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树下坐谈

在老僧和慧同一前一后走入大梁寺的时候,大梁寺内另有几个有点道行且年龄不一的和尚也匆匆现身,他们反应虽然慢了好几拍,甚至不知道这满寺佛音出自哪里,但本能的去了佛印明王殿。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慧同跟随着一个老僧缓缓走来,那满寺回荡的佛音一下子找到了出处,正是那老僧口中所念。

不知为何,仅仅是看到了那老僧,大梁寺有点道行的和尚就在心中升起一种明悟,不多问也不多言,只是微微行佛礼。

随后也陆陆续续有一些慧根出众心思剔透的和尚过来,整个佛印明王殿前开始围拢了不少僧人,只有一些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僧人依旧该干嘛干嘛。

大梁寺还是那个大梁寺,周围的香客依旧络绎不绝,却无人对这些和尚们的情况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计缘就落后的稍微远一些,大概在二三十步外的地方远远跟着进来,看看周围的香客上香的上香礼佛的礼佛。

虽然很多时候人们都对自己利益以外的事情漠不关心,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是有种“游离”的特殊意味在里头。

长公主和那个女官是开始就跟随着计缘和慧同一起到了寺院外的,她们意识到这老和尚应该是个高僧,此刻也在后边远远的跟着。

但两人却却发现周围的香客依然照旧,尤其是在慧同大师出现,以及大梁寺诸多高僧都陆续出来的情况,这就有些诡异了。

两人没有凑到前头的众僧边上去,而是小心的靠近计缘。

“你是计先生吧?”

长公主先礼貌的问一句,计缘回头看了看这两个女子,点了点头道。

“不错,正是计某。”

“计先生,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好奇怪,这有些太反常了,这些香客……”

计缘看了看周围,笑道。

“大梁寺一直是廷梁国国寺,以长公主和陆侍官的身份,自然知道慧同大师是有真佛法在身的,计某就直说了吧,今天迎接的这位佛门长辈,佛法了得,这些香客并非着了魔,而是和尚们‘游离’在外。”

想了想,计缘以常人能听得懂的话再解释一句。

“大梁寺等一众高僧,其实并未在众人眼中消失,而是被心中无佛或者佛念不诚的人下意识的忽略了,在他们感觉中,所见所知皆为平常,来庙中其实不为求佛而为求利,我拜你,你护我,自然见不着真正佛意,嗯,某种意义上讲也是见知障的一种。”

女官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句。

“那为何我与长公主能看到?我们佛心比大多数人都诚?”

“哈哈哈……这自然不是的,计某说了,众人并非看不到一众和尚,而是忽略了,你们从一开始就紧紧关注着慧同大师,怎么可能忽略呢?安静在这看着吧,对你们来说也算是一场缘法。”

说完这些,计缘便静静的站着看向大殿前方,不再多言。

长公主和女官对视一眼,最后走近计缘两步,站在其边上也看向大殿方向。

而计缘身边,心思逐渐宁静下来,甚至在隐隐约约间能听到一些念经声在回响,越是仔细想听,就越是响亮。

“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不愧是佛门高修,如此一来,大梁寺真正有佛心的僧人都受益匪浅,更能心向佛法。”

计缘淡淡一句,却发现那名一直在殿前念经且疑似佛门明王的老僧转头看了他一眼。

看到这一幕的长公主压低了声音对着一边的女官轻轻说了一句。

“这大师耳朵好灵啊……”

不过很快两人就开不出玩笑了,甚至于眼睛也越瞪越大。

大梁寺的佛音越来越响,不光是那个老僧的雷音,更有一个个大梁寺僧人齐声念经的声音合成一处。

而那位一直站在殿外的老僧在某一刻停下了经文,合十的双手也缓缓落下,身子没有动,却从其身体中又走出半透明的身影。

这身影和老和尚长得一模一样,但仅仅离开身体两步,就逐渐化为金色,并且随着一步步迈向大殿,身体也在越来越大,到后面已经与大殿门框齐高,并且在才跨入大殿的一刻就又长高一截。

大梁寺众僧念经声更为响亮,带着激动之情看着这一幕,犹如金色大佛的身影走动中并未碰到任何一个香客,但香客却会下意识的躲避开去。

直到金色身影站立在佛印明王殿中,同面前的佛像相对。

“佛身像,我身像,金身像,化身像,善哉……”

金色身影对着大佛塑身持佛礼微微一拜,随后跨步走去,最后融入了这座佛像之中。

这一刻,漫天的香火愿力和佛经一下子像是受到了吸引,在同一时刻纷纷汇入佛像之中,使得原本包金的佛像更像金碧辉煌。

大梁寺众僧一起对着大殿方向躬身作拜,一众来来去去的香客也似乎心有所感,都下意识的朝着大殿作拜,就连长公主和女官也受到感染一起合手作拜。

唯独计缘依旧站着,他倒不是真的在意一点面子,而是真的不敢随便对金身行礼,只好淡然站着了。

浓浓的佛力和愿力弥漫整个大梁寺,常人虽然看不见这种色彩,但佛印明王殿上空的云层却被渲染得多彩。

“快看天上,是彩云!”“哎哎,你们看啊。”

“真的啊,大梁寺现彩云了啊!”

