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1章 联手战祖

祖神、仙乐师、元道老族皇退回了神木巢穴,开启阵法。哪怕在阵法内,依旧无法隔绝星海垂钓者的始祖威压,他们神魂颤栗。

恐惧、绝望、胆怯、悲痛……等等负面情绪,不由自主的诞生出来,无法压制。

半祖与天尊级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但半祖绝对不可能只凭威势,震慑得他们陷入如此难以自控的境地。

始祖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处于始祖威压中心的张若尘,又承受着何等恐怖的压力?

“哗!”

“哗!”

……

一连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在张若尘头顶呈现出来,继而包裹冥城,抵挡星海垂钓者的始祖势韵。

“若尘应该知道五破清灵手吧?”

随星海垂钓者的声音响起,一道闪闪发光的手印打出。却不是打向张若尘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而是神木巢穴。

星海垂钓者凭借五破清灵手,险些一招磨灭问天君,张若尘怎么可能不知道?

手印才刚刚落向,神木巢穴外的阵法,便被青色火焰点燃,快速坍塌。

就连祖神、仙乐师、元道老族皇的肉身都燃烧了起来,化为三根火炬。

张若尘站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内部,双手握剑,画出一个明亮的圆圈,举至头顶。

“他要剑向始祖?”

阿芙雅被困在天宇世界中,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若尘背影。

一股浩渺无尽的剑意,在张若尘体内升起。

下一刻,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始祖之气,源源不断向他涌去。

“哗!”

一剑劈出,整个星海为之震荡。

宇宙中的一切剑兵,尽皆震颤,发出刺耳鸣响。

剑光横贯宇内,通达过去未来。

便是星海垂钓者都是为之一凛,哪里想到张若尘能够斩出这么一剑?

一根钓竿从袖中飞出,鱼线蜿蜒,如同游龙。

“轰!”

星海垂钓者身上尸气炸开,始祖神云如星云一般灿烂,与张若尘劈出了这一剑对碰在一起。

空间彻底崩塌,星辰如雨一般坠落。

便是天尊级的强者,也都个个受创,被余波伤得不轻。

神木巢穴的阵法,彻底消散,仙乐师和元道老族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祖神的枝叶,尽数化为飞灰,只剩焦黑的树干。

除了这些,星域中的一切物质都灰飞烟灭。

就连天地规则都被清空。

星海垂钓者手中钓竿,从中间断开,切口整齐。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肩的位置衣袍裂开,皮肤出现一道三寸长的血口。

这怎能不让人心惊?

这一剑,破了始祖的一切护体道法,始祖规则和始祖秩序不可挡,剑道之力贯穿入体。哪怕伤得并不重,也足以载入史册。

因为,这是以下伐上,剑伤始祖。

“我养这一剑,养了八万年,所有剑意和力量都注入剑祖剑心。可惜啊,拼尽全力,也只是斩断了你的钓竿。”

张若尘说着这话,嘴角淌出鲜血。

显然刚才的对决,他远比星海垂钓者伤得重。

“若尘啊,你今日就能劈出如此可怕的一剑,再给你数万年时间,老夫将再无把握压制伱。”星海垂钓者道。

张若尘暗暗疗养伤势,问道:“前辈这是要杀我?”

“不可掌控的力量,自然是要杀之。”

星海垂钓者举手过头顶,掌心向上,势若托天。

星空中,所有星辰的光芒,一缕缕向他掌心汇聚。

时空开始扭曲,天地本源消失不见,光明和黑暗交错闪烁。

“咦!”

张若尘的身体不受控制,向星海垂钓者掌心飞去。

不是空间意义上的飞向他掌心,根本无法逃脱,就好像,整个星空一直都在星海垂钓者的手掌心。

“尘哥!”

池瑶骑着葬金白虎,冲向星海垂钓者,虎掌将空间踩得不断塌陷。

星海垂钓者只是意念一动,她和葬金白虎就被卷进去,与星空中的一缕缕流光一起,飞向手掌。

始祖的神通术法和对规则的运用,让仙乐师、元道老族皇、祖神皆为之绝望。这样的力量,就算他们自爆神源,也未必能对其造成多严重的伤势。

真的能在始祖面前自爆神源?

