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破甲着身(三更)

“是啊,这才是孟家人……”

随着这一个个阴森的鬼影出现,感受到了他们身上传来的无形压力,就连胡麻,也不由得的咬了咬牙。

自己其实应该明白的,想要杀死孟家人,本来就不是这么简单,因为对他们来说,家大业大,命数极重,福泽又厚,想杀了他们,永远都不只是杀死一个人这么简单。

便如阴将军这等宝物,已是可以冲翻了香案,毁了孟家人招来的冤鬼,但偏偏迎上了这群执掌仪帐的长随,便没了作用,因为阴将军,可以纵横沙场,但孟家门槛太高,它跳不过去。

“你……”

那孟家公子听见,已是勃然大怒:“让我逃走?”

他心里明白,在这差事办坏了的情况下,再被一个乡野妖人,逼得狼狈逃走,实在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后什么下场。

最关键的是,这大长随回去之后,倒是可以如实禀告,之所以要走,便是因为那妖人手里握着阴将军,哪怕是孟家人,躲着这等凶物,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孟家公子不行啊……

……毕竟家里若是问了起来,这阴将军什么来历,他可交不了差,难不成说是自己截了役鬼,送他炼成的?

而胡麻,却是气得微微咬牙,想杀一個孟家人,居然这么困难?本身就已经有了不少的本事,带了草头八衰神在身上,居然还会有这样一支奴仆,特意的守在了旁边护着?

可也在他们心思焦急之间,随着这大长随下令,便已见得,那些跟在了旁边,古古怪怪的鬼影子,便已是纷纷簇拥了一顶轿子过来,还七手八脚的推着那位孟公子,急着让他坐到轿子上去。

“给我留下……”

但在这一刻,胡麻却也已经再次持刀赶了上来,一身凶风滚滚荡荡,对这孟家人,不起杀心也就好了,但如今既是起了杀心,又怎么能让你逃掉?

“无论你是谁,孟家威仪,不是你能冒犯的!”

但迎着冲了上来的胡麻,那位大长随也眉目森冷,他并不了解胡麻的底细,当然也不怕。

但他身份所限,本就不太关心其他的,跟着出来,也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将孟家的少爷活着带回府中,因此,根本不想冒一点险。

如今见得胡麻手持凶刀,满面杀气,却也不急不徐,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身后却是忽然有一道被那群鬼影持在了手里的旗幡,骤然之间,无风自动,哗啦啦的扬了起来。

乍一看去,这旗幡并无什么异处,甚至都不算是一件法宝,看起来仿佛就只是孟家子弟出行之时,走在前面用来开路的幡子,也象征着其身份与来历。

但如今忽展开,露出了这旗上的“孟”字,空气里,便忽然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重万分,压在了人脑袋上,逼得人似乎要从阳间坠入到阴府里面去。

迷蒙之中,胡麻倒是感觉,这旗子一出现,那上面的“孟”字,便占据了大半个视野,身体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连脚步都抬不动了。

不仅是他,连他身边的马爷,也同样如此。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胡麻也异常吃力,定睛看去,只觉得这旗子越来越大,上面的孟字,都仿佛要映入自己的脑袋里,甚至让人出现了霎那间的恍惚。

仿佛看到了某种高大无比,端坐在某个身边满是香火的庙堂中的身影一样,其高高在上,尊贵无比,仅是让人瞧了这一眼,身上便有了无尽的重量,膝盖沉重,尤似要自动跪下去一样。

不仅如此,就连那边的阴将军,也仿佛受到了影响,动作一下子慢了起来,如同陷入了黏稠的液体之中,那张空洞的脸上,居然隐约有一种迷茫的神色出现。

“快快动手,我要看着这厮被剁了脑袋!”

而在这一刻,那孟家少爷同时愤怒不已,厉声大叫着。

“少爷快走,大长随这是借了孟家的名来压他,动静太大,还不知会惊动什么!”

倒是旁边的大丫鬟,急声劝着,催促着身边的轿子赶紧起身,她似乎也是明白事理的,若是大长随没有亮出这代表了身份的旗幡,还能与众一起出手,对付那恶贼。

但是腰牌一出,孟家子弟,便只能离开,因为动静太大了,世家子弟,若靠自身本事做事,便还好说,借了名来压人,那就是最后一手了。

“想走?”

而同样也在这时,胡麻咬紧了牙关,生出了强烈的不甘。

孟家少爷有些本事,但也不高,正是刚摸清了他的底子,要痛下杀手,如何能这般轻易的再让他逃了?

可这腰牌,却仿佛真有无法形容的力量,压在了头顶,硬是让人动弹不得。

他修炼的是大威天公将军印,本身是不受这种压制的,早先面对草头八衰神时,也感受到了它们目光沉重,但只是法相凝聚,便自逍遥,颇有呼神叱鬼之威。

但如今迎着这旗幡,怎么倒是变了?

