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一剑光寒断九州,半边红霞深似血。

剑仙失踪386年,东云舒仙逝85年,剑宗又到了每300年一次的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是一种统称,就如同凡俗的科举考试一样,每个宗门都会以不同形式对弟子进行考验。而绝大部分考验都是以比赛的形式进行,这样既能够激起弟子们的争斗之心,也能够清楚的看到新一代弟子的水平如何。

修行界终究是用拳头来说话的。

剑宗的大比叫试剑大会,经典的一对一擂台赛,也是宗门大比中最有可能出现伤亡的比赛。剑修的对决很难收得住手,以剑宗的作风也不会将弟子护得跟个宝一样。

冷风吹拂着荒凉的天剑山,风沙打在了一座座石碑上,断剑裹着残布迎风飘然。

一道道身影来到了天剑山的外边,远远的望着这座荒山眼中带着一丝丝的唏嘘。曾几何时这里是全天下最为繁华的地方,无数修士顶礼膜拜,天下王朝前来进贡。

在天剑山上的一句话,能够决定万里外一个宗门的生死,能够让想见人间荣华富贵的帝王人头落地。这就是剑仙无与伦比的威信,她也给剑宗套上了一层光环,名为天下第一的光环。

而伴随着剑仙的失踪,剑宗也从九天之上高高摔下来。本以为他们就此没落或者沉寂,等待下一位剑主的诞生,可没成想剑宗竟然硬顶了下天下第一的名头。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执掌天下对于没有剑仙的剑宗来说太过于沉重,能够将他们的股骨压断,可剑宗还是义无反顾去扛了。并且还真的扛住了,那个名叫李长生的剑主有剑仙之风范,杀得天下人胆寒。

如果仅仅是这样众多宗门还不会服软,好不容易走了个剑仙,他们不会再允许诞生新的剑仙。李长生虽强,可经过几番试探可以看出他并非天下无敌,还没有到剑仙那种地步。

真正让人恐惧的是剑宗弟子全死了,只剩下两人一个李长生,一个何昆。

“剑宗真的没有招收新的弟子。”

一个身穿黑色衣裙,面容妖媚,眼角点缀一颗泪痣的女子开口说道。

她名叫郬雨,一个获得远古传承,修行某种双修之法的元婴期大能。她有一个奇怪的癖好,炉鼎全凭志愿,合欢不看对象。许多修士为了追求刺激或出于其他目的,会主动送上门与她双修。一般这种人只有两个下场,轻则修为大损,重则命丧牡丹花。

因此她被人称呼为合欢菩萨,并有着一种异样的好名声。

有传闻中只要她看上眼,哪怕是田地里的农家汉也不介意风流一夜。

不过最近这位菩萨好像从良了,她迷恋上了那个杀生剑主,并且多次公开表达爱意。各种肉麻至极,甚至可以说是奴性十足的话语从他口中传出,仿佛只要杀生剑主开口她愿意为奴婢。

丝毫没有一个元婴大能应有的风范。

结果就是差点就被杀生剑主斩杀,不少人叹息其李长生不识风趣,一个元婴大能愿意委身竟然不接受。也有人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人心隔肚皮没人知道郬雨妖女想干什么,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用下半身思考。

她竟然敢来,看到剑宗真的打算结束了。

部分人从郬雨到来中读出了一些信息,眼中竟有了些许犹豫之色。剑宗如果真的打算服软,其实也不是不能坐下来谈.

有人开口问道:“郬雨前辈,您是否与杀生剑主联系过了?那位有说什么吗?”

“妾身现在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谈何联系?”郬雨回答道,“待会儿见到李道友不就有了联系,打到如今这般田地大家也都累了,等一下该说什么话不用我提醒了吧?”

经过上次的失败,郬雨明白如今乱世对方是不可能有谈情说爱的念头。别说是与自己结为道侣,见她不拔剑劈来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所以乱世必须结束如此,她才有机可乘。

没有任何衰老气息的化神,她可从来没有试过。

想到这里郬雨不禁舔了舔嘴角,眼中仿佛要冒出火来一般。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欲望,让其他人神色怪异,怀疑对方是怎么修到元婴的。

“请!”