蓦地。

铃声大作。

亿万里的星空,被血云覆盖,如同浸染成画。

星海垂钓者略感诧异,向血云的其中一个方位望去。

只见,天姥身穿后土嫁衣,韶华白首,三十六幅天魔图景环绕身周,血煞铃则是悬浮在头顶。

她双手前推,打出“千灵血煞”,血煞铃随之飞出。

铃声更加响亮。

血云奔涌,凝化成一尊尊神魔。有的身穿铠甲,高达万丈;有的是骷髅身躯,长着牛首;有的形似蛟龙,啸声震耳。

早在不死血族密议的时候,张若尘便推测出,冥祖派系和神界肯定会出手试探大尊是否还活着,攻打神古巢是必然。

恰好,天姥对大尊的事极为上心,有意见灵燕子一面。

所以赶来神古巢前,张若尘便通知了天姥。

天姥修为已达准祖层次,有后土嫁衣和血煞铃的加持,战力更上一层楼,即便始祖,也要谨慎,不敢掉以轻心。

星海垂钓者打出五破清灵手,五指长达数十亿里,如上苍之手,将涌来千灵血煞一一击溃。

神魔的惨叫声,响彻星空。

张若尘趁星海垂钓者分心他顾之际,释放太极四象图印,在脚下极速旋转,如同一个黑洞,将困禁他的力量不断吸纳。

不仅光线、空间、时间,宇宙中的一切,都为之扭曲。

与此同时,他撑起万象无形印,悬于头顶,将始祖规则不断撕开。

天姥速度快到极致,不知是如何绕过五破清灵手,到达星海垂钓者身前。

她眼神冷锐,哪怕与始祖对视,也毫不退让。

一根魔神石柱,重重打出,直击星海垂钓者胸膛。

星海垂钓者依旧保持单手托天的姿势,以压制不断冲击始祖规则的张若尘,另一只手慢吞吞抓出,接住魔神石柱。

纵然天姥修为盖世,弹指可灭一座大世界。

但,全力一击,却无法撼动星海垂钓者分毫,被轻松接下。

“噼啪!”

星海垂钓者如同捏豆腐一般,捏碎魔神石柱,继而,一掌重重打向天姥。

天姥白发飞扬,不闪不避,不惊不乱,全力以赴,携带三十六幅天魔图景,亦是一掌打出。

“嘭!”

如九天十地的力量全部落在身上,天姥浑身震颤,后土嫁衣闪烁不停,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倒飞出去。

根本不是一个力量级,无法对抗。

这一次,轮到星海垂钓者惊讶。

自古以来,始祖都是可以碾压半祖,一招就可定胜负,甚至定生死。但前有张若尘,现在又有天姥。

承受他一掌,并没有伤多重的样子。

“应该是后土嫁衣。”

星海垂钓者对宇宙中的宝物,极少感兴趣,哪怕宙鼎,都没有据为己有的想法。

因为,始祖的身体,就比任何神器都更强,可以一拳击碎之。

单单一只宙鼎,遇到始祖级对手,并不能形成多大的优势。遇到始祖之下的修士,则根本用不上。

九鼎齐聚,还差不多。

但此刻,星海垂钓者却对后土嫁衣来了兴趣,单单只是防御力和速度上的加成,就足够让他实力明显提升一截。

更何况,后土嫁衣做为后土娘娘的唯一遗宝,怎么可能只是增加防御力和速度?

万千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星海垂钓者不给天姥喘息之机,顷刻间追上,手臂如刀,划出一道天道轨痕,斩她头颅。

“哗!”

天姥身旁,出现一道太极四象图印。

张若尘从图印中走出,头顶胜利王冠光芒暴涨百倍,体内血液如数十万条江河在流动,掌心打出万象无形印,挡住星海垂钓者的绝杀手刀。

天姥亦是出手,打出不动明王拳。

“嘭!嘭!”

星海垂钓者以一敌二,没有使用任何神通,尽是掌印对决。

三人身形连连变化,掌印拳风交错。

尸气、魔气、光明神辉……各种力量宣泄,将整个星域打得一片混乱。

对碰数十招后,张若尘和天姥倒飞出去,分别砸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和神木巢穴上,皆七窍流血,伤势严重。

张若尘戴在手上的麒麟拳套,已经完全烂掉,整条手臂都在流淌黑血,继而腐烂,长出尸毛。

是被星海垂钓者的始祖尸气侵入身体,伤势无法愈合,尸毒涌向五脏六腑。

天姥有后土嫁衣护体,没有遭受尸毒和尸气的入侵,但,双臂骨头尽碎,内伤严重,左肩坍塌,身体严重变形。

反观星海垂钓者,依旧气定神闲,气吞星河,目若神炬,唯有头发略显散乱。

不知多少人倒抽寒气,深刻认识到始祖的可怕。

当世最强大的二人联手,竟也只能对抗数十个会合,难以对他造成伤害。

难道真的只有自爆神源,玉石俱焚,才能制约始祖?

