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认错有什么用?

下午,一点五十二分。

烈日毒辣,地面热意蒸腾!

枝叶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迎着太阳舍了风骨,山风依旧,却也依旧无力送凉。

方子业赶到疗养院时,洛听竹是穿着睡衣从别墅区门口跑出来的……

她穿着凉拖鞋,一袭香风扑近后,她非常仔细地检查着方子业的全身,就差脱下方子业的衣服和裤子检查。

最后集中到了方子业的右手后,又开始非常仔细地检查方子业的神经功能以及血管功能。

(这些检查前文也提过,各位了解有这种东西就是,此处不再赘述。)

“就只是皮外伤。”方子业说。

洛听竹咬了咬嘴唇,拉着方子业一边进疗养院的临床区,一边道:“其他人出任务和值班的时候,一次可以救五六个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你在疗养院里早就超过这个指标了!~”

“我会去找李永军教授的。”洛听竹此刻如同一个压住暴怒的雄狮。

“疗养院早就停了现场的任务!~”

方子业道;“这和李永军教授什么关系?又不是他。”

“是他叫你过去的!~”洛听竹第一次干脆且强硬地强行打断方子业的话。

“就算是该去,也轮不到你去。”

“听竹,咱们要讲道理,做人还是不能太矫情了,其实伤势也不严重。”

“我们没有必要去找李教授的麻烦。”方子业的声音严肃。

洛听竹沉默,并没有回答。

“房志宽,吴轩奇,你们两个快一点……”陈宋正好赶到了疗养院,也是听说了方子业的伤势不算太严重后,就快速安排了房志宽教授与吴轩奇二人一起给方子业进行缝合、清创处理。

“追查那个患者的传染病!~”

“你们有血液交融,注意保护好伤口,一定不能感染了,术后尽快康复。”

“手外科和创伤外科后续的手术都停掉!~”

陈宋交代完,他就转身跑了出去:“李永军他到底会不会指挥急救?”

声音比较冷峻:“他是不是只看哪个人可以用,不动脑子的?”

“明明方子业做急诊抢救手术都是浪费了,你让他去现场干嘛?”

“宋海波!~”

“宋海波……”陈宋拿着电话,杀气腾腾。

他睡了,方子业被安排去了现场,他现在醒了。

不是说方子业不能受伤。

而是,方子业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出现场……

“我去换衣服,麻醉,手术!~”洛听竹细声说着,就先去了更衣室……

方子业这是以病人的身份,第一次进到了手术间里。

吴轩奇和聂明贤二人都先后赶了过来,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也是第一时间赶到。

房志宽可没来。

陈宋院长也有错误的时候,他说是让房志宽来缝合,其实是指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

但是有些恼的情况下,他也会说错话,表达错误……

伤势不严重。

但杜东临和吴轩奇二人却是认真地搞了足足四十分钟。

方子业在手术室里就被注射了破伤风等。

操作结束,方子业没有任何痛感。

而且,在手术后,方子业还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五根手指进行屈伸。

效果很好。

其他人手术结束都走后。

方子业一边动作,一边笑着道:“听竹,你看,其实还好,是师父和陈院长他们太过激了。”

“老师和陈院长很少因人过激的。”此刻,只有洛听竹一个人陪着方子业,所以,两人就可以说一些私密的话。

“老师为你激动骂人,那是因你本来现在就是中南医院骨科的绝对代言人。”

“如果因此而类比,恐怕陈院长对你也寄予了厚望,非常重视。”

“我刚刚在手机上看到,陈宋院长把李永军教授骂得差一点自闭了……”

“聂明贤大哥听了都对你颇有微词,因为陈宋院长说,十个李永军也抵不上你方子业的一只手。”

“等你康复后,你可能还要请李教授吃一顿饭!~”洛听竹道。

“方教授,方教授!~”

“隔壁手术间。”洛听竹和方子业二人说话的地点就是在疗养院的手术室。

可能是肝胆外科的林桥山教授并不知道方子业受伤的事情,听说方子业在隔壁,就直接跑了过来。

但他踩开门,看着方子业与洛听竹拉着的手后。

就把自己的话吞咽了下去,转身走了……

他一直在台上,可不知道台下发生的事情,他刚刚还穿着手术服。

方子业的腿没有受伤。

现在的疗养院还有一些零星的重症抢救手术,所以就没有人专门送方子业出手术室。

还是那句话,不是方子业不能受伤,方子业就必须太过于矫情,而是这个世界,不是脱离了方子业就不能运转。

照样转!~

……

疗养院,行政区,办公室。

地上,茶杯碎屑,椅子木架,遥控器尸体,碎乱一地。

桌子被掀翻,电脑被扔到了窗口,连带的线却在中途滑落。

“李永军!~”

“李永军。”

“老子让你来是给疗养院撑起血管外科的,不是让你来逞英雄的!~”

“你清高,你圣明,你可以为了一场急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因为你有过现场急救指挥的经验,所以你义不容辞!~”

“那么好!~”陈宋九十多岁了,此刻气得青筋外露。

唾沫星子四溅:“从现在开始,手外科和创伤外科的手术你做,方子业的后续课题你来研发。”

“要是我们疗养院外科组的综合治疗率达不到之前方子业的水平,你信不信我把你现场给解剖了?”

