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三十八,李治国!

“咚咚,咚咚锵!”

“咚咚咚咚咚咚锵!”

火车渐渐驶入车站,虽天色已暮,可月台上仍旧是锣鼓喧天,彩旗招展。

李源对座位对面的一位看起来快四十的男人笑道:“这些都是下乡的,风水轮流转,你们要进城了。”

男人叫张来福,今年其实才二十五岁,只不过繁重农活让他看起来过于老相,他今年是上京城医学院上工农兵大学的。

最有意思的是,他还带着一把锄头来=。

也就是今年了,再过一二年,这种大学名额就不是庄稼活干的好的人就能上的了。

公社、农村也有官啊……

张来福闻言咧嘴大笑,道:“多亏了老人家英明!以前啊,生在农村,那一辈子都是农村人,只能种地产粮,交上公粮给城里人吃。城里人只要生在城里,就能吃一份商品粮。在工厂单位里上班,那是老子传儿子,儿子传孙子。哪怕是混帐无赖,也能进厂捧上铁饭碗。所以城里人瞧不起咱农民。老人家一看,这怎么能行?工人是大哥,农民是兄弟,大哥怎么能瞧不起兄弟呢?既然大哥瞧不起兄弟,那就让大哥去当兄弟,兄弟来当大哥,大家换着来!”

李源也笑,还别说,虽然从科学上来讲,这种推荐上大学的法子实在谈不上靠谱。

但是张来福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道理。

他至今都没明白,这种世袭的工厂传承制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农民直接推荐入厂干活,应该会更好一些,从学徒干起,真就未必比城里人干的差,多半要强些。

可是去大学里读书做学问,没有基础的知识结构,恐怕有些不大靠谱……

当然,这些本也不该是李源考虑的事……

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清晰可见。

干干净净,细皮嫩肉,和张来福看起来跟两代人差不多。

最小的看着估计也就十五六,一脸孩子气。

张来福看不上这种,撇嘴道:“这样的下去,能干啥?粪叉子都扛不动,白吃粮食!要是落到我手里,先让他们每天推三车粪再说,练出劲儿来才行。攒不够工分,肯定给不了粮食。”

李源呵呵了声,没再说什么,起身下车离去。

四九城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变化。

和去年三月离开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才下的一场新雪,让这座古老的城池变的新了些……

脸上用围巾包的严严实实的,寻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了自行车,李源往秦家庄驶去。

……

“他爹,水烧开了没有?烧开了把野鸡毛褪了,给大雪炖鸡汤喝!”

“烧开了,鸡都炖锅里了。”

“他爹,你给老五去说说,别打小十八了,他从学校回来又不知道那是给他婶子炖的肉,偷吃几口就偷吃几口。他一听是给小婶子的,不是赶紧进山打了只野鸡回来么?也得亏他运气好,碰着了只野鸡,不然真要被他爹给打毁了。那么大的孩子都上大学了,不兴打了。”

“他那算个屁的上大学,这个孬孩子,就运道好,其他啥也不是啥。”

李母闻言笑了起来,转身进屋,屋内大嫂子抱着一个小被子包的严严实实的孩子,对李母道:“该打!娘您甭拦着了,那熊孩子打小不着调。都说像他小叔,可他小叔就小时候不着调,人家从上中专那天起,就开始往家里寄钱了。我们也不指望十八寄钱,别胡闹就行。你看看他,没一点正行。在大学里不好好学东西,还是整天瞎晃荡。要不是李坤写信回来,我们都不知道这坏东西还跑东北去了,找他哥哥姐姐们,要吃香的喝辣的。”说到最后也是哭笑不得。

孙月香坐在炕头,和秦大雪在说话。

秦大雪包着个头巾,规规矩矩的坐着月子。

秦大雪笑道:“大嫂,十八是被推荐上的大学,他什么底子也没有,坐教室里听课跟听天书一样,什么也听不懂,可不就四处撒欢么?”

大嫂子不明白道:“那让他们上个啥?将来出来能干啥?”

孙月香笑不出来了,眼里满是忧愁。

是啊,将来怎么办呢?

这样下去,整整一代人才都要断层掉,那是多么恐怖的事……

秦大雪呵呵道:“李荷他们这一代人还是能撑上一二十年的,这样的情况肯定不能长久下去。我们都能明白的事,上面不会不明白的。”

孙月香自嘲一笑,随后嗔道:“坐月子呢,还想那么多。伱运气好,生在冬月里,还能坐满月子。我在这几年,看着好些女人夏天生孩子,生完三天就得去干活上工,将来得落多少病啊。”

秦大雪无奈道:“五二年的时候,政务院已经下发了女人产后休假五十六天的文件。可坐月子的习俗前几年被打成了糟粕旧习俗,这两年好一些,但为了工分……也都是没法子的事。”

孙月香道:“算算日子,源子该回来了。本来还说能在你生孩子前回来呢,估计没算准日子。”

“咚,咚咚!”