张若尘从大坑中飞起,落到第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双手画圆,体内四十团道光运转,将尸毒炼化,手臂上的尸毛燃烧殆尽,伤口快速愈合。

“所有人助我一臂之力,再战始祖!”

张若尘大吼一声,将四鼎召回,悬浮在头顶。

日晷、无我灯、葬金白虎分别出现在三座不同的天宇世界,池瑶则是站在张若尘身后的一座神山之巅。

她燃烧神血,撑起自己修炼出来的二十五重天宇世界,与大尊留下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重合在一起。

张若尘以无极神道,将五十二重天宇世界中的力量,尽数汇聚于自己身上,再次飞向星海垂钓者。

天姥伤势愈合后,立即释放巫殿,从神木巢穴攻伐过去。

这一次,她手中多了一件神器战兵,乃是从仙乐师那里接过的黄泉印。

星海垂钓者完全认真了起来,肉身与张若尘和天姥对碰之际,施展出始祖级的诅咒,要在另一层面碾杀二人。

但超出他预料,张若尘拥有摩尼珠,天姥的后土嫁衣亦能抵挡诅咒。

诅咒对二人的影响,并不算大。

这一次的对决,持续了接近一个时辰,交手何止千次。

地狱界和剑界皆有半祖赶至,但被阎无神、混沌老族长、阿芙雅等人挡住,未能接近战场。

阿芙雅是趁张若尘第一次与星海垂钓者对决时,逃出二十七重天宇世界。

她是半祖,很难困住。

“嘭!”

张若尘一连承受始祖七掌,肉身爆开,化为微粒云雾。

池瑶的二十五重天宇世界溃散,身体炸开,与张若尘一样,化为一片血云。

巫殿被打碎了,天姥如同一团血泥,倒在残破的巫殿大门前,后土嫁衣更加鲜艳。

她眼神依旧锋锐,充满绝然的意志,动了自爆神源的念头。

先前的战斗,星海垂钓者头冠被沉渊神剑斩落,头发完全披散下来,双袖亦是破破烂烂,手臂上尚有血痕,显得颇为狼狈。

虽将张若尘和天姥重创,但这绝不是一场值得炫耀的战斗。

做为始祖,胜得太难看。

星空中,微粒云雾在快速汇聚,要重新凝聚成张若尘和池瑶的身形。

打到这个地步,星海垂钓者哪里还会给张若尘再战的机会,立即引动星空中的星光,要以星辰的力量,磨灭张若尘的不灭物质和神性物质。

说到底,张若尘和天姥这种级数的高手自爆神源,才是星海垂钓者最忌惮的。

面对其中一人,星海垂钓者有自信压制其自爆。

但,同时面对两人,便显得捉襟见肘,有极大可能被一换一带走。

琴声,悠扬响起,浩渺如雾。

星海垂钓者发现星辰光辉无法再调动,宇宙中,像是出现了无穷无尽的弦。

这些弦,藏在天地规则中,环绕四周,无处不在。

星海垂钓者收起始祖神气,挽缠披散的花白长发,望向神木巢穴的方向,看着悬浮在秘境之门上方的那把古琴。

像有两只无形的手,在琴弦上弹奏。

琴声舒缓,似雨打芭蕉,点点滴滴,惹人生出无限思绪。

神乐师和仙乐师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原因琴!”

不同的是,前者脸上震惊,写满不可思议。

后者像是早有所料,眼中带有思念和泪光。

阎无神微微失神,笑道:“她竟真的活着,而且就藏身神古巢。此等修为,莫非踏入了始祖境?”

张若尘和池瑶的肉身重新凝聚,脸色都略微苍白,实力大损。

天姥在残破的巫殿大门前,重新站起来,表面上看,肉身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但内在伤势,只有她自己才知。

星海垂钓者长声一笑:“原因琴既现,大尊、灵燕子,你们也该现身了吧?”