忽然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至天剑山中传来,所有人抬头望去,身体不自觉的开始紧绷。

只见何昆站在山门内,运气传音说道:“各仙门宗主掌门,入天剑山议事!”

话音刚落,天空中一道道流光直奔天剑山,转眼间就落到了早已布置好的广场上。这里没有过多的装饰,甚至连一把椅子都没有,根本不像是一个能商讨事情的地方。

连广场也异常的荒凉,一株株杂草从石缝中钻出来,天剑宗的门匾也挂满了蜘蛛网。

如果是其他宗门如此接待他们许多人会直接拂袖离去,可天剑宗却让人觉得情有可原。因为天剑宗已经只剩下两人,这两个杀神不砍他们已经谢天谢地了。

何昆一人扫过道场的所有人,基本上现在还没封山闭门的宗门都来了。这些人也是跟他们斗了几十年的敌人。总共13人,除了那个妖女以外基本都代表着一个宗门,这些宗门无一例外都有元婴存在,并且大多传承已有5000年以上。

恐怕之前袭击李兄的五个神秘人就是他们的老祖。

比起那些已经被灭掉的宗门,他们实力更加强大与狡猾。至少现在剑宗都没有抓住他们的把柄,在道义上没有理由杀上门,而真正的原因是还没轮到他们。

正所谓救火先救急,这些宗门在何昆看来并不算罪大恶极。要不是李长生坚持要一杀到底,他恐怕已经与他们妥协。

当年其实剑仙也没有彻底做绝,没有像李长生这样直接灭人传承。这也是宗门长辈劝阻,否则师妹很难在短时间内平定天下,给人一条活路否则会是更大的杀伐。

那几个老元婴没来.

何昆神色微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开口说道:“苍松道人,普丈尊者,兮花仙姑不予我剑宗脸面吗?”

被问及的三位元婴期大能后辈神情没有任何紧张,纷纷搬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回何前辈,老祖身体有恙,不能赴约实在是抱歉。”

“普丈祖师最近在闭关,实在是无法来赴约,还请前辈见谅。”

“仙姑闭关,我宗联系不上她老人家。”

三人一前一后的回答,仿佛预谋的无数次一样。他们的默契给这场还未开始的会面,蒙上了一层阴霾,少数不知情的几人神情微变。

何昆还没有表态,旁边郬雨妖女就已经发出了清脆的笑声,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们的说辞:“你们这不是明摆着不想来吗?哪来如此多的说词,老东西怕死罢了。”

“苍松前几天还寻我想要双修,怎么突然间就身体有恙?幸好我看他一把老骨头了没答应,这要是答应了真怕他死在我床上。”

“还有普丈闭关了,难道是一年前与我双修功力大增?”

“仙姑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没有磨镜之好。”

放荡到极致,又有一种怪异的坦荡。

何昆眉头微跳,哪怕是他也有些惊讶于此女的放荡,听说是这妖女本是凡俗娼妓出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既然没来那就不用来了,各位入座吧。”

他微微侧开身来,示意对方走进破旧的大殿中。一开始有少数几个人走了两步,可看到其他人没有任何动作,也犹豫的停下了脚步。众人看着何昆,没有任何言语,眼中透露出一股诡异的神色。

明明没有起兵戈,可空气仿佛充满了针刺一般。

终于苍松道人的徒弟苍松派掌门开口道:“在此之前,我们有个不请之情,请杀生剑主下罪己诏。”

此话一出,郬雨与两个不知情的人神色剧变,扭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苍松派掌门。

这些人不是来和谈的,是来逼宫的!

何昆眼睛微眯,轻声问道:“为何?”

“因为剑主杀戮无数。”苍松派掌门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振声说道:“几十年来杀生剑主四处杀伐,虽有为天下除害之意,可剑下的冤魂却也是数不胜数。这乱世当中半数亡魂皆由他一手造成,屠戮百万,灭周,卫王朝,破山伐宗有几十之数。”

“这难道不足以让他下罪己诏吗?”

