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第488章 奸杀(八)

‘老杨,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这么难看!’我关切地问了他一句。

老杨抬起手摆了摆:‘不是病,但却比病更加严重,最近一段日子,我每天都会看到那个被我们****之后碎尸的女孩,她浑身浸湿、面无表情、双眼充满仇恨地朝我走来,每次都是——’

‘够了!别说混账话了!她已经死了,怎么会再出现?你这是被吓得破了胆,出现了幻觉!’我打断了老杨的讲述,压低嗓门训斥起来,其实更多的是不想听到后面的情景,让自己快要忘记的恐惧再弥散出来。

老杨张了张嘴,虽然有千言万语,但是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过疲惫的身躯,颓唐地走了,当背影就要消失的时候,对我平静地丢下一句话:‘我明天就去自首,你好自为之吧!’

正是这句话,让我寝食难安,本来晚上该去跑车的,也没有去,躺在床上假寐,下半夜的时候,等老婆孩子熟睡之后,蹑手蹑脚开门出了院子,蹲在街边抽烟,心里盘算起来:老杨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爱开玩笑,但心里其实很老实本分,和我做了那件龌龊事之后,肯定是良心上备受折么,实在扛不住了才要报警的,按照他的品性,到了派出所,一定会全盘交代,把我也供出来的!

‘哼!说的好听,让我好自为之,不就是打算通过自首和举报我,以此来立功减刑嘛!真是叛徒!懦夫!垃圾!’我低声咒骂了几句老杨后,觉得不能让他捷足先登,于是把嘴里的烟头一吐,决定连夜去公安局报案,先他一步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为什么不去派出所,而是直接去公安局,因为我信不过下面的那些民警,觉得只有更高档次的机关,办起事来才会公正公平。

急匆匆地赶到区公安局后,看到大楼一片漆黑,想必是都下了班,只有门一侧的110值班室灯火透明,坐着四五个看报纸的警察。

看到他们的样子,尤其是身上的警服之后,我腿有些发软,经过玻璃门的时候,踉跄着闪了过去,没有敢作片刻停留,一直到两百米开外的黑暗偏僻处才驻足。

大口地喘着粗气徘徊了一阵后,实在没有胆量走进那间正气禀然的值班室,只能唉声叹气地打道回府。

信步回家的路上思绪万千,觉得明天或许就要失去一切了:老婆、孩子、自由、尊严、甚至生命!不由得对自己那晚的兽行懊恼不已,但世界上是没有卖后悔药的,做了就要承担代价,欠下的债迟早要还的。

正当我垂头丧气为自己叹息的时候,脚前方突然有一个东西窜了下,把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忙向后跳去闪开,借助远处昏黄的路灯的定眼一瞅,竟然是一条两米多长的游蛇。

心中顿时一阵纳闷:已经深秋了,这条蛇为什么还没不冬眠呢?

游蛇此时正翘着上半个蛇身,飞快地吐着信子作攻击状,而它对面,则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农家公鸡。很显然,刚才的那一下并不是奔着我来的,而是那只公鸡。

这情景让我明白了,游蛇在为冬眠做最后的营养储存。

公鸡虽然惊惧,但看样子并没有放弃反抗,脖子上的绒毛全都耸立了起来,脑袋机灵地抖动着,随时准备啄一口咬过去的游蛇。

物竞天择,公鸡哪里会斗得过游蛇,几个回合之后,就被它一口咬破了喉咙,血不停地涌出,只能拨弄着爪子垂死挣扎,但任凭怎么抓挠,也摆脱不了它的绞缠,很快就没了反应,一动不动地挂了。

游蛇毫不在意一旁观赏的我,似乎带着故意炫耀的目的,张开了巨口,开始吞噬比它粗好几圈的公鸡,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虽然寓意是人的贪婪之心要是上来了,就像能吞掉大象的蛇口那么大,不过侧面却恰恰说明了蛇嘴的张合能力是多么惊人。

‘嗖——’

正当我以为公鸡会是游蛇的盘中美味时,突然从黑暗的角落里窜出一条短尾蝮蛇来,以迅疾不及掩耳般的速度一口咬在了游蛇的脖子上。

此时的游蛇正吞噬着公鸡,一时很难将它吐出来,再加上刚才搏斗消耗了太多体力,所以与肤蝮蛇绞缠在一起没多大会就被干掉了。

理所当然的,公鸡成了短尾蝮蛇的夜宵,而刚才的游蛇不过是它的一颗棋子罢了!