“妈妈妈妈,天上有彩云。”

“这是大梁寺的明王佛显灵了!”

“大佛显灵了!”“快拜快拜,保佑我今年大发财!”

“保佑我取个好老婆!”

……

香客们在发现天空彩云之后,除了惊异和激动,对大梁寺各殿的佛像拜得也更勤快了,只觉得今天撞了大运,拜了佛一定能够受到保佑。

长公主拜完之后,才发现计缘一直站着没动。

“先生不拜?”

“嗯,不方便拜。”

至于是什么不方便,计缘没有多说,长公主也没有多问。

看到这样的奇景算是非常难得,廷梁国皇室一直都知道大梁寺有真佛法,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等到半刻钟后,满寺的佛音逐渐弱了下来,天空云彩也恢复了平常。

那位老僧在大梁寺众僧的簇拥下走下佛印明王殿的台阶,预示着这次明王化身的成功显化,以后大梁寺就是佛门法场了。

大梁寺方丈快行几步,走到慧同身边和对方眼神交流一番之后,走到老僧面前,略显激动的作邀。

“尊者请去内院歇息!”

“嗯,不急!”

老僧面色和善,视线转向计缘的方向,随后迈步走去。

计缘看着那位老僧明显朝着自己的方向过来,转头对着长公主和女官说道。

“两位还是回去吧,慧同大师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太方便,即便追求爱侣无可厚非,但他毕竟是个出家人,留些余地给他吧。”

长公主也不傻,知道眼前这位绝对是个高人,之前听闻他是大贞人,还想着一个文人怎么过来的,现在倒是明白了。

而今天大梁寺来的贵客也定是佛门高人,都是属于神仙般的人,对于慧同她还能骄横一下,对于这些高人就心有敬畏了。

“好吧,先生记得帮我和慧同大师说一声,就说茹嫣过阵子再来找他。”

“好,我会转告的。”

两位女子一个浅浅施了一个万福,另一个则抱拳行了一礼,随后再望了望那边的一众和尚,才一起离去。

那老僧不看两个离去的女子,只是走近计缘,视线看穿并扫过真悬浮在计缘背后的青藤剑之后,以佛礼相对。

“先生同去后院一叙如何?”

计缘视线扫过慧同和另外几个大梁寺高僧,随后也郑重拱手回礼。

“大师请!”

黄衫旧袈裟的老僧和一身白衫的计缘一起在前头走,大梁寺方丈赶忙左右看看向旁边的僧人,慧同心领神会,凑近低声道。

“方丈大师,这是我的一位故友,乃是仙道高人。”

“原来如此!”

。。。

计缘和老僧并未去什么精致佛堂,而是在内院走了一阵,一棵苍翠的大树底下停了下来,有僧人取来两块蒲团,两人便就于此坐下。

而其他僧人大多被打发散去,只有大林寺方丈、慧同和另外三个上了年纪的老和尚在旁作陪,但也只敢站着。

“我此番来大梁寺只为显佛像金身为化身,倒是没想到能遇上先生这般仙道高人,看来这大梁寺比我想的还要好!”

“彼此彼此,计某此番来大梁寺会友,也没想到能见识佛门明王亲点化身。”

“先生道场何处?”

计缘摊了摊手。

“家乡大贞稽州,并无任何道场。”

佛印老僧定睛看了看计缘,正好同计缘侧面的苍目对上。

“原来如此,真是天地广阔奇人无数啊!他日先生若来西域岚洲,可来我摩柯佛印法场做客。”

“大师客气了,有机会计某会去的,对了,提到西域岚洲,我向大师打听一个事,不知大师是否知道玉狐洞天?”

老僧面露笑容。

“知晓,其中有诸多狐妖和狐仙修行,玉狐洞天的狐狸,有的邪性有的灵性,行事亦正亦邪,也有些不择手段,先生如此问,是遇上过了?”

计缘点头。

“嗯,之前有一只狐狸,曾想顺走计某的青藤剑。”

嗡……

仙剑微微一震,自有轻鸣响彻。

老和尚明显愣了一下,哪只狐狸胆子这么大?随后又马上反应过来,应该是只看到了仙剑,却没看穿计缘那几乎时时刻刻身融天地中的意境。

(本章完)

第390章 大梁寺出大事了

“那先生是如何处置那狐狸的?”