何昆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随后转身走入了大殿中。

李长生高坐于主位上,拿着一坛从村庄中带出来的米酒一杯又一杯的给自己满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外边的骚乱,只是静静地喝着浊酒。何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也开始给自己倒酒。

“李兄,那几个老东西到了没有?”

“刚刚最后一个已经到场了,元婴十名,半步化神三名。”

“上清宫说他们可以出力,虽然他们的化神还没有出关,但有一个老前辈愿意赴死相助。”

“用不着,让他留着命喝茶吧。”

两人谈话间外边已经插满了阵旗,一轮又一轮的华光映照天地。大地剧烈抖动,忽然地龙翻身,一条地脉竟被硬生生的拉扯出来作为法阵的核心。

天空日月同辉,周天星辰闪烁。

须弥天地同气大阵,可擒化神,灭元婴如吹灰。

一道道身影破开云层凌空而立,数万名修士占据大阵八方,将整个天剑宗围的水泄不通。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三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来。苍松道人身后苍青巨木虚影遮天蔽日,树梢晃动可使百里之地分昼夜。

普丈尊者手持铁杵,盘坐金莲,恍若活佛。

兮花仙姑手持花篮,轻轻一挥荒凉的天剑山瞬间被千红万绿的花丛包裹。

“妖道李长生,速速出来领罪!”

话音刚落,一股狂风瞬间将剑宗的大殿掀飞,露出了坐在里边饮酒的两人,也是剑宗仅剩的两人。

他们面不改色的喝着酒,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看其他人。

“李兄,我要那个苍松道人和他那个徒弟。”

“徒弟可以给你,三个老东西你别碰。”

“伱也太贪心了吧,就给我一个。”

“饭要一口一口吃,别把自己噎死了,到时候我可不会给你立碑。何长老你要是在这里被打死剑宗就真的亡了,不要期望我帮你传承下去,我会提着天剑一走了之。”

两人你一言我一言仿佛是在挑菜一般,如此姿态自然让众人皱眉,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苍松派掌门怒骂道:“妖道李长生!死到临头,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亻”

铮!

李长生放在桌上的天剑忽然出窍,寒光照,人头落。转瞬之间天剑归鞘,一颗人头摆在了桌上,血液顺着桌角滴落。

“妖道,已有六百年无人如此称呼我。”

苍松派掌门瞪着双目,皮肉拉伸,嘴巴微张,还处于刚刚愤怒的表情。

众人只感觉头皮发麻,刚刚他们竟然看不出李长生是如何出手的,唯一听到的就是天剑出鞘与入鞘的两道声音,随后人头便落地了。

“何长老看来你不需要上场了,不过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交于你。”李长生翻手间变出了一根老旧的竹笛,“伴奏,一曲一人头,曲终人亡。”

说完,将竹笛丢予他,何昆下意识接过竹笛神情愣然,没想到对方竟然将他踢出在外。

最终他无奈的笑了笑,道:“你不仅吃不了半点亏,还喜欢抢他人之好。”

拿起竹笛放至唇边,气出,清澈的笛声瞬间荡开整个天剑山,曲调猎猎,金戈铁马,剑名震天。

修行界没有什么娱乐,修士对于乐器多有精通。渐渐的乐曲方面功法一般,各门各派多有不同,此曲名入剑曲。

李长生一手拿着最后一碗酒,一手提着天剑迈步向前。一步一乾坤,一步一剑鸣,风起兮来太上无极。

跨过大殿的门槛,举杯对天,扯开嗓音说道:“敬剑宗之侠客,二敬天下正道之人,三敬尔等项上人头!”