回到家里后,看到老婆孩子都还在沉睡,根本没有发现我出去过,于是脱了鞋悄悄上了床,但是却无法入眠,那条短尾蝮蛇咬死游蛇的情景老是在我脑海里回放,终于,我做了一个让自己也感到恐惧的决定。”

“你一定是从蛇的自相残杀中得到了启发,所以决定就是杀了老杨吧?”我忍不住反问了句。

的士司机一脸沉重地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的决定就是要做短尾蝮蛇,咬死游蛇的老杨。”

“那老杨的身体被碾压成肉泥,也理所当然是你干的了?”我求证地问了句。

“不错!是我做的。”

“你是怎么让自己脱身的,连交警都没法查到?”我紧紧追问。

的士司机抿了下嘴:“其实很简单,那晚我离开家之后,给老杨打了电话,说同意和他一起去自首,问他在哪里,没想到他竟然出车了,正在外环交汇处趴活,我想他或许是打算进监狱前,再给家里挣点钱,亦或许是与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的士司机身份,做一个最后告别吧,总之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好办了。

我让老杨等着我,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打了一辆的士朝他那边赶去,天气很冷,加上已经是下半夜了,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但是为了保险,也为了规避探头,我在距离交汇口有一段距离的角落下了车,让老杨过来接我。

他见到我之后高兴极了,似乎一直压抑的心灵拨开了云雾,不停地诉说着自首的好处:‘过几年就出来了,到时候就能睡踏实觉、心安理得做人了,再说了,我们自首的话警察一定会宽大处理,说不定做个七八年就出来了呢……’

‘你是不是脑袋让驴踢了?我们不仅是****了那个女孩,而且还杀了她!杀人的后果你知道是什么吗?枪毙!’我狠狠地骂了他一句。

老杨沉默了一会,咬咬牙:‘就算是枪毙我也认了,这就是命。’

这句话让我彻底绝望,知道劝解老扬是不可能了,只能按计划做了他,于是假装幡然悔悟:‘好吧,我陪着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警察,不过自首之前,我想去一趟当时残害女孩的那个地方,打算给她磕几个头,不求赎罪,但求心里能有点安慰,不知道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

老杨见我愿意和他一起去自首,十分高兴,没有任何怀疑就答应了,开着车载着我朝城外驶去。

为了躲避探头,我途中假借头晕,躺到了后面的座位上。老杨见我状态不好,关切极了,将自己的长外套给了我,让我披上。

这样一来监控中就只能看到老杨一个人了,再加上我穿着他的外套,所以交警根本没有发现车上有我留下的痕迹。”

“说说你是怎么杀死老杨的,他怎么会被不到两顿的出租车碾压成肉饼呢?”我想让的士司机讲重点。

的士司机要摇摇头:“他本来就不是被出租车压扁的!”

“什么意思?!”不仅我,紫嫣和守墓老头也颇感意外,三人异口同声地反问起来。

489.第489章 采血管

的士司机苦笑了下:“其实那天夜里我去找老杨之前,就在自己怀里偷藏了一把锤子,到达这里下车后,趁他不注意,照着他的后脑勺拼命砸去,也许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手腕颤抖竟然没有将他砸死,连砸昏也没有,只是头破血流。

老杨认识到我想杀他灭口,愤怒极了,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一脚将我踹开,然后破口大骂:‘你这混蛋,竟然对我背后下手!枉我这么信任你,将你当成哥们,还打算在自首的时候,多揽下一些罪行,没想到你会如此自私阴险!罢了,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揭发你不单奸杀那个白裙女孩,还要杀我灭口!’说着跑到车旁,打开车门就要驾车离开。

我头嗡嗡的乱响,空白极了,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唆使我:决不能让他跑了,杀了他!要不然你就完了,整个人生就毁了!快呀……

脑子里除了那个声音之外,没有任何思想和意识,就像是接收了命令般,三步并两步地跳过去,将正往车里钻的老杨一把扯了出来,抡起锤子就砸,这次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击就将他的头颅砸开了花,脑浆四溅殒了命。

亲手将自己结交十多年的朋友杀死,那种感触一般人是难以领会的,大脑瞬间出奇得清醒,但是却清醒的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凝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老杨,我暗自思忖起来,他和我的关系比较铁,毁尸灭迹的话,警方肯定会将我列为主要嫌疑人。