孙月香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李母忙道:“来了来了……你爹还够快的。”

大嫂子将睡着的孩子放到炕一边,又去将炕桌摆起,秦大雪不好意思道:“大嫂,这些其实我自己能做的。”

大嫂子道:“你好好坐好了,别乱动,招了风可不是开玩笑的。好好坐个月子,也可以歇一歇。你看看你今年忙成啥了,整个红旗公社就没一个不夸你能干的。挺着大肚子在那修路挖渠,上面要调你去当官,你还不走,非要扎根农村……咱们家,现在就属你最有出息,老爹把写你的人民报纸都收着呢。这月子你可要好好坐……”

说着,发现秦大雪面色不对,一张俏脸上笑容一下灿烂起来,好看的大眼睛里,也满是明媚的笑意。

秦大雪平时笑归笑,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笑。

一旁孙月香也是小小的“呀”了声,满是惊喜。

大嫂子忙回头看去,就见李母激动的捂着嘴,似乎是怕声音太大控制不住吓到了孩子。

她身旁站着的那个高大身影,一脸笑容,不是刚刚还谈起的李源,又是何人?

“老八,你回来了!!哎呀,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快来看看你媳妇儿,上个礼拜刚给你生了个大胖儿子!”

大嫂子声音不小,好在宝宝没被吵醒。

李源将身上大衣脱去,去了去冷气,才走近一些,看着面色还有些苍白的秦大雪温声道:“辛苦了。”

秦大雪笑的明媚大方,道:“一点都不苦,正好还能偷个懒,妈和嫂子们天天伺候着,我都吃胖了。”

李源对李母、大嫂子道:“妈、大嫂,辛苦你们了。”

李母又快掉泪了,大嫂子嘲笑道:“你播完种就不挨家了,啥事都是大雪一个人扛,她怀到第二个月就开始吐。吐的人脸都黄了,可是受了不小的罪。就这样,还天天去干活。我们不疼她怎么办?”

李源看向秦大雪,不过没等他再道一遍辛苦,秦大雪就笑道:“港岛那边怎么样?娄晓娥生了吗?”

李源点头道:“她生了老三,叫李富贵。她姐姐生的双胞胎,也是俩儿子,老四叫李吉祥,老五叫李如意。”

秦大雪哈哈大笑起来,孙月香也满脸无语的看着李源,道:“这是谁起的名儿啊?”

还是上过中专的呢。

李母、大嫂子却觉得没什么,挺好,特别是听说还有两个双胞胎,高兴坏了。

大嫂子掰起手指算了起来:“那你家老三就是三十五,老四是三十六,老五三十七……诶呦,大雪,你这个三十八!”

秦大雪还是乐不可支,不过忽然想到什么,警告道:“这个你好好起名字,别那么随意。”

李源温声笑道:“你是大功臣,你说的算。”

秦大雪想了想,道:“其实俗一点是对的,太雅了也不好……就叫李爱国怎么样?”

李源嘿的一笑,道:“咱们还真想一块了,我在港岛的名字就叫李爱国。”

秦大雪又哈哈笑了起来,随后道:“那你说叫什么?别逃避责任,你是父亲。”

李源道:“叫李治国好了。”

秦大雪满眼无语的看着他,道:“你可真敢想……你怎么不给富贵起名叫李治国?”

李源嘿嘿笑道:“随他妈,这个也随他妈。”

说着,踱步到孩子跟前,细细的看了起来。

李母、大嫂子、孙月香都悄悄出去了。

“看出什么了?”

秦大雪声音温柔了许多,问道。

李源笑的灿烂,回头看着她道:“眼睛像你!奶水够不够?”

“……”

秦大雪白他一眼,不过还是点头道:“够了,吃不完。”

李源眼睛一亮,眉眼间透露出一种坏意……

秦大雪绷不住了,拿枕头丢向他!

一回来就想跟儿子抢饭吃?

时间还不对,两口子只是目光痴缠了会儿,就说起话来……

“估计全国就你一个,这个光景还能来回折腾的。”

秦大雪笑道。

李源解释道:“也是没法子的事,去看汤圆、小思他们只是其一,还有一重原因,是一直准备在那边建立一家药学实验室,现在已经办起了一家药厂。国内现在完全没办法做医学科研和搞药品生产,所有重要设备仪器都被封锁的死死的,只能在那边做。

另外,我在那边还在不断的在收集外国的先进学科的教科书,全体系的,并让人着手翻译工作。将来情况好转之后,都捐给国家,这也是咱们家能做的一份贡献。

这个工作其实是今年回去后才开始着手去做的,我本来只是一个医生,没那么大的理想和抱负,就想一家人过好就行。

但是和你在一起后,我受到了强烈的熏陶,决定为祖国人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大雪,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

秦大雪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李源走过去,将妻子搂在怀里,秦大雪又笑了好一阵,才道:“佩服佩服!放过去,你一准是最顶级的公子哥,住秦淮河上不用花钱的那种。你这是到哪座庙念哪部经,去哪座山头唱哪里的歌啊,真亏你说的出口!!”

