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2章 新路子

接连挑了一百多件家具后,楚恒终于停了下来,倒不是没钱了,也不是知足了,而是担心买太多回去装不下。

于是他瞅瞅一直跟在他身旁记录的邢立齐,笑问:“爷们,有没有什么精巧点,不占地方的东西?”

老头脸皮抽动了下,颇为肉疼的点点头:“有的,您跟我来。”

言罢,他便领着楚恒往仓库里面走去,最终停在了一个花梨木书架前,小心翼翼的挪开书架,又搬开立在书架旁的几个屏风,露出后面的一些他特意藏起来,方便带出去的精致小巧的物件。

“您看看这个坐墩入得了您法眼不?”老头万分不舍的把一个珐花镂空丹凤纹鼓式坐墩搬出来搁到他面前,这东西他都找好买家了,过几天找机会拿出去就能卖十五块钱!

楚恒望着面前那色彩鲜艳,周深一点磕破没有的坐墩,挑挑眉:“这得明代的了吧?难得啊,竟然保存的这么好。”

“成化年的呢。”老头叹道。

“要了!”楚恒眉开眼笑的摸摸坐墩,又问:“还有吗?”

“这个,黄花梨的四方镜匣,乾隆年的。”

“继续,不要停!”

“……凤纹楠木香盒,据说是老佛爷用过的。”

“不要,不要,老妖婆用过的玩意儿,忒晦气!”

“那这个呢?红木提匣,顺治爷年间的。”

“要!”

“……”

邢立齐藏了不少东西,加一块足有十三四件,楚恒倒也没一窝端了,免得把老头惹急,选了六件看得上的,便见好就收。

“得,就这么些了,谢谢您那,爷们。”

“客气了。”邢立齐见状松了口气,心中竟然生出一抹感激来,可见楚恒把这尺寸拿捏的还是非常到位的。

随即俩人就抹身回去找在门口聊天的郭富、郭开哥俩汇合,四人从仓库里出来后,楚恒他们便拿着邢立齐记录的名单,去了厂办公楼询问了下价格。

东西倒是不贵,楚恒一共选了一百一十六件家具,大大小小加一起,才花了三千多块钱。

等他痛快的交了钱后,陪在一边的郭富道:“兄弟,我们这边可以负责帮你把东西包好,拉货的车我走走关系也能给你用,不用花钱,但是这搬搬抬抬的活可不好让人白干,你也知道,那些玩意儿都死沉的,你看是你自己找,还是我帮你在厂里找几个人?”

楚恒不放心他们厂的人,怕把东西磕坏了,于是便道:“人我自己找吧,不过得用用您这边电话。”

“成,跟我来。”郭富又领着他下来,来到厂里通讯室。

楚恒便借用他们的电话,给杜三儿那边打了过去,说了情况后,让他派点人过来。

等他打完了电话,郭富又把他俩请去了自己办公室,泡上茶聊了会儿天,过了不到二十分钟,韩旭便领着二十多汉子找来了。

见到楚恒后他还解释道:“楚爷,三爷那边有点急事,抽不开身。”

“没事,有人来干活就成。”楚恒对此倒不在意,当即就与郭富哥俩领着韩旭这一大帮人再次返回仓库。

此时家具厂这边已经开始在打包楚恒要的那些东西,就是这效率有点特么让人抓狂。

就见七八个男男女女的工人聚在仓库里,一边聊天一边往家具上裹着稻草,手上动作出奇的慢,从楚恒交完钱到现在,也快半个钟头了,这些人竟然才给俩椅子打包完。

要是等他们把所有家具都包上,估计特么得明天。

甚至郭富都过来了,他们还依旧我行我素,磨磨唧唧的干着活。

让郭富尴尬不已,又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楚恒对此也早就见怪不怪,这年头磨洋工是常态,再加上目前形势,领导要是没点手段,手底下人是真不拿你当回事。

显然,郭富就是没手段那一趴的。

“来来来,都搭把手。”楚恒当即就指挥着韩旭他们上前一块给家具打包。

他们自然是不敢磨洋工的,要不然楚恒可真踹,再加上一个个年轻力壮,干活也利索,不到一个钟头就把东西给包好了。

而后郭富就去叫来几辆大卡车,将东西装上,拉出了家具厂,韩旭等人则蹬着自行车跟在后头,他们等会还要卸货。

等车都走了后,楚恒就拉着郭富道:“走,富哥,先去把货卸了,完了一起喝点。”