佛印老僧淡淡询问一句,计缘也并不隐瞒,直言道。

“那狐狸道行不浅,神通也非凡,让她耍了个花招之后跑了。”

计缘这边实话实说,倒是佛印老僧佛号一声。

“善哉,计先生宅心仁厚!”

“呵呵呵,大师不必夸我,那次我是真的没有察觉,也是太信得过自己的一双法眼。”

计缘笑语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佛印老僧看着计缘一双毫无波澜的苍目微微点头。

“想来那狐狸确实有点门道。”

以老僧如今的修为,在佛门中号称明王果位,是现存佛门至高境界之一,自然能看出计缘这双眼睛已盲,但却依然能透出神光,已经不是什么心眼天眼之类的神通了,很可能是一双照见万法的法眼。

这种境界的法眼自然是极难成就的,甚至都没有一个准确的修炼法门,说不准这计先生双目失明,也是法眼极致的代价之一。

有句话叫做,道授以极,则招天妒,必损其身。

想了下,老僧继续道。

“那玉狐洞天极为隐蔽,即便是西域岚洲一些修行圣地,也未必知晓其所在,不过贫僧恰好知晓洞天位于何处,计先生若是要去找个说法,那九尾狐也会卖你面子。”

九尾狐!

计缘精神一振,狐妖能修成九尾何其艰难,确实有资格以狐仙自居,难怪佛印老僧说有狐妖也有狐仙。

也难怪当初那涂思烟敢自报家门,怕是除了玉狐洞天很难去之外,洞天中有真正的九尾狐存在也是重要原因。

不过计缘口中还是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

“愿闻其详。”

“嗯,欲寻玉狐洞天,先要找到浅苍山。此山并非坐落于西域岚洲常人所知的任何一座山名,甚至都不算是真正常在的山。”

这听得计缘倒是好奇了,他这人也非常喜欢一些神奇之事,也算是修仙的乐趣之一。

“此话怎讲?”

老僧抬头,视线落于背后大树上方的叶脉,因为已经是秋天,所以有些树叶已经泛黄,只不过还没落下。

“秋意渐浓林木苍,落叶飘零山不青,贫僧听我佛门同修大德说起过,浅苍一词,在那几脉狐狸中,寓意为秋至冬近之时,乃苍茫之始,是为浅苍,没有一座山叫浅苍山,即便有也是同名不同意,玉狐洞天所在的浅苍山,指的是长濑、青昌、墨月三山各自其中一峰的初秋、中秋、深秋之时。”

“若那时便是浅苍山显现之意,又如何进入玉狐洞天呢?”

洞天不论大小,几乎已经是自成世界了的,也定有各种神异禁法护持,不可能知道在哪就说进就能进的。

“这贫僧就不清楚了,不过先生在合适的时候到了那里,凭着一双法目也定能瞧出端倪。”

和老僧对话,计缘丝毫感受不到压力,这或许是以前和老龙相处习惯了,但他也更愿意相信这是佛印大师的佛性所致。

至少现在计缘能搞清楚一件事,所谓佛门明王,并非是个巨大的金身大佛,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修行僧人。

而佛印老僧同计缘聊天,也同样有种怡然之感,很难得的能如同常人闲聊。

两人所谈也逐渐深入,不再限于一些表面事物,外可论天文地理天地之象,内可言从各方修行至理到身内天地蕴化。

遇上一个佛门明王何其难得,计缘自然不会错过交流机会,而佛印老僧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难得与修为如此深不可测的仙修坐而论道,而且在大梁寺如今的关头,这种偶遇更是缘法。

论天文地理天地之象,经过上辈子熏陶的计缘能讲得东西实在太多了。

论修行至理,计缘和老龙探讨过许多次,再加上上辈子从小到大了解的大道明言,就算只是记得其中几句,但能被广而传播的必然是其中精华。

论身内天地蕴化,计缘本身展开意境就是一片天地,更是隐隐与外天地有所交融。

讲到一些神妙之处,为了增加说服力,计缘甚至浅浅施展天地化生,将自身意境展现毫厘,在周围呈现春花秋月与斗转星移变化之像,充分说明了天地运转的时间与空间关系。

佛印老僧和计缘越论越吃惊,越谈越欣喜,甚至感到以前有些困扰悠久岁月的问题都有开解的迹象,只差以后回去禅定细思了。

而计缘同样受益匪浅,站在佛门明王的角度,与仙妖魔神各不相同,智慧乃是佛门极为强调的一词,在道理中也展现无遗,佛印老僧明显不是那种佛门杀伐的怒目金刚雷的明王,佛法奥妙却极深。