李源一脸委屈道:“雪啊,你真冤枉我了!”

秦大雪拦住他乱动的手,握在手里笑道:“没怪你,只是觉得你心里对咱们国家的热爱,并不比谁少,做的事,更是比大多数人多的多,没必要拿来讨好我,贬低了你自己。你写的《赤脚医生手册》上了报纸,上面把你夸成了人民的好医生。”

李源摇头道:“你以为我在乎那些荣誉?对我来说,即便人民报纸天天给我登第一版,夸出花来,都不及你眼里的笑容更动人。”

猝不及防下,秦大雪又咯咯咯的笑个不停,明媚的大眼睛里,多了丝丝妩媚。

女人哪有不爱听的……

“啪,啪啪!”

敲门声响起,李源去开门,就见李母端了一大碗鸡汤站门口,大嫂子端着热馒头。

李源忙道:“妈、大嫂子,你们先进去,我和爹说说话。”

李桂和李池、李江几个站在院子里在看他。

大嫂子笑道:“成。你和爹说几句话,再进来,别耽搁久了啊。你跟着一起吃。”

李源想起什么来,叫了声“爸、大哥”后,就走到角落里把自行车从黑暗地儿推了出来,并开始从后座上往下卸东西。

两大箱奶粉已经不少了,车把上还挂着四只大肥鸡,居然还挂着一只羊,还是两根猪后腿,四条鱼……

李桂看着这些玩意儿,一脑门子晕。

李江乐的惊笑道:“老幺,你也太有本事了,这些都从哪弄来的?”

李源提着羊给李江,道:“二哥,你羊肉做的好,把这只收拾了,给老爹、老娘补补身子。”

李江嘿嘿笑着,没答应。

果然,就见李桂皱眉道:“现在天冷,放的住,放好了,大雪还坐月子呢,我们跟着吃啥?”

李源道:“过两天我还能再拿回来几只,这次又立了不小的功劳,这些东西不缺,你们放心的吃!其实要不是支援大三线建设,大量物资都送到西面去了,老百姓的日子要好的多,再过几年就好了。爸,您和妈身体还好吧?”

李桂看着又老了不少,瘦瘦的一个老头,不过精气神还行。

他道:“我好着呢,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就行,现在还不用你们管。”

又看了看李源带回来的东西,实在想不明白从哪弄来的,也不去多想了。

反正他相信他的儿子,不会做坏事,不会为虎作伥……

老五李海笑道:“公社那边也不用担心,现在民兵师里都是咱们家的人,还有你几个嫂子那边的亲戚,管的稳当的很。大雪就是厉害,公社里弄的顺顺当当的不说,还带着民兵去区里,把几个放风声要斗我们的人抓了起来,搜出不少证据来直接打靶了,区里的老领导都悄悄感谢她呢。往后就再没人敢招惹咱们红星公社了,你放心吧。”

老大李池都笑道:“咱们红星公社去年的粮食产量,区里排第一。咱们可是实打实的,没放卫星。”

老六李洋道:“咱们的样板戏排的也好,上面的大领导都下来看过,喜欢弟妹的啊,几次说想调弟妹去上面工作,专管样板戏。弟妹都推辞掉了,说就要扎在农村里。人家也不生气,听说孩子的爸爸是编写《赤脚医生手册》的,现在还在外地农村跑着,继续写手册,大领导更高兴了,拉着弟妹合了影照了相呢。”

李源试探问道:“男领导女领导?”

李洋道:“女的。”

李源不敢多问了……

不过也无所谓,就算真是那位,和她合影过的人多了去了。

就凭秦大雪坚持驻守在农村工作,还不是靠打砸起的家,而是实打实的干出成绩了,将来清查的时候,也不会有事。

李桂问道:“听你妈说,晓娥和她姐,在那边又生了三个孩子,还都是儿子?”

李源笑道:“嗯,三个月了。”

李桂道:“钱够用不够用?家里能帮的,可不多。你上回说娄家做生意赔光了,你在那边,现在还能撑得住不?”

父亲,关心的地方和母亲不同。

李源笑道:“爸,您放心吧。我医术好,给人看病,看一个有钱人收的钱,十年都吃不完。才换了大房子,娥子她们都好着呢。对了,我还带了照片!”