一口饮尽,哐当一声酒碗落地而分八块,碎片仍未再次落地李长生已经消失不见。

一剑光寒断九州,半边红霞深似血。

李长生抱剑凌空而立,红衣猎猎,身后落下的一万头颅血雾如将袍。

“杀人者,李长生。”

天地震动,明暗不定的光彩让黑夜如白昼,让白昼暗淡失色。

喊杀声持续23个日夜,千里之地沦为死地,万里之外仍可闻其震动。

(本章完)

第212章 何长老,怎么才能救你

微风吹过天剑山,山峰被拦腰斩断岩石平滑没有任何凹槽,山中的建筑被打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少许的地基证明这里曾经有过建筑。

23个日夜之前,这里爆发了旷日持久的大战。

十几个传承万年的宗门倾巢而出围攻天剑山,以万年之底蕴布下大阵,各持本门至宝,集结数以万计的修士,只为了除去天下最大的祸害。连续厮杀23个日月,终于成功将妖道击杀于天剑山。

这原本是各门各派准备好的说辞,然而现在李长生依旧站着,反倒是他们已经东倒西歪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各门各派死伤大半,普通弟子早在第一天大战后就撤出了战场。而后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凭借着法阵与之缠斗,但仍然过不了几招就被斩于剑下,金丹修士的消耗平均三分钟一个。这还是有五六个元婴大能牵制的情况下,若是没有他们的桎梏一剑可能所有的人都要当场人头落地。

天地同气大阵无愧于天下数一数二的阵法,它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但没有达到他们预期的效果。原本以为凭借着这个大阵,能够将李长生慢慢磨死,现在反而是他们被慢慢磨死了。

第24个日,白昼。

天地同气大阵中只剩下三人,三个半步化神。

苍松道人,普丈尊者,兮花仙姑三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们不管是肉体还是神魂都已经达到了极限。苍松道人被斩断右臂,普丈尊者瞎了一双眼,兮花仙姑双腿皆断以花带腿。

而面前那个红衣道人,大气都不曾喘一口。平平无奇的面容满是淡漠,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染得半红。

他也累了。

三人早在一年前就确认了这件事情,可没想到对方竟强到如此地步。

强,以一己之力断送了他们这些万年宗门的传承。

凶,斩去七情六欲剑法,招招致命,纵使是屠万万人也不曾动摇半分。

才,天纵奇才,有剑仙之风范。

苍松道人惊叹道:“道友果真是天纵之姿,假以时日将不弱于剑仙。”

恐惧有,但更多的是惊叹。他活了一千多年,许多事情早已看开,对于死亡他并不感到恐惧,相反能死在如此强者手下他兴致昂扬。

回应他的是一道璀璨的剑光,剑气断空,铮铮作响的剑意让虚空为之战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被挤压殆尽,苍松道人手掌青光大作,一缕微光落到地面可使一棵树苗猛窜数米。

哐当一声,两者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连带起的狂风吹得道袍猎猎作响。

苍松道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仅有的五指再断两根,他没有哀嚎,更没有恼怒。

他继续说道:“道友,贫道并非绕求饶。我等三人已是大限将至,再无突破的可能。这半步化神就是最好的证明,半步半步,后退半步。

百年前我们三人齐聚山巅,坐而论道,最终得出了突破之法。”

李长生没有回应他,但也没有继续攻击,显然是来了一点兴趣。他突破炼神化虚是斩去太上而念情,终归凡人悟本心。

对于其他人的突破之法他有那么一丝兴趣,也愿意给他们多活几分钟。没有了阵法加持的他们,不会在自己手下走过三招。

这或许就是强者的从容,恍若当年在院落等了自己与兮儿一年之久的道姑。

这种感觉他并不讨厌。

“我曾在某处濒临塌陷的秘境中得到了不知多少年前的一个法门,名为截天运。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气运可借,只有借得天下气运,我等就有一线生机登临化神。”

“如此乱世,皆因我等三人而起。”苍松道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倒也不是忏悔或是愧疚,只是觉得不值。

“常言道,老而不死是为贼,说的就是我们三人。道友不知道往后,当你大限将至之时是否像我等这般?”