郭富象征的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这还有事。”

“哎呀,走吧走吧,吃个饭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就是哥,走吧,咱今儿帮了他忙,高低得来顿好的。”

“哈哈,对,走,富哥,咱等会儿老莫吃去。”

楚恒不由分说拉着他上车,随即发动车子追上还没走远的车队。

他们到了左家庄附近的那片宅子后,韩旭等人立即开始卸车,守在这里的俩汉子也跑出来帮忙,楚恒全程盯着,生怕这帮货一不小心把家具磕坏喽。

如此忙活了二十多分钟,那一百多件家具就被卸了下来,那些房子也基本被塞满了,甚至有的家具还得摞放在一起。

“师傅们辛苦了。”楚恒客气的拿了几盒大前门给送货的司机们一人发了一盒,等将人送走后,又丢给韩旭三十块钱,让他领着兄弟们去吃顿好的。

随即楚恒便开车在这郭开根郭富哥俩回了城里,去老莫吃饭,哦,对了,老莫现在改名了,叫四九城展览馆餐厅。

郭富对这地方也不陌生,坐下后熟练的点了几个招牌菜,看样子之前也没少来这地方。

接着楚恒又要了两瓶红酒,郭开已经戒酒好几年了,自然是不喝的,就楚恒跟郭富俩人你一杯我一杯的推杯换盏着。

等喝的差不多了后,楚恒才跟郭富表示自己以后可能还会来买点旧家具,喝美了的对方当场就拍胸脯答应,说以后直接找他就成,规矩还是按照今天这次来。

有了一条新路子的楚恒高兴的又连敬了他几杯酒,不一会就把郭富灌倒在了桌子底下。

“富哥?醒醒啊!”

见郭富醉的不省人事,楚恒连忙站起身,习惯性的把桌上一把银餐刀揣进兜,随即才上前查看情况,叫了几声见叫不醒,就跟郭开把他搀扶出饭店,开车送回了家。

等把郭开也送了回去后,楚恒却没回家,而是又返回了左家庄那边,乐颠颠的欣赏那批刚得手的家具去了。

(本章完)

第1993章 又见箫文静

“今儿这路子算是找对了啊!”

左家庄附近的一座小院内,楚恒眉开眼笑的瞅着面前一座紫檀的嵌画珐琅云龙纹柜子,这是典型的广式家具,将嵌画珐琅、掐丝珐琅、铜制镂空花卉、錾铜等多种工艺集于一身,工艺水平可谓极其精湛,哪怕在他收藏的众多明清家具之中,也是可以排在一流之位了。

“好东西,好东西啊!”

他轻轻摩挲着柜子上的缠枝花纹,忍不住再次感叹起来。

随即便从仓库里拿出一大袋耗子药,细细的洒在屋内各处,以防自己这些宝贝被耗子磕坏,而后又仰着脑袋检查了一番屋顶,看看有没有漏雨的地方,才抹身从房间里出来。

他很快便走出院子,到隔壁找到看房子的那俩汉子。

“哎呦,您完事了啊,楚爷。”

哥俩此时正坐在炕上美滋滋的对酌着,见他进来慌忙放下酒杯,递过去一根烟,并邀请道:“一块儿喝点呗?特意跑您单位的招待所买的素狮子头,倍儿香!”

“你们喝吧。”楚恒随手接过烟,等一位汉子给他点上后,口鼻喷烟的道:“不过可千万别喝多,白天晚上都给我精神着点,千万别让人把我那些家具给偷了!”

“不能够,不能够,这我俩明白,就一人喝二两。”

哥俩忙保证道。

“明白就行。”楚恒点点头,又叮嘱道:“还有啊,回头你们去找杜三,让他再安排俩人过来,你们轮班儿在这看着,再弄几条狗养着,这样你们也能轻松些。”

“另外开春之前别忘了检查下那些房子的屋顶,千万千万别让它漏雨!要是让雨水把我那东西泡了,我可跟你们没完!”