说着,从解放包里翻了会儿,掏出一沓照片来。

李桂和几个兄弟都围了过来,老七李清把马灯提到中间,李家一群爷们儿看着李源一张张翻着照片。

看到照片里的三层洋房,有花园、有泳池、有草坪、有汽车,李源带着娄晓娥、娄秀、李幸、李思,三个大人一人抱一个孩子站在草坪上,所有人都是灿烂笑容,五哥李海楞了会儿,道:“源子,这个……整个楼都是你家?”

李源点头道:“都是。在青衣岛上还在修一处更大的,将来放开了,家里人都去住也住的下。”

李家人都说不出话来了,静静的翻看着一张张照片。

过了好一阵,四哥李湖才问了句:“源子,那边不是应该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么?他们……怎么都这么富啊?”

照片里有维多利亚湾的夜景,还有港岛公园的、中环商场的照片……

对李家人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李源道:“因为他们技术先进!我悄悄的过去后,一直在学习他们的技术,还把他们先进技术的书都翻译成了咱们的文字藏了起来。过些年,就都拿回国内来,放到学校去教。这些技术都是帝国主义封锁咱们的,一点都不肯让咱们学了去。只要咱们国家有了这些技术,用不了多少年,也能发展起来,四九城也能建成这样的城市!”

李池沉声道:“源子,你这是去当地下谠了?”深入敌营,多危险啊!

李源笑道:“没有,那边买这些书不犯法,我一点事都没有。”

说着,李母和大嫂子又出来了,道:“别耽搁源子了,让他进去和大雪一块吃饭。”

李源告别父兄,重新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后,看着妻子坐在那,孩子还在一边炕上睡觉,两人都笑了起来。

团圆,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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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3章 李家的参天大树

“嚓嚓嚓!”

“嚓嚓嚓!”

秦大雪一边刷牙,一边拿眼白了某孙子一眼。

李源嘿嘿笑着看了看手上的“芳草”牌牙膏,道:“家里人知道你刷牙,是不是都觉得不理解?”

这年月,农村人哪有刷牙的……

城里人都不多,反正四合院里就他和何雨水几个女孩子会刷牙。

秦大雪漱完口后,起身小声道:“舒服多了,妈和大嫂她们恨不得不让我见到水。当然,她们也是好心,我娘家妈和嫂子们都说我嫁到你们家享福了。我这是托了娄晓娥的福。”

李源笑道:“怎么说?”

秦大雪将牙刷、牙缸放好后,呵呵笑道:“你们当初让二嫂她们把月子坐瓷实了,那么困难的三年,伱们还帮衬着家里度过难关。都知道,儿子结婚后对家里好不好,孝顺不孝顺,不是看儿子怎样,是看媳妇怎样。

你们做到这个地步,家里能不念她的好?

我这是属于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了,呵……

别这样看我,我是真感谢她来着。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这个情我得领,将来高低敬她一杯。”

李源哈哈笑着将她重新抱上炕,两人钻被窝里相拥在一起,说起了夜话。

秦大雪好奇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和医术,这一年在港岛那边肯定不会闲着,挣了不少钱吧?”

李源点点头道:“是弄了不少,不过花钱的地方更多。如果只是想赚些钱当富豪,过上富裕的生活,我现在就可以退休,咱们家一辈子都够花了。

可如果想做些事,想让家里的药厂堂堂正正的矗立于当世,真正的开发一些利于百姓的原研药,做一家有尊严的中国医药公司,那咱们家可能一辈子都会处在缺钱的状态。

当然,生活上还是无忧的。”

真正的医药公司就是这样,投入永远都是无底洞。

世界排名第一的辉瑞公司,二零二一年的销售额是八百一十三亿美元,研发费用是一百三十九亿美元,营收占比百分之十七。

总得来说,辉瑞每年的研发投入差不多都在这个占比数。

而与辉瑞竞争的罗氏研发费用占比百分之二十四,强生占比百分之十五,默沙东占比百分之二十五……

这些富可敌国的巨无霸医药公司看起来都顺风顺水,不可一世,其实始终面临着诸多艰难的挑战,每一家濒临破产的次数双手根本数不过来。

最大的挑战,就是即使每年付出了天价的研发费用,然而每一百个原研药项目的研发,经过漫长的研发周期后,最终只有十个项目能够通过FDA的审批上市,而这十个上市项目中,平均又只有三个能收回研发成本。

新药的研发周期是十到十五年,一般来说,如果不能保证每十年内出现一款爆款药,那么这些巨头公司实际上很难存活下去……

所以研发非常重要,需要投入海量资金。

辉瑞在1960年,就成立了格罗顿实验室,召集了4000名研发人员,这些研发人员,成为辉瑞壮大的根基。

但是这四千名研发人员一年的支出超过一亿美金。

什么概念?