李长生神情淡漠,并未询问所谓的截天运法门,只是那铮铮作响的剑意再一次笼罩三人。刹那间战斗再次爆发,漫天的道法横空砸来,天剑朴实无华的剑刃上无任何点缀的华光,只是寒芒闪过便破开了所有的道法。

火焰雷霆佛光鲜花,一切有形体的事物都一分为二。

李长生第1个目标就是受伤最重的苍松道人,对方显然也明白了他的意图。翻手间一个玉镯子出现在手上,镯子光华内蕴,道法浑然天成,是一件至宝。淡淡的荧光笼罩苍松道人,紧接着天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扎入了荧光之中。

那浑然天成的镯子出现了一道裂痕,天剑距离苍松道人眉心只有半寸不到。

普丈尊者见天剑脱手,仿佛看到了机会一步踏出,脚下金莲挪移虚空,高举降魔杵朝着李长生脑门砸去。

剑修有着无与伦比的攻伐之力,但也非常依赖剑。剑道大能能做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剑主如此存在自然也可,但是天剑不是一把普通的剑。有天剑的剑修与没有天剑的剑修士两样事物,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忽然炸响,普丈尊者只感觉耳朵嗡的一声,紧接着一股足以令他窒息的寒冷漫上心神。面前的红衣道人微微侧目,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雷光乍现。

他动了,世界刹那间慢了下来。

普丈尊者看到对方抬起右手,千万道雷光在指尖上闪烁。平波缓进的伸向自己的眉心,每前进一毫寸,他的心脏就会加速跳动。

咚咚咚!

在一切都变得迟缓的世界,唯有他的心脏跟上了对方手指前进的速度。

雷霆所至,万念俱灭。

李长生一击断臂,二击断足,三击贯穿丹田,再次呼吸普丈尊者只剩下半个躯干无力的飘落。而这一切也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其余两人根本来不及救援。

“阿弥陀佛,谢施主除魔。”

普丈尊者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便神魂消散。

他扭头望向了距离自己不足千步的兮花仙姑,两人目光对上的一刹那,千万道雷霆闪烁。近乎挪移法门的速度,恐怖至极的功法,转瞬间千万次轰击,一切的一切都让本就精疲力尽的兮花仙姑。

李长生伸手捏着兮花仙姑的头颅,她的脸很小,一掌即可握住。

那花容月貌的容颜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灿笑道:“李道友,执念如山火,人想灭而风不止,望周知。”

嗞啦!

雷霆吞没了如花似玉般的人儿,只留下一缕飞灰在空中飘荡。

李长生轻轻撒了撒手将她的骨灰撒到了天地间。

最后一人苍松道人,他正与天剑僵持着,见到其他两名同伴死亡并未有太大触动。

“李道友,遥想600年前,我见你与剑仙还只是个小辈。如今已经是贫道需仰望之人,世事如棋,棋盘没变啊。”

李长生没有说话,迈步来到他跟前,握着天剑向前一推。冰冷的剑刃没有任何阻拦的刺穿了他的胸膛,于背后露出剑尖。

拔剑,鲜血横飞。

苍松道人惨笑道:“贫道该有今天,求道啊,求着求着就不像一个人。道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与吾等一般..一样,是为执念所困之人。”

“我有何执念?”李长生问道。

“无外乎情之一字.”

苍松道人眼中最后一缕光彩消失,身躯落地生根,仅仅数息之间便茁壮成长为一棵10米高的绿树。

李长生站在半空中许久,眺望周遭被打得崩裂的天剑山,久久无法回过神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眼睛一闭也跟着掉了下去。

法力能够再杀两日,可他现在想睡觉。

何昆腾空而起接住了李长生,见对方只是睡着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将人扛在肩膀上,朝着后山飞去,半山腰有一座小院。

推门进入小院,里边的装饰像某个女子的闺房。何昆用清身咒将李长生身上的血污全部去除,随后便将他丢在了床上,扭头走出小院。

行走在山间小道,空气中夹杂着一丝丝的血腥味。

乱世结束,以后要做点什么好呢?

————————

三日后。

荒凉的山脉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一只只乌鸦在空中盘旋,落地站在了一具腐烂尸骸上。将曾经高高在上的神仙眼球戳破吸食着里边的汁液,无神的瞳孔中有了一丝灵光。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尸体,修士的血液与那断剑互相交织融合,孕育出了更加庞大的煞气。剑宗修士修行绝剑,此剑比之魔道还要极端,死后其佩剑也会保留部分煞气。如果不加以束缚,诞生邪祟是必然的。

