这个版本的《金瓶梅》也被称为“洁本”。

根据统计,洁本《金瓶梅》共删去了原文中有关描写文字19184字。

但哪怕是“洁本”,国文社对于这部小说的发行工作依旧执行的非常严格,在全国范围内只有省、地市级干部、全国文协成员和古典文学工作者可以凭证、凭卡购买。

到了88年的时候,上面突然将洁本《金瓶梅》的出版权授予鲁东的齐鲁书社,不准人文社的版本重印。

齐鲁书社据此出版了一字未删的“会校本”《新刻绣像批评金瓶梅》,程早春气愤的找到了上面理论。

你说把洁本的出版权给别的出版社,我们没意见,可是这洁本突然变成了一字未删的会校本,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国文社出版的洁本是根据词话本删节的,较之张竹坡评点本《新刻绣像批评金瓶梅》有不少出色的地方,既然允许齐鲁书社出版会校本,那就没理由禁止国文社出版洁本。

道理讲到最后,上面也有些理亏,最后同意了国文社继续出版。

这些年来,众多古典文学专家学者一直希望国文社能够加印《新刻金瓶梅词话》,但国文社只在88年加印了一次,然后就是今年,又加印了一次,上个月新加印《新刻金瓶梅词话》才内部发行,购买者仅限研究人员,定价420元。

汪硕和江文这俩谁都没看过未删节版的选手吹牛吹出了火气,都骂对方在吹牛逼,最后为了一较高低,俩人约定谁要是能先拿出未删节版的《新刻金瓶梅词话》,另一个人就得当着全剧组人的面大喊三声“我是大傻逼”。

林为民听完汪硕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们俩真是吃饱了撑的!”

“你别管我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伱先卖我一套。”汪硕说道。

“不行。你级别不够,现在对《新刻金瓶梅词话》的出售卡的没那么严了,但至少也得是厅局级干部才有资格购买。”

汪硕急道:“你是总编,这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家买书,有你签字就行。”

“你打听的倒是挺清楚!”

“废话,我要买书,可不得打听明白吗?哥们儿就求你这一回,给个面子吧?”汪硕哀求道。

林为民摇摇头,“别的事都好说,这件事不能商量。”

《新刻金瓶梅词话》只在内部发行,而且每套书必须都得有林为民这个国文社总编辑签字方可售出。

这事虽然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但他却不想徇私,所以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汪硕的请求。

“别介啊,大冷天的我好不容易来一趟……”

汪硕正哀求的功夫,家里的电话又响起来了,林为民一接是江文。

不用想,也是为了《新刻金瓶梅词话》的事。

为了装逼,这俩人算是卯上劲了。

《新刻金瓶梅词话》全国只有国文社才能出版,林为民又是国文社总编辑,这俩人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他。

林为民用同样的方式拒绝了江文,一旁的汪硕这才松了口气。

别管林为民能不能帮他弄到《新刻金瓶梅词话》,只要不帮江文弄到就行。

想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松了口气。

他坐在那里,转了转眼睛,又说道:“你现在的级别够买书了吧?”

“你别打我的主意,我也就这一套。”

林为民有收藏书的癖好,但57年那一版的《新刻金瓶梅词话》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88年那一次他不够级别,只有这一次,刚好他的级别也够,又赶上国文社加印才给自己买了一套。

“我借借还不行吗?”

林为民有些无语的说道:“你们俩这有意思吗?”

“有意思,当然有意思。上次那孙贼扔了我半夜,这回我必须得找回场子来。”汪硕咬牙切齿的说道。

“一句话,你借不借?要是不借,以后朋友没得做,跟你割袍断义!”汪硕为了让林为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可理喻的威胁道。

林为民当然不会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无奈的摇着头,“行吧,想着过几天还回来。”

汪硕道:“放心吧,等收拾完江文那孙贼,我立刻给你送回来。”

林为民领着汪硕去书房,汪硕望着四面墙的书架,眼中露出几分艳羡。

“你这书房里,少说也得五六千本书吧?”

