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赵文华:会首真乃神人也!(二更)

灯草胡同,最初因售卖灯芯草得名。

但正如皮条胡同现在成了教坊司所在的花街柳巷,严世蕃有了点闲钱就往那里跑,灯草胡同的生意也五花八门起来。

不过这里还留有一家最老的灯草铺子,据说已经传承了三代,只是门脸越来越狭小,檐下悬着几束干枯灯草,在寒风中簌簌作响,颇为寒酸。

海玥、严世蕃、赵文华走入铺内,发现这里的光线更是昏黄,油灯轻轻晃着,将铺主那张瘦长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正用枯枝般的手指拨弄算盘珠,就见青布帘子一掀,三个相貌尽皆出众的贵人走了进来,赶忙迎上:“哎呦,什么风把三位贵客给吹来了?”

赵文华自忖官职最高,身份最低,主动开口:“你是这家铺子的主人冯贵?”

铺主面色微变,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腔调,不敢怠慢:“是!小的是冯贵!”

“我乃刑部主事,姓赵!”

赵文华把原先的腰牌取出来晃了晃,他的官职虽然被免去了,随身之物却没有被全部收走,此时取出正好做个展示,冷冷地道:“问你话,你要如实招来,若有半字虚言,你知道后果!”

铺主腰立刻弯了下去,忙不迭地道:“是!是!”

赵文华道:“去年这个时节,你们这条胡同里,是不是出了桩命案?”

铺主缓缓地道:“是!是有命案!是鞋匠赵宝出了事……”

赵文华厉声道:“说清楚些!”

“赵宝的婆娘与人那个,把他给害了……”

铺主咽了下口水,又补充道:“赵宝是个鞋匠,手艺好,常常去那些贵人家中修鞋,不在家中时,他婆娘就红杏出墙,和奸夫一起,把他害死了,惨!惨喽!”

严世蕃在旁边插了一句:“呦!你还知道红杏出墙?”

铺主干笑道:“小的早年也读过私塾,识得几个字的!”

赵文华道:“奸夫是谁?”

铺主道:“江大郎,也是我们胡同里的,卖包子的。”

赵文华冷冷地盯着他:“你们最初怎么知道他是奸夫的?”

铺主迎着他的注视,喉咙动了动,涩声道:“府衙的官差来胡同,挨家挨户问,问到小的,小的恰好看到江大郎那日鬼鬼祟祟地入了赵家,还未挑担子,就禀告给了官差,后来府衙的老爷将他拿了去,他就交代了!”

“哦?”

赵文华问到了关键:“这就奇了,江家有孪生子,容貌极其相似,外人难辨,你是如何一口咬定,那偷入赵家之人就是江大郎呢?”

铺主赶忙道:“公子有所不知,江家二子虽然相貌相似,但大郎的脖子这里有一道胎记,一看就能认得出来,故而小的知道!”

“是么?”

赵文华冷笑起来:“你过来!”

待得铺主走了过来,他一把拽住,掀开青布帘子,朝着外面看去:“给我指一指,这街头上的行人,你能把哪个脖子上的胎记看得清清楚楚?说!!”

铺主看着匆匆走过的行人,脸色彻底变了。

冰天雪地,冻得哆哆嗦嗦,他一个脖子都看不见。

“小的当时不是在街上……是在……是在……”

他还想狡辩,严世蕃凭借着上好的记忆力,道出了海瑞喜欢翻看的《大明律》:“大明律法定了,佐证之人不言实情故行诬证,减主犯罪一等,主犯今已问斩,你便是减罪一等,也至少是杖一百,全家流放边地!嘿,你当真是好胆啊!”

“不!不!!”

铺主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饶命!饶命!不是小的要诬证,是有人让小的这么说的!”

海玥冷眼旁观。

赵文华的问话技巧几乎是平铺直叙,甚至表露得太早,让对方有了防备,相比起来,倒是严世蕃两次插话都恰到好处。

不过对付普通人,毋须多高明的谈话技巧,这些人对上官员首先自己的底气就虚了,再加上心中有鬼,三两句话就原形毕露。

赵文华心头已是大喜,没想到破案如此简单:“说!谁让你作诬证的!”

