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1.第558章 游到唱歌的人身边

在巴黎待了三天,波尔多那边迟迟没有进展,边学道跟马成德说了一声,一个人来到德国。

这次的目的地是柏林。

虽然是客座教授,不从学院拿工资,但沈馥责任心强,觉得大家喊她一声“沈老师”,她就应该对学员负责。于是,柏林的孔子学院成立后不久,沈馥带着沈老师搬到了柏林。

在柏林,沈馥成立了一家音乐工作室,和一个规模不大的中国古典乐器兴趣班。

成立的初衷是为了打发时间,却不想,工作室和兴趣班都挺火,开业半年多,雇员数量就从5人升到16人。

随着沈老师病情的日渐好转,沈馥能抽出更多时间在孔子学院和兴趣班上课,而音乐工作室,正在为沈馥打造一张中国风的轻音乐专辑。

几次晚上在家母女聊天,沈老师都问了沈馥的感情生活。

当妈的不能不关心这个话题,眼看着女儿事业稳定,年纪渐长,她觉得到了该松一口气考虑考虑个人生活的时候了。

每次沈老师提到这个话题,沈馥都顾左右言他,后来见沈老师坚持问,沈馥就说自己现在是明星,结婚的话可能会影响人气。

谁知当了一辈子老师的妈妈不好糊弄,沈老师说:“你结过一次婚了,还谈什么结婚影响人气?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心里有人选了?”

沈馥摇头说:“没有。”

沈老师两眼紧紧盯着沈馥的脸,问:“真没有?”

沈馥说:“这两年一直在写歌、唱歌,四处奔波,没遇到合适的人。”

沈老师轻叹一口气说:“你啊,心眼实,我怕你白白地耽误好年华啊!”

好年华?

沈馥侧头看向墙角的地灯。

如果边学道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沈馥家的这个地灯,跟他在红楼摆的地灯是同一款。

这款地灯不是什么大品牌,德国没有卖的,是沈馥上次回国,用了两天时间、找了N家商场才买到,然后托运到德国的。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发疯了似的就想买这款地灯。

灯买回来后,就放在家里的沙发旁,跟当初边学道的摆法一样。每天沈馥工作完回家,吃了东西,洗了头发,拿着一罐啤酒,懒懒地坐在沙发里,周围都是地灯散发出来的晕黄的光,她就会觉得特别沉静。

她也曾在心里问过自己,这么迷恋这种似曾相识的灯光和感觉,是对那段日子有什么怀念?还是对那段感情有什么期待?

可以怀念,但不应有期待。

沈馥对这一点的认识十分清醒。

可是,当她接到边学道的电话,说他正在来柏林的路上,沈馥慌了。

这天,沈馥教导的学员第一次听见沈老师弹错了音。

…………

傍晚,沈馥来到酒店,敲响了边学道的房门。

门开,沈馥走进房间,后背靠在门上,两人对视了四五秒,然后同时笑了。

再次见到沈馥,边学道发现沈馥变化很大。

初次见面时,沈馥清幽、坚强,但身上难免缠绕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可是现在,沈馥如脱胎换骨一般,再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

眼前的沈馥,笑的那么自然,那么美丽,让人沉醉的端庄中流露出妩媚的色彩,像是经过淤泥淬炼的荷花,白色的花瓣带着粉色的花尖,明媚盛开。

边学道先开口,他看着沈馥身上的衣服问:“怎么这一身?你刚从俱乐部出来?”

沈馥在房间里看了一圈,问边学道:“你带能跑步的衣服了吗?”

“跑步?”边学道说:“没带,这次是出来谈生意的。”

沈馥说:“走,我带你买一身去。”

边学道拉着沈馥问:“买衣服干什么?”

沈馥说:“跑步去啊!”

边学道看了看窗外说:“现在是12月,再说,天快黑了。”

沈馥说:“你不去?”

边学道说:“我去。”

……

边学道住的这家酒店一楼有商场,卖的都是名牌,超贵,不过对于边学道来说,毛毛雨。

因为是在德国,边学道挑了一套puma,从头到脚全是新的。

走出酒店,戴上帽兜,跟在沈馥身后穿过一个街区,开始沿路慢跑。

跑了一段,见边学道戴着帽兜,还一直跟在身后,沈馥停下来等他,看着他笑,然后说:“你这么小心,是怕狗仔发现后损我人气,还是怕你女朋友看到报道后,跟你闹别扭?”