以往与老龙探讨的一些问题,没能深解的,在这里计缘却有茅塞顿开之感,更是使得自身就困扰许久的一些修行推衍困难迎刃而解。

一佛修一仙修,两者兴致已起,放浪形骸不足,道意悠长有余,在大梁寺内院的这颗树下,更是时不时呈现出种种异像,并且有着朝周围延伸的趋势。

树旁稍远处,慧同和大梁寺方丈等人哪怕是修佛高僧,此刻也已经有些难以自持了。

两位高人在树下坐而论道,所讲的道理在起初他们还能听得懂,但随着深入,几个修为浅一些的和尚已经感觉到头脑昏沉,但即便如此,咬破了舌头依然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这种级数的论道,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一次,哪怕修为提高能活几百年也依然如此。

慧同和尚双手死死合在一起,耳中全是两位高人论道时的各种声响,好似有无数句话在回荡,这是因为前面的道音入耳,后面的却徘徊不前,慧同以自身佛法,强行收拢道音,使之不散去,否则若是散去,绝对是巨大损失。

哪怕现在听不懂悟不透,百年,几百年,将来修行路上悟透一点都受益终身。

这时候,慧同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望向四周,只见光华如烟如雾,虚空生香有花散落,已经开始蔓延出外院。

“不好!”

慧同看向身边方丈,发现老方丈已经摇摇晃晃,嘴角有血,但不是受伤,而是自己咬破了舌头,但依旧有些昏沉。

慧同赶紧上前一步,摇晃方丈两下。

“方丈大师,方丈大师!”

“啊?”

方丈清醒过来,随后激动地看着旁人。

“慧同!此乃我大梁寺千百年不遇的大机缘,你佛法精深,一定要全记下来,一定要全记下来,不,这太难为你了,能记多少记多少,老衲快受不住了!”

“我知道,方丈大师请放心,慧同自当尽力,但是还请方丈大师快些想办法,两位高人论到意境深处之中不可自持,异像已然蔓延……”

老方丈左右望去,发现果然如此。

“方丈大师,还请发动僧众,赶紧遣散寺中所有香客,最好能请寺外市场那的众人也暂且退去,否则凡人观见论道之像,心中会顿起各种幻想,或喜或悲情绪激荡声音喧哗……大梁寺香客太多,若是群情如此,必然会惊扰两位高人论道!”

人都是有私心的,即便站在慧同和尚这个高度也是如此。

凡人听到这种论道有没有好处?当然有,好处因人而异,虽然因为来寺庙求告的成年人大多心思繁重难有悟性,但到底还是有好处的。

可是一旦众人观像而惊呼,漫天喧哗和嘈杂极有可能惊扰计缘和佛印明王,所谓缘法有时候玄之又玄,大概率两位高人会认为“天意如此”,然后就终止这一场论道。

原本一场可持续不知多久的高人论道就此终止,香客受益不多,而大梁寺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老方丈也是明白人,顿时就想到了关键。

“南牟我佛明王,我这就命寺院僧众出动,对,带上先帝所赐的国寺佛令!”

老方丈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看树下两位身形已经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的高人,小心翼翼地抬脚往外走,直到十几丈外才敢小跑然后是提纵这飞跃出去。

刚刚一听论道之音,一观论道之像,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居然已经从上午到了下午,但这会寺院的人流可还不少。

“各位施主,今日我大梁寺要提前闭寺一个时辰,诸位请回吧!”

“施主,我大梁寺将要提前闭院,题词之事还请下次再来!”

“施主,大梁寺提前闭院,实在不方便你等再留于僧堂参禅,择日再来吧!”

……

佛印明王殿,坐地明王殿,怒目明王殿,寺院大广场,小广场,各僧堂……

处处香客多或者少的地方,都有和尚在传声,不管香客是惊愕是愤怒,这些和尚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但就是执意请人离开,甚至是赶人。

大梁寺终究是廷梁国国寺,哪怕香客中有不少权势之辈,也不敢过分造次,大家都知道大梁寺绝对出了什么事,但没有和尚说,总不能逼着人家说。

只是等众多香客从寺院大门出来,才发现不远处的寺前集市,那些商贩和游人居然也在离开,看那推着车或者抬着东西的样子,似乎提前收摊撤市了。

有和尚苦口婆心的劝,最后还是搬出了先帝佛令圣旨,以及答应了商户生意上的损失,大梁寺两倍赔偿,但也得等过阵子再来要钱,且得做好真实账目来证明。

有身居高位的人看着这一幕,惊愕之余也是不由喃喃。

“大梁寺,这是出大事了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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