铺主惊惧地道:“不是诬证!小的当时确实见到江家子入了赵家,但也不知是他家的大郎还是二郎,衙门第一次找上门,小的也是这么说的!”

严世蕃眯了眯眼睛:“第二次你改口了?”

铺主道:“是当天晚上,有一个官差上门,问了如何分辨两兄弟,在得知胎记后,就一个劲地让小的回忆,当时有没有看到脖子上的胎记!小的当时也是糊涂了,就说好像看到,他马上记下,匆匆就走了!他走后,小的也挺后悔的,万一不是大郎,是二郎,那不是错抓了人?听说江大郎在府衙交代了,才放了心……”

严世蕃和赵文华齐齐冷笑:“交代很奇怪么?”

屈打成招的例子多了,即便霍韬为顺天府尹,这种状况好些,也禁不住手下人多有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有了共识:‘看来江家二郎有巨大嫌疑,怪不得后来被认错,就慌忙地卖掉家宅,消失无踪,这是做贼心虚啊!’

海玥终于开口:“江家二郎是做什么的?兄弟俩性情如何?”

铺主道:“江家两兄弟都是卖包子的,兄弟俩轮换着挑担子,走街串巷,大郎多话,经常在赵家屋檐下和那郝氏调笑,娶妻后依旧如此,二郎沉默寡言,闷头苦干,所以小的当时也更怀疑大郎。”

海玥接着问:“江家还有其余人么?”

铺主低声道:“两兄弟父亲早逝,原本还有一个老母,大郎行刑后,那老母就病死了……江家大郎娶妻有一子一女,出事后他妻子就带着儿女回娘家了,二郎还没娶妻……”

“所以前段时日,是江家二郎将宅子卖掉,独自离开?你们邻里有什么议论么?”

“没有……他走了俺们也愿意,这事就过去了,不然大伙儿都有些怕!”

“怕什么?”

“毕竟是死了四条人命……”

“等一等!”

问到这里,海玥立刻道:“四条人命?赵宝、郝氏、江大郎,死去的不是三个人么?为什么是四条人命?”

铺主面色变化,这次不是惊惶,而是有些忌讳,嗫喏片刻,低低地道:“听说郝氏行刑时,怀有身孕,当时有人说要刀下留人,但她所犯的是十恶重罪,故而有孕亦处以极刑!”

“一尸两命啊!”

此言一出,严世蕃稍稍变色,赵文华无所谓,海玥则微微凝眉:“郝氏发现身孕多久了?为什么案卷上没有记录?”

铺主缩了缩头:“这小的就不知了……”

“把他带回衙门!”

海玥直接对着赵文华道。

“别!别!俺说!说!”

铺主大惊失色:“听说被抓的时候就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当时街坊都说,要不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再砍头,可能是奸夫的,但万一是赵宝的呢?那可是他唯一的血脉了!但还是砍了,大伙儿后来经过赵家时,总听到里面有幽幽的哭泣声,有娃子的魂哩!”

海玥沉声道:“谁听到的?具体到人!”

铺主颤抖着道:“街坊都听到的,俺有一回路过,好奇地探头进去,也听到那屋中有人哭泣,吓得狂奔回来,几个晚上没睡好!”

见他表情不似作伪,赵文华面露惊惧,左右看看,真的害怕有婴孩出来索魂,严世蕃的神色也不对劲了,海玥则道:“你刚刚说,江家把宅子卖掉搬走后,邻里都松了一口气,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赵家凶宅里的哭声也消失了?”

铺主眨了眨眼睛,仔细回忆一下,缓缓地道:“好像还真是没了,反正这两三个月再也没人提这事了,今日若不是几位官人上门问话,小的也忘了……”

严世蕃眼睛马上亮了,呵呵一笑:“既如此,那哭泣之人不就是江家二郎么?”