“老子给你放权,是让你把方子业送去那里的啊?”

“如果说,在骨肉瘤的标准化治疗中,我们华国的专利注册被其他人夺得了先机,你TM把这些钱补起来吗?”

“至少是两百个亿米金,你补得起来吗?”

“你补啊,你现在补给我两个亿!~”

陈希莶此刻就在办公室门口,推开了门:“爷爷,注意你的情绪,你不适合太过于激动。”

李永军闻言也忙道:“对不起,陈院长。”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

“我只是听到,方子业在疗养院里抢救了很多重伤患者,所以脑子一热,觉得他去了现场会更有大用!~”

“可以多救一些人。”

“我也想不到……”

“你想不到?”陈宋的语气开始放平。

“你想不到你掺和去那里干嘛?你送死啊?”

“你送死你就一头扎进去啊?”

“还免得火葬场为了给你收尸多烧一把火!~”

陈宋骂得依旧难听!~

而后,陈宋继续道:“你既然知道方子业在疗养院里,就已经救了这么多人,那你为什么想不到长远呢?”

“他继续留在疗养院,可以救多少重症患者,救下多少别人救不了的人?”

“这样不够是吗?”

“啊?不够吗?”

“他对不起谁了吗?”

“他救下的命不算命,他留在疗养院里,就是缩头乌龟,我们疗养院不去现场送死,我们就是缩头乌龟?!”

“我们就对不起恩市的百姓,对不起拨发给我们的经费了是吗?”

“如果我们都死了,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陈院长,你不是也去现场了吗?”李永军低声说。

“我那是自己去!~”

“你是叫了人过去。”

“我说了,你死不死我一点都不担心,你死了我可以给你立牌坊,为你请功!~”

“但是,请你,下一次!”

“哦,没有下一次了。”

陈宋道:“你现在就给我滚!~”

“滚!~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娘希匹的。”

“就你TM清高。”陈宋骂完,李永军就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满脸的狼狈,满脸的疲惫,满脸的纠结和复杂。

其实,这一次如果不是方子业受了伤,他屁事没有。

但问题就是方子业在现场受了伤,所以,他解释不清楚了。

陈希莶走了进来:“爷爷,你也没有必要这么生气啊!~”

“方医生受伤,我和爸也很难受,但这也不怪李永军教授啊。他又不是故意的!~”

陈宋见到是自己的孙女,情绪缓和了,但依旧生冷:“不怪他?”

“按照他的理解,站在外面看戏的那些老百姓都应该端着水进去抢火,该死就死了算球。”

“按照他的理解,那些围在外面的警察就是捣乱的,你维持秩序干嘛?去灭火啊?”

“按照他的理解,我们疗养院也别开了,直接去劫富济贫,去国外抢钱,然后散发给我们国家的穷人。”

“最后达到集体富裕。”

“最起码的分工和定位都找不准,他还学着去指挥现场,如果真的早些年,我跟着出国上战场的时候。”

“早就把他给毙了。”陈宋说了一段秘幸。

陈宋,当年,出国,上战场。

预示了很多东西。

陈希莶也没有问,他知道自己的爷爷之所以与军区的很多老爷子关系好,都是陈宋一个人一个人地救过来的,有生死之交的关系!

“爷爷,你别生气,你说的有道理。”

“李教授错了,他该被罚,该被骂,您别生气了好不好?气坏了可不好。”

“您不是有秘制的金疮药嘛,您该做的是回去拿药啊!~”陈希莶道。

“那你帮我调。”陈宋道。

“好的!”陈希莶为了哄自己的爷爷开心,也是答应了。

其实陈希莶也学过中医,只是资质很差,而她的父亲见她资质平庸,就没让她继续往里面走。

反正家里的钱,足够她祸祸几辈子了,没有这个资质和能力,躺平一生,衣食无忧挺好的。

可陈宋却不愿意放弃自己这资质不佳的孙女,偶尔有空,也会教她一些东西。

权当是玩了……

方子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兰天罗,李源培等人都有些着急地等着。

“师兄?”

“怎么样?“

“没事吧?”

兰天罗和揭翰你一句我一句地轮替开始问话。

方子业摇了摇头:“皮外伤,都没有伤到肌腱根本,但也缝合了。”

“对了,天罗,我让你打听的那个肖陌大哥,你打听了吗?”