可惜这里是天剑山,太上无极剑意天生克制邪祟。

不过祸害终究是祸害,如果不加以处理,说不定哪一天就跑出一个邪祟为祸天下。剑宗降妖除魔也讲究善后,如果条件允许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何昆提剑走在山中的小道上,百步外一处坑洞中肉眼可见的煞气形成了一个直径10米的漩涡,一具尸体正躺在其中受到无尽的煞气滋养。

煞气是诞生邪祟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各门各派对于煞气分为许多种。剑中只分为两种杀人得来的和人死产生的,剑宗弟子留下的煞气本身是无害的,可现在被新诞生的煞气牵引开始往坏的方向变化。

“活着都如同蝼蚁,死后还想为祸。”

他抬手一剑挥出剑气撕裂大地,漩涡瞬间被一分为二,其中的尸体尽数化为飞灰。

何昆继续迈步向前,几乎每隔几百步就会发现新的邪祟。其中有尸体,所画也有煞气所化,甚至还有剑宗弟子残留的剑意与煞气结合产生的虚影。对此,他自然不会心软,一并出手将其斩灭。

山道,宗门广场,炼丹房,剑阁等等一些自己年轻时的经常往来的地方,时隔多年他再次踏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昆已经不再来这些地方,也看不到这些地方。

它们因为岁月的沉淀而积满了灰尘,因为万物生长绿荫鸟兽繁茂。

或许是触景生情,每到一处地方他都会想起一些事情,多是少年时期的事情。

“那里是偷看师姐的地方,当初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可惜岁月不留人,要是当年我胆气足一点,说不定就能与师姐相识。”

“炼丹房的王老二最为抠门,丹药经常偷工减料。”

“师妹经常去的剑阁,也就她能够学会上万种剑法,其他人都只是挑几种埋头苦练。哎,可惜后来被李长生这个家伙拐跑了,就再也没有去剑阁。”

“广场经常有人兜售一些凡俗的玩物与衣服,师妹小时候大部分衣服与玩具都是从这里弄来的。”

“这山道曾经遍布细小的剑意,用来挑选前来求学的凡人与散修。”

“咳咳咳咳.”

何昆忽然发出猛烈的咳嗽,等他缓过气来时,手心多了一滩粘稠带着一缕缕煞气的血液。

血液从他的掌心滑落,滴在地上竟能腐蚀山岩,发出吱啦吱啦的声音。一股牛皮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凡人闻之恐怕会当场毙命。

血?

他神情恍惚了半响,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是修行绝剑之法的,凭借着绝剑成为顶尖的元婴,如此他才能够驱使天剑。

现在算算应该已有70年了。

“哈哈哈”何昆发出自嘲的笑声,“弟子修绝剑三十年而断,我不过是多活了几年就忘记了这件事。自以为道行高深,功参造化,没成想最后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液,一边走一边估摸自己还能活多久。

“伱还能活两年。”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昆转头望去只见身穿白色道袍的道人离他只有十步之遥。

原本被血污染的红色已经被他用法术清除,可那件青色的道袍已经回不来了。

何昆笑道:“你穿白色蛮好看的,总比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好。”

“你还剩下两年寿命。”

李长生不接他的话,将血淋淋的现实说出来。如此直白的性子,让何昆想起了他的师妹,也是这个样子。

“何长老,怎么才能救你?”

他的音调不负往日的平静,低沉中带着一丝询问。

“人终有一死。”何昆微微摇头,望着对面山坡上的一排排墓碑。

“绝剑,绝的是自己的命,续的是天下人的命。现在只不过是轮到我了,没有什么好抗拒与害怕的。”

“能救……”

“我是打算摔个粉碎的。”何昆叹息摇头,“只是可惜再也见不到第二次盛世,没办法敞开肚皮喝酒,也没办法去吃一碗师妹心心念念的馄饨。”

“以后你一人在世,多交些好友,或收几个徒弟。”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来,李长生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差点要将他拽到地上。

“你干什么……”

何昆疑惑还未表露出来就止住了,他看到李长生眼中的执念,深深的烙印在了瞳孔中。

走火入魔?!

“能救,成化神可救。”

凡人无力,入道无能,炼神化虚之后,李长生认为自己应该能办到一些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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