铺主怔住:“啊?”

“这都不懂?”

严世蕃嗤之以鼻:“郝氏腹中的孩子是江家二郎的,他躲在江家凶宅里面哭,是伤心自己的孩子还未出世,就被处斩了,你们还以为是孩童的幽魂,简直愚蠢!”

铺主这才反应过来,目瞪口呆:“江家二郎是凶手?他和郝氏通奸成孕?是他害死了赵宝?”

严世蕃得意地道:“显而易见的事情,若是换做我来调查,绝对不会冤枉了无辜,错杀了好人!”

铺主道:“可江家大郎交代了……”

“兄弟情深,此人是为弟弟顶罪无疑!”

赵文华接上,又转向海玥,露出请示之色:“这是小弟的愚见,请会首指点!”

海玥没理他,对着铺主道:“那个上门催促你指认嫌疑犯的官差,你可还记得相貌特征?”

铺主努力回想,最后苦涩地道:“回官人的话,那人当时就戴着兜帽,将脸压住大半,看不清长相,何况时隔这么久,小的真的记不清了!”

海玥道:“也罢!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赵文华摇摇头,严世蕃则道:“你若是想到什么,就去刑部寻赵主事,提供了关键线索,此前的罪责不仅一笔勾销,还重重有赏,知道了么?”

“是!是!”

铺主点头哈腰地将三人送了出去,待得出了巷子口,严世蕃却叹了口气:“明威,现在我们虽然确定了,江家二郎基本就是真凶,但他已经离了京,得去刑部发通缉告示了吧?”

“我们先回茶楼!”

海玥没有即刻回答,带着他们回到茶楼,重新换了一间包房,打开窗户,恰好能将这家灯草铺子的前后门一览无遗:“此处视野不错,接下来我们就开始轮班监视吧!”

严世蕃和赵文华先愣住,然后反应过来:“刚刚这个家伙,没有说真话?”

“我也不能确定。”

海玥淡淡地道:“从方才的交谈之中,没有什么破绽,只是此人看似紧张,但对答如流……不过他也说了,小时候上过私塾,是识字的,再加上迎来送往,有此反应倒也正常!所以守个一天一夜,确定了这个证人所言准确无误后,再进行下一步吧!”

严世蕃明显不愿,但也不得不应下:“好!”

赵文华则连连点头:“会首说的对!我们守着吧,说不定这家伙撒谎呢!”

说是轮班,海玥身为领导,也就在窗台边望了一会,很快被两位想要进步的下属接了过去,自己去闭目养神。

而严世蕃看了小半个时辰,也十分自觉地使唤起赵文华来。

赵文华终究不敢太过偷懒,与书童砚舟轮流监视。

时间飞快过去,待得华灯初上,距离宵禁已经不远,赵文华突然激动地喊道:“快!快来看!这个家伙鬼鬼祟祟地从后门出去了!”

话音落下,一阵风倏然刮过,房内已无海玥的踪迹。

严世蕃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茫然,赵文华已是由衷地发出赞叹:“明察秋毫,雷厉风行,会首真乃神人也!”

(本章完)

第145章 旧案真相(三更)

海玥没有从茶楼的窗口一跃而下,却也施展轻身术,以最快速度抵达灯草铺子外,追了下去。

不多时,铺主冯贵的身影就映入眼中,步履匆匆,时不时还回头张望几下。

发现无人跟着自己后,再朝着一个方向快步疾行。

海玥从拐角闪出,悄无声息地跟上。

对方警惕性极强,忍耐心也很好。

他们是下午问话的,待得离开后,此人一如往常地开着铺子,直到夜幕降临。

这其实也是一个疑点。

毕竟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刚刚受到官员盘问,又牵扯出一年前旧案的细节,哪里还敢做生意,马上关门大吉,求神拜佛了。

但又不能直接证明什么。

比方说,万一人被吓傻了,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铺子里面发呆呢?