“我之后还是要好好去感谢一波他,如果不是他推我的话,我现在指定轻伤是骨折!~”方子业道。

“我没去,但是我让其他人打听了。”

“肖陌大哥现在就在我们疗养院的轻症区继观,已经做了全身的检查!~”

“没有内脏损伤,我打算等一会儿再过去!~”兰天罗马上回道。

“肖陌大哥就在我们疗养院啊?那我明天去给他当面道谢一声。”方子业忙道。

“你们先都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困了。”方子业说。

兰天罗道:“师兄,你要不还是先给陈宋院长打个电话吧,他把李永军教授骂得老惨了。”

“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就只差骂娘了!~”

方子业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后,方子业就一边与洛听竹一起往别墅区走,一边打电话。

他现在不需要静脉用抗生素,最多就是自己买点头孢呋辛口服预防性抗感染即可。

电话被挂断了。

方子业一连拨通了好几次,都是被挂断的状态。

不过好在,方子业和洛听竹出门时,陈希莶正陪着陈宋院长上车打算离开疗养院。

陈宋刚准备进车门,也看到了方子业。

“方教授,你没事吧?”陈希莶也站定,目光在方子业和洛听竹的身上扫来扫去。

而后落在了洛听竹的身上一阵后,又移开了,只是单手扶着自己的爷爷。

“陈院长,没关系,皮外伤。”

“您就别怪李教授了,我和聂明贤大哥的关系很好,要不,这一次就算我求您了!~”方子业坦诚道。

他受伤和李永军没关系,就算是有,也没有非常直接的关系。

方子业不想揪扯太深,这东西要深究的话?

那就直接揪扯不完了,方子业不愿意生出隔阂。

陈宋闻言,脸色立刻一板:“这要李教授自己去想,如果他想不明白,或者是负气真的要走,我也不会去拉着脸去求他!~”

“他倒是胆子大,毛遂自荐!~”

“他自己去没问题,但是他不经过我的允许,私自调你去现场,这件事,就是他看不起我,他对我的侮辱!!”陈宋道。

疗养院在这一次的事故中没有作用吗?

扯蛋!~

疗养院救了多少人?

方子业一个人又救了多少人?

术业有专攻。

疗养院可以拿下其他人都拿不下的重症患者,这本来就是最大的作用,而不是去现场搞什么急诊抢救!~

定位不同!

“陈院长,希望您可以不追究李教授的责任。”

“我先去休息了。”陈宋都说到了这份上,方子业也不好多说什么。

……

方子业和洛听竹进了别墅区后,外面有门铃声响起。

“我去!师兄。你坐下休息。”洛听竹赶忙起身。

“你现在的情况不好出汗的。”洛听竹道。

她赶忙跑走了。

不过,过了五分钟,方子业都没有发现洛听竹回来,便到了门口,听到洛听竹声音清冷地对李永军教授说。

“李教授,你现在认错有什么用啊?”

“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陈宋院长把外科组交给了你,你的命令方子业他无法拒绝!”

“拒绝了就是抗命。”

“疗养院已经派了急诊一组过去,你还要方子业也去。”

“他真的符合陈院长定下的规则吗?”

洛听竹的声音掷地有声:“首先,有孩子的这一条就不符合。”

“再说了,其他人,年纪低于四十岁不能出现场这一条,方子业符合吗?”

李永军点头如拨:“对不起,洛医生,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希望你好好照顾方教授,我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

洛听竹继续道:“你没有考虑那么多,但是现场也没有因为你不考虑就变得不现实。”

“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和方子业都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而且,我老公怪不怪你,我无法左右,但是我肯定会怪你!~”

“因为他在疗养院里的作用,就已经超出了大部分人,他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贡献,就对得起他拿的工资,对得起他医生的身份。”

“如果真的是上面的调令,方子业可以无条件去现场。”

“但你代表不了上面的调令,那是你的调令!~”

“现场的情况,也还没有恶劣到那一步……”

“我和方子业与聂明贤师兄的私交是私交,如果聂明贤大哥因为我不原谅你甚至恨你而与我们交恶的话,我洛听竹愿意承担这个结果。”

“就算我老公他因此与我生气,我也无所谓!~”

“我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我相信,如果这一次受伤的是聂明贤大哥,而调任聂明贤去现场的人是陈宋院长,李永军教授你的心里也肯定非常难受!~”

洛听竹说完,闭上了门。

李永军教授的背影略显萧瑟。

方子业也没有开门去解释,而只是给李永军教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李教授,这只是一场意外,你无法左右。”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但你我无法左右其他人的想法。”

方子业发完信息,看到李永军教授低头看了一阵手机,而后就默然地将手机放进了口袋了,继续步履蹒跚地走远了。

方子业只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

人是改变不了其他人的想法的。

李永军有错,但也不是自私的错。

烈日倾泻而下,光明正盛,不过却带不进热意!

别墅里的冷风很足,凉意惹身。

洛听竹推开门后,笑着道:“师兄,你都听到了?”

方子业点头,伸出左手竖起了大拇指:“川渝的女子,果然比较顶!~”

洛听竹马上脸色微红,马上温柔解释道:“师兄,其实如果你真的和我生气,我还是会在意的。”

“但其实,李教授让我去,肯定不是为了自私。”

“他只是想多救几个人,而且,不管我去不去,李教授的付出,都会让他获得荣誉,我去了,他也不会获得更多。”方子业从更官方的角度解释。

开玩笑,全国血管外科都知名的教授,出现在恩市,而且还有过既往的现场抢救指挥经验。

这样的履历,即便是放在汉市参与抢救,也没有人敢逼逼。

全国不会有几个人比他做得更好!