通阴孟家的阴司仪帐,竟真是有这等神威,不仅阴将军跳不过孟家的门槛,就连自己,也会被它压住?

而在这无形的威严压落之时,那位站在了旗幡之前的孟家大长随,也只是默默的看着胡麻,低低的叹:“我身为礼官,陪伴孟家人行阴走阳,也不知见过多少狂妄之人……”

“只可惜,孟家的威严,能压得住天下妖鬼,压得住王候将相,又何况是你呢……”

“……”

“……”

随着那位大长随镇住了胡麻,孟家公子,也被推到了轿子上,似乎那无形间的差距,总是让人无可奈何,总是会有人不甘,不服气,却也只能跪了下来。

可也就在这时,石马镇子里面,总坛大宅,那株遮天一般的老榆树,却有一阵风吹来,枝条籁籁作响,仿佛一声低低的叹惜。

“因果际会,便与小少爷当初说的,一般无二呀……”

叹惜之间,浑身树枝,忽然轻轻的颤动,树梢上系着的东西,开始纷纷的坠落。

其中,有甲,有靴,有官印。

胡麻如今正咬紧了牙关,他为了对抗那无形的压力,也在拼了命的凝炼法相,试图站直了身子。

只是,他凝炼出来的法相身上,本来是光溜溜的。

神魂凝炼,使得他乍一看去,身形高大了很多,而且有种青面獠牙,狰狞之意,但这其实并非实体,更类似于一种神魂壮大,映照出来的虚影。

他是布鞋青衫,这法相便也是布鞋青衫,虽然模样威风狰狞,但手里空着,身上也空着,只有在全力摧动之时,才会将将军令持在手里。

这便代表着,他还没有修炼过相应的神通或是绝活,也没有什么厉害的法宝来傍身。

而如今,也就在胡麻感觉到了那一块腰牌带来的沉重压力,微微咬牙之际,此时的石马镇子上,总坛大宅里面,那一株老榆树上面的枝条,却是忽然抖动了起来。

系在了最上面枝条的一件破旧盔甲,忽然应声而落,轻飘飘的,在落在地上的一霎,便已消失了踪影。

这动静轻巧无声,就连妙善仙姑与白扇子,都没有注意到,只有那位大师兄注意到了,他轻轻的一叹,向坠落了那件盔甲的枝条看了一眼。

神色间,似乎也有些感慨。

而在镇子外面,胡麻忽然之间,就站了起来。

他法相本是光溜溜的,只映照着如今他的模样,穿着一件破烂的道袍,但如今,这道袍之上,却忽然开始有乌光显化,蔓延,勾连,渐渐的,竟是形成了一件盔甲的模样。

在没有这件盔甲出现时,胡麻法象再凝实,霸道,也只是一介布衣,号天公将军,却有些名不符实。

但盔甲上了身,看起来便立时有些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之意了。

刚刚那压落在了头顶上的神秘意志,居然也在这时,仿佛被人撑开,胡麻站了起来,不仅如此,连他身边的马爷,都感受不到了那股子压力。

反而随着他起身,那位一身黑袍,穿着官服式样的大长随,居然撑不住,噔噔退了开去。

一双阴冷的眼睛里,已经现出了强烈的惊疑,几乎有些无法理解这个变化。

穿了盔甲,便象征着身份,已经不会被这意志压住。

“你们孟家确实好厉害啊,已经可怕到了可以只用一个身份,便将这天下的人都给压住了么?”

胡麻这一时,都顾不上这盔甲哪里来的,只是心里满满怒火,他修成大威天公将军印时间短,还没有研究透彻。

但也隐约明白,这印法不仅仅是需要“官身”才能修炼,而且这印法的威力、表现,似乎也与自己在现实中的身份息息相关,是一整个复杂更密切的事情。

胡家后人身份,不食牛,将军令……这些似乎都会生出相应的作用。

不过,如今却还暂时顾不上深究,只是低低的说着,双眼森森,向了前方看去:“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很有必要让你们家死个人啊……”

低喝声中,忽地挺起了刀来,一霎那间,便仿佛这刀都感受到了胡麻的心境,震鸣声声,凶恶至极。

好歹咱也是一出炉便用了八位案神祭刀的主儿,什么东西敢压自己?

滚滚煞气自生,犹如卷起了一阵狂风,呼呼荡荡,斩至了那身材高大的长随身前。

(本章完)

第479章 金光蛊

“怎会如此?”