要是紧盯着我不放,一直查下去的话,肯定会露馅,所以不如索性制造一场车祸,掩饰我的罪恶,于是一个主意在我心底升起,那就是创造邪杀场面,越悬乎和诡异越好。

我将老杨的尸体背到了远处的路中间,用锤子不停地敲打,直到躯体变成肉泥才罢休,然后开着车在上面碾压了几个来回,将他的死状伪装成轮胎碾压的效果。

做完这一切,我仔细搜寻了一遍车里,确信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包括指纹和裤子上的衣服纤维后,从田间小路逃离,在天亮前回到了家里,并没有被老婆孩子发现。”

听完的士司机的讲述,我有点疑惑:“不对啊,你当时不是说老杨的车是锁着的,而且钥匙是在车里的吗?这点怎么解释,难道你那里也有他的车钥匙?”

“当然没有,这点很好解释,车窗的玻璃是可以遥控的,我先是将玻璃降下来,然后锁车,车窗玻璃自然会升起来,在那短短的两三秒内,把钥匙扔进去就可以了,当时的交警应该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想到,普通的出租上会装车窗遥控设备。”的士司机解释起来。

我咂了咂嘴,感慨道:“原来是这样,看起来诡异的死亡现场,经你这么一说完全解释的通了,或许是思维的惯性,一般人开始的时候就会认定老杨是被车碾压成肉泥的,然后陷入死胡同,真是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啊!”

“那个,按照你的讲述,穿白裙的女娃在被你和老杨侵害前,就已经遭人****了,究竟是什么人,你有没有线索和怀疑?”守墓老头皱眉追问了句。

的士司机摇摇头:“没有!那天夜里下着雨,遇见白裙女孩的时候就她一个人,她也没有开过口,所以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欺侮,能确定的就是在我们之前,她确实受到了伤害,那个人破了她的处子之身。”

“你们真是一群禽兽!”紫嫣一字一顿地痛心骂道,看得出来心里十分同情那个白裙女孩,也十分憎恨的士司机他们。

我挠了下头,觉得即便现在把的士司机送到公安局,这事情也没有结束,在他之前伤害女孩的究竟是谁?是一个人还是……还是多个人?不把他们绳之以法,女孩的亡灵怎么能得到安慰!

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而且事发当夜下着雨,附近又没有探头,要找线索谈何容易,不过既然碰上这事,又遇到现在这种情况,绝不能就此作罢。

我将司机的讲述在脑海里快速地过滤了一遍后,对他质问道:“你说当时发现女孩的时候,就是在这一片?”

“是的!”的士司机答完之后四下瞅了瞅,指着路边那丛枯死的冬青对我们道,“就是在那里!”

听后我信步踱了过去,扒拉着枝条勘查起来,希冀能有点发现,虽然心里也不抱有多大希望。

“阿飞,别找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料想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了。”紫嫣过来后对我轻声地劝起来。

我又搜寻了一会,见实在没什么收货,打算放弃,不想突然瞥见车灯的照耀下,在冬青枝丛深处有一丝亮晶晶的光亮反射出来,忙蹲下身子,探进手去捡了起来,放到眼前一瞅,竟然是半根破碎的细玻璃管,这东西我知道,医院化验时常用,学名叫采血管。

“这采血管好像有点熟悉啊?”紫嫣突然冒出来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熟悉?难道你见过?”我好奇地追问道。

紫嫣将破碎的采血管从我手里拿过去,仔细端详了下:“阿飞,这东西你应该也见过,当初在南京汤山温泉时,那个叫玻璃的变态男人,将一个女学生催眠之后带到烂尾楼,不就是要用它获取女学生的处子之血嘛?”

听完紫嫣的话我猛地一震,忙拿过采血管仔细审视起来,她说得没错,虽然只是半根,但型号与玻璃当初使用的那种一模一样。难道真的是玻璃?我惊出一身冷汗,呼吸急促起来。

紫嫣看出了我心底的焦虑,劝慰起来:“那个叫玻璃的变态不是被冻死了吗?绝不会是他!有可能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我深吸口冬夜的寒气:“你说得对,不会是玻璃,可能只是一个巧合罢了,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先于的士司机和老杨摧残白裙女孩的人,是短刀!”

“啊?!”紫嫣面露惊讶,“不会吧?”

“有这种可能,短刀和玻璃同为欧阳坤的手下,他的本事在玻璃之上,而且还是那个古怪夏老头的徒弟,玻璃能做的,他也一定会做!”我笃定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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