只是,事务和任务繁忙,谁都没有办法顾及所有方面的周全。

方子业是尝试让洛听竹站在李永军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师兄,其实我也受伤了!”洛听竹忽然语气正式地说了一句。

方子业闻言,左手马上一僵。

而后开始动手转洛听竹。

洛听竹挽着方子业的手,笑意盎然:“你看,师兄!~”

“你所说的换位思考,根本没有用。”

“客观现实,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么客观的换位思考!~这是事实。”洛听竹活学活用,直接将方子业之前的劝解打消。

“真没受伤?”方子业可不听。

即便是在手术室里,慌乱之下,也是有受伤的可能性的,只是不大而已。

“没有……”

“不行,我们去检查一下。”方子业把洛听竹拉进了卧室里动手动脚起来……

五分钟后,方子业发出了鼾声。

他的右手,放在了被子的外面!~

洛听竹此刻却没有睡意,肘枕着侧身看了方子业好一会儿,才沉沉睡了过去……

她也累,但知道方子业比她更累。

每一条生命的抢救回来,都没有省力的说法,有的只是别人花了更多的精力、脑力或者其他方面的力量,代替了做功。

……

别墅区,另外一个院子里。

聂明贤推开了别墅区的门,而后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李永军配备的必然是别墅,毋庸置疑。

“老师。”聂明贤看到李永军呆滞地坐在了沙发上,远远地喊了一声。

“明贤,你还没休息么?”李永军抬了抬眼皮,音色萧瑟。

“我想过来蹭个好的床。”聂明贤学着吴轩奇的样子,开始安慰人。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估摸着,就算是我们起来了,都还有可能陆陆续续地送过来人。”

“这种情况,现场的搜救没有那么快结束!~”

“你随便找一个房间。”李永军道。

“老师,陈院长说话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方子业对您没有恶意。”聂明贤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帮自己的朋友说几句话。

“我当然知道!~”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动到了陈宋院长的核心骨。”

“可以非常明确的一件事情就是,陈宋院长对方子业非常非常看重,看重的程度比你想象的还要高!~”李永军回道。

“同样的,比我也要高。”

聂明贤目光闪烁了几下,回道:“老师,您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争宠而来的。”

“不管陈院长多重视方子业,与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过方子业受伤之后,对创伤外科和手外科影响都挺大的。”

“本来排的择期手术也排不了了,就算是我们醒来,疗养院的外科也会丢掉一个主心骨!~”

“而且,这一次现场是挺危险的,如果不是那位肖陌把方子业推开,他现在会不会进ICU都不好说。”

“毕竟不同的站位,受伤点也不同。”聂明贤就在现场,所以如实地汇报当时的情况。

现场抢救不是儿戏,也不是功劳簿,你去了就可以给你添上一笔。

“唉!~”

“事在人为。”

“每个人考虑事情,都不可能全面周全。”

“方子业不去现场,必然会多死几个人。这是肯定的。”

“其实最好的结果就是方子业平安回来。”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最好的结果,因为比我们所想的最好的结果更好的就是,没有这一次的火灾……”

“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李永军教授道。

他从昨天晚上就在现场。

已经有省里面的专家来后,他其实在上午的十点就可以换班回来了,但李永军觉得自己还撑得住。

直到,陈宋把他强行叫回,骂他一场。

其实,李永军还知道陈宋的另外一层意思。

方子业在现场受伤了,他不希望还有人受伤。

既然省里面和隔壁市的人都来了,至少不存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疗养院该收队就收队。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所谓江湖救急不救穷。

疗养院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全国各地的各种抢救上。

这些事,自然会有人去做的。

“老师,您也早点休息。”聂明贤去了房间,开始洗漱,而后还给自己的母亲发了一条信息。

……

方子业被强行叫醒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我爸妈怎么来了?”

“你们还打电话通知我爸妈?”方子业质问来人。

“方教授,您觉得我们会这么做么?”

“主要是您就是恩市人,有人在人群围观的时候,就把你认出来了,好像是你的一个远房亲戚。”

“他们就打电话给你爸妈了。”

“叔叔阿姨一开始还不信,所以亲自来恩市求证。”

“你在现场的那个时间段没有接电话,而且未接电话很多,所以可能你没关注。”

“方教授,现在叔叔阿姨就在外面……他们不跟我进来,他说没有看到你,他们哪里也不去。”

方子业听了,心猛地一揪。

他忽然发现,李永军好像也挺混蛋的。

方子业和洛听竹立刻前后起身。

远远地就听到梁霞撒泼的声音:“我要看到我儿子,我儿子不出来我不走。”

“我求你们了,你们放过他吧,他还小的……”

“别让他再去送死了……”

“他还没结婚,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梁霞要对门口的保安下跪。

“妈!~”

“妈…我在这里。”

“妈……”方子业喊道。

之前,疲惫方子业没哭,槟榔加特辣的辣条方子业也没哭,受伤没哭,手术也没哭。

但这一刻,看着梁霞快要下跪的时候,方子业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

“阿姨,阿姨……”洛听竹也道。

“小叶,小叶……”梁霞听到方子业的声音后,开始往里扑进,快速地来到了方子业身前后,她的身体有些佝偻。

张着嘴巴,吐着白沫,嘴角拉丝……

“小叶,小叶……”

她看到方子业只有右手受伤后,开始扑打:“你没有进部队,你也不是消防,你去那里干嘛?”