那位大长随现身之后,便一直神色淡漠而矜持,身为随行礼官,自不能大呼小叫,有失风仪。

可在这一刻,他看着胡麻身上的法相,竟是凝出了一具破烂甲胄,心里已是吃惊,甲胄为军中之物,若无官身,断不能藏,况且,这还是凝在了法相之上,便如同骨子里的嚣张拔扈。

而等到胡麻借了这破甲余威,奋然起身,非但不受孟家声名威严的压制,甚至还拔刀杀了过来,便已是有些绷不住了。

通阴孟家,行阴走阳,仪帐不仅仅只是昭显身份,更是代表了孟家的名,此物并不真实,但在门道里面,却是实实在在的份量,尤其是可借由孟家的法显化出来。

十姓皆有仪帐,这仪帐可不是打着玩,吓唬路边的小鬼的,而是有着切切实实的份量,所以仪帐一出,那些无知无识的孤魂野鬼,也会吓得在路边磕头,而不敢半点冒犯。

照常来说,非得是上了桥的,或是有什么明面上的身份之人才能顶得住,这得是明面上的,得了认可的,私生子都不行,得被认回去了才可以。

但这乡野妖人,又哪里会有什么明面上的身份,怎么直接无视了这压力?

心惊之余,反应却还是极快,一声沉喝,便已迎将了上来。

笼在了一只大袖里面的手掌,顺势滑出了一柄黑黝黝的铁尺,瞧着便如府衙里面的捕头捉捕犯人时用的一般,向了这柄斩到了身前来的凶刀迎来。

喀喇……

那铁尺也似乎是个老物件,门道里的宝贝,但却与这时候正煞气满满的凶刀斩上,居然立时便出现了无数裂纹,暴碎了开来。

锋利的碎片被劲风裹挟,刀子一般向了这位大长随的脸上激射而去。

“哗啦……”

这位大长随脸色微变,黑色袖子一拂,便将铁尺激射而来的碎片,尽皆卷到了一边,另外一只大袖,则是劲气鼓动,呼的一声,灌满了风,倒如一根铁鞭,扫到了胡麻的脸上。

“连个奴才都有这等本事?”

胡麻欺身直近,正是满心凶狂,却也只觉一片黑压压的云彩,直接盖到了自己的身前。

这位大长随的一身本事,竟是远比那孟家的子弟厉害,虽然还瞧不出什么门道,但他这一身本事,起码也是在入府这个层次,顶了尖的。

不过上桥倒不至于,上了桥的,也不会来给人做下人。

便是被十姓收了,那起码也是家将级别。

“此人受我一拜,压我命数,又不敬我孟家威仪,太多古怪,速速给我拿下!”

而另外一边,那位孟家少爷一看胡麻居然没有被镇住,站了起来,还与大长随交上了手,心里也是又惊又怒,反而不急着跑了,厉声向了身边的丫鬟大喝。

那丫鬟已经要扶着轿子走了,却也被这变化惊住,忙用力点头。

阴府大丫鬟守在轿子旁边,她则与那些围在了轿子旁边的黑影,同时冲了上来相助。

“呼喇……”

一只只鬼影卷起阵阵狂风,呼啸着冲到了胡麻的脸上,虽然慑于刀上的煞气,尚不敢特别的近身,但是阴森之气,也吹得人通体凉透。

真要论起来,这些看起来奴仆一样的小鬼,居然每一个,都有着不输于青衣恶鬼的层次,这他娘的,简直没有天理。

若是将它们放了出来,怕是每一只,都有为祸一方的本事。

而在这一刻,胡麻等于是被七八只青衣恶鬼,再加上一位顶尖的入府高人围住,那两位同样也身怀异术的丫鬟,更是眼见不妙,纷纷烧起了香来,试图伺机出手。

此时的凶险,竟是前所未有的大,此前的胡麻,怕是从未想过有一天,要一下子对付这么多的人,但这会子,他破甲上身,竟也生出了凶狂之意,手里的凶刀使开,狠狠与他们斗在了一起。

最关键的是,连斗数合,竟是不落下风一般。

“这妖人,这妖人……”

而在旁边,那轿子上面的孟家二公子见了胡麻这一身凶状,都已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原来他刚刚一直都在藏着真本事,没使出来……”

“该死,莫非他是想故意欺我,好趁我不注意,忽然结果了我的性命?”

“幸亏大长随来的及时,也难怪他一来,便要让我走……”

“……”

但如今既是走不了,便也瞪起了眼睛,看着这场恶斗,其实心里已经生出了是不是要上前帮忙的想法。

只是他碍于身份,堂堂孟家公子,却与下人联手,对付一位乡野妖人,听着实在不好听。

虽然心里略闪过了这想法,便也立时抛诸脑后,只是大喝着指点:“休被这妖人的凶狂吓到,他其实只有三柱道行,夺了他的刀,破了他的法相,一股阴吹进体内,便已足够结果了他……”

……

……

“家传的本事,十姓的名,贵人的身份,还有这忠心耿耿的家奴……”

胡麻仗起凶刀,与他们斗在一处之时,心里倒也仿佛有某种感慨在心间荡开:“这才是十姓之人该有的威风?这才是我与十姓子弟真正的差距么?”