那也是有可能的。

可现在,这冯贵白天刚刚回答了那些问题,堪称对答如流,夜间就突然出门,行动路线如此明确,那就是百分百有问题了。

海玥远远跟着,保持着距离,一路到了城西。

这里的行人看似少了些,但每每出入都有大批仆从跟随,多有轿辇。

武定侯胡同、泰宁侯胡同、武安侯胡同、定阜街、广宁伯街,听一听这些街巷名字,就知道都是什么人在居住。

而冯贵到了其中一座府邸的后门,对着看门的仆从说了几句话,不多时就被领了进去。

海玥不着急,站在远处等待。

京师是要宵禁的,考虑到来往的路程,除非冯贵今晚直接住在这座府邸里面,不然他十之八九是要出来的,在里面待不了多长时间。

果不其然,也就一刻钟左右,冯贵就从后门走了出来,怀中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低着头,快步朝着自家铺子的方向疾行。

以他的脚力,能在宵禁之前赶回家中。

如果中途没有被一道身影突然拖入小巷子里的话。

“啊——唔唔唔!!”

急促的半截叫声后,冯贵被重重压在墙边,怀中一轻,包裹已经被夺了过去。

他想要反抗,却觉得一股大力涌来,将他死死地制住,意识到对方的武力能够轻而易举地弄死自己后,他瞬间放弃了抵抗,呜咽着道:“好汉……好汉饶命!这些银子……孝敬好汉!”

一只耳被压在墙上,另一只耳朵中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不饶你的命,银子也是我的了!弄死你,官差还抓不到老子!”

冯贵死死地闭上眼睛:“我……我没看到好汉……回去不报官……绝对不报官!”

好汉道:“你挺聪明!怪不得能得那个府邸里面的贵人赏识,现在把你发财的门道告诉老子,老子就饶你一条狗命!”

冯贵身体一哆嗦,显然自己出入府邸时,就被对方盯上了,知道一味狡辩只会触怒对方,咬了咬牙道:“好汉……我是替贵人家中跑腿……这钱财只是过一个手……轮不到小的享用……好汉取了去……我也只能逃出京师,去蜀中投奔亲人了……”

好汉冷笑:“过一个手?你蒙谁呢?这包裹里面全是银铤,有两百多两吧!便是那些贵人,也不会将这么多银子随便给人过手!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话到一半,那手绕着他的胳膊一转,冯贵只觉得一股锥心的疼痛涌了过来,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下巴一合,叫声被硬生生堵回嗓子眼。

“告诉你,老子以前跟锦衣卫学过手段,便是亡命徒都撑不过这种分筋错骨,你想要挨,就试一试!”

冯贵骇然失色,刚要交代,一股剧痛再度涌来:“——!!”

如是再三,他整个人不是压在墙边,而是如一滩烂泥搭在那里,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你倒是问话啊!怎么一味的用刑?锦衣卫都没有你这般凶残吧!

这显然是完全不了解锦衣卫的残酷,但冯贵的心理防线也被击穿了,当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我说!我说!府邸是大理寺汤少卿的,他的儿子做了恶,让我为他隐瞒,这才给了银子!”

好汉冷声道:“做了什么恶?”

冯贵哆嗦着道:“汤公子与一个娘子通奸,害了那娘子的丈夫!”

好汉呵了一声:“就这?那些权贵子弟不是一直在做么?你又凭什么为他遮掩?”

冯贵定了定心,对于这种杀人放火的亡命徒来说,这种确实是小事了,低声道:“汤公子原本想把罪名嫁祸给江家兄弟,说是旁人杀害了娘子的丈夫,然后把娘子据为己有,养成外室……”

好汉声调一扬:“哦?这倒是有趣了,是不是水浒里面的……那个叫谁的?”

“林娘子?”

冯贵稍稍摇了摇头:“不!不一样的!林娘子不从高衙内,这个郝娘子却是早早与汤公子勾搭成奸,甚至有了身孕,却不妨她的丈夫发现不妥,想要报官,那个娘子就去勾引江家兄弟里的大郎,想要利用他除去自己的丈夫!”