听到这两个名字,不知多少人为之屏息。

(本章完)

第4022章 等在未来,亦等在过去

琴声散去,星空随之寂静。

就连遥远之地的战斗,也都停下,齐齐望向神木巢穴的方向。

不动明王大尊,对这个时代影响最为巨大的一位始祖。当世强者,昊天、天姥、酆都大帝、张若尘、虚风尽、七十二品莲、怒天神尊……,不知多少雄踞一方的存在,都与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就是始祖的影响力!

随意留下一点因果,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影响一个时代。

灵燕子虽不及不动明王大尊那么威名远播,但在上古时代,依旧惊艳绝伦,少有修士可以比拟。若能活到这个时代,修为境界不可想象。

“不可能吧!大尊的始祖神源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被张家后人继承,等同修为境界尽失,按理说,早已逝在历史长河中,怎么可能还活着?”

问天君自言自语,不能相信已经陨落的始祖,会再次出现在人间。

太不合理。

虚天是与问天君一起赶到这片星域,但被阿芙雅和四位老族皇阻拦,没能帮到张若尘和天姥。

实际上,虚天刚才没有使用全力,不太想和始祖硬碰硬。

他自认战力已经远远落后张若尘和天姥,担心扛不住两招,就被打死。

原因琴出现,虚天悬着的心总算安稳下来,道:“哏哏,不动明王大尊若还活着,当年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须弥自散神力而亡?怎么可能放任昆仑界张家和白衣谷空家的恩怨不管?”

“不过,原因琴既然出现,灵燕子倒是说不定还活着。她的天资,可是远在仙乐师和神乐师之上,空印雪都斗不过她。”

……

“终究没能阻止这一切。”张若尘叹息一声。

灵燕子在神古巢隐藏十多个元会不出世,必然是在守护一个不能让冥祖派系和神界知晓的大秘。

如今显露痕迹,许多东西都将藏不住,势必要引发连锁反应。

不过,尸魇既然亲自出动,只要灵燕子在神古巢,就一定会被挖出来。

张若尘和天姥已经拼尽全力。

好在灵燕子的修为造诣,远在张若尘预估之上。

她以琴音,能够化解星海垂钓者的神通,可见境界深不可测,说不定踏入了始祖之境。

当然也可能,是大尊留给她的手段。

无论真相如何,若能就此慑退星海垂钓者,便是皆大欢喜。

见神古巢中久久没有回应,星海垂钓者眉头皱起,思索片刻,脚踩虚空,向神木巢穴走去。

但才走数步,琴音又响起。

这一次,音波中不含任何道法力量,但声音却传得极远。一光年外的虚天和问天君,都能清晰听到,如在耳边。

池瑶细细倾听,道:“是佛门的《悔悟歌》!灵燕子奏出此曲,是何意?尸魇乃始祖级的存在,心志坚韧,怎么可能因为她一曲琴音而悔悟?”

“或许是想借琴音,慑退尸魇。”

张若尘虽这般说着,但并不认为堂堂始祖会被吓退。

始祖,代表至高无上,无畏一切。

哪怕对上寿命悠远的长生不死者,也有制衡之力。

相对而言,在神古巢交手,灵燕子更要束手束脚才对。

因为始祖级交锋,必定会让神古巢中的修士,尽皆灰飞烟灭。

星海垂钓者停下脚步,待一曲罢,目光向宇宙中的几个方向看了看,最终,向所有冥祖派系的修士下了撤退命令。

很快,走得干干净净。

虚天头上顶着白光莹莹的剑源神树,大摇大摆走来,道:“什么情况?尸魇那么牛气哄哄,怎么被一把古琴给吓退了?张若尘,你跟老夫讲实话,不动明王大尊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张若尘已经想透其中关键,道:“尸魇并不是被吓退的!冥祖派系来此的目的,是试探大尊是否还活着?原因琴奏响,释放始祖级的力量,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目的既然达到,自然要走。难道真要强闯神古巢,与灵燕子,甚至是不动明王大尊斗法?真到那一步,永恒真宰、黑暗尊主、鸿蒙黑龙怕是要乐得连庆数日。”

“要动神古巢,怕是得冥祖亲自前来才行。”

不多时,张若尘、池瑶、葬金白虎、虚天、问天君,皆来到神木巢穴中,站在秘境之门下,望着悬浮在半空的原因琴。

仙乐师、祖神、元道老族皇、元簌殷、元解一,早已等在此处。

琴身木质,古韵悠悠。

灵燕子缥缈如烟的声音,似从琴弦上传出:“蝶师姐和天姥,可入神古巢见我。”

“哗!”