甚至真有那么一刻,以血食帮小掌柜的身份,感受到了与这世家贵人的差距。但同样也在那大长随率众向自己挟击而来时,身边却忽然响起了一声幽幽的叹惜:

“让开!”

这個声音极轻极淡,胡麻听到的一刻,却是忽然心间一凛,霎那间便已收刀,后撤,身形拉出一串虚影,径直跳出了战团。

正是恶战之中,又哪里容许人这般容易,说退出退出?

那大长随与孟家的丫鬟,诸般小鬼,立刻便追了上来,滚滚阴风,便要将胡麻彻底淹没,他们也记住了那孟家公子的提醒,明白了胡麻的弱点,反而是这种厉鬼阴风,最容易治他。

但也就在这一霎,胡麻身后,忽地幽幽出现了一个影子,那影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稳稳站在阴风之中,却是巍然不动,似乎全不受影响。

反而是手里的那一盏灯,忽地灯火大作,犹如一颗太阳,刺眼的向前照了去。

金光照处,那些浑身裹了森森鬼气的小鬼,倒如冰雪遇着了沸水一般,嗷嗷乱叫,拼了命的向后退开。

就连那鼓动了大袖,向了胡麻袭来的大长随,袖子也一下子枯萎了起来,他顿时大惊,连退了数步,哗得一声,却是伸手将自己的袖子扯落了下来,失声喝问:

“什么人?”

“……”

“……”

“你怎么才来?”

胡麻在这灯火出现,逼退了众鬼的一刻,也是长长松了口气,但立时带了些不满,转身向那提了灯的人问道。

……咱家小红棠,在那边山梁上打暗号打的胳膊都酸了。

“早就来了。”

迎着胡麻的询问,那提着灯的人影仍是淡淡的,不急不徐,缓缓解释:“只是看到你招惹的人有些本事,临时调整了一下策略。”

“我学的蛊,多是对付活人的,你遇着的对手却多是死人,我当然也得准备一点时间,才好对症下药……毕竟不是每个门道都像你一样,可以直接抄起刀子砍人的。”

“?”

胡麻都无语了,怎么还带门道歧视的?

心里不服,道:“那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巫蛊门道,不是应该躲起来的么?”

猴儿酒的声音淡淡响起:“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他们二人在这里简短的对话着,但那一边,被突如其来的灯火照退,那群恶鬼却也立时缓过劲来,顿时声势更加凶猛,直向着猴儿酒扑了过来。

恨不得连人带灯,直接撕碎,而面对着这势头,猴儿酒却只是慢慢说着,同时抬起手指,轻轻一弹。

下一刻,灯火骤然变得更加明亮,犹如金光,这些冲到了跟前来的厉鬼,立时被照得痛苦不堪,有了种直接被日头晒到的感觉,明显看到,它们的影子变得越来越薄,快要消融掉了一般。

而夹在了这些厉鬼之间,却是那位大长随,他嘿得一声,已是劈手向了猴儿酒身前抓来,但根本不等他抓到猴儿酒身上,却忽然觉得不对。

低头一看,竟是自己撕下了袖子的那一只手,都已整个腐烂,连骨头都要露了出来。

他一时惊怒,慌忙顾不得,脚尖从地上踢起了一块铁尺的碎片,然后手掌迎了上去,嗤的一声,便将自己的左手手掌削落,但削落手掌时,迸溅出来的鲜血,却又溅到了身上。

“嗤!”

这被鲜血迸溅之处,也忽地冒出了白烟,眼瞅着便被腐蚀出了几个洞,剧痛袭入脑海。

“卧槽……”

胡麻刚刚还在埋怨猴儿酒来得慢,而且动手之前,居然还需要准备,哪有我们守岁人这般利索,抽刀子就砍了。

也不是笑话你们巫蛊门道,仅仅是动手之前,需要准备这一项,你们就已经扣大分了呀,真到了危急之时,哪会有人给伱们准备的时间呢……

……但如今,亏得没说出来啊!

不仅是他,就连后面那位孟家公子,也顿时吓了一跳,失声道:“巫蛊?”

“莫不是此间山里的那支巫人?”

“该死,他们也敢来凑这番热闹,难道不怕惹来灭族之祸?”

“……”

不远处的胡麻都听到了这一声怒喝,心里叹了一声:人家猴儿酒还真不怕……

……毕竟自己都灭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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