边学道没停下,一边原地跑一边说:“我不认路,当然在后面跟着你跑。”

沈馥说:“行了,别落那么远,这是德国,没几个人认识我,也没几个人认识你。”

大约跑了半小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两人一直跑到洪堡大学门口的亚历山大-冯-洪堡雕像前,沈馥才停下来,看着身旁有点气喘吁吁的边学道,她问:“在国内时,记得你经常运动,怎么现在跑一会儿就累成这样?”

边学道看着洪堡雕像说:“那时我还在上学,现在天天被公司的事情缠着,俱乐部的教练给我制定了运动计划,可是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让边学道歇了一会儿,两人开始往回跑,这次两人并肩跑,边学道问沈馥:“从什么时候开始跑步的?”

沈馥说:“一年多了。”

边学道问:“为什么晚上跑?”

沈馥说:“喜欢看着天亮变成天黑的那种静谧感。”

静谧感……只有寂寞的人才会喜欢吧?

路过一家咖啡厅,边学道要进去歇一会儿,沈馥只好跟他一起。

挑了一个靠窗的桌子,边学道看着沈馥用德语跟服务员交流,等服务员走后,边学道说:“你德语学得这么快?”

沈馥说:“学院那边有专门的德语课,再说这里有语言环境,不学就处处受憋,逼着人学。”

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窗外的夜景,一边闲聊,边学道问:“这一年多辛苦吗?”

沈馥问:“你说的辛苦指什么?”

边学道说:“综合的……感觉。”

沈馥反问:“你辛苦吗?”

边学道说:“天天想着赚钱,能不辛苦吗?”

沈馥说:“度过了那段非常时期,生活对我来说不复杂,能挣到钱养活自己就行。”

边学道心有所感,说:“我的生活却越来越复杂了。”

沈馥问:“哪方面?”

边学道摇摇头,端起杯喝了一口。

沈馥说:“是感情吧?”

边学道笑了笑,问:“你呢?”

沈馥悠悠地说:“一个人在海上乘船远行,他听见飘渺海雾那边传来的曼妙歌声,心醉神迷。同船的人告诉他那是蛊惑人心的海妖,他不信。同船的人要缚住他的手脚,堵上他的双耳,他却挣脱所有的束缚,纵身跃入海中,游到唱歌的人身边。”

沈馥停了一下,继续说:“虽千万人吾往矣,这种时候,又该说什么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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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2.第559章 忧伤还是快乐

这一晚,沈馥没在酒店留宿。

这是她和边学道之间的默契,两人之间,沈馥控制着主动权。

基本上,只有在沈馥情动的时候,边学道才可能在她的默许下吃上一口肉。当然,如果边学道一定要,沈馥也会给,可是那样没什么意思,因为沈馥这样的女人,她发自心底的爱意才是男人最沉迷的。

第二天,沈馥推掉了工作安排,戴着墨镜,领着边学道挽臂游了一整天柏林。

这一天,沈馥最亲密的表现就是挽着边学道手臂,依旧没有留下陪边学道。

第三天,沈馥要去孔子学院上课,边学道一个人去了沈馥开的中国古典乐器兴趣班。

兴趣班临街,很好找。

负责接待的华人女性看边学道很年轻,以为他是想来学乐器的,问出边学道是中国人后,开始热情地用中文介绍兴趣班的“师资力量”,其中特别介绍了校长沈馥的资历。

老实说,兴趣班在边学道眼里,有点寒碜。

总共150平米的样子,用玻璃和隔音板分割成几块,挂着古筝牌子的房间,里面一共摆了8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练习用的古筝。

往前走,边学道听到一阵耳熟的旋律。

然后,隔着玻璃,他看到两个白人孩子正在努力地吹手里的陶笛。两个孩子吹的很勉强,旋律不连贯,但边学道还是听出来了,他俩吹的是边学道在学校主楼楼顶给沈馥吹过的——《千年风雅》。

傍晚,沈馥又带着边学道出去跑步。

路上,边学道说:“我想去看看沈老师。”

沈馥听了,停下来,看着边学道说:“你去见了我妈,我就不能夜不归宿了,你想好了?”

边学道眼睛有点直,傻傻地说:“夜不归宿?你多大了还有这个框框。”

沈馥侧头不看边学道,说:“本来是可以想办法不回去的,但是你去看了我妈,我就不能不回去了。”

边学道两眼放光地说:“也不用非得晚上,其实白天也可以……”

不等他说完,沈馥一扭身,朝前跑去。

又跑了大概600多米,沈馥在街口停下来,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跟边学道一起坐在后座,告诉司机去一个地方。

见司机启动车子,边学道问沈馥:“去你家?”