原因琴旋转一圈,飞入秘境之门。

仙乐师和天姥一前一后,追上原因琴,消失在秘境之门的光幕上。

虚天白眉挑动,有些不悦,道:“什么意思?我们没有资格见?老夫与她没有什么交情,不见也就罢了!张若尘,你可是她的后人,她连你都不见?”

“老夫算是明白了,灵燕子就是冷血,难怪当年看着自己的儿子出家,然后陨落,都见死不救。”

张若尘道:“她很可能是始祖,伱这么大声诽谤,不怕被教训吗?半祖挨打,很丢脸的。”

“挨打”二字,让虚天心头一跳,立即补救:“冥祖潜藏,神界又善恶难辨,她必是有苦衷,所以不能暴露在人前。不是见死不救,是根本救不了,她一旦现身,恐怕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老夫能理解,能理解啊!”

突然,虚天想到什么,道:“张若尘,你是不是早就见过了灵燕子?”

“没有。”

张若尘不算骗他。

因为,上一次来神古巢,张若尘和池瑶只是与灵燕子对过话,并不算见过。

虚天道:“不可能!凭你张若尘今时今日的修为,灵燕子怎么可能不见你?传音悄悄告诉老夫,她到底为何藏身神古巢十多个元会?这里面肯定有秘密!”

“不知道。”张若尘道。

虚天知道要撬开张若尘的嘴很难,于是,将主意打到祖神身上,道:“你肯定知道吧?”

祖神数千丈高的焦黑树干,像木桩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嫩绿发光,生机勃勃。

他苍老的五官轮廓,在焦炭中显露出来,声音沙哑:“虚天何不进入神古巢,当面问她?”

“你当老夫不敢?”

虚天走到秘境之门前,停步,回头向祖神瞥了一眼,见其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迈步跨入进去。

张若尘轻轻点头:“虚老鬼踏入半祖境后,还真是无所畏惧了!”

“不见得!虚风尽只是料定灵燕子不会把他怎么样,若面对的是尸魇,他绝对比谁都躲得远。”

问天君愁容满面,提醒道:“尸魇的退走,只是暂时的。上古那一战,长生不死者在大尊手中吃了大亏,不可能放任神古巢的威胁存在而不清理。危险再次降临之时,恐怕将不止一尊始祖会出手。”

元道老族皇道:“灵燕子出身鸿蒙族,是太古生灵的一员,黑暗之渊绝不会坐视不管。可将这座神木巢穴和神古巢,迁往黑暗之渊。”

池瑶摇头,道:“鸿蒙黑龙自身难保,为了恢复修为,以对抗冥祖,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黑暗之渊未必是安全的地方。祖神,可将神木巢穴迁往无定神海。”

元簌殷冷声:“无定神海就安全?尸魇、阿芙雅,曾经不都是你们剑界的修士?若继续追溯,永恒真宰和他的大弟子,曾经可是昆仑界的修士。传说,与张若尘交情莫逆的九天,就是冥祖。无定神海不知还潜藏了多少危机?”

池瑶道:“至少我和尘哥不会出尔反尔,为了利益而算计盟友。”

“你儿子池昆仑,可是尸魇的徒孙。”元簌殷道。

……

张若尘没有参与进这场争论,眼前景象忽变,时间规则如同无数线条呈现出来,越来越密集,变得白茫茫一片。

神木巢穴中的其他修士,皆消失不见。

水流声响起。

张若尘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看不到两岸的大河上,水流平缓。除了时间规则,天地间别的规则都消失了!

“我在时间长河上,为何这里与别处不同大雾弥漫?”

张若尘察觉到了什么,弯腰低头,看向脚下的流水。

每一滴水,都蕴含无尽天机,驳杂万千,藏着亿万道人间影像。

仔细凝视其中一滴水。

顿时,空间打开,一片浩阔的星域出现在脑海,上万颗恒星在运转。

神念向更深处探索。

在其中一颗恒星的附近,发现一颗有人类生存的生命行星。立即,就有上亿个人类的形象,出现在意识海。

有孩童在河中嬉戏,有孕妇在分娩,有老者聚在一起饮酒,有烽烟升起,也有炊烟随风散……

所有画面都是静止的,像一幅幅图卷。

张若尘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再向那一滴水看去,整个生命行星已经过去数十年。曾经河中嬉戏的孩童,变成饮酒的老叟。曾经宏伟的城池,化为长满杂草的废墟。

眨眼间,沧海桑田,人间已是翻了一篇。

张若尘知道,这些都是宇宙某个角落曾经发生过的事,是历史的映照。于是,看向别的水滴,想要找到昆仑界的位置。

但一无所获。

宇宙太大了!