好汉不耐烦了:“你真当说书呢?还是想要拖延时辰,让人来救你?告诉你,便是有巡街的官兵来了,老子也先弄死你!”

冯贵最后一点希望被打破,赶忙道:“郝娘子勾引了江家大郎,却不料当日去的是此人的弟弟,江家弟弟极为机敏,发现不妥,替其兄长赴约,然后及时抽身,汤公子无奈之下,只有与郝娘子合力杀死了她的丈夫!”

好汉冷冷地道:“与你何干?”

冯贵涩声道:“他们早就收买我,让我事后指认,那一日看到江家大郎出入郝娘子家中,结果发生了意外,他们却不告诉,我依旧指认了江家大郎,结果被江家二郎找上门来,好在他不知真相,以为我当时真的看到了人,但错看成了他的哥哥,就让我去衙门作证!”

“我当时不动声色,假意答应,事后灵机一动,找到他的哥哥,告诉他那一天,我其实看到了他的弟弟去了郝娘子的家中。”

“江家大郎误以为凶手是自己的弟弟,去了衙门后就承认了罪名,邻里都看到他和郝娘子调笑,又有我当人证,府衙当然不会怀疑,就把他定罪问斩了!”

好汉道:“他弟弟没有伸冤?”

冯贵道:“当然去伸冤了,他还说自己当日在场,结果挨了杖子,什么都改变不了,不过后来他似乎发现了一件事……”

好汉道:“什么事?”

冯贵沉默了一下,突然道:“你真的是劫道的好汉么?”

“呵!反应过来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海玥清润好听的嗓音:“市井之中不乏精明之人,可惜你的这些精明,却用来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冯贵长长叹息:“小的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做下这种丧天良的勾当,自打江家大郎被问斩,那日刑场回来,小的就将家人送走了,心里也知道,这一天恐怕迟早要来的!”

海玥淡淡地道:“但你白天依旧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不是么?”

冯贵怔了怔,苦笑道:“是啊!我当时只想着撇清自己……”

这亦是人之常情,在良心发现的后悔与自私自利的罪恶中不断徘徊,海玥没有过多纠结,直接问道:“说完吧,江家二郎发现了什么?”

冯贵深吸一口气道:“郝娘子没死!”

海玥眯了眯眼睛:“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冯贵道:“不错!那位汤公子有七八房妾室,可或许是坏事做多,得了报应,至今膝下没有儿子,郝娘子有孕后,就说自己生的一定是个儿子,汤公子就想保住孩子!结果此番因为通奸杀夫,被判死刑,顺天府尹不容许这等十恶之罪,无奈之下,汤公子便让人用了个替身之法,让另一个人假冒郝氏,受了刑诀!”

海玥道:“这些秘密你如何知晓?”

冯贵苦笑:“小的若没有这些秘密护身,早就被汤公子灭口了,而且郝娘子就在刚刚的府邸里面,这些银铤就是她给我,让我赶紧离京,走得越远越好!”

海玥道:“江家二郎呢?他想要为其兄伸冤,所以故意演了一出路人错认的假戏,但很快就被察觉到不妥的汤府给压了下去?”

冯贵点点头:“是的!他想要去寻顺天府尹伸冤,但汤府一直在盯着,他没有机会,就卖了宅子,消失不见了!”

海玥凝视着他:“这些话语,你可敢跟顺天府霍府尹讲明?”

冯贵咬了咬牙:“小的说与不说,恐怕都没了活路,说了罪孽还少些,为何不说?”

“好!跟我走吧!”

海玥一手捏着冯贵的肩膀,另一手拎着那沉甸甸的赃物返回。

远远到了茶楼前,就见严世蕃和赵元华正翘首以盼,见了他都飞奔过来。

在听了言简意赅的讲述后,严世蕃即刻动容,发出惊叹:“没想到旧案这么快就能真相大白,明威明察秋毫,雷厉风行,真乃神人也!”

赵文华:“……”

这是我的词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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