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消失的御史(求订阅)

齐平……这一刻,御史吴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他不是失踪了?”

若是寻常人,或许对这个名字尚不熟悉,可作为京都御史,他岂会齐平一无所知?

李桐是个惜字如金的,懒得回答,抬手虚抓,吴合瞬间被无形力量拉入铁手:

“官银在哪?”

“我……”吴合试图挣扎。

李桐一指弹出,真元如劲弩。

不远处,那搀扶着朝远处逃窜的大房父子中,年轻的那个右腿瞬间断裂,凄惨哀鸣。

吴合恐惧大喊:“我说!”

……

……

京都,书院。

齐平迈步走过山坡石板路,已经没太多学子看他,主要是这几日,几乎每天都来跑一趟,也失去了新鲜感。

熟门熟路,径直去了后山客舍,却并未看到禾笙的身影。

“三先生不在?”齐平朝守在这里的“校工”问。

后者正要回答,突然看向他身后,露出笑容:

“来了。”

齐平转身,果然看到一道素雅飘逸的身影走来。

长发随意竖在脑后,颜值超高的三先生气质娴静,眸光从鼻梁上的水晶磨片眼镜后投来,平静道:“你又来了。”

为什么要说“又”……齐平默默接梗,笑道:“情况如何?”

“一如既往。”禾笙回答。

意思就是,还没醒,但也没遇到危险……这让齐平有些失望。

禾笙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一起走走吧。”

这是邀请?

齐平愣了下,恭敬点头:“好。”

禾笙在前,齐平在后,两人便沿着书院里小径,散步起来。

绿树成荫,清泉流响,后山景物淡雅优美,还有一片花田,阳光下,蜂蝶起舞。

安静地走了一阵,禾笙说:“早朝的事,我听说了。”

齐平诧异,转念一想,书院虽在郊外,但只要留心,得知朝中事情想必易如反掌,便也不意外了,点头叹息:

“陛下大发雷霆,命镇抚司三日内破案,呵,结果又给司首压在了我身上,的确有些麻烦。”

禾笙没什么表情,像是一只精致的人偶,语气也没太多起伏:

“所以,你将破案的希望放在冯步安身上?期翼他苏醒?还是……说要以他为引子?想引出一些人?”

齐平扭头,看了禁欲系女教授一眼,笑道:

“冯步安能否醒来,或者何时醒,的确是个未知数,或者说,即便醒了,他也未必能提供什么线索……这个道理,三司衙门也都懂,所以他们并未将太多希望寄托在此人身上。”

禾笙说道:“你同样没有。”

她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齐平淡笑道:“的确。我不喜欢将希望寄托在偶然上,所以,我更想拿他来钓鱼。”

禾笙认真指出:

“书院乃是帝国最安全的所在之一,你若要钓鱼,便不该将他留在书院。这样,即便有人要来灭口,也会打消心思。”

齐平点头:

“有道理,可我若将他带出去,意图未免太过明显,况且……追查案子很重要,但也不意味着,可以随意牺牲掉一位拼死回来的功臣。”

禾笙停下脚步,静静看了他几秒,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学子。

齐平安静对视。

清风卷过花田,香气袭人,良久,禾笙收回目光,说道:

“你就那般确认,官船一事,存在内鬼?”

齐平摊手,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这一刻,若是有人在旁边,定会觉得匪夷所思,听不懂两人间的对话。

而在远处,书院内,那些偶尔路过的人们只是惊讶于,性格冷淡的三先生,竟会主动邀学子同行。

这当真是比猫镇守甘心被撸还匪夷所思的事。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名留守的“校工”急匆匆奔来,声音激动:

“冯步安醒了!”

齐平与禾笙同时扭头,神情惊讶。

……

冯步安醒了。

不得不说,这着实出乎了齐平的预料,虽说,理论上,他这几日随时都可能苏醒,但原本的确未曾抱有期待。

当两人走入客舍,看到这位禁军军官,船队把总虚弱地靠在床上,身体分明无碍,精神却萎靡不振。

昏昏欲睡的样子。

见两人进来,他有些紧张,等看到禾笙身上的袍服,以及标志性的眼镜,才松缓下来,试图起身:

“学生见过先生……”

禾笙淡漠的表情:“恩。”

齐平瞥瞥她,突然生出个奇怪念头,这冯步安的年纪,都这般恭敬,禾笙到底有多少岁?