“你去干嘛。”

“你能干嘛?”

打得很轻。

而后,方南被晒得黢黑的黑脸走近,瞪着眼睛看着方子业,一言不发。

这眼神,这沉默寡言,与当初方子业上新闻后,方南远赴汉市,在雨夜蹲在角落的眼神有几分类似。

“爸,妈,我们进去说。”

“我没事儿……”

“我真没事儿。”

“我好好的……”方子业道。

“我们不进去,我们不去!~”

“走,我们回去,我们回县里面去工作。”

“我们辞职,我们不来这里了,这里要强制执行任务,我们不来。”

“我们就好好地当一个医生。”梁霞拉着方子业要往外面走。

“我不要什么退休金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梁霞害怕了。

他以为方子业进了这里,就是进了特殊部门,所以有了特殊情况就必须要外出执行任务。

“妈,你别着急,你听我慢慢说,这一次……”方子业就赶紧拉着自己的父母去了自己的别墅。

好说歹说,过了半个小时,才解释清楚。

然后安排他们去客房睡觉,方子业则是去主卧,洛听竹回到了楼上的‘次卧’,各自补觉……

李永军本来都快睡了的,看到这一幕,他又开始自责了起来。

啪啪地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后,低声道:“李永军你是真该死啊……”

有些事情,一旦出现,就没有对错。

但同样的,李永军也看到了——

疗养院门口,放开了禁区之后,过来认领尸体或者前来认患者的家属们的表演——

或喜笑颜开,或劫后余生,或跳或笑。

或大哭,或大闹,或坐地撒泼……

“为什么要送来这里啊!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为什么?”

“我们老百姓就这么不受待见吗?明明都受伤了,还要往这个地方送?”不理解的人,开始哭天喊地地撒泼。

家里死了人,可不管你这里的技术好不好!

在医院,多少还有些好的心态。

此刻,已经近乎暴走!~

而这,就是陈宋等人要处理的局面。

在陈宋原则将疗养院的大门大开,接受重症急诊的那一刻,就要做好面临这样局面的准备。

李永军眯了眯眼睛,心里沉甸甸的!

“骂人骂的最凶,其实就是你清高得最猛。”李永军嘀咕。

(本章完)

第643章 父母的局限!

第643章 父母的局限!~

“走走走,小点声,别打扰到他们睡觉,我们去买点菜。”梁霞说。

“你不说话没声音。”方南把声音压得更加低沉。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别墅后,开始四顾。

院外灯光亮丽,花草丛香,静谧幽宁。

温差也大,热风扑面而来,侵袭着夫妇二人的肉体。

“有钱人住的地方真是舒服,空调都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

“这一间别墅,少说也要一百万了吧?”梁霞感慨万千,声音韩婵。

“内里的装修一百万估计都不够。”

方南自己是搞装修的,对内饰装修门道略通,他甩了甩头:“这会儿都六点半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菜。”

“再说这里怎么下去啊,我们快去门口等公交吧。”

“走走走。”梁霞则催促起来。

越往外走,两人的行踪越是拘谨,特别是看着如同电视里面的雅致步道,两人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不过保安亭里的人看着两人是从别墅区内走出来的,也就没搭理。

两人出了门后,再往疗养院临床区方向看了看,此刻依旧人群围拢,嘈杂一片,但有卫兵和警察维持着秩序,算是忙中有静。

两人等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等到公交,路上车都没有一辆,这让两人略有些着急,便寻思着回头去问问保安亭里的保安。

方南敲了敲窗户,略拉扯了一下自己的短袖衬衣,努力挤出笑脸问:“大兄弟,这里要坐哪一路公交车下山啊?”

“我们打算下去买点菜,我儿子他们还没吃晚饭的。”

“哦,我儿子也现在也在这里工作。”方南这么强调了一下。

保安亭值班的是两人,本来是坐着玩手机,听到这还赶紧拘谨起来,打开了窗户门:“请问您是?”

另外一人说:“今天我们这里公交不跑。”

疗养院的路已经被封禁,这会儿依旧偶有重症患者转入,而且还有一些患者转出,再加上还有死亡患者的家属过来取尸体,所以便临时封禁。

“我儿子叫方子业。”

“大兄弟,来,抽支烟。”方南努力地挤出笑容。

方南话毕,里面两个人赶紧站了起来,快步从保安亭内绕出。

龙金华赶紧问:“叔叔,请问您叫什么啊?”

“我叫方南,也是我们恩市本地人,我过来看我儿子,他不是受伤了嘛,这会儿还补觉呢。”

“这是我老婆,我寻思着去买点菜,等会儿他醒了还有一口热乎的饭菜吃。”方南简短说完,继续将自己的烟散出去,微微躬身。

龙金华以及他的同事把腰弯得更低,双手接过烟后忙扶起了方南,说:“叔叔,叔叔,您别着急啊。”

“您是要买菜是吧?”