中国堂堂七亿人口大国,一九七零年,外汇储备零点八八亿美金……

医药明明是民生项目,每年的进口采集都是天文数字,我们明明是举国体制,为什么不能由国家出面来搞原研药的研发?

因为真的搞不起……

不是七十年代搞不起,两千年也搞不起。

2000年,辉瑞为了一款降脂药立普妥,耗资900亿美元收购华纳·兰伯特。

这一款药,让辉瑞辉煌了十年。

而2000年,改开二十二年后的中国,外汇储备总共也只有1600亿美元。

搞的起么?搞不起……

中国的医药公司制药厂成千上万,和真正有尊严的,真正做原研药的医药巨头相比,就跟笑话一样,纯粹是敛财的土作坊,哪怕是大名鼎鼎的恒瑞、复星。

什么港岛四大家族、中国十大富豪,他们还屡屡在世界富豪榜上露面,然而这些搞囤地皮修房子的富豪们,全部家产加起来,都不够排名前十的医药公司一年的研发费用。

所以,看似李源在港岛劫富济贫似的弄了不少钱,连药厂都建起来了,可实则距离成为一家真正的医药公司,还差的太远。

说这辈子都会处在缺钱的状态,一点都不夸张……

如果不是有些先知的优势,有外挂在身,那么想在东方建立起一家可以媲美西方医药巨头公司的企业,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现在,成败比顶多也只是三七分。

这三分胜机里,有两分还要归功中药。

因为除了药品本身外,西方医药公司还会卡死外来的医药公司进入全球市场的路,并且肆无忌惮的侵占他们的研发成果……

专利?

那是西方人的专利,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谁他么会和一个东方公司谈专利?

甚至在西方公司中,也只有巨无霸们才配谈专利。

查查老美每年的专利案纠纷,巨无霸公司们利用庞大的律师资源,欺负过多少后起之秀。

最典型的,就是PCR专利纠纷案件。

当然,那是罕见的巨头低头的案例,但那是因为有几个诺贝尔大佬帮忙出庭作证,是特例中的特例。

李源能做的就是在最初积累阶段,给一些“原研药”裹上中药的外衣,才能在这个西方相对陌生的赛道里,好好玩耍玩耍……

将复杂的合成化合物西地那非混淆在三十多种中药材中,李源不觉得西方公司能在二十年内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用这种方式来自保专利,直到成为真正的巨无霸。

前路之艰难,可见一斑。

这也是李源为什么会去港岛的原因之一,他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再耽搁十年就四十了。

穿越过来一趟,还带着那么大的外挂,总不能就囤几个四合院弄些古董,还洋洋自得自欺欺人的迷糊一辈子吧?

即便是想要过上悠闲的人生,也得过的清醒些,有尊严些……

成败先不管,搏一把再说!

即便最后输了,意念也是通达的。

将当下的一些医药领域的事说了遍后,秦大雪目光熠熠的看着李源鼓励道:“事在人为,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李源没有沉迷港岛的红尘软帐中,她非常高兴。

李源将妻子抱紧了些,道:“光凭我一人,纵有通天之能,也难真正做成。只有祖国富强了,能当后盾了,咱们家的医药公司才能真正支立的住。咱们两口子一起努力,男主外,女主内,双剑合璧,必然天下无敌啊!话又说回来,老婆,气氛都到这了,要不要再来一次?”

“滚!”

秦大雪气的想踹人,这人,正经不了五分钟!

李源叫屈道:“能怪我么?谁让你这么迷人,眼睛好看的像是长在我心窝里,瞧瞧这脸、这鼻子、这嘴、这咪咪……哎哟,太美了,怎么看怎么好看……”

“咯咯咯……”

秦大雪笑的不成,笑罢,依偎在李源怀中,仰脸看着他,难得小女人状,轻声道:“奇怪,分明是个坏胚子,我怎么会念念不忘呢?难道还真是男不坏女不爱?”

李源嘿嘿一笑,吻了上去……

……

“梆梆梆……”

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细密的敲击声,李源睁开眼,先看了眼旁边熟睡的婴孩和妻子,微微一笑后,悄然起身,穿好衣服去了隔壁。

就见李母拿着榔头,小心翼翼的将煤块敲的碎了些。

李源上前,接过母亲手里的锤子,只是轻轻在煤炭上挨个摁了下,煤炭就悄然四分五裂……

李母看的惊喜,高兴道:“我儿子去烧锅炉都是好手!”