厉害的修行者应该驻颜有术吧……还有道院的鱼长老也是……我特么都在想些什么……齐平压下杂念,眼神凌厉:

“冯师兄。”

对方出身书院,叫一声师兄没错。

冯步安愣了下,并不认识齐平,等他自我介绍完,才恍然大悟:

“是你……我听过你……”

齐平说道:“先不说这个,冯师兄,我眼下奉命办理官船案子,你可还记得那一夜发生了什么?”

他发现冯步安精神状态不稳,忙抓紧时间询问。

冯步安闻言,虚弱的脸上,涌起一阵血色,他一把抓住齐平的手,急声道:

“吴合!吴合是内奸!他勾结了不老林!”

禾笙眼神茫然,不知此人是哪个。

齐平心中一动,隐晦地吐了口气,半蹲在床边:

“师兄仔细说说!”

……

青坪上,一群学子正在上课,突然看到齐平从后山快步奔出,几乎是跑着,下了山。

不禁疑惑。

“怎么回事?”

“今日这般急?”

元周想了想,说道:“莫不是案子有了突破?”

雀斑少女兴奋道:“若是真的,便好了。”

一名学子看她:“好什么好,让他吃点苦头才好,都怪他,害的我们抄了那么多篇文章。”

“就是,就是。”学子们同仇敌忾。

……

镇抚司。

身材敦实,爱面子的周方走进院子,便听到手底下锦衣在嘀嘀咕咕,议论齐平的事,不禁脸色一沉:

“手里的事都做完了吗?在这说闲话?”

众锦衣讪讪,一人说:“咱们这也是关心案子。”

周方瞪眼:“挂心案子就去查,自己没本事在背后嚼舌根,算什么本事?”

一人委屈道:“头儿,我们也没说什么啊。”

“那就去干活!”周方拍案。

旋即,轻轻叹了口气,想了想,起身朝外走,准备去庆字堂口看看,作为与齐平战斗过的“战友”,他觉得,有必要去一趟。

可就在这时候,突然,就看到外面传来喧闹声。

众人疑惑,一窝蜂凑过去,就看到一群锦衣校尉杀气腾腾,朝大门赶去,为首的,正是齐平。

“怎么回事?”附近有不少人围观,周方拉了一个相熟的问。

那人说:

“好像是,逃回来的那个把总醒了,提供了什么情报,反正齐校尉刚才回来,就带人出去了。”

醒了?

周方一怔,摩挲着满是胡茬的下巴,笑道:

“还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附近,另外一名百户酸道:

“他运气的确不错,不过,有了线索,不意味案子就有进展,许是白跑一趟呢?再说,陛下要的是找回官银。三天,呵,最快也就能赶到事发地吧。”

周方大怒:“不会说话就闭嘴。”

心中,却知此言有理,喜悦被冲散,重新担忧起来。

……

都察院。

作为地位不逊于六部的存在,都察院架构与其余衙门大体相仿,又有不同。

最高长官,乃正二品的“左、右都御史”。

虽然名义上同级,实则不然。

左都御史坐镇京都,统管全国事务,而右都御史,则是外派地方。

此刻,清晨时候还在朝堂上大呼无能,请皇帝降罪的左都御史正坐在大椅中,静静听着属下汇报。

“所以,那个齐平,又去了书院?”左都御史问。

室内,垂手而立的都察院主办官笑道:

“是。听闻杜元春大发雷霆,想来,那齐平也是急了,可又有何意义?大概只能祈求那禁军醒来了。”

左都御史是个典型的老派文官模样,坐在椅子上,也是四平八稳的,闻言浅笑道:

“如此看来,那齐平,也不如传说中的那般厉害。”

主办官笑道:

“卑职往日便觉得,那传言太过夸大,什么临城案功劳在他,大概也是吹嘘出来的,倒是那刑部的人,给那校尉吓破了胆,竟还说什么必有深意。

我等此前听得险些信了,还着实紧张了一把,结果眼见才为实。

此番,那少年的名声,大概也该破灭了。”

左都御史端着茶杯,评点道:

“年少成名,不是好事,摔几个跟头也好。”

“大人说的是。”

都察院与镇抚司职能类似,故而,对于杜元春被罚,倒也没什么幸灾乐祸,说不得,还有点兔死狐悲。

当然,前提是,大家别抢功劳。

这时候,忽然,院中有吏员匆匆跑来,站在门口,禀告道:

“大人,镇抚司的人求见!”