“这个点,我们这里没有公交,我们这里有肉菜供应,您看看您想吃点什么,我让人把菜送过来。”

“就送到方教授的院子里来,不用您辛苦来回跑。”龙金华这会儿非常笃定地道。

如今转来转去的患者没那么多了,后勤部的人也无需去采购其他的器械和药品,负责食堂的后勤人员如果听说方子业教授需要菜,就算食堂里没有,他们都能想办法搞来。

“那不用,太麻烦了,大兄弟,您只要告诉我怎么去菜市场就可以。”方南和梁霞还是比较朴实的。

“这个点没有车下山,上山的路都被封禁了,您要不说一下需要什么菜呗?”龙金华继续问。

平日里,如果教授要自己在家里做饭菜的话,都可以直接去食堂里把需要的菜拿回来。

现在自然也可以的。

方子业在疗养院内创造的“奇迹”,在现场受伤的事情,疗养院从上到下都知道的。

“就只要半斤猪肉,随便再要点素菜,白菜啊,萝卜都可以,您看要多少钱呢?”方南以为疗养院里,自己有渠道,要挣这个钱。

“不用钱,叔叔,我马上安排人给您送过来……”龙金华记住后,回道。

……

“你说?真的有人送菜过来?都这个点了。”方南和梁霞在院子里坐着聊天,梁霞的语气将信将疑!

“我也不知道啊…小叶只是说这里包吃包住,没说过还可以包送菜。”

“如果真的送的话,估计也是要点钱的,等会儿你别嫌贵,小叶和听竹肚子都饿了……”

“我是这种人嘛。”梁霞嘀咕,只是眉头轻皱。

大概七点四十左右,梁霞和方南就看到了三四个人从外走进,但好像除了有人提着箩筐之外,还有人穿着白色的厨师服,还提着一个箱子近来。

到了别墅院子门口后,领队的人挤出了笑脸:“这里是方教授的家吧?我们是来给方教授做晚饭的……”

方南和梁霞二人闻言略石化。

好说歹说,反应过来后,两人只收下了菜,然后赶紧往屋子里钻了去,关上门口,两口子的表情僵硬,满脸的忐忑不安……

方子业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左右,睡意惺忪的方子业下意识看向身侧,没发现洛听竹。

隐约间,方子业才记起自己的父母来了,洛听竹去了次卧……

方子业紧了紧双目,只觉得双侧太阳穴处发胀,偶有针刺一般的跳痛抽搐直奔大脑皮层,根本无处可逃。

方子业四指撑开,用双手的拇指按压太阳穴后,才觉舒坦不少。

掀开被子起床,室内的温度适宜,隔绝了六月末的焦躁。

方子业推开卧室门时,发现洛听竹与自己的父母二人正围着餐桌聊着些什么。

餐桌上,圆罗着五个菜盘,荤素交织。

“小叶。你起了。”方南的耳朵比较尖,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方子业的推门声。

洛听竹闻声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师兄,并未来得及动作,梁霞就已经匆匆起身跑向方子业方向。

靠近后抓住了方子业的右手仔细打量,低着头细声问道:“还疼吗小叶?”

她的声音轻柔,眼神拉丝,微胖的身子比方子业足足矮了一个头,需要仰视方子业。

亲人永远关注的是你的身体,饱饿肥瘦而不是江湖地位。

“早就不疼了,妈。”

“我先去刷个牙,我们赶紧吃饭。您先去盛饭。”方子业说。

“好,我去盛饭。”梁霞听到方子业说要吃饭,赶紧灭了一切心头话。

民以食为天,孩子饿了要吃饭,其他一切问题都可以往后推延……

右利手的人在右手受伤后,就会觉得格外不方便,因右手不能握拳,方子业只好用左手拿牙刷,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端起水杯刷牙。

膈应着对付完后,方子业又单手搓了一把脸。

吃饭的时候,方子业也觉得不太畅快。

右手用不了筷子,左手全然没有右手用筷子那么熟练,索性就改成了勺子。

梁霞和方南一直都没动筷子,只是催着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多吃,一定要吃饱。

大概吃了七八分饱后,方子业就停下了。

这个时候不适合吃太饱,但方子业这慢吞吞的吃饭速度,显然是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的。

“你真吃好了?吃饭不着急的。”基本上无心吃饭的梁霞只是对付了几口,细声说。

方子业猛猛点头:“妈,我真吃饱了。”

“我去洗碗了,阿姨。”洛听竹主动上来捡碗。

“我去,我去。”方南立刻眼疾手快地把洛听竹拦了。

“小洛你也辛苦了很久,这种小事就让我来吧,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方南显然也是把洛听竹当成了自己人来心疼的,端起盘子就往厨房挤了去。

梁霞赶紧道:“听竹,你也休息一下,你也累了,阿姨看着也心疼的……”

洛听竹听完,也就不纠结了,摇了摇头;“其实我还好,我一直都是在疗养院轮替接诊。”

“工作量并不是很大。”

方子业说:“你比我更早加入急救,你要不要再去休息一下?我和我妈聊会儿天。”

洛听竹略迟疑,梁霞直接将方子业的建议断掉:“听竹,你也留下来,我们一起说说话,说完我和你叔还得回去。”

“我们两个早上就来了,家里的猪和鸡鸭都没人管。”

“这么晚了,妈,你就明天早上回吧!”