李源嘿嘿笑。

屋子有两个火炉,一个通向李源那个屋,一个则通向东屋火炕。

不过对面那个火炉边放的是一堆劈好的木柴。

木柴烧起来要便宜的多,但没那么耐烧,往往半夜就凉了。

可李源睡的炕上,一晚上都是热乎乎的。

李源温声道:“妈,您和爸怎么不一起烧煤?我每个月的工资和票证,够养一家子呢。”

他现在是行政十六级待遇,一个月工资一百一十块五,再加上李怀德额外补给的十块钱,一个月一百二十块五,各种票证和工业券都比较充足,二十块钱发一张工业券,他一个月能领五张。

一辆自行车要十二张,缝纫机八张,手表五张……当然,还需要各类票。

再加上他有粮本、煤本,足以支撑起家里很宽裕的生活了。

李母笑的有些勉强,然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告状道:“源子,大雪把你单位领到的钱和票证,都拿来给公社添东西了。自行车、缝纫机都弄了好几个,那可都是你的……”

再好的婆婆,和媳妇之间也不可能完美契合,总是有些不顺眼的地方。

李源嘿嘿笑道:“妈,老爹他们怎么说?”

李母撇撇嘴,有些生气道:“你爹、你大哥他们当然向着大雪了,他们一个个在公社里威风的很,民兵师几千人哩,都听他们的。人家能白听他们的?还不是拿你的工资和票做好处……那都是你的!”

李源小声哈哈笑道:“没事,妈,您儿子有大本事。那点算什么?您没看爸他们拿着的照片啊?我在港岛赚到大钱了,等将来形势好了,两边放开了,我就接您和爸,去港岛住住。到时候你们一边住半年,哪边舒服在哪边过年!”

李母听着也乐了起来,道:“就你能!我也没想到,打小身子最弱的老幺,长大后这么大的本事!我们不去了,那么远,可折腾不起。你也别太累了,一个人不容易,得保养好自己。如今也是一大堆儿子了,都指着你呢,你可不能累坏了,啊?”

李源听了心里暖暖的,不管什么时候,最关心他的,都是母亲。

他笑眯眯道:“妈,您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干的都是用脑子的活,不累!”

李母笑道:“你出去转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看看家里。你爹煮了小米粥,回来就能吃了。”

李源应声答应,起身出门。

……

冬季的北方山村,清晨起来整个村庄都会笼罩在淡淡的烟雾中。

但寒气中的味道闻起来并不难闻。

这是人间烟火气……

远处生产队传来鸡鸣声,出了大门,踩在马路上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天真的想想,如果这个世上没有战争就好了。

如果没有战争的威胁,不将海量资源投入到大三线建设和军工业建设,其实眼下国内的百姓,是能过的不错的。

固然会穷一些,落后一些,但吃饱没问题,慢慢建设,一样能发展起来。

可惜啊,没有如果……

人类从诞生以来,几乎每时每刻都处于战争中。

老美在安南打了个稀巴烂,打不赢,今年又打入柬埔寨了……

一分钟都不愿消停。

所以,还是不要天真了……

“哟,老幺?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打北面来了一个高大的老人,头戴羊皮帽,身上穿着袄,外面还披着一件军绿色旧棉大衣,看着李源大声招呼道。

李源笑道:“大山叔,我昨天晚上回来的。这么早,忙什么去?”

秦大山道:“就到你家!遇到你也行,就不用去你家里了。昨天去区里开会,一直开到晚上,发下来文件,我拿给秦主任看看。你拿着吧,我就不进去了,秦主任坐月子呢。”

李源嘿嘿一笑,接过后扫了眼,瞄了眼几个数字,嘴角就扯了扯:会议规定,1970年比1969年工业总产值要增加17%,基础建设投资增加46%,到1975年,粮食产量要达到6000亿到6500亿斤。

去年粮食产量4000亿斤出头……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这年月不敢随便说话,李源接过手后道:“大山叔,到里面坐坐?”

秦大山笑道:“不坐了!老幺,你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全中国的赤脚医生都用你的书给人看病,救了好多人。人民报纸都夸你!你和大雪两个,一个赛一个的有本事,你们老李家可真行!”

李源笑眯眯道:“大雪姓秦,也是老秦家的荣耀嘛。大山叔,去年还有人在公社想整大雪,今年怎么样,有没有这种苗头?”

秦大山哈哈大笑道:“谁敢?现在最红的就是你们家!”说着,压低些声音道:“你们家红,和其他那些蹦跶的人可不一样。你们家光做好事,不干坏事。光整坏人,不整好人。又不像一些人一门心思往上爬,你们两口子都是干实事的。我在区里听人说,不管哪一派的,都喜欢你们家。因为就算是坏人,他也希望下面出成绩啊,是不是?放心吧,没事!”