“不知道,没数过。”

林为民从书架上将两函《新刻金瓶梅词话》拿下来,“都在这了,想着尽快送回来。”

“放心吧。”汪硕答应了一句,双手捧起书。

两函《新刻金瓶梅词话》二十一册,重倒是不重,但是因为包装的关系,汪硕捧在怀里有点不得劲,来回窜了窜位置。

林为民心里一紧,“你小心点,我这可是花绫锦函的。”

《新刻金瓶梅词话》蓝铃花锦函包装常见,但花绫锦函少有,所以也就格外珍贵。

林为民说着不放心,专门给汪硕找了个皮包。

汪硕借到了书,踌躇满志的出了门。

韩壮壮凑到了林为民身边,“老舅,你跟汪硕说的《金瓶梅》有那么稀罕吗?”

“删节版的不稀罕,未删节版的才稀罕。”

韩壮壮说道:“那回头你把你那套借我看看。”

林为民看向他,没说话,从书房里拿出了一套齐鲁书社的《新刻绣像批评金瓶梅》。

“看吧。”

韩壮壮没想到林为民如此痛快的就把书给了他,他翻开一本书看了看,繁体竖排的线装书,他只看了一眼就有点眼晕。

让他看个剧本还行,看这玩意,属实是有点难为他了。

韩壮壮默默的将书放下,然后幽怨的看了林为民一眼。

这算不算文化羞辱?

文化人了不起啊?

“看我干嘛?书是你要看的,也拿给你了,怎么不看了?”

韩壮壮郁闷道:“繁体字,还是竖排的,我看不习惯。”

林为民摇了摇头,将书放回到书架上,转头语重心长的对韩壮壮说道:“今天教你个乖。有些书,买来就是为了装逼用的。”

韩壮壮恍然大悟,同时看向老舅的眼神又带着几分鄙夷。

原来你们文化人也这么喜欢装逼,亏我还以为你多有文化呢。

林为民看着他的眼神,又从书架上掏出两册《金瓶梅词话》,这套书是洁本,89年再版的。

“这种书才是用来看的。”

韩壮壮接过书,翻了一眼,再次默默的放下。

原本他以为自己只是不习惯看繁体、竖排的线装书,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只是看不懂《金瓶梅》。

他又翻了一下书,看到了封底的定价了,四十块钱。

这帮出版社,也太黑了!

再次感受到赤裸裸的文化歧视,韩壮壮郁闷的将两册书揣了起来。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拿回家垫桌腿也行啊!

两册洁本《金瓶梅词话》被韩壮壮揣走,林为民也没放在心上,他正准备出书房,脑海里突然想到了汪硕刚才的话。

“江文那孙贼折腾给大烟囱刷漆呢!”

刚才光顾着听汪硕嚷嚷,忘了大事。

江文这孙贼趁着他不在,又开始闹幺蛾子。

林为民跟陶慧敏交代了一句,便心急火燎的出了门。

《阳光灿烂的日子》剧组现在在恭王府拍摄,剧本中有段剧情是马小军为了讨好米兰爬烟囱,江文将取景地点选在了恭王府,主要是因为恭王府正好有根大烟囱。

恭王府原本是和珅的府邸,后来变成了嘉庆、道光年间的庆王府,再到咸丰以后变成了历经四朝的恭王府,见证了清中后期的衰败,历史地理学家侯仁之先生曾评价:一座恭王府,半部清代史。

新中国成立以后,这里曾经一度变成了包括公安部在内的多家单位的办公地点和宿舍,直到80年才开始腾退,到现在11年时间,恭王府的腾退也仅完成了一部分,不过王府后花园倒是在1988年向游客开放了,买票就能进。

《阳光灿烂的日子》取景的大烟囱是当年那些单位修建的锅炉房的附属建筑,早已废弃。

林为民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隔着老远就能看到烟囱上面挂着东西,走近了一看,是工人正坐在吊篮上给烟囱刷漆。

林为民看着在空中那几个工人,风一过,吊篮晃晃悠悠,吹的林为民心都跟着颤。

“江文!江文!”林为民没等走到剧组的地方就高声喊着江文的名字。

正在给女演员讲戏的江文听到他的声音本能的就是一慌,麻利的站起身就想跑,可他还没来得及,就看见了林为民,两人对视一眼,江文心里一沉。

完了!

在这个念头闪过之后,他心里又闪过了一个念头,林老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江文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圆头圆脑的平头哥。

汪硕,你丫真孙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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