“我让人开车送你们回。一个晚上肯定饿不坏它们。”方子业的声音笃定。

“也行……”

“小叶,你老实说一说,你来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

方子业便耐心解释,与洛听竹配合着打了七八套夫妻拳后,才说道:“妈,这一次并不是我在这里工作才需要去现场。”

“只是我是一个医生,所以我必须要去现场。”

“就算我听您的建议,去了巴县人民医院,结果还是一样的!~”

“事发突然,现场需要人,不仅是巴县人民医院的人得过来支援,就连一些镇里面的乡镇卫生院的医生,都有被调去现场的。”

“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和我工作的地方真没关系,只要是这里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就得有人去现场参与急救。”

“而且,只要我当医生,不管在哪里,都有可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只要发生了,就必须要有人去现场的呀。”

“除非医生都不当了。”

“瞎说。”梁霞挥了挥手,表示认可了方子业的‘解释’。

是啊,不管在哪里当医生,只要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就有人必须要往现场去,不是方子业,就是张子业,李子业,逃不掉的。

“妈,我们医护人员在现场其实已经被保护得非常非常好了,那都是在安全线外的好几十米,这一次只是意外,而且是没有办法提前预料的意外。”

“也不止我一个人受伤,也不止我一个医生受伤。”

“受伤更重的,还是那些警察和消防,特别是在一线的消防,他们才最危险!~”

“我们镇肯定也有医生来了现场!~”

“你说说,你让我去县里面工作,那就没这种事儿了啊?”方子业说。

以梁霞在镇里面的消息灵通程度,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她之所以担心着急,是因为方子业受了伤。

“听竹?真是这样?”梁霞仿佛有点不信方子业。

洛听竹点了点头:“阿姨,是这样的,我们疗养院去现场的人其实还不算多。”

“那为什么就你去了呢?就你能吗?”梁霞又再次开始批评起来。

方子业听到这里,便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妈,临场抗命,那就不是受伤的问题了,那得改行,你儿子我得饿死。”

“你想嘛,如果我现在不当医生,我还能干嘛去啊?”

“去跟着我爸学做门窗,也还可以,我现在打螺丝也挺厉害,等会儿我问问我爸…”

“哎唷,轻点。”方子业发现自己的耳朵被提了一下,赶紧停止了开玩笑。

一直到十二点多,一家人才结束了问答聊天。

而后梁霞碰了碰方南,再对洛听竹方向使了使眼色,方南立刻不再木讷,问道:“听竹,叔叔其实知道今天不是说事的时候。”

“不过,我们是方子业的父母,家里毕竟生的是一个儿子,不是闺女。”

“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姻求娶,我们家是求亲的那一方,我和你阿姨也知道你和子业感情也挺好!”

“我和你阿姨的意思呢,就还是想在你们订婚之前,与你的父母见上一面,细细地说一下你们的婚事。”

“也是我们的诚意,更是我们对你父母的尊重。”

“古话来说,求娶求娶嘛,男方一定程度上,还是要有些诚意的,双方的父母不见上一面,着实有些太孟浪了……”方南的声音比较诚恳。

洛听竹闻言沉默,脸色逐渐变得不自然。

方子业见状便赶紧道:“爸,妈,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嘛,你们就别再继续问了。”

“听竹她自己可以做主的。”

自己的父母总是说要见洛听竹的父母,这不是难为人么?现在的洛听竹怎么可能将自己的父母摇来齐聚?

“这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方南横了方子业一眼,语气端重。

方子业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比较古板的人,就觉得求娶儿媳时,必须要对方的父母同意,而且还要见上一面,三聘六礼。

就算钱不多,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这是他们两个的固执。

洛听竹依旧不回话,只是略低头,方子业便牵了牵洛听竹的手,低声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我爸妈好好谈一谈。”

“好。”洛听竹应声走了,她相信方子业。

洛听竹走后,方子业才道:“爸,我不是给你说了好几次洛听竹家里的情况么?你们怎么还这么说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以来,天经地义!”方南道。

他的表情严肃:“你要娶人家,连别人的父母都不通知,两方的家长都不见个面,这算什么啊?”

“国外的人都不结婚了是吧?现在是新时代,那自由恋爱的人没有中间的媒妁就不能办婚礼,属于不合法夫妻是吧?”方子业的声调略高。

“爸妈,我很尊重你们的想法,但是我们也要根据事实来说话。”

“现在是听竹她不想让她父母掺和她的婚事,她做不到!”

梁霞道:“这有什么做不到的,她父母只是离婚了,又不是。也可以赶过来啊?”