说完,这个高大的老头儿哼着样板戏,拉扯了下旧大衣,晃荡荡的走了。

回到屋里,看到父亲在院子里扫院子,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往李源屋里去。

看颜色,应该是放了红糖的,还带着一个鸡蛋。

这样的月子餐,在当下可以算得上顶配了……

李源去接父亲手里的扫帚,李桂给了儿子,从儿子手里接过文件看了眼眉头就皱了起来,叹息了声。

大跨进过去才几年啊,日子才刚稍微缓过来没两年……

李源笑道:“爸,大势当下,顺着潮流往前走就好了,总能过去。上面有上面的考虑,都不是糊涂人,不比咱们老百姓更明白事?且往前行吧。”

李桂没说什么,又从儿子手里接过扫帚,道:“你去拿给大雪看,现在公社的事她说的算。按照这个要求,好些事得提前做准备了。”

李源点点头,拿着文件进屋了。

秦大雪不急,香甜的吃完了早饭,李源也不急,去了身上的寒气后,从母亲手里抱过孩子。

秦大雪喝了一口小米粥,笑眯眯警告道:“抱一下就行了,别总抱,抱习惯了,以后就放不下了,妈腰不好。”

李源莫名其妙道:“妈什么时候腰不好了?我这么一大神医在家里,会让我妈腰不好?”

秦大雪乐道:“抱多了腰可不就不好了?娘家我妈那边,就天天说腰不好是抱我侄子抱的。”

李母不怕:“我没事,我没那么娇气!”

李源笑道:“还是算了,将来是要治国的,抱多了连家都治不了可就麻烦了。”

李母不大高兴了,不过还是收拾好秦大雪的筷子碗才出去的。

等婆婆走后,秦大雪才笑眯眯的小声道:“妈一直有些心疼你的工资和票证,我拿去公社用了。”

李源也笑眯眯,道:“没事。老一辈人嘛,节省惯了。这点小事对你来说小菜一碟,你摆的平哦?”

秦大雪眉尖扬起,微笑道:“你不在的时候,问题不大。儿子回来了,争夺战就开始了。”

李源哈哈笑了起来,道:“不至于。再说,我在家待不了太久。”

秦大雪斜眼道:“总要过了年吧?”

李源点点头道:“那必须!我们结婚后的第一个年,指定要陪你过。”

秦大雪嘿嘿笑了一阵,然后盯着李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港岛那边圣诞节比新年重要的多,复活节又比春节还隆重。”不过随即又“反省”:“太冷静的女人,不怎么讨喜是不是?算了,本来也没想争宠。”

李源想了想道:“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

他其实无所谓的,对女拳比较反感,但并不反感精明能干的女人,特别还那么漂亮……

秦大雪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看到李源递过来的文件,翻了遍后,笑容冷却了许多,不过也没用多久就好转了些,淡定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源道:“怎么挡?五八年的时候,爸是硬顶着妖风,坚持报实际产量,挨了多少批,最后险些没挺过来。你准备怎么办?也硬顶着来么?”

秦大雪摇头道:“怎么可能?这会儿的气氛,能跟五八年比么?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这几年年景不像大旱那三年,寸草不生。开春以后,就开始有计划的组织社员采野菜,打猎、捕鱼,尽量多吃野菜野物,把粮食节省下来。等到秋天,更要大力储存野菜、腌鱼、干粮,秋收后不分粮,各生产队重开大食堂。

源子,这几年我在农村工作,不断的总结复盘,觉得过去批评的东西未必都是坏处。

比如当初开设大食堂,如果不是瞎折腾,要求顿顿白面,餐餐有肉,如果能够进行合理的配给制,大食堂应该是困难年份里很好用的制度,很有可能保证那三年平稳的度过。

大食堂的名声之所以臭了,都是瞎折腾闹的,什么家底经的起那样的吃法?

所以,只要我能坚持公平公正合理的供给,派民兵轮流驻守各大队食堂,保证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困难一定能熬过去的。

起码,我能保证不饿死一个人!”

上面既然定下了粮食增长指标,下面就一定会要求完成,非但要完成,还要超额完成,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大三线建设投入的资源之巨大,即便六十年后,全世界有能力做到的国家都不会超过十个。

可是资源消耗也确实太大了,城市已经没有太多办法可想了,初级的工业产品出不了口,国内更循环不起来,价值有限,所以只能向土地伸手……

加税就太难听了,可年初就制订好了粮食的增长率,咦,是不是就好听的多?

怎么代表粮食是超额完成增长的呢?

自然是征收上去的公粮多了,金指标……

按照文件上制订的指标,今年的公粮起码要多交三成。

这不是秦大雪个人意志能转移的事,与其愤怒、咒骂,她选择了迅速想出应对的办法。

李源道:“有什么我能帮到的事么?”

秦大雪想了想,道:“能不能弄些盐?”