左都御史一愣,反问:“杜元春来了?”

吏员摇头,说道:“是那齐平,还带了一些校尉。说……要见您。”

左都御史笑着看了眼身旁御史:“看来是来找咱们商讨案情的,还是太年轻,这是急了啊。”

略一沉吟,他道:“带过来吧。”

从品级上,以他的身份,没必要亲自接见,派个人也就行了,但考虑到齐平与寻常校尉不同,略一犹豫,还是见了。

正好,还没见过真人,就当满足好奇心了。

不多时,阳光底下,数名锦衣大步穿过庭院,左都御史没有起身,眯着眼睛,看向为首一人,暗暗感慨,当真是颇为年少。

这般年纪,便令衮衮诸公皆记下了名字,更据说,诗才绝艳,的确不凡。

“镇抚校尉齐平,见过大人!”一行人止步门前,齐平拱手高声道。

左都御史颔首,示意几人落座,问道:

“齐校尉可是为案件而来?可有进展?”

齐平点头:“有。此番,便是为案情而来。”

左都御史愣了,他本就是随口一问,听到回答,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帮校尉的眼神……怪怪的。

他不禁正身,皱眉问道:“哦?有何发现?”

齐平不卑不亢,淡淡道:“方才,官船劫案唯一的幸存者冯步安苏醒,并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不巧的是,恰好与都察院有关。”

左都御史突然生出不安,沉声问道:“是何线索?”

齐平一字一顿:“吴合,暗通反贼,密谋此案!”

“咣当!”左都御史惊得站起身,打翻了手边茶杯,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齐平语气平淡,解释道:

“赈灾官船运粮主官,御使吴合,与江湖势力不老林密谋,发动劫案,冯步安证词,说那一夜,船队行经关峡,船上卫兵得到命令,减少巡夜。

而后,官船遇袭,他亲眼目睹吴御史走出甲板,却未动官印,而是与贼人混入一道……冯步安意识到大势已去,拼死突围,重伤遁走。

一路逃回京都,便是为了送回此信!”

不可能!

房间内,几名文官大惊失色,脸色巨变。

左都御史厉喝道:“齐平,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他有些急了,不是怒,而是怕,若当真如此,叛徒就在都察院,呵呵……也别看戏了,下次朝会,倒霉的就是他了。

齐平抹了把脸上吐沫星子,淡淡道:

“大人注意,莫要失态了。”

左都御史恍然回神,强压惊怒,忽而正色道:

“此话尚待查证,兹事体大,齐校尉可不能偏听一人,那冯步安所言,也未必真实!”

齐平赞同点头:

“大人说的是,我也不相信堂堂都察院,会出这种事,所以,卑职此来,便是想请大人配合调查。”

左都御史只觉这话刺耳:“你要查什么?”

“人。”齐平认真说道:

“我看过卷宗,吴合并无太大官身,只是寻常御史,此番押运官银,为何偏生是他担任了运粮官?倘若此人有问题,那我要知道,是谁……推举他担任此职。”

左都御史冷静下来,略一回想,看向下属,确认般道:

“若本官没记错,押运之事,可是由左佥都御史陈万安负责?”

左佥都御史,四品官。

“大人没记错,是陈大人安排的。”

“来人,速去将陈万安唤来!”穿着绯红官袍的都察院一把手吩咐。

不多时,吏员去而复返:

“禀,陈大人偶感风寒,告病在家,今日不在衙门。”

不在……房间内,众人心头一沉。

(本章完)

第208章 左都御史:我不是内鬼(求订阅)

“驾!驾!”