“明白。”

“记着了。”

二人应声道。

“得,喝着吧,我就先走了。”

“我们送您。”

“甭送,又不外人,走了。”

楚恒摆摆手,抬起屁股出了屋,开车返回板厂胡同。

至此。

他算是彻底闲下来了。

每日不是陪媳妇、孩子,就是去城中闲逛,今儿找连老头下两盘棋,明儿又约人喝一盅,生活悠闲且乏味。

如此,一周时间匆匆过去。

这一周的时间里,城里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儿,不过跟楚恒有关的却没多少,能值得一提的,又勉强跟他挨上边的,也就是杜三、安荣元他们那边的事儿了。

楚恒的突然停职,让城中许多顽主都误解了这个信号,都以为楚恒这是倒台了,于是纷纷露出头,找起了杜三儿他们的麻烦。

不过问题都不大。

楚恒毕竟不是真的倒了,到目前为止,在他的暗地支持下,那点乱子已经基本被杜三他们扫平。

一切,又开始岁月静好起来。

呃,至少对楚恒以及他这个字头下的一系列人物来说是这样的。

可以接着奏乐,接着舞了!

这日。

刚吃过早饭,楚哲成就屁颠颠来到老爹面前,拉着他裤子,仰着头,眼巴巴的道:“爸,您昨儿不是说给我做尜尜吗?什么时候做啊?”

“现在就做,走着。”楚恒乐呵呵的弯腰抱起儿子,从堂屋出来,走向前院仓房。

尜尜的意思就是陀螺,很多人的童年里都有着它的痕迹,一头尖,另一头平,官方称呼为陀螺,也有的地方叫转牛、尜尜、冰尜等。

玩法就是一片平整干净且较为光滑的场地,先将鞭绳紧绕在尜尜上,一手握鞭,一手拿着尖朝下的尜尜,或将尜尜放倒在地面上,然后急速拉动鞭子,尜尜会直立在地面旋转起来,然后用鞭子连续抽尜尜,使其保持稳定、高速旋转,当其转速慢下来时,再抽上几鞭子即可。

尜尜的做法也分几种,有的直接找一螺丝疙瘩,扔煤炉子烧红后砸进去一个铁珠子或者玻璃珠就行,讲究点的还会往螺丝疙瘩里倒些有颜色的蜡油,转起来会更好看一些。

再有就是用木头,用刀削尖、切平、搓圆,再在尖的那一头镶进去一颗铁珠子之类的东西。

楚恒要做的就是木头的,不过人大户人家讲究,用的木头自然不可能是常见的松木、柳母之流。

丫带着儿子来到仓房后,翻出了几个铁珠子,又找了把榔头、小刀、手锯等物,旋即又趁着楚哲成不注意,从随身仓库里取出一根紫檀的圆形桌子腿儿。

桌子腿儿上粗下细,手感倍儿棒,重量也适中,早先他拿这玩意儿敲过几次闷棍,后来身份高了,就再也没用过,一直躺在仓库里吃灰。

直到今天要给儿子做尜尜的时候才想起了,打算把它毁了做几个尜尜给孩子们玩儿。

“走喽!”

带着一堆东西,父子俩返回后院。

因为担心弄脏屋里,楚恒就没进屋,来到后院天井后,将东西一股脑搁在凉亭石桌上,然后拿来桌子腿儿,放到石凳上用脚踩着,又拿手锯比划了几下,准备锯几段,多做几个给孩子,楚哲成一个,虎妞一个,许静姝一个,许静姝一个,许静姝一个,柳红……诶?这个蠢丫头有日子没来了啊?

正比画着的楚恒突然想到了那个小烦人精,时间长了没看见竟然还有点想呢。

“哎呦,你要拿这个给孩子做尜儿啊?”

这时,刚忙完的杨桂芝来到后院,见他手里那桌子腿儿,眼睛一亮,道:“这木头可挺好啊,锯了属实可惜,留着做个擀面杖呗?正好家里那个前几天掉地上摔裂了。”

“嗐,没事,这玩意儿有的是,回头我在给您踅摸一个。”楚恒笑道。

“那你别忘了啊。”

杨桂芝闻言便没在阻止,抹身钻进了聋老太太那屋。

随即楚恒就开始动手,吭哧吭哧的锯了好一会儿才把桌子腿儿锯成几节,紫檀这玩意儿质地坚硬,锯起来费力。

等弄好后,他就拿着木头段进了堂屋,坐在饭桌前拿着小刀一点点的削木头,楚哲成眼睛一眨不眨的站在一边看着,满脸期待。

如此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人敲门,楚恒也没动弹,依旧专心致志的削木头,过了片刻,杨桂芝领着客人进来。

正是自打那天拜访后就一直没见过的那位有着硕大磨盘的红兵妈,箫文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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