李源笑道:“没问题。轧钢厂车队归保卫处管,那边算是自己人。让他们去津门出差的时候,帮忙买一些就成。买盐不限购,用点工业券就成。”

秦大雪不大好意思道:“工业券让我用完了。”

她和李源的工资、票证和工业券,都拿来买成自行车、缝纫机用来支持公社社员。

谁家结婚、生孩子、做新衣裳,都可以借用。

还组织公社年轻女学员轮流学习自行车、缝纫机,威之前就已经施过了,恩也要跟上才行。

李源笑道:“我再去给你找一些,再留笔钱给你备用,都是小事情。”

秦大雪趴他脸上用力亲了口,笑道:“孩儿他爹真好!”

有了盐,夏秋打的东西就能放的住,红星公社一万两千户百姓,就能稳得住了,她也就能放心稳坐钓鱼台!

李源也高兴,这样的年月,不跟上面讲条件,不出一点乱子上交公粮,公社社员还没有饿死的逃荒的,什么叫成绩,这就叫成绩!

七一年后,也就是明年后,中下层的形势相对来说就会大为好转,秦大雪也就不用再藏拙,可以往区里迈一步,成为委员会的委员。

改开后,以她的学历、资历、成绩、年龄,再加上性别优势和背景……一飞冲天之势根本无可阻挡。

另外别忘了,李家在东北还有十几个干部……

这个年代企业干部的含金量,一点不比衙门里的低。

特别是大庆,进入七十年代,大庆算是迈入了肥的流油的阶段,年产过千万吨石油,换回的外汇极大的支撑了中国脆弱的经济。

到了七六年,大庆石油年产超过五千万吨!

从这样的单位转入衙门口,算是从肥差转入苦差事了,这也体现了李家一如既往的精神:向艰苦的地方奋斗!

这些孩子在大庆有十多年的资历,又都有学历,有知识,还那么年轻……

在秦大雪这面大旗之下,李源都不愿去多想,李家未来三十年会发展成怎样的参天大树!!

而国内良好的正治环境,对药厂同样有巨大的积极作用。

啧,这媳妇儿娶的真不孬!

……

吃完早饭,李源告别家里,背上解放包,骑上自行车,进城前往轧钢厂。

“嘿!李医生,您回来了?”

李源刚靠近轧钢厂大门,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保卫处窗户里传了出来。

他停下自行车转头看去,就见保卫科长马长友从保卫室里出来,惊喜笑道。

李源随手丢过去一包黄金叶,道:“马科长,好久不见,您这气色不错啊。”

马长友哈哈笑道:“托福托福!李医生,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这回回来可比上次强多了,上次我都没认出来!”

李源笑眯眯道:“这回也差不多,不过昨晚儿到家后,好好拾掇了番,就怕今儿吓着马科长和李主任。”

马长友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忽地想到了什么,左右看了看后,小声道:“兄弟,您不知道吧,您献《赤脚医生手册》的功劳,上面一直压着没个说法,就登了几回报纸。李主任可一直盼着上面能记一笔功劳呢,一点动静都没有,说不定李主任会有些看法……”

李源又从解放包里拿出一包黄金叶,笑道:“多谢马科长提点,不过这事儿我也闹不清怎么回事,可能是上面想等等看看,赤脚医生到底行不行?要是下面报上来赤脚医生真的管用,估计才到论功行赏的时候。”

马长友闻言登时瞪大眼睛,道:“嘿!李医生,还得是您啊!可不就这样么?您快进去吧,到李主任办公室去找他,就这么说,一准没错!”

李源不急,笑呵呵问道:“马科长,我那干儿子在运输队还好吧……”

马长友哈哈笑道:“好的很!您交到我手里的人,还能有错?国庆那孩子又机灵又会来事,学车学的也快,现在有的时候已经能自己出车押货了,他师父是车队的老严,出了名儿的严格,他都放心的很,李医生,您放心就是!”

李源笑道:“放心,当然放心!马科长,多谢了,咱们回见!”

“回见回见!”

一直看着李源身影进入轧钢厂内拐弯不见了,马长友脸上的笑容才消失。

一个年轻保卫问道:“马科长,您对李医生可够客气的。”

保卫处这样的单位,不仅负责轧钢厂的安保,连过去城东治安局的权力都继承了不少,很有分量。

能让他们给面子的人可不多。

马长友看他一眼,见他年轻的脸上有些傲气,不由好笑道:“你懂个屁!回去问问你老子,李源是什么人,少给家里惹祸!王庆泽和冯刚的骨头还没化干净呢,蠢瓜蛋子!”

说完,扯了扯身上的军绿色大衣,抽了根烟,回保卫室休息去了。

他一直怀疑,李源和李怀德之间还有其他关系,今儿试了试,连这么大的事也不见李源有丝毫担心,可见李源心里是真有底气。

这么看来,的确关系不浅。

啧,这份交情还得好好处下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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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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