张若尘正欲要凭借强大的神魂和精神力,强行推算的时候。一条长有十尾的怪鱼,突然出现在眼前。

最初,怪鱼只有米粒大小。

很快就长到尺长,从空间中脱离,完全出现在时间中。

它通体明亮如灯,不断有时间印记光点从鱼鳞中涌出。

“何罗鱼!”

何罗鱼是宇宙中罕见的先天生物,古老至极,可追溯到太初时代。甚至,可能源自史前。

因为,只有神古巢的何罗海,才能诞生出何罗鱼。

何罗鱼虽诞生于何罗海,但,在诞生后的一瞬间,就会消失在空间中,进入时间维度,出现到时间长河。

所以,何罗鱼就像那些太初生物一般,是天生地长。

诞于何罗海,而生于时间长河。

何罗鱼可以自由穿梭过去未来,不过,只能穿越一天。从过去或者未来回来后,生命就会终结。

这个过程,就是它的一生。

所以何罗鱼又被称为“一日何罗”。

张若尘沿是时间长河前行,何罗鱼越来越多,雾气变淡,视野稍微开阔,水流却变得湍急。

终于见到了灵燕子!

她盘坐在一片鸿蒙云雾中,身形若隐若现,极不真切,像处在一片完全独立的时空中。

一缕缕鸿蒙之气,从云雾中涌出,浸入时间长河。

所有的何罗鱼,都在贪婪吸收她身上逸散出来的鸿蒙之气,继而快速繁衍。

鱼群不断坠入前方的瀑布……

没错,时间长河在此处断开,似断崖,似瀑布,再也看不见过去。时间并非是在此处倒流了,瀑布的位置,水流静止,再往下便雾态茫茫。

唯有何罗鱼的鱼群,可以坠落下去。

神奇的是,也有极少部分的何罗鱼,能够逆流而上,如鲤鱼跃龙门,回到鸿蒙云雾中。

天姥和仙乐师,就站在鸿蒙云雾的边缘,目光都望向过去的方向。除了一道冥光,什么都没有。

张若尘一步步走过去,道:“这里就是时间断开的地方?是冥祖斩断?”

张若尘曾经推测过时间断开的位置,很可能是他第二世开始的时候,因为,号称未来佛的须弥圣僧,从那个时间后,就再也没有在未来出现过。

未来被斩断,过去的修士再也无法跨越那条界线,就像大河之上建起的堤坝。

当然长生不死者并非无所不能,尚无法对抗天地。天地规则并未断裂,当代修士不受影响。

但,去过一次须弥庙后,张若尘又改变了想法,时间长河的断裂处,或许与自己猜测的有出入。

“上古一战和二十四诸天征战对长生不死者的重创,皆有列位巫祖跨越时间长河的相助。为了阻止巫祖再次跨越时间长河,影响后熵耀时代的博弈,便必须将之斩断。”

灵燕子长叹一声:“也将大尊彻底困死在过去。”

张若尘心中震动,道:“我明白了!要封死列位巫祖,未必要选择这个时间,完全可以在更古老的时代斩断时间长河。但,要将大尊困死在过去,则必须要确定大尊在时间断裂处的过去,而且还要确定大尊自身的寿元活不到时间断裂处。”

始祖太难杀死。

特别是上古那一战失利后,长生不死者战力大损,更难对付不动明王大尊。

但始祖杀人,未必用刀。

时间层面的击杀,也是一场斗法。若能在时间层面,将始祖困死在过去,何尝不是将之杀死?

张若尘道:“所以,灵祖藏身神古巢,坐于何罗海,以自身之气蕴养何罗鱼,是在为大尊架起一座可以归来的桥?一日何罗,一日都离不开何罗海。灵祖是否是上古那场始祖大战之前,就来到了这个时代?”

灵燕子朦胧如雾的身影,轻轻点头:“当年大尊离去之前,告诉我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让我去未来等他。我问他,未来何处?他说,见熵耀而止。再往前,时间就失去意义了!”

天姥一直很安静,直到此刻,开口问道:“当年大尊离去,可是去了玉煌界,参与了那场恒古未有的始祖大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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