梁霞和方南都是农村人,他们见过很多,女方孩子自己愿意但父母不同意婚事的事情,最后闹黄了的多了去。

甚至还有扯皮的。

像洛听竹这种,婚姻大事都不报备给父母的,更是结亲大忌。

“是听竹暂时不能面对她的父母,你们可不可以不逼她呢?”方子业继续反问。

方南和梁霞哪里都好,就是自己的思维太僵化。

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方子业做主,但到了方子业的婚事上,他们自己先较真了。

“自己的父母,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又没害她吃人的。”梁霞道。

“订婚认亲,本来就是这么档子事,小叶,我已经给你说了很多次了,婚姻大事,要父母做主,要双方的家长一起谈,这是两家人的事情,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结亲也不是你和洛听竹两个人恋爱结婚的事情。”

“我们镇里面就有一个,女方的父亲没到场,说是说提前打电话了,结果在结婚的时候,女方的父亲就不同意了,直接把结亲的人赶了回去。”

“还不就是彩礼钱没谈拢?”梁霞继续训教。

方子业认可梁霞的顾虑,也知道梁霞所说的事情是事实。但声调依旧提高:“是不是给了钱,就算养了啊?”

“他们小时候离婚了,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把孩子往家里一丢,给点钱,从没有陪伴,你让她怎么把自己的这种父母当作普通人的父母?”

方南声音板正:“那不然呢?我们农村不就是这样么?挣钱本来就不容易。”

“有多少人不都是把孩子丢在家里,外出打工的。都是生活所迫!~”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不听劝呢?”

这可能就是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思维鸿沟,很难达成统一。

其实方子业知道方南的顾忌,就是怕洛听竹的父母不知情,女儿嫁出去了,然后他们来婚礼现场闹,那老方家就太没面子了。

也不是单纯面子的问题,而是懂不懂礼节的问题。

在他们看来,洛听竹的父母有“养育之恩”,就说得上洛听竹的终身大事!

至于方子业所说的,不能面对,不好面对?

那是洛听竹的父母你都没办法面对,你这良心都去了哪里?

“行行行,爸,妈,你们别说了。”

“我的事情也不用你们管,就这么拖着吧,拖一天是一天,拖一年是一年。拖一辈子是一辈子好吧?”方子业见解释不通,就不打算说了。

“你这孩子什么脾气,你要去做听竹的工作啊。”方南道。

“牛不喝水强按头?”

“你们也不是听竹,就不要替她做主了。”

“我可以听你们的,但是这种事情,真不是靠劝的。”

“至少,以我的认知,我并不觉得洛听竹这么做有什么错!~”

“就按照你们所说的,有些人把孩子放在家里出去打工,那是没办法。”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出去打工呢?要一直陪着我呢?那是因为你们在镇里面就勉强可以养家糊口,所以你们愿意为了我陪在我身边。”

“你们是我的父母,所以你们会对我很好。”

“听竹的父母,比你们有钱得多,他们分开并非是生活所迫,他们两个现在也很幸福,有了自己的家庭,但听竹自己一直以来就没有父母陪伴……”

“这最多就只是养,没有育。”

“你们劝我的我也可以选择不去做,对不对?我们要讲道理嘛……”

“如果给了钱就算养的话,那有钱人养个孩子未免太容易了些。”方子业掷地有声地道。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洛听竹这并不是善良不善良的事儿。

也谈不上孝顺不孝顺。

父母的养育之恩,也不仅仅就只是养。

洛听竹的婚事,她唯一想告诉的人其实就只有她的奶奶。但她奶奶去世了。

“小叶,这个事真不能按照你们所说的搞!~你要听劝啊?”方南说。

方子业道:“爸,妈,我今天就好好地说一下你们两个吧,你们不就是怕听竹的父母来闹嘛。”

“不就是怕丢人嘛,不就是怕别人觉得你们不懂礼数嘛?是不是?”

“你们怕自己丢人,就要我去强扭别人的意愿,这是正经事儿嘛?”

“那你说说,除了这个顾忌,你们还怕什么?”方子业直接戳破了父母二人的表层遮羞布。

方南和梁霞两人都有些局促不安。

这的确就是他们担心的。

在老家,丢人的事情还不算大啊?被别人贴上不懂事的标签,不给自己孩子的婚礼负责,这事儿可真不小。

方子业道:“首先,我和听竹都明确表过态了,这件事,她可以自己做主,她爸妈也没有意见。”

“你们是我的爸妈,就不要替别人做主了。”

“你们不还怕在结婚的时候,别人问你们亲家去哪里了么?你们给我们办的婚礼不够风光么?”

“哪里有那么多事儿啊?婚礼实际上就是给别人看的,你办得再风光,再有面子,也不过就是别人口中说道几句而已。”

“自己又能得多少实惠?”

“就为了面子问题,必须要吹毛求疵嘛?”

“那我提个过分要求,我这次婚礼我打算花五千万来办,这不也是无理要求么?”

“再说了,我们家就是个普通家庭,没有那么多面子负担!~好不好,妈,爸。”方子业语重心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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