沈馥说:“工作室。”

…………

到地方下车,沈馥掏出钥匙开门,开灯,带着边学道上楼。

沈馥的工作室超乎预料的好。

就环境布局和设备水平来说,比边学道的爱乐工作室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看了一圈,边学道问:“都是你弄的?”

沈馥说:“不全是。这里本来是一个德国摇滚乐队的工作室,两年前,主唱和两个乐手聚会吸DU,产生幻觉后开枪,导致两死三伤,乐队被歌迷抛弃,没多久就解散了。我是从中介手里买下这里的,大体没动,换了些设备,简单装修了一下。”

看着很有规模的工作室,边学道说:“真难想象你居然经营这么大一个工作室。”

两人走进录音棚,沈馥打开灯说:“买下这里纯属巧合,因为我想这辈子肯定是要在音乐上刨食吃了,家里不能练歌,起初想把这里当练歌房的。”

看着楼梯,边学道问:“上面还有?”

沈馥点点头:“上面是休息的地方,老外设计的格局,讲究劳逸结合,我把钢琴房安排在楼上了。”

边学道说:“带我去看看。”

来到楼上,边学道情不自禁地说:“真不错,这笔买卖不亏。”

沈馥笑了,说:“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买的,怎么知道不亏?”

边学道摸着墙上一幅画的边框说:“千金难买心头好,喜欢就不亏。”

沈馥指着右手边说:“那边是琴房。”

打开灯,边学道走到三角钢琴前,打开琴盖,用手指按了两下。

沈馥问:“你会弹吗?”

边学道摇头。

说到钢琴,那些世界有名的钢琴曲,边学道个个都听得囫囵吞枣,唯独一首,前世在报社上夜班时,他单曲循环听了几个月。

这首钢琴曲在中国互联网上名叫《忧伤还是快乐》,原曲是韩国作曲家July的《My-Soul》。

对这首旋律简单的《忧伤还是快乐》,边学道做不到耳熟能弹,但确实到了耳熟能哼的程度。

脑海里想着旋律,边学道把沈馥拉到琴前,说:“我忽然来了灵感,我哼,你试着弹一弹。”

沈馥坐在琴凳上,看着边学道说:“没有曲谱,怎么弹?”

边学道用手指敲着钢琴边缘,嘴里像口技一样配合发音,那场面,看得沈馥几次忍俊不禁,扭头不去看他。

边学道一连用嘴“弹”了三遍,沈馥终于听出了大体旋律结构,可是曲子起始音定在哪儿,还有和弦,这两样边学道怎么也说不清。

见边学道兴致很高,沈馥耐着性子陪他一起疯,一个音一个音地试,一个小节一个小节地弹。

沈馥的乐器水平和音乐天赋真不是盖的,一个多小时后,她已经能弹出曲子的雏形了,尽管个别音还需要调,但大框已经出来了。

收回双手放在腿上,沈馥说:“给你的灵感起个名字吧。”

边学道想也没想就说:《忧伤还是快乐》。

沈馥却听成了另一个意思:“忧伤还是快乐?主旋律有点忧伤,但副旋律却很欢快,曲子挺积极的,就叫快乐吧。”

边学道笑着说:“不是从忧伤和快乐里选,而是名字就叫《忧伤还是快乐》。”

沈馥问:“为什么叫这个名?”

边学道当然不能说前世就叫这个名,只好说:“很多人的人生都是由悲转喜,由苦到甘,希望这个曲子能让听到的人远离忧伤,选择乐观快乐地面对生活,不管曾经经历过什么,承受过什么,都要好好地爱家人、爱自己、爱生活、爱生命。”

沈馥放下琴盖说:“不弹了,你这提炼的中心思想太高级,我得消化消化。”

沈馥走进办公室,拿起座机,往外拨号。

“喂,王姐,我妈睡了吗……我跟她说两句话……妈,我在工作室呢,今晚有灵感,我抓紧把曲子谱出来,就不回去了……恩,我在休息室睡,放心吧。”

一听沈馥给家里打电话说不回去了,边学道心花怒放地笑了。

然后他又强忍着,转移话题问道:“王姐是谁?”

沈馥不敢看边学道,侧着身说:“她女儿在德国上学,她提前退休过来陪读,家里条件中等,但有点扛不住这边的消费,就想找活干。她不会德语,工作不好找,通过朋友介绍给我的。哎,在国内还是副处级呢……”

边学道才不关心沈馥家的保姆以前是什么级别,他四下看了一圈问:“休息室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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