内城街道上,一行锦衣缇骑,呼啸过市,可若仔细看去,会发现,队伍中竟还有数名文官。

沿途百姓惊讶,纷纷闪避,不知发生了何事。

调查目标恰好在这个时间点“生病”,众人立即意识到不对。

身为二品大员的左都御史也坐不住了,连马车都没坐,骑马与众锦衣一同前往。

过程中,无人说话,气氛沉重。

陈万安虽为四品,但御史素来以清廉著称,宅子也是普通的三进院子,众人抵达的时候,大门紧闭。

“敲门。”齐平看了眼蠢蠢欲动,准备抽刀的同僚,说道。

一名锦衣上前叩门,另有两人朝后门赶去,防止出现意外。

“谁啊。”门房的声音传来,继而,大门吱呀打开一条缝。

左都御史越众而出,抢在齐平前开口:

“本官听闻陈御史染了风寒,恰好路过,来看看他。”

说着,随行的另外一名御史介绍了他的身份。

门房是认识这名御史的,听闻都察院一把手来访,吓了一跳,忙一边开门,一边喊人来。

齐平看了这位二品大员一眼,没吭声。

不多时,一名妇人在仆人簇拥下赶来,福了一身,受宠若惊:

“妾身见过大人。”

左都御史没心思寒暄,说道:“陈御史可在府中?”

妇人忙点头:“在的,大人进府稍坐,妾身去唤老爷出来。”

“不必了,本官有话与他说,这便过去,前头带路。”左都御史发号施令道。

“这……是。”妇人有些惊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齐平等人的制服,有些怕。

她显然也不是个很有主见的,当即前头领路。

“齐校尉,稍后本官来主审如何?”左都御史忽然低声说。

齐平扬眉,笑了笑,说:“先看看吧。”

二品大员皱眉,却也未说什么。

……

一行人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很快进了内院。

妇人解释道:“老爷今早便说不舒服,在书房休息,不让下人们在这边打扰,这会许是还没听到动静。”

她在委婉解释丈夫未能及时出迎。

齐平眼神一动,忽然开口:“陈大人什么时候驱逐的下人?”

妇人愣了下,说:“午后,用过饭便说了。”

齐平:“陈大人胃口如何?”

妇人:“……早饭没吃,午饭吃了些。”

齐平想了想,说:“这位夫人,我等要与陈大人商谈要务,请你们去前院等候如何。”

妇人看看他,又看看二品大员,这才恭敬地带着下人离开。

等人走了,左都御史看了他一眼,齐平面无表情:

“这么大动静,都没人出来……”

说着,他一马当先,一脚朝书房踹去。

门没锁,双扇门轰然敞开,阳光洒入,只见一道身影正安静地趴在书桌上,似乎在打盹。

一名锦衣上前,伸手去推,察觉异常,抓住后脖领往后一拉。

“咣当”声里,陈万安面色铁青,睁大双眼,软软靠在椅子上,双手垂下,一只小玉瓶“啪嗒”一声,从手中滑落。

众人面色大变。

“死了!”那锦衣探了下鼻息,说道。

齐平轻轻叹了口气。

都察院的几名文官大骇,一帮言官,哪里见过这个,尤其死者还是同僚,当即有人惊的朝后退去,就要大叫,但忍住了。

左都御史脸色极为难看:“齐校尉……这……”

眼前的变故,让他有些思维混乱。

“都让开,我看看。”齐平沉声命令,旋即,在一道道目光中,开始检查尸体,以及房间布局、细节。

没人打扰。

好一阵,齐平才蹲下,最后捡起了地上的小瓶,在鼻端嗅了嗅,有一股奇异的芳香。

“这东西,有人认识吗?”他将其递给其余锦衣。

裴少卿也嗅了下,说:

“好像是无忧香,一种毒药,服用下,可以让人进入睡眠,短时间内,无声无息死去,不会感受到痛苦。”

齐平问道:“哪里出产?或者说,从哪里能搞到?”

一名校尉回答:“这东西不见光,买不到,只在暗中流转售卖,想要追查源头,不大可能。”

也就是说……找不到毒药的来源……齐平点头,环视众人:

“你们什么看法,都说说。”

众人迟疑,一时无人开口。

终于还是洪娇娇胆大:“看起来像是自杀。”

“我也这么觉得。”裴少卿赞同道:

“房间里并无打斗痕迹,外头那些人也没有听到呼救声……服用的又是无忧香这种毒药……”

“你是说,畏罪自杀?”齐平问。

众人点头,觉得很可能如此。

这是符合逻辑的推断。

左都御史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显然,“畏罪自杀”这个行为,一定程度上,佐证了前头的指正。

然而,齐平却说:“未必。”

“哦?”众人好奇望来。

齐平目光幽深且平静:

“现场的确没有挣扎痕迹,但未必就是自杀,别的不说,我就能做到让一个文人无从挣扎地喝下毒药,其他人当然也可以。”

“你是说他杀?”洪娇娇反问。

齐平点头,严肃道:

“很有可能,呵,记得方才我问过陈夫人的那个问题吗。

午饭是吃了东西的,陈万年今早便告假在家,如果是畏罪,且有了自杀的想法,如何还能有胃口?

当然,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如何能预知到冯步安苏醒?早早告假?又如何,能这么巧,就偏偏在我们过来前死了?”

这……众人陷入沉思。

齐平眼眸深邃,道:

“或许,我们可以反过来设想下,另外一种可能,陈万安今早告假,是因为今日正是十日截止,要开早朝,而他出于畏惧,从而托病躲避上朝,清晨食欲不振,便是这个道理。

而中午时,已经得知四司衙门毫无线索,故而精神松缓,才有胃口用饭,再然后,他驱逐了下人,有可能是要见什么人……

对方,是他极敬畏的,或者,是熟悉的,故而并无戒心。

而按照时间点反推,那个时候,大概正是我从书院返回,带你们出来时。”

裴少卿恍然道:

“所以,有人得到了风声,来找到他,用毒药杀死了陈万安,并伪造了自杀现场?”

“没错!”齐平打了个响指,说道: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掌握术法的修士,才能在光天化日下,避开府内眼线!当然,如果是府内亲近之人,也有可能。”

是……这样吗……

众人精神一震,齐平猜测的版本,明显更符合逻辑。

可是……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他是谁?”洪娇娇脱口问。

齐平却没有回答。

这时候,旁边充当背景板的都察院文官终于回神,面露惊愕,心想这便是齐平的能力?

只是三言两句,便找出了逻辑漏洞,并给出合理猜测?

不,更恐怖之处在于,他似乎在开门前,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那时候,他们尚未想到这些。

左都御史神情复杂,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齐平能屡破大案,又为何,得到杜元春重用。

高下立判。

不过,短暂的惊愕后,这位朝堂大员还是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齐平这个猜测隐含的意思……

他是在说,陈万安身后,可能还有人……

而且,这个人在众人抵达前,就派高手来进行灭口……

从时间点、能力、以及作案动机上反推……最大嫌疑的凶手是……

左都御史打了个寒战。

他突然意识到,最大的嫌疑人是……自己!

想到这点,他脸都绿了,扭头看向齐平,就见少年校尉似笑非笑望来。

这一刻,左都御史没来由心颤,咬牙道:

“齐校尉!本官可一直与你在一块的!”

齐平笑了笑:“是啊,卑职已经忘记了,您让人去传唤陈万安那段。”

左都御史:“……”

齐平打了个哈哈,笑道:

“大人不必紧张,卑职方才所说,也只是猜测,做不得准的。”

左都御史却难以保持冷静,只觉自己踏入了一个陷阱……想到这,他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不对。齐校尉,本官承认,你的猜测有一定的道理,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陈万安真的参与了此案,是那幸存的禁军,所说话语为真……倘若,是假的呢?”

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思路明朗起来:

“整艘官船覆灭,只那禁军逃了回来?

哼,本官倒觉得,那军官问题更大,也许,是他故意污蔑吴合,又命同伙杀了陈万安,从而嫁祸都察院!

此事,本官会写进折子,相信陛下自有明断!”

齐平笑容和煦,安抚道:

“卑职说过,在真相到来前,一切的猜测都有可能,或许,您猜的才是真的,亦或者,我们眼下的推理都是错的……

依卑职看来,大人最好先等一等,还有两日,才是最后的期限,也许,到时候会有转机,您说呢?”

左都御史沉默地与齐平对视。

这一刻,宦海沉浮多年的他,竟有些看不透这少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平轻轻叹了口气:

“大人想多了。来人,先将这陈大人的尸首带回衙门,我要禀告司首。一名四品大员在家中被杀……呵,多事之秋啊。”

镇抚校尉呼啸而来,呼啸而走。

只是离开时,多了一具尸首,以及陈府上下所有人,要拘走审问。

都察院的官员们并未阻拦。

陈夫人嚎啕大哭,不知发生了什么,府内仆人慌张恐惧。

在锦衣缇骑们的马后,浑浑噩噩,招摇过市。

齐平骑在黄骠马上,眯着眼睛,没有笑容。

秋日午后,阳光灿烂,他却仿佛看到黑